她引以为傲的做的很对的事,在对方眼里都是笑话。
  罗绒儿头皮一阵发疼,头发在陆老夫人的拉扯下全散了下来。
  若是以前,她一定很生气,觉得很屈辱,甚至这还是大房的地方。
  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脸丢完了,连傲气都被人不留情的折断了,面对陆老夫人的拉扯,她反而没有任何感觉。
  因为林之念说陆老夫人是个‘很开明’的人。
  其实林之念想说的不是老夫人开明,而是很好拿捏,拿捏住了,她的头上一片空旷,商海之大任她去尝试。
  甚至因为有陆辑尘撑腰,她的布庄可以比罗家更大,生意更好谈成,她想做的事情还都没有柳家牵制。
  原来该是这样……
  罗绒儿突然笑了。
  陆老夫人看着她,觉得她有病,没病这时候笑不出来。
  罗绒儿直接将簪子给了姑母:“送你。”回头看眼长房大院,是自己想岔了,一直都是自己错了。
  第一次她点她,她没有听懂,这次才生气了吧。
  罗绒儿羞愧转头。
  陆老夫人绝对不是别人服软、她就罢手的人,她只会觉得对方好欺负!
  陆老夫人瞬间抓住她头发:“说!你为什么害我,为什么害我!”至于簪子,簪子本来就是她侄子的。
  罗绒儿边往外走,边拖着老虔婆往外走,她刚刚就不该觉得这老东西人还可以……
  林姑姑垂着头,跟着两人的影子,一点点跟上。
  罗表夫人有件事可能想岔了,她们老夫人不服‘理’,只畏手段。
  她们夫人是真真狠在陆老夫人,陆老夫人才改了很多毛病,罗表夫人如果不上手段,估计不行。
  但罗表夫人不是没问吗。
  ……
  三皇子府。
  周连衡没有督办高家案的旨意,不能问案。
  但因其身份特殊,刑部左侍郎还是私下拿了卷宗给三皇子每日审阅。
  周连衡看了两次就腻烦了,高家这位二公子,强抢民女、打架斗殴,小家子气的事做全了!
  一个郡守之子,为了随处可得的美色,稍微费点心就不用脏手的床事,闹到被人上京告御状,简直上不了台面。说出去不嫌丢人!
  这点平事的能力都没有、这点行事的深沉都不在,活着就丢人现眼!更不要提打架斗殴,简直污他眼睛!“杀了!”生来有什么用!
  左侍郎有些难办。
  “怎么?还让本殿下进宫向父皇请道圣旨吗!?”
  左侍郎惶恐,他不是那个意思:“高家大公子,也就是御前带刀侍卫高离,一直在保他二弟。
103高家,生母
  “高离?”周连衡皱眉:“分不清时候!”
  高离一直是他用着的人。不是明面上用,一些不能见光的事,会让对方处理一二。
  但因为根基不深,做的事情也有限。可好在也算好用。
  左侍郎知道,否则高离一再找上他的时候,他也不会报上来。
  “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他说。”
  “好,那下官还有事先走一步。”
  “去吧。”
  ……
  高离不等三皇子找他,狼狈的先求到了三皇子这里。
  他本以为,以他妹妹和皇后娘娘的关系,他说一句话,他弟弟立刻就会被放出来,因为这件事可操控的空间太大。
  结果他找了一圈,什么结果也没有,他不得不为一件小事求三殿下。
  “求三殿下开恩,这件事是对方胡乱攀咬,我弟弟确实有缺,可此事已经是一年前的事,而且已经与对方父母处理妥当,不知道什么人现在又挖出来陷害我二弟,我二弟当年跟那户人家是画了押的,那女子的卖身契都还在,求殿下开恩。”
  周连衡看到他就来气,莘嫔不懂事,他也不懂事,这件事现在多少人看着,他还求到自己这里:“跟谁画的押?跟对方父母画的押!现在状告的人是女人相公,处理事情都处理不干净,还振振有词!”
  高离没想到三殿下知道这么多,顿时放心。
  他就知道三殿下不可能不管他们,三殿下一定了解过:“殿下,殿下,您一定要为愚弟做主,我们是出了银子的,求殿下看在莘嫔娘娘这么多年伺候皇后娘娘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为愚弟陈情。”
  高离不提莘嫔也罢,提了周连衡更生气。
  宫里那些捕风捉影自然传不到外面,但也闹的十分难看!至少很多人,明知道不是,还当什么禁忌一样听:“莘嫔伺候皇后若是觉得委屈了可以不伺候!”也不看看她怎么升上来的,这时候还敢提‘苦劳’,高家有什么‘劳’。
  高离急忙摇头,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有!“莘嫔有幸伺候皇后娘娘是天大的福分,求三殿下开恩!”
  “行了行了,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殿下——”
  “退下。”
  周连衡在人走后直接吩咐:“他再来,一律推说我不在。”
  “是。”
  ……
  高离很急,经手他兄弟案子的人说,他弟弟马上要被问罪了,判决是宫刑,监禁十五年!
  这……
  岂有此理!没有这样的判法!
  高离又急急去找三殿下。
  一次去三殿下不在,两次去三殿下不在,可判决等不了,现在皇上肃清新案、老案为秋祭做准备。
  高离没有办法,急忙送了信进宫,去求莘嫔娘娘,让娘娘求求皇后网开一面。
  ……
  莘嫔娘娘没想到自己几日没有过问外面的事,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瞬间气愤的放下信:“高嬷嬷呢?”
  信里写的很清楚,人是她们高家买来的,人死后,按律也赔偿了,他们现在是讹人!
  还讹到她弟弟头上了!
  晓嬷嬷急忙过来:“高嬷嬷旧疾犯了,奴婢这就去叫高……”
  “不用了,我们去坤仪宫,现在就去!”
  ……
  坤仪宫。
  苏萋萋不见。她可因为莘嫔败坏她儿子的品性,还在气头上,怎么会见一个该反省的嫔妃。
  不过她也不是不帮忙,她在高离的信送入莘嫔那里时,就传召了她的皇儿,估计一会该到了。
  她不帮忙,不是还有她皇儿吗!求谁不是求。
  坤仪宫外。
  莘嫔娘娘怎么都进不去,她哭求了很久,皇后也没有见她,她知道靠近三殿下的事是自己不对,可这件事她弟弟是冤枉的!
  晓嬷嬷急的不行:“娘娘,娘娘回去吧。”皇上让娘娘留在房间里多想想,尹妃也刚刚挨了训斥,自家娘娘这时候实不该出来:“娘娘,娘娘时候不早了……”
  莘嫔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狠心,有上次差点将膝盖跪废的经验,这次晓嬷嬷一搀她,她就起来了。
  晓嬷嬷松口气,回去就好了。
  两人刚走出宫门,便看到三殿下一行人迎面而来。
  晓嬷嬷顿时如遭雷击,拉着自家娘娘就往后躲。
  莘嫔被拉了一个踉跄,刚想发火,就看到前面的人,顿时欣喜,见不到皇后娘娘见到三殿下也好!她弟弟真的是冤枉的!
  莘嫔知道不能上前,她离的很远,现场又有这么多人,而且事有从急!她弟弟就要被人冤死了:“求三殿下为高家做主。”
  晓嬷嬷就慢了一步没有捂住自家娘娘的嘴,咚一声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完了,完了!
  周连衡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而过。
  莘嫔看着她见过无数次的身影,像避瘟神一样避开自己,心骤然被刺痛,他还想自己跪下来求他吗!他受得起吗!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谁!
  她忍着思念给予他了怎样的高位,他不知道吗!为什么头也不回!
  晓嬷嬷如丧考妣的起身,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完了,皇后再不可能偏疼莘嫔一分了。
  自己主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是不是平日里太顺风顺水,让她忘了上面的厌弃对下面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敢在那件事后,明目张胆见三殿下!“娘娘……该回去了……”
  莘嫔掐着手心,她不是不知道不能见三殿下,可她是来见皇后娘娘的……“我是来见皇后的……”
  晓嬷嬷没那么乐观,今天的事,尹妃知道后一定会大做文章,没了皇后的庇护,尹妃甚至不用通过皇上,都能让她们娘娘知道后宫冷暖……
  ……
  周连衡一脸晦气的回到府邸,他在宫中怕母亲担心都没跟母后提遇到莘嫔的事,她竟还喊自己!
  简直——
  愚不可及!
  谁给她的胆子喊他!还嫌不够麻烦!
  周连衡随手拿起杯子,发现杯子底下有一张纸:“来人!”什么东西也能进他的房间。
  “三殿下。”
  水正好晕开下面的字,一行字迹倒印出来:生母,高家。
  周连衡立即拦住欲上前的太监,瞬间拿起纸,反过来:救高家,生母。
104是不是你
  周连衡气笑了,手一点一点攥紧手里的纸条,猛然大怒:“都谁进过这个房间!?”
  小太监吓的直接跪到地上:“回,回殿下,除了日常打扫的人和奴才,没有人进过这个房间。”
  “给我查,立刻!谁靠近过这张桌子,给我带上来!快!”
  小太监惊地爬起来,急忙去查人:“是,是。”
  周连衡恨不得将进过这间屋子的人都杀了!
  他生母,莘嫔?!
  莘嫔什么东西能生出他!定是有人扰乱视听!故意针对!
  纸条上的字全是无稽之谈!他生母是当朝皇后,他是正宫嫡子!何来高家!一派胡言.
  周连衡怎么可能信!高家为了自保!使出了最无耻最不该使的手段!
  这种手段,根本动摇不了他分毫!
  可是,一些事忍不住划过他脑海,他甚至不敢将这件事大张旗鼓的闹出来。
  周连衡听母后和宫里人说过,母后和莘嫔同日生产,甚至同生在一个院子里。
  他丝毫不敢赌,甚至没想看这张纸第二眼。
  不可能,一切都是无稽之谈。
  可小时候莘嫔看着他流泪的画面;
  没有人的时候,两人明明同时伸手拿了同一种糕点,可有人来时,她又放下,说不爱吃;
  后来莘嫔说就是见三殿下喜欢才拿给他的。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人很会讨好母后,可现在想想,那块糕点是莘嫔先伸手,而且后来凡是他喜欢的东西,都不再是她喜欢的。
  周连衡让自己不要想,这些都是‘送纸条的人’想达到的目的!
  高离?莘嫔?若是他们……
  周连衡恨不得把纸条捏碎了!
  若不是他们,周连衡……反而希望是他们,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才好收拾!
  人很快被带上来,是一位惯常伺候的小宫女。
  贴身大太监常胜也慌忙赶了过来,帽子刚刚戴正,刚才回府时还好好的,眼看就要休息了,殿下这是怎么了。
  小宫女吓的跪在地上,害怕的不知所措,她什么都没有打碎。
  常胜用余光询问小徒弟。
  小徒弟什么也不知道,殿下一回来就让找靠近过桌子的人。
  周连衡看着屋内的几个人,不得不冷静下来。不宜打草惊蛇,做这件事的人心思一定很缜密,有把手伸到他府里的能力,在他母后身边经营多年的莘嫔……
  周连衡突然间,想通了,发生那种事后,她还敢在坤仪宫外喊住自己的原因。
  还有在莘苑时,她欲塞给他的鞋。
  当真是——愚不可及!“下去吧。”
  常胜看眼两人,让他们下去,他在近前伺候。
  小宫女如蒙大赦,慌忙跪退。
  常胜亲自上前伺候主子更衣。
  周连衡看他一眼,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常胜公公,是母后赐给他的最得用的人,高家那样的人狗急跳墙,也敢攀附自己!
  “殿下,可是出什么事了?”常公公问的小心翼翼。
  “无事。”手里的纸条,永远不可能再让人看到。莘嫔那个行事莽撞的人更不能留!
  周连衡以为显而易见的构陷,他一定不会放在心上,如此拙劣的手法,他甚为不屑。
  可却一夜辗转,戾气在他心里越积越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让他想撕了所有造谣的人!
  ……
  陆辑尘最近心情不错。
  两个孩子昨晚都跟着他,大清早带过来和父母一起用早膳。
  也因为有孩子,很多事也很方便。
  天气晴朗的时候,带上孩子,一家人一起出门看看秋景,很是平常的一天。
  今天的饭桌上,陆老夫人格外安静。
  陆辑尘给陆在换上勺子,语气平静:“不是要开宗?还差多少银子?”
  陆老夫人不惹林之念,又不是怕自家儿子,陆辑尘敢动她,天打五雷轰!
  她不信陆辑尘不知道她在林之念那里碰壁了!
  陆在开开心心:“给在在开宗哦。”祖母跟他说过,可好了,适合自己,还让他出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