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萧收回落在菜肴上的视线,平静地说道。
“一年我们也像今天一样坐在这里,那天我有很多的话想要说,也有很多的委屈想要告诉你们。”
“可是,还没等我说完。你们就被郑清明叫走了。你们说我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其实那是我离开时想要和你们告别的最后一天。”贺子萧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查的苦笑。
“子萧,我……”贺时伊听到他的话,心就像是被堵塞一般,觉得酸胀窒息。
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薄唇翕动许久,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语。
而孟嘉荫则是一脸黯然。
她没有说话,可紧抿的唇瓣已经说明了她的情绪。
随着回忆,那天的情景犹然浮现在眼前。
当听到郑清明打来的电话时,他们都慌了神。
却没想过郑清明生病真的需要两个人的照贺吗?
真是关心则乱。
当时两人都没有留意他们转身离开时,贺子萧落寞又失望的神情。
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留在自己的身边。
也许结局就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都过去了,没有说出口的话也不重要了。”贺子萧继续道。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三会像最开始一样快乐无忧地生活下去,直到郑清明出现,我才知道人是会变的。”
他顿了顿又说。
“我今天就是想来和你们说清楚,过去的事情我都放下了,我现在有新的生活,新的朋友和家人陪在我身边。希望你们不要再纠缠了。”
说到“朋友”和“家人”这两个字眼时,贺子萧不由得想到帮他在纽约打理生意的史密斯和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瞿影。
以及他去世的亲生母亲王汝琴。
而孟嘉荫和贺时伊听后顿时脸色大变。
孟嘉荫一向沉稳内敛,此刻神情却显露出几分慌张。
“子萧,你要是介意郑清明,我会派人把他送到国外去。没有人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也不会给任何人踏足我们之间的机会,以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贺子萧闻言,摇摇头。
网上有句话:世间唯一不变的就是人都善变。
此刻他们能信誓旦旦地落下誓言,也不能保证未来不会改变。
人心复杂,总是既要又要。
贺子萧神色未变,平静极了。
“不是郑清明,也会有千千万万个不一样的‘郑清明’。”
他长睫轻轻颤着,抿了抿唇。
说出心里想说的最后一句话:“一切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贺时伊和孟嘉荫曾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
将他们从自己的人生中剔除出去,无异于剜心刮骨。可是痛彻心扉的来过一回,贺子萧才明白有些人注定是你生命中的过客。
贺子萧曾经沉湎在失落、失望、苦涩……各种低迷情绪里不可自拔。
现在的他冷静、沉稳、强大,独立……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那无数个夜里落下的苦泪都会被时间拭去,那痛苦难言的伤疤都会被时间抚平。
贺子萧起身,准备离开。
“子萧。”
孟嘉荫和贺时伊跟着猛地起身,一左一右地拉住他。
贺时伊眼尾泛红,涩声诘问道:“什么叫你有了新的家人?我们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家人,我们两不能分开。”
生怕贺子萧真的离开自己,贺时伊一贯温柔的面庞上染上偏执的疯狂。
“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恩情吗?我们做了十三年的姐弟,今天你要和我一刀两断,这不可能!”
她猛地将贺子萧抱住:“不要离开我,留在我一个人身边好不好?子萧,姐姐知道错了,再也不会了……”
贺子萧满脸惊愕,整个人僵直在她温暖的紧紧怀抱里。
他忽地感觉有一丝温热的潮湿落在自己颈间。
贺时伊哭了?!
一时震惊,贺子萧竟然忘了挣开她。
而孟嘉荫紧蹙着眉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十分难看。
下一秒,不等贺子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