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能开玩笑,你知道吗,不能开玩笑?”
“……”
“到底是不是真的,不是玩笑对不对?”
“……”
“之念?”
“你问的就跟玩笑一样。”
魏迟渊又懵了,什么意思?他要被她整废了:“止戈几岁?”
“让我想想?”神色认真。
“这有什么好想的?”
“如果你有孩子就知道了,过了几岁后,就不可能直接想起他们几岁,尤其我,又忙,我天天盯他岁数做什么。他敦文几年出生来着?二十年?……”
魏迟渊突然发现,多余问她!就是很多余问!
林之念想的认真,因为她真的不太记得止戈几岁,在在小,还记得一点,但在周岁、虚岁之间也要想想,尤其止戈冬天出生,出生没几天就两岁了,一周岁时都三岁了,对了:“你问周岁还是虚岁?还……
”
魏迟渊直接吻住她,两人紧紧抵在石门上,问什么问!不如一起死!
想到这里又自嘲一笑,他就多此一问,就如当初明明两情相悦的,最后她却抽身,留他还沉陷其中。
一直都是他执迷不悟要结果!是他——现在问不问有什么意义!
林之念提醒他疼了,再继续疼下去,情绪会躁,场面会不好看。
魏迟渊松开她,将她拖在自己怀里,小心、珍视,紧紧拥着……“这些年……过得好吗?”
林之念抬眸就是夜明珠,一直都挺好的,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自己料想的在发展。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没有言语,只有呼吸,时间仿佛静止,密道里,静如空气。
至于贴在一起的心,一起跳着,仿佛诉说着那些年未曾说完的情愫……
密道之外。
春草、秋平盯着诸行。
诸行同样盯着这些人,实在是诸言不在,他不得不上,他现在觉得脑袋都大了一圈。
而且他什么年岁,对面的两人什么年岁,弄得好像他欺负孩子一样,咳:“……碧心在吗?”让她出来,他们两个人一起看,好歹是熟人。
碧掌事也是什么人能随便叫出来的!?但想到对方和碧心姑姑差不多大,以前肯定见过,说不定……关系还很好,又觉得对方提碧掌事的名字,自然而然。
但现在对方带走了他们夫人!
春草、秋平不说话,只是盯着对方!
诸行只能让他们盯着。
……
“你想要什么……”魏迟渊声音暗哑。
“你呢?”想要什么?他胸腔的嗡鸣就在耳边。只是……非要这个姿势说话?
林之念又推了一下,没有推开。
魏迟渊将她的头更贴近他的胸口:“魏家,长盛不衰。”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头上,让她的头无限贴近自己。
林之念从来不对力量悬殊的事,做无畏的挣扎,浪费精力也浪费时间,但不代表她不语言攻击:“不是我说,你其实可以试着当当皇帝,格局可能会大一点,毕竟从一个‘小偷’的角度看大周,把大周和魏家看窄了。”
魏迟渊一时间很想笑,小偷?都想捏爆她语出惊人的小脑袋!她知不知道魏家意味着什么:“怎么说?”人在怀里,他耐心不错。
“也没有什么,就是世家大族看皇帝,总觉得他们如流水。就像树叶上的虫子看果实,觉得不过是落了一茬又一茬的吃食,觉得果实万分可笑,而不见,只有苹果关心大树的根基,关心明年会不会结出更甜的果实、结出更好的种子,因而关心阳光、关心土地、关心叶子。虫子嘛,就只关心叶子肥不肥美、占没占据更多的果实,自己壮不壮实。你不就只关心你魏家,壮不壮实。”
222她的耐心
魏迟渊神色僵住,这是骂他?骂的还不留余地?
虫子?魏迟渊几次欲开口反驳,又闭上嘴!因为找不到反驳点。
皇家拿到了,他就拿不到。他当然不关心皇家掌控的区域烂成了什么样子。
她这张嘴……不得不说……
魏迟渊气得想捏她的脸。但最后依旧没有松开抱着她的手。
魏迟渊不想,破坏这一刻的假意:“你说的对,回头有机会我做做帝王,跟你说说感受。”
林之念不得不说,年龄是个恼人的东西,它让它的主人不容易被激怒。尤其这个人本身,就不容易被激怒。
“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魏迟渊突然很想知道。
林之念避了一下,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耳朵本身却比耳朵更早感觉震动,蹙眉:“想要你松手。”
“换一个。”魏迟渊声音温和。
“从这里出去。”
低沉的笑声隐隐传来:“不如你正经说一个,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放开?”
“……不如我们去大街上抱一抱?”让大家都来看看,多有意思的一场戏。
魏迟渊隐约感到她的不耐烦,猛兽怎么可能没有爪子,就是偶然好脾气的不计较也有时限。
魏迟渊突然用力抱紧她,将人完全贴在自己身上,慰藉多年相思:“你对我就没有别的想法?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你提……”
“……”
“那止戈呢,我的你的,都可以是他的……”所以止戈是谁的?
林之念的手扣在了弓弩上。
魏迟渊身体僵了一下……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她和他如今的身份在这里,不管谁的人,消失的时间太长,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禅音重新回荡,空谷绵长。
外面的声音随着石门开启,一点点穿进来,稍显空旷的廊道里阳光照进来一缕。
一柄锋利的袖箭,击碎他头上的发冠,叮当——散落在地上。
从转角走过的人听到声音抬起头,除了高大的墙体什么都没有看见,又朝远处走去。
长发从头顶散落。
视线刹那交错。
她在眼神触及的一刻,瞬间转身,接过丫鬟手中的帷帽戴上,动作一气呵成。隐入转角而去的人群中。
……
魏迟渊目光久久停留在她离开的地方,密室的门早已关上。
诸行从另一条路进来,看着家主散下的头发,地上碎了的玉冠,心咯噔一下,不敢再看,小心退了出去,没敢上前。
魏迟渊的头发散落在肩上,密道内无风,头发就这样静静的落着……
片刻后。
魏迟渊低头捡起箭支,不动声色的用其将散落的头发挽上,他强行将人带进来,这一箭没有射入自己的胸口,是她给曾经留的薄面。
魏迟渊转身,神色肃穆,脑海中快速复盘她说过的话。
是与不是?
最后这一箭自然不是因为他问到了止戈她才出手,而是她耐心耗尽才出。
那么前面那句‘是’,虽然只有一次,后面很快又被她模棱两可的推翻。
但如果完全不是,她不会说出那句‘是’。
她说过一次的‘是’,就是全部真相!
魏迟渊猛然觉得,就是这一箭扎在他胸口又如何!钉在这里,给他一个就是耗时耗力查出来也不如她一句话更有说服力的真相。
陆戈!他的孩子!
至于‘模棱两可’不是说给他听的,是警告,他在那种情况下问出口,她也给出最真切的答案。
那后来的话就是说,这件事可以成为他的私事,他知道无可厚非,闹出来,她不会认,他若敢用身份去抢,她就不介意让他难堪!
魏迟渊大步走过诸行:“通知谢家,我明日去他们幼学讲学,不是,以后!都在他们幼学讲学!”直接走过。
诸行愣了一下,为什么!?
猛然想到什么,瞬间回神!兴奋的忘乎所以的跟上家主的脚步,差点跟家主齐行,吓的急忙退回来,小主……几次想问,但看家主的脸色都不敢开口!
诸行心里却突突突的高兴,恨不得拉住诸言大醉七天七夜!对!那家伙不在!
哈哈!他比他先确定这个结果!
小主子!他们也有小主子了!诸行快步跟上家主!恨不得给老天爷磕一个,不对,应该给夫人磕一个……
不过,当初怎么一点消息没有传出来?他们的人有问题?不可能啊!
……
魏迟渊快速推开书房的门,打开宣纸,沾墨,写下她说的每一句话。
制度求新?
皇家皇位……
诸行小心翼翼的关上书房的门,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看到路过的小沙弥突然觉得都能与其聊三句佛法。
魏迟渊想如果他是帝王,第一件事,就是铲除魏家这个……
抛开这一点不谈。
帝王,死后谥号‘文’的安民生,谥号‘武’的打天下,谥号‘哀、怀’的亡国,谥号‘桀、纣’的暴君。
如果把历代帝王列出,能称之为‘帝’的,至少用之念的话,叫能上史册的,并且是推动过史册行进的,只有‘文’‘武’二者,那么考虑的必是开疆扩土、国泰民安。
追求的就是国之大者、国之民生,做到的都是开疆扩土,轻赋税徭役……
骄奢淫逸的不算在列。
那么铲除世家、建立新的科举制度、民生生生不息……就是做到这两项的根本。
哪一项,都是让世家死。
世家怎么可能死绝!
新朝建立,就有新的权贵登台,随后,阶级因为‘认知’不同,必然产生,只要群生,就需要一个大意识领导一群意识,这些不会改变。人为打破,就会固化。
所以——
她提到了‘共生’,共生之下,提到了循环,她的五行说……是说不同阶层在不同时间段,逐一兴盛。
这种兴盛,是国之政策向这一阶级倾斜二十年、三十年,例如工,那么这一阶级,在这三十年必然人才辈出,做出无比辉煌的成功,其他阶级向它输送养分,自己必然黯淡。那么下一个三十年国之决策必须向下一个阶级倾斜,不对……
223遇见了
已经兴盛的,必然不愿意让出优厚的政策、资源条件;弱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所以,绞杀……
就是一次动荡。
在这个动荡的过程里,国之决策者还要精准挑出下一个顺势兴盛的阶级,找出真正的正循环和负循环。
因为五行不但相生,还相克!
克就是‘灭’。
绞杀上一个国之决策形成的财阀,又要立下一个决策的正确方向……
如此算下来,
区区百年,甚至印证不了她理论的一角。
一个词骤然在他脑海中回响‘百年定策’……论证一套理论,非百年不可证对错……
她这个何止百年。
五百年……
一千年,只要提出,就是未来千年都要在她的影响下,不断循环印证……
死后千年,文明前路,依旧在一个人的意识之下进行……
魏迟渊手里的笔突然停下,真正看到了她前路的一角,思想的一点映射,已震在她一步步走来的路上……
她现在的每一步路,都在为她的理论,打造制度的基石,基石够稳,才能去证……
从一开始到现在,从不迟疑,去做一个她根本看不到结果的事情……
永远都在路上……
小心筑基。
不问前路……
那么他呢?魏家兴盛?
魏家永不落幕?
魏迟渊放下笔,看着外面不知何时升起的月色……
沉重无力的挫败扑面朝他涌来,他像被拍在沙滩上自命不凡的雄鹰,以为越过了大海。
岂不知,大海根本从未向他打开。
就连她看到的月色……跟他都是不一样的……
就如她说的。
小了。
他的天地小了……
文明之大,如海,可肆意让人去行舟,让人去渡。
结果他从来没去想过看看,所以就从不想去造舟舰……
直到今天,所谓的时间长河,文明之路,才如银河散下,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影子……
……
月上梢头。
陆辑尘听完谷丰的话,踏入她院子里的脚步没有停。
谷丰见状有些着急,也只能咬牙跟上。
大夫人的院子很少动用杖刑,但今天下午大夫人从天福寺回来,大夫人的院子杖责了春草、秋平两位大管事。
全府到现在气氛都很压抑,就连老夫人说话声音都轻了不少。
……
陆辑尘到的时候。
畅心园早已恢复如常。
夏静在房里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