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炽 > 第59章
  不是什么要紧事,徐燊简单交代完,说剩下的周一回公司再说。
  回朗庭以后他又睡了一觉,一直到傍晚。
  起床时已经五点多,他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难得放松。
  门铃声突然响起,徐燊捏着咖啡杯过去玄关拉开门。
  门外之人出示证件,为首那位自称是新界北总区重案组高级督察,今早他们在那边的山中发现徐子康坠崖身亡的尸体,昨日下午徐子康最后一通拨出的电话是打给徐燊,他们要请他回去协助调查。
  徐燊的眉梢一动,惊讶转瞬即逝,他握住咖啡杯柄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镇定说:“我要打个电话给我律师。”
  之后他被带回警署,先被人带去做了DNA提取。
  讯问室内,徐燊抬眼瞥向左上角的闭路电视,神情淡漠。
  对面负责做笔录的警察问起他和徐子康的关系、当时电话里跟徐子康说了什么、昨晚有没有见过徐子康,徐燊耐着性子回答:“他是我爸的二太太跟外面野男人生的私生子,之前被我爸赶出了家门。昨天他是有打给我,我没接,后来他发来消息约我在山中一栋废弃的独立屋见面,我去了,跟他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
  警察问:“聊了几句是几句?你跟徐子康有没有发生过冲突?你走的时候是几点?之后去了哪里?”
  “阿sir,”徐燊拖长声音,“你们当我是嫌疑人啊?”
  对方接着问:“昨晚大概九点二十分左右,你在哪里?”
  徐燊身边的律师提出质疑,警察只说是例行程序,请徐燊回答。
  徐燊拦下他律师,配合道:“冲突算不上,拌嘴了几句我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具体几点没注意,最多七八点吧。之后也是去了那边山上我自己家的观星别墅,今早才离开。”
  “有没有时间证人?”警察问。
  徐燊的声音有少顷迟疑,说:“没有。”
  敲门声响起,有其他警员送材料进来,三件证物摆到了徐燊面前。
  第一件是徐子康的腕表,当初湛时礼送给他的那块,表盘已经摔得粉碎,上面的指针停在了九点二十,分秒不差。
  第二件是一枚袖扣,徐燊一眼认出来,正是他丢失的那枚。
  第三件是一份鉴证科刚刚出具的鉴定报告。
  警察道:“这枚袖扣是死者被发现时一直握在手心里的,你认不认识?”
  “是我的。”徐燊没否认,他的袖扣都是定制的,警方有心查一定查得到,没必要说谎。
  “以及,”警察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还留有抓痕的右手背,说,“我们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皮屑组织,刚证实和徐先生你的DNA吻合,我想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徐燊的面色微冷,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道:“徐子康抓我的手,攥下了我的袖扣,我当时没注意,离开后才发现,就这样。”
  “你刚说你们没发生过冲突。”警察提醒他。
  徐燊不耐道:“他单方面情绪激动扑上来抓我,我退开了,我不觉得这算是冲突。”
  警察质问:“徐子康给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里有一张你跟别人的亲密照,他是否以此要挟你之后被你杀害?”
  “没有,”徐燊冷下声音,“他要挟不了我,他就算公开照片,我大可以说照片是合成的,或者照片里的人不是我。我不是傻子,我如果杀了他不会留着这么明显的线索给你们查。”
  警察追问:“照片里的另一个男人是谁?”
  那张照片里,他只有一个侧脸,湛时礼甚至连脸都没露。
  徐燊在沉默之后说:“这是我的隐私,抱歉,无可奉告。”
  之后他提出要跟自己的律师单独聊几句。
  警察勉强答应,离开关闭了闭路电视,将讯问室空间留给他们。
  徐燊开口便问:“如果我没有时间证人,被他们当做疑凶控告的可能性有多大?”
  律师解释道:“警察会调取道路监控,但那边山路上安装的监控很少,不一定有拍到燊少爷你的车。如果你确实没有时间证人,警方这边也没有新的发现,的确有可能将你列为嫌疑人,甚至不允许保释。不过我会尽力争取,毕竟现有这些都不能算直接证据。”
  徐燊却说:“我如果有时间证人呢?”
  律师惊讶道:“燊少爷你既然有时间证人,刚才阿sir问你,你为什么说没有?”
  徐燊只问:“如果我的时间证人跟我是情人关系,他们会采纳对方证词吗?”
  律师皱眉说:“如果只有唯一时间证人,且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是有可能影响证词可信度的,但也不绝对……”
  “我男朋友之前说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应该是真的。”徐燊冷静道。
  律师很意外,随即又面露欣喜:“如果真的有定位器能追踪到燊少爷你昨晚的行踪,那会是关键证据——”
  “外面来了很多记者,”徐燊沉声说,“我不想他来这里给我作证,让外面那些人再胡乱猜测我们的关系,至少现在不行。你只要想办法先把我保释出去就行,律政司就算真要控告我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开庭,我需要打个时间差。”
  湛时礼是在第二天入夜以后回来的,出机场时,蔡立豪的车已经在这里等他。
  近三十个小时,他几乎刚落地伦敦收到徐燊这边出事的消息,又立刻订机票飞了回来。
  “你真能给那小子做时间证人?”上车后蔡立豪风风火火地问他。
  “我们一整晚都在山上观星别墅里,一直到昨天中午才离开,”湛时礼的神色疲惫,看了眼车窗外,嗓音有些低,“而且有其他物证。”
  蔡立豪闻言松了口气:“徐燊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跟警方说没有证人,那些条子一直扣着他,说是没满四十八小时不放人。”
  湛时礼沉默不语。
  蔡立豪一路碎碎叨叨:“我本来还想着,要真的没法子,大不了我安排他也跑路……”
  “Seren好不容易才有今天,”湛时礼忽然出声打断他,“不会走到这一步,这次是我疏忽了。”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他虽然一直有让人盯着徐子康,但没太上心,前两天听说徐子康跑了也只是吩咐人去找,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让蔡立豪不由有些讪。
  湛时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蔡立豪大约觉得尴尬,索性去看手机,片刻后突然爆出一句脏话,骂道:“搞什么?这些狗仔怎么比狗鼻子还灵一点?”
  湛时礼闻言问他:“出了什么事?”
  蔡立豪没好气地说:“那小子被条子带走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狗仔都在编排他是杀人凶手,说徐子康的手机里有他跟神秘男人的激情照,他杀人灭口。什么玩意,这种案情细节这些狗仔怎么会知道?”
  “这个案子关注度太高,有人走漏内部消息给狗仔不奇怪。”湛时礼的声音无波,只说了这一句。
  蔡立豪骂咧几句,也泄了气。
  快到警署门口时,远远看到前方乌泱泱蹲守的记者,蔡立豪忽然转头问湛时礼:“喂,你真决定了要进去做证人啊?”
  湛时礼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问一句这种废话是什么意思。
  蔡立豪撇嘴道:“本来我还不知道徐燊这小子脑子里在想什么,现在好像懂了。你就这么下车走进去,那些狗仔必定会大书特书,加上上次的撞车事件,那个被人猜测的神秘男人身份一定会锁定到你身上。说不定你前脚进去,后脚就又有内部消息走漏。”
  “那又怎样?”湛时礼问。
  “你不是正在竞争卓盛主席的位置?卓盛那些人,包括刚注资你们的莱德基金,都不会乐见你和肇启主席有这种关系吧?到时候别说给你投票,没把你驱出董事局都算不错了。”
  蔡立豪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接着说:“你这次去伦敦不也是为的这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毕竟你处心积虑这么久不就为了拿下卓盛,没道理到最后一步了,功亏一篑吧?”
  车已经开到警署门口,暗光在湛时礼眼中流转过,推开车门前,他平静说:“Paul哥,不必帮Seren试探我。”
  指节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住半秒,他绷紧的神色融化在眼底的温柔里:“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给他的。”
  说罢湛时礼推开车门迈步出去,周围无数镜头涌向他。
第83章
祸水
  “湛先生,我们需要再提醒你一次,你现在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做伪证需要负刑事责任——”
  湛时礼主动来警署为徐燊做时间证人,刚开口说了两句便被打断。
  “请你务必想清楚。”
  “我很清楚自己说了什么,”面对质疑,他坦然强调,“我对我所提供的证供百分百负责。”
  对面两位警察对视一眼,一人提笔记录,另一人问他:“你说你和徐燊是情人关系,前晚八点半以后一直在山顶的观星别墅约会,到昨日中午才离开,期间有没有见过其他什么人,或者有没有什么别的证据能证实你所说的话?为什么徐燊之前被我们讯问时没提到你,并且说自己没有时间证人?”
  “他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动公开,”湛时礼的声音平静,看过来的眼神却锐利,“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死者和我男朋友之间的短信对话内容,这种重要信息会被媒体知晓并且公开?”
  对面警察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略微不适,还带了一点尴尬,这种案情细节消息走漏被狗仔大肆报道,确实有他们工作疏忽的原因。
  湛时礼没有过多追究,接着说:“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九点多时,我男朋友有接到他秘书打来的电话,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我男朋友的手机应该有通话自动录音功能,或者你们可以直接找他秘书来问话。”
  警察提醒他:“接到电话并不能证明他当时不在案发现场。”
  “能证明手机是在他身上就够了,”湛时礼慢慢说道,“我在他的手机里装了个隐藏app,可以随时定位他的位置,你们可以去查app的行踪记录,上面有清楚记载他前夜的活动轨迹。”
  警察目露惊讶:“你为什么装这种app?”
  湛时礼淡声答:“我和他之间的情趣而已。”
  徐燊刚刚从羁留室出来,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除了头发有些凌乱,他的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律师正在办理手续,他在旁边耐着性子等。
  之前负责审讯他的警察过来,说话的语气客气了很多:“徐先生,之后可能还会有需要你配合调查提供线索的地方,麻烦了。”
  徐燊难得好脾气地没计较,而是问:“阿sir,你们确定徐子康是被人谋杀的?”
  对方道:“不确定,是他杀还是意外,我们还在调查。”
  “为什么不能是自杀?”徐燊说,“他当时扑上来抓我攥下我的袖扣,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他故意的,在指甲里留下我的皮屑和物证,摆明了想嫁祸我。毕竟是我揭穿了他的身世把他赶出家门,他身体不好本来就活不长了,想以死报复我不是很正常吗?”
  以自杀的方式嫁祸别人,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位阿sir皱眉思索片刻,点头说:“我们会往这个方向查,多谢徐先生提醒。”
  律师这边各项手续办完,他们已经可以离开。
  徐燊转身出去,一抬眼便看到前方走廊尽头处的湛时礼。他也在跟几个警察说话,目光偏过来时微顿,冲身边警察点了点头,大步过来。
  徐燊停步,看着他走近,那些隐约躁动的心绪都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湛时礼也在打量他,分开不过两天,好似隔了山海。
  他走上前,克制地揽了一下徐燊肩膀又松开:“走吧。”
  警署外面,蹲守在此的媒体比先前更多。
  “能不能说一下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湛先生你是不是来提供不在场证明的?那张亲密照里拍到的人是不是你们?”
  “能不能说几句?”
  周围的声音此起彼伏,湛时礼充耳不闻,护着同样一言不发的徐燊快步走去车边,拉开车门。
  他们一坐进车中,前座的蔡立豪立刻吩咐司机开车走人。
  车开出去,把后面的跟车都甩开后蔡立豪松了口气,回头上下打量徐燊一番,嫌弃说:“你回去拿柚子叶熏熏,去去晦气吧。”
  徐燊靠进座椅里懒得理人,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其实很疲惫,这会儿松懈下来才觉得困顿难耐。
  湛时礼伸手揽过他:“靠过来。”
  徐燊轻轻“嗯”了声,顺从转头靠到了他肩膀上。
  “……”蔡立豪默默收回视线,只觉得自己大约是个多余的。
  到朗庭快十二点,下车时湛时礼跟蔡立豪说了声谢。
  蔡立豪莫名其妙:“谢我什么?”
  湛时礼点点头,没有解释,揽住睡得有些迷糊的徐燊:“到家了。”
  进电梯后徐燊也一直靠着他,闭着眼忽然笑起来。
  “你跟Paul哥说谢,他回过神肯定要生气,你把他当外人。”
  湛时礼淡道:“谢他对你的事这么上心。”
  是蔡立豪通知他,他才知道徐燊这边出了事,第一时间赶回来。
  “也谢你。”徐燊说。
  “不必,”湛时礼握住他的手,“我跟你的关系,不需要说这个字。”
  徐燊靠着湛时礼,闷笑贴近了他颈边。
  躺上床时徐燊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了。
  之前在车上时还困得很,刚冲了个澡这会儿突然又没了睡意。他枕在湛时礼的臂弯里后背贴着胸膛,拉过湛时礼揽着自己的手,转身跟他接了个吻。
  “你明天还要不要飞伦敦?”徐燊问。
  “再说,”湛时礼轻拍了拍他的腰,“睡吧。”
  徐燊不是很想睡,捧着湛时礼的脸继续亲他。
  “真不睡?”湛时礼在唇瓣相贴间呢喃。
  徐燊喉咙里滚出的声音模糊:“急什么。”
  湛时礼的手指揉进他发间,翻身压上去:“那就不睡。”
  -
  周一徐燊也没回公司,工作交代给秘书,打算休息两天。
  这两天的报纸和八卦周刊头版头条,全是他这位肇启主席涉嫌谋杀的新闻。今早的晨报送到,徐燊随手翻开,版面上的配图也是湛时礼护着他走出警署的一张抓拍。
  湛时礼去警署为他提供不在场证明,背景底细也被全城媒体扒了个遍,他俩的关系被编排出各种暧昧情节添油加醋,更多的人津津乐道分析他们这段“地下情”对两边公司的影响。
  徐燊将报纸翻完,没太大想法。
  蔡立豪的电话打进来,问他要不要柚子叶,说一会儿让人给他送来。
  “我不搞这些,”徐燊好笑说,“Paul哥你别操心了,我没事。”
  蔡立豪奇怪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事怪怪的?Nic的证词又被那些狗仔爆出来了,好像现在媒体的重点都放在了八卦你和Nic的关系上,徐子康的死反而没人在意了。”
  “徐子康本来就不重要,有人想借这个事攻击我们吧,尤其是针对Nic,”徐燊随意说着,“卓盛就快改选主席了,总要打舆论战。”
  “还真是这样,”蔡立豪啧一声,“对你自己呢?有没有影响?”
  “倒也还好。”徐燊不是很在意,肇启现在的局面不说是他的一言堂,但也搅不起太大的风浪。
  蔡立豪见他心里有数,也不多废话:“你知道昨晚我送Nic去警署,他怎么跟我说的?”
  听到那句话从蔡立豪嘴里说出来,徐燊下意识地看向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的湛时礼的背影,静了静,低声笑起来:“是吗?他真这么说的?”
  “是啊,”蔡立豪头一次真心夸赞湛时礼,“你男人不错,好好珍惜吧。”
  湛时礼过来,将泡好的牛奶搁到茶几上,示意徐燊:“趁热喝。”
  徐燊挂线,拿过杯子一口气喝了,搁下时问他:“那位Mr.
Lawrence回复你消息了?”
  “还没有。”湛时礼微微摇头。
  原本他和Mr.
Lawrence约好今日见面,昨天改机票飞回来前他给对方秘书发了邮件告知,想跟他们重新约时间。那边一直没有回复,也许是周末没看到电邮,也许只是故意晾着他。
  徐燊拍了拍身边沙发,示意他坐过来。
  湛时礼刚坐下,徐燊突然旋身面对面地跨坐到他腿上。湛时礼由着他,两手插兜后仰靠向了沙发背。
  “Nic,”徐燊贴近,低下声音,“现在外面都在传我跟你的关系不正经,可能有利益勾结,你还能拿到卓盛主席位置吗?”
  湛时礼反问他:“你自己呢?不会被董事局质疑?”
  “他们质疑我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徐燊漫不在乎,“你这边才比较麻烦吧?”
  湛时礼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耳垂,指腹摩挲过那枚耳钉,淡淡解释:“卓盛现在的副主席是公司元老,也是何铭正的人,他手里股份没我多,但卓盛那些人大多支持他。案情细节走漏、我跟你的关系被大肆揣测报道,应该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现在也在积极联系M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