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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后。
晚上七点。
天空在微微地下雨。
知珊正在帮着张妈端盘子的时候，VV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调节目。
冠天佑难得很闲穿着一套家居服站在林苏蓉身边帮着削苹果皮。
VV换频道换得很忙，一会儿切到恶搞的真人秀节目，一会儿切到高雅的交响音乐会，过了三秒不到又切到轻松的偶像剧，最后切到一部年度苦情大剧，剧中的民国女主角抱着孩子在雨中嘶哑着嗓子哭天的时候，VV啪地一声将电视机关了。
客厅一下子陷入宁静，冠天佑与林苏蓉的低语谈笑清晰地传到VV与知珊耳中。
张妈扬起脑袋，林苏蓉碰了碰冠天佑的手肘，他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怎么啦，VV，不看电视了？”
“不好看。”她说。
“噢……”冠天佑点点头，“那你想早点回房间看会儿书吗？”
“不要。”她回绝地很快。
“要不跟知珊出去逛会儿夜市吧？”林苏蓉搭上话。
知珊抬起头来。
“这儿有什么好逛的……”VV将双腿盘起来，懒洋洋的。
“对了，我们小区往南那条步行街上有家蛮大型的音像店对不对？”冠天佑一边将苹果切成块一边问。
“怎么了？”
“VV你帮我去买些碟回来。”
“什么碟。”她抱着抱枕靠在沙发扶手上。
“你们舞团不是专门有舞曲专辑么，你帮爸爸把每一辑的版本都带一张回来。”
VV伸手无趣地看着自己晶莹的指尖：“我上次不是寄给过你。”
冠天佑这时候笑笑，嗓音温温的：“你寄来的都是珍藏版，爸爸怕看的时候一不小心给刮坏了，你去买一整套回来，爸爸平时就看那些，你寄来的就放起来珍藏着，等老了以后再看。”
这句话说完，VV的指尖稍稍凝滞，润色的唇微抿起。
——
——
知珊每次都很佩服VV。
她简直就是衣架子，不管穿什么都很好看。
知珊站在商厦移动楼梯上的时候，看着VV灰色松垮的男式T恤与深色的牛仔热裤，再配一双米色的软皮镂空平底靴，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扎起一个蓬松的髻，没有带墨镜和棒球帽，就这么出现在商场中，楼梯上下的人们无比诧异惊喜地指着她，甚至有人拿着手机跑到楼梯口照相，连楼上几层的顾客都发现并围在走廊上好奇地张望，她一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出神地看着商厦顶层垂下的华丽吊灯，脸颊微微鼓起，随意而个性。
“哎，”VV叫住知珊，“音像店在哪楼？”
“五楼。”
“早知搭电梯。”她说着微低脑袋抱臂搭换另一架移动楼梯，人们在她转身的瞬间疯狂按着手机照相键。
“你真的很红。”知珊站稳在她身边微笑着说。
开始有人羡慕地指着知珊的方向说话，大致都在猜测她是谁。
“红过头了摔起来就痛了。”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话，扶梯到顶，她朝前径直走。
那一楼层的人们更加激动了，身子紧贴着阳台，然后将手机对准她生怕跟丢了，一些学生样的顾客几次想上来索要签名最后都因为没带笔而失望地作罢。
知珊走在VV的身侧，看着她永远微扬的脑袋与随性中透着满满自信的可爱魅力，有一句话脱口而出：“真羡慕你……”
她侧头：“啊？”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知珊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干嘛问这个？”
“好奇。”
VV微微地笑了一声，将双手都放进裤兜中，双肩耸起，仰头：“恩……只要不是gay就行。”
“好好说一下啊……”知珊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她背过身倒着走，看着知珊：“真的啊，我从小就跟男生玩大的，各种各样的男朋友都交过。”
知珊有点诧异：“你从几岁开始谈恋爱？”
“你的表情就跟我们公司的扫地大妈一样哎，”VV咯咯地笑了，“我的私生活出了名的混乱你不看新闻的么。”
知珊的脚步缓缓顿住：“那些都是真的？”
“差不多。”VV点头。
回到家里已经临近九点了。
VV洗完澡忙着在房间做各种护肤工作，知珊拿着自己的衣物走进洗手间，开灯，放水。
盥洗台水声淅淅哗哗，荡满整个封闭的空间。
知珊看着镜中的自己，将脑后的马尾解开，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然后她一个一个解开自己的纽扣，脱衣，赤脚站在莲蓬头下，拉上浴帘。
打开开关，温热的水淌过每一寸肌肤，她闭眼仰起头，将头发打湿。
咔－－很小很细微的声响－－
知珊的头皮一麻，她敏感地睁开眼看向浴帘。
透过浴帘，她看见一个身影，那个身影慢慢地接近，脚步像夜猫一般轻盈谨慎，身材轮廓纤细娇小－－－－伸手，像是要撩开浴帘，而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东西，像是－－
“啊！！！！！”在那个人伸手要揭开浴帘的那一瞬间，知珊捂住脑袋失控地尖叫。
砰！想要拿挂在浴帘架上的毛巾的VV被突地吓到往后滑了一跤跌坐到地上。
知珊用浴巾裹住自己迅速蹲下，嗓音的撕裂到了一种难以预料的程度：“啊！！啊！！！！！啊－－！！”
VV皱着眉捂住耳朵：“你别叫了！”
林苏蓉与张妈闻声匆忙跑进来。
知珊像是被触到了心底最警戒的那块地方，再也停止不下那份埋藏已经的恐惧，继续尖叫！
“知珊！”林苏蓉奔上前拉开浴帘蹲下身抱住她，“好！别怕！没事！”
知珊紧紧捂着脑袋，不敢睁眼，蜷缩进林苏蓉的怀里，嗓音渐渐嘶哑，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哽咽与粗重的喘息。
VV手里拿着的护肤乳滚落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她坐在原处，看着近乎失控的知珊，神色微怔。
林苏蓉抱紧她，抚着她的背，不断说着安慰的话。
知珊的眼圈红了。
夜，尴尬无声的夜。
知珊与VV都躺在各自的床上。
她们都失眠了，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喂……”首先打破寂寞的是VV，她的嗓音在黑夜中宛如干净的茉莉，她说，“害怕什么？”
知珊没有说话。
“会怕到睡不着吗？”
知珊还是不说话。
VV从床上撑起身子：“的确是怕到睡不着觉了对不对？”
知珊紧了紧被子，咬住自己的嘴唇。
VV掀开被子，赤脚下床，知珊看着她在黑暗中隐约的纤细身板。
她屈膝爬到知珊的床上，然后掀开她的被子。
知珊朝床的另一侧挪了挪，指尖仍因为刚才的激动而冰冷颤抖着。
VV坐到知珊身侧，将被子盖好，然后躺下，翻了个身，面朝知珊。
“我陪你睡。”她说。
知珊微怔。
她伸手轻轻地抚平知珊额头的害怕与不安：“闭眼，睡觉。”
这样很简单的四个字后，知珊真的闭上了眼，她闻着鼻间隐约缠绕着的兰蔻淡香，那颗慌张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恩，VV的身体是香的。
第二天早上，知珊醒来的时候，心境又回复往常般淡静，她侧头，望着面朝她婴儿睡姿的VV，微微笑了。
VV最近的作息表已经完全被打乱，刚开始的时候五点不到就会醒，然后六点才醒，现在，已过七点，她还没醒。
知珊之前有问起过，她回答说：“出了舞团不享受睡懒觉的女人不是个好女人。”
完全不相搭的一个理由。
知珊悄悄起床，穿好制服，婉拒了张妈的帮忙，亲手帮VV做了一个三明治，包好，放进她的书包。
VV最近赖床赖上瘾了，总是要到第一节讲课老师快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才从后门窜进来，但是今天知珊是值日生，所以她必须早点去学校，就帮VV留了张小纸条后便出门了。
嘀－－枕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VV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摸索着抓住手机，迷迷糊糊放在耳边：“说话……”
“出去玩儿吧。”很明显的阿沃被闷坏了的声音，“我要无聊死了……”
“我要上学……”她翻了个身打哈欠。
“现在时间是早晨八点整，我经过你们学校的时候听见第一节上课打铃了，来不及了，你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