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焰炽 > 第62章
  蔡立豪哑口无言,当年才十几岁的徐燊敢在街头火拼的枪口下救下他们父子,现在只身去救他的情人,他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尽快安排吧,”徐燊沉声道,“我要在今晚就把Nic带回来。”
  蔡立豪问:“你确定吗?”
  “确定,”他微微颔首,声音很轻,“要不我一个人又要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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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上,何铭正握枪抵住湛时礼的太阳穴,正在厉声不断数落他的不是。
  “要不是我,你当年从福利院出来也不过是一只最底层的蝼蚁,你哪里来的资本爬到今天的位置?我资助你念书给你机会进公司,到头来得到的就是你这样回报我?养不熟的白眼狼反过来咬我一口?你是得意了,如愿坐上卓盛主席的位置,最后不还是落到了我手里?!”
  何铭正骂道,枪口重重往湛时礼的皮肉里顶,上了膛的枪随时可能射出子弹。
  湛时礼耷着眼,一言不发,任由他说也不争辩,绷紧的面庞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早就该弄死你,”何铭正咬牙切齿,“要不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而已你也配?!”
  “行了,”对面沙发里,抽着雪茄吞云吐雾的菲律宾人Vhong出声打断何铭正,“你收着点,别那位燊少爷还没来就擦枪走火了。”
  何铭正面色狰狞,又将枪狠狠往前送了送,在湛时礼的太阳穴上压出一圈充血的印子,终于心有不甘地撤开。
  他走去旁边坐下,也点了支雪茄,盯着湛时礼的眼神凶狠,恨不能撕碎了他。
  湛时礼心知何铭正更想一枪毙了自己,但这个菲律宾人要拿他当饵钓徐燊过来,所以不会同意何铭正的打算。
  他更希望徐燊不要来。
  Vhong盯着湛时礼打量片刻,沉声问他:“你好像一点都不怕?”
  这个菲律宾人想起上次被徐燊算计的经历,脸色很不愉快。那位徐家少爷也是这样,面对他时沉定自若,最后却摆了他一道。
  “你的目的是燊少爷,”湛时礼平静说,“他没来之前你不会动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对方冷嗤:“我还没见过不怕死的。”
  湛时礼却问:“Vhong先生自己怕吗?”
  他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对面的菲律宾人:“听说你是侥幸从你们老大手里逃出来的,也算死里逃生了,现在你自己地盘回不去,只能在其他地方到处流窜,你甘心一直这样?”
  Vhong阴了脸:“你想说什么?”
  “提个建议而已,”湛时礼说,“我在菲律宾也认识不少朋友,或许能帮得上你。”
  他报出几个名字,确实都是那边道上混的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跟这个Vhong的老大不对付:“跟你做笔交易,你放了我,我找人帮你拿回你的地盘。”
  何铭正冷笑,冲菲律宾人道:“你别听他的,他只有一张嘴最本事,说谎开空头支票背信弃义连眼睛都不会眨。”
  湛时礼只看着那个Vhong,引诱对方:“搏一把你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否则就真的一无所有了,你也不能一直在公海上漂着。”
  菲律宾人深吸了一口雪茄,皱起眉阴恻恻地问:“你能怎么帮我?你跟那位燊少爷不是一路的?”
  “我的朋友是我的朋友,他的朋友是他的朋友,”湛时礼说,“两回事,跟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无关。我朋友跟你们老大向来不合,早晚要干一场,如果你能跟他们合作,提供点有用的情报,干掉你们老大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方冷冷盯着他,突然扔了雪茄起身走上前,手里的枪用力抵上了他的额头:“你当我是傻子?跟你所谓的朋友合作,事成之后给我好处?谁知道是不是事成之后他们就把我也一起干掉了?”
  湛时礼被枪压着微微后仰,抬了头,眼神不动半分:“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最想报复的人一定是你们老大而不是燊少爷,今天就算燊少爷来了,你除了抓着他出口恶气还是做不了别的。”
  菲律宾人的枪往前送:“我做什么不用你教!少在这里花言巧语!”
  湛时礼抬起的手压住了对方手腕,在这种局面下眼神的较量也没有落下风:“单纯地发泄报复没有任何作用,Vhong先生可以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Vhong眯起眼,眼里似乎生出了犹豫。下一秒,他看到坐着的湛时礼眼神忽然变了,变得愈显凶悍。
  湛时礼五指收拢的瞬间,对方仿佛意识到什么本能想要扣动扳机,手腕却被猛地擒住扳折向内,伴随腕骨错位的脆响,枪头调转向了他自己。
  Vhong的痛呼尚未出口,手里的枪脱手,垂直掉落下去,被湛时礼反应极快地接到了自己手中。
  整个过程可能只有一两秒,在船舱中其他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一步拔枪时,湛时礼已经倏然起身,枪口压到了菲律宾人的脑袋上。
  “都不许过来。”
  他的两手手腕都被麻绳捆着,这一套动作却一气呵成,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反守为攻挟制住了Vhong.
  Vhong骇然色变:“你做什么!”
  湛时礼两只手握着枪往他太阳穴上压:“老实点。”
  何铭正也变了面色,起身退开一步大喊:“快拿下他,快!”
  “我的枪比你们快,”湛时礼恶狠狠地冲那些菲律宾人恐吓,“除非你们想他跟我同归于尽,尽管开枪。”
  “不许开枪!”Vhong急着喊。
  这些菲律宾人都是Vhong的人,顾忌之下都只是握枪指着湛时礼不敢轻举妄动。
  湛时礼带着Vhong退到墙角,枪转到Vhong后脑,借他的身形挡住自己,冷声示意:“想活命很简单,让你的人把何铭正跟他的保镖先解决了。”
  何铭正瞠目:“你敢!”
  湛时礼并不理他,只催促Vhong:“动手。”
  Vhong被金属枪口压得后脑的头皮发麻充血,牙齿打着颤示意自己手下:“听他的动手,快动手!”
  何铭正的几个保镖也拔了枪,一众菲律宾人的枪头立时调转向他们。菲律宾人人多势众,几乎是压倒性优势。
  被人拿枪指住的何铭正大声骂着菲律宾人言而无信,他的手里突然多出了一个遥控器,高高举起,咬着牙根面色狰狞地威胁众人:“我在船上装了炸弹,你们谁敢动手我现在就按下去,大不了大家一起死!都离我远点!”
  他的情绪激动,那些菲律宾人心生忌惮,下意识后退。
  湛时礼的眉峰微蹙,他不知道何铭正说的是真是假,也生出了犹豫。
  三方对峙,一时陷入僵局。
  直到船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徐燊拎鸡崽一样拎着还没醒酒的何文晖进来,手里那把沙漠之鹰抵住他的脑袋,身后也有跟着的拿枪指着他的菲律宾人。
  他的目光迅速扫向舱中众人,看到站在角落里钳制住Vhong安好无损的湛时礼,松了口气的同时冲湛时礼点了点头。
  四目对上,多的都不需要再说,眼神交换间也各自交换了默契。
  湛时礼确实希望徐燊不要来,但是他知道徐燊一定会来。
  何铭正看到自己儿子被徐燊挟制在手,脸上表情几近扭曲:“放开他!不然我现在就引爆炸弹。”
  “那就一起死,”徐燊对他的威胁无动于衷,他已经迅速看明白了舱中局面,“你舍得自己这条命,也得舍得你儿子的命才行。”
  何铭正愤怒道:“你放开文晖!”
  “还是你先放下遥控吧,”徐燊的手抓着不停发抖的何文晖的头发,枪用力按着他的太阳穴,“你敢动一下,我会先把你儿子送走。”
  何铭正当然是不肯的,他自己的儿子在徐燊手里,湛时礼又控制着那个菲律宾人,他一旦放下遥控,他和他儿子一个都跑不掉。
  何铭正双眼赤红,恨得能滴出血来,仅剩的理智让他判断出眼下形势,在僵持之后沙哑声音提出要求:“叫这些人菲律宾人全部离开。”
  Vhong在湛时礼手里,这些菲律宾人随时会成为湛时礼和徐燊的帮手,他必须让他们走。
  徐燊赞同道:“你的保镖也下船。”
  他也希望船上的人越少约好。
  “我不同意!”何铭正立刻反对。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徐燊没得商量地说,“我说了同归于尽前我会先送你儿子上路,你不信可以试试。”
  何铭正喘着粗气,死死瞪着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打颤,但不敢真正按下去。
  其实那些菲律宾人和何铭正的保镖也想走,毕竟何铭正真的引爆炸弹,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里。
  得到两边默许他们立刻收枪,鱼贯而出。
  “不行、不行!”
  Vhong挣扎着抗议,但没有人听他的,湛时礼手里的枪压紧他后脑,呵斥他:“闭嘴!”
  两边的手下很快下船搭救生艇离开,消失在茫茫大海上。
  “何铭正,”徐燊凉声道,“你输了就是输了,不甘心你也得认输。你把Nic劫持来这里也没用,你回不去港城回不去卓盛了,你不如拿着剩下的钱换个地方下半辈子过点安生日子,鱼死网破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卓盛是我的!我的!”
  何铭正分外不甘心:“我耗费几十年心血一手创立的卓盛,凭什么被他拿走?!你们别想得逞!大不了就一起死我一无所有了我怕什么!”
  徐燊冷笑:“就当是还了你当年欠他爸妈的吧。”
  在何铭正与徐燊对峙时,湛时礼已经趁着何铭正注意力被转移咬开了手上的麻绳,并且掐晕了他身前的Vhong.
  他借着Vhong挡住身形,悄无声息地往何铭正身边挪去,沉浸在悲愤情绪中的何铭正毫无所觉。
  湛时礼忽然递了个眼神给徐燊,徐燊立刻会意,脸上没有表露分毫,他继续拿话刺激何铭正:“毕竟,欠了别人的东西总要还的。”
  “我没欠他们什么!是他们自己蠢!”
  何铭正激动扬起手臂,徐燊手里的枪毫无预兆地转向他,电光火石间扣下扳机,子弹精准穿透了他右手掌下半部,鲜血喷溅而出。
  “啊——”何铭正惨叫出声,被击穿的掌部神经使他手指瞬间麻痹失去了握力,指间的遥控器随之脱手滑下去。
  这是徐燊的干爹从前教他的,一枪爆头并不能阻止对方最后两秒做出反应,这是唯一的方式,他只能赌一把。
  湛时礼在子弹破空而出的瞬间扔开Vhong飞身扑了上去,恰好接住了从何铭正手里滑落的遥控器。
  徐燊的第二枪瞄准何铭正的脑袋就要射出,一直被他拎在手里的何文晖忽然似如梦初醒,发疯一般抬手用力按下他的枪,“砰”一声响子弹打在了地上,散开的硝烟味刺鼻。
  “把遥控器给我!”
  湛时礼刚撑起身后脑倏然被何铭正以枪抵住。
  他扑过来时滑出手的枪被何铭正抢先捡起,何铭正的气息粗重忍着剧痛左手握枪指着他,重复:“遥控器给我!”
  湛时礼没理他,将手里的遥控放到地上轻轻往前一推,推进了前方沙发下狭窄的缝隙里。
  何铭正目眦欲裂。
  徐燊一脚踢向何文晖的腿弯,重新钳制住他,枪口压回了他太阳穴。
  何铭正呵斥湛时礼站起来,枪压在他后脑没有移开,正面对上徐燊。
  徐燊的面色绷紧,眼神愈冷:“交换。”
  他推着何文晖一步步走上前,态度强硬。
  何铭正的手发着抖,到这一步他只能咬牙同意,孤注一掷。
  各自将手里的人推向对方的瞬间,子弹同时出膛。
  没有任何躲避的可能,徐燊只看到何铭正洞开的胸口喷溅出的鲜血,湛时礼已经扑上来,用身体为他挡住。
  徐燊在短暂的思绪空白间,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妈妈说的那句“有人愿意将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从前不屑一顾的东西,其实他早就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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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手抖枪法不准的
第87章
喜丧
  酒店房中,医生将湛时礼被血水染红的衬衫袖子剪开,露出他左臂上那道狰狞的血口子。
  徐燊的视线落过去,顿了片刻又移开。
  主动让别人在自己手臂划开一刀时他都没哼过声,此刻却有些不忍看。
  医生帮湛时礼的伤口做处理,他一抬眼看到徐燊这个略不自在的表情,轻道:“Seren,闭眼。”
  徐燊反而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眼神里带了警告的意味。
  “还好,不怎么疼。”湛时礼的嘴角隐约有笑。
  徐燊的语气生硬:“是痛麻木了吧?”
  湛时礼不否认:“也许吧。”
  徐燊转开眼,他其实有些生气。湛时礼扑过来为他挡下那一枪时他的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反应,直到指尖触碰到血的温热,低头看去,才意识到是湛时礼的手臂在流血。
  幸好当时何铭正是左手握抢的射击姿势,枪法毫无准头可言,子弹擦着湛时礼的手臂过去,没有贯穿,即使这样,这道瞬间灼烧出的枪伤也足够狰狞骇人。
  那之后蔡立豪带人冲进来,事情结束。
  徐燊的那一枪也没有打中何铭正的心脏,人倒下去时还有气,那俩父子和Vhong最后的下场他没再过问,带湛时礼先一步乘直升机离开。
  在飞机上湛时礼晕了一回,也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在徐燊简单帮他包扎伤口时,他靠着座椅像睡过去了一样。徐燊喊他没有反应,焦急去拍他的脸,一遍遍重复叫他名字,湛时礼耷着的眼皮终于慢慢动了,迷茫睁开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陷入了短暂昏迷中。
  那个时候徐燊突然拥住了他,手臂收紧埋首在他肩窝里很久没动,仿佛要将所有后怕和庆幸都刻进骨血。
  湛时礼抬手回抱住他,也只说了一句“没事”。
  回想起徐燊当时的反应,和之前在船上的冷静决绝全然不同,也和这会儿明显在跟自己赌气的态度不同,湛时礼觉得有趣:“燊少爷脾气确实大。”
  徐燊没再理人,和医生说起湛时礼刚才突然昏迷的事,提到他之前出车祸曾经脑震荡过。医生建议他们去医院拍片子做个详细检查:“可能是枪声冲击导致的,也跟他的情绪有关,如果拍片显示没什么问题,多休息几天就好。”
  徐燊的眉头蹙着,不是很放心。
  坐着的湛时礼突然伸手过来,缓缓抚平他的眉心:“真没事。”
  徐燊拉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别乱动。”
  伤口处理完毕,医生叮嘱了注意事项后离开。
  湛时礼手臂上是枪伤,他们不想惹麻烦,没打算去这边的医院。
  徐燊有些担忧,让人订机票,下午就回去。
  简单吃了点东西洗完澡躺上床已经快凌晨四点,徐燊却没有睡意,靠着湛时礼轻轻抚摩他包扎起的手臂,小声说:“又多了一条疤。”
  湛时礼掀起眼皮看着他:“燊少爷很嫌弃?”
  “是挺嫌弃的,”徐燊撇嘴道,“别再有下次了,我说了我不要你这条命,你自己好好留着。”
  当时扑上去时湛时礼其实没想那么多,并非冲动那只是他的本能反应。指间捏着徐燊那枚幸运金币轻轻转动,他说:“你送我的这个很有用。”
  徐燊深吸了一口气:“你别岔开话题,你不会次次都这么走运,懂吗?”
  湛时礼问他:“真有这么担心?”
  徐燊拿回那枚金币,抛起又接住,摊开掌心,是正面朝上。
  “这次问了什么?”湛时礼努嘴。
  “问你刚问的问题,”徐燊抬起眼,“它回答你了。”
  湛时礼的目光动了动:“嗯。”
  “所以,”徐燊道,“命你自己好好留着,不许给我,听到了吗?”
  湛时礼看着他,眼底神色是徐燊最熟悉的那种偏执:“不好。”
  只有这一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燊泄了气:“好吧,我说的话在你这反正是没分量了——”
  “Seren,”湛时礼打断他,“你觉得是?”
  徐燊将金币扔到床边柜上,在沉默之后说:“之前他们一个个都跟我说报应,我没当回事。其实报应什么的倒不一定,是人都有报复心,你说的,结仇太多了不是好事。”
  “终于知道怕了?”湛时礼的目光很深,“Seren,我也说过的,要报应都报应在我身上就好。”
  “不要。”
  徐燊直接拒绝:“你不要,我也不要,要不我们俩以后改邪归正,都做个好人吧?”
  湛时礼的眼里浮起一点十分微妙的情绪,沉在眼瞳深处,许久之后转变成近似揶揄的笑意:“我们俩,做好人?”
  徐燊问:“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湛时礼的眉目舒展,显出眼里几分愉悦,“燊少爷想做好人,我奉陪就是了,就是从来没做过,不知道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