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手腕上又一阵用力，冠亿拉着她走，与此同时，那个提着公文包的年轻白领从包里拿出一把手枪疾步跟上前来。
他的神情跟那个老太的一模一样，面无表情，眼里充满杀气。
“啊！！！！！！！！”人群因为看到那把手枪，慌乱惊叫起来。
咔－－地铁门关上了－－地铁出站，依照往常般渐行渐快地运行－－
他拉着她快步走，那个年轻人也同样速度地跟在后头，扔掉公文包，两手握枪，举起，眯眼，瞄准－－
冠亿走到一节车厢门那儿突然停下，将门边的救生锤拉下，往后扔－－
锵－－看上去是随意的一下，在年轻人的手腕上重重一击，枪顺势而落，冠亿放开VV的手上前接住了枪，对着年轻人身后紧随着而来的学生妹－－砰－－开枪！
“呀啊！！！！！！”学生妹正中红心，一枪毙命，人群捂着耳朵尖叫。
叮－－地铁到站！
车厢门打开，那一节车厢的人们慌乱地冲出去，站台上正在等候的市民一阵莫名。
其余不知情的车厢内，人们面面相觑，探头探脑，少许人对着刚才酷似枪声的未知声响稍加议论，最后得出地铁大概又出故障的结论。
“邱凌！唔唔……唔！”知珊被困住双手，随即脸上被蒙上一块湿毛巾，一阵刺鼻味冲入鼻腔！
知珊闭紧双眼，用力屏住呼吸。
“吸气！”邱凌抓住她的头发，她的头皮一阵麻痛，顿吸一大口气！
接着，天旋地转－－
接着，嘴巴被贴上胶布－－
接着，身体被扛起来－－
接着，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自己毫无重心地往里坠－－
接着，车子启动了－－
她吃力地睁开眼，车窗没有完全关紧，她费力地起身，靠着窗户，用身子去推它。
“安分点！”邱凌坐上副驾驶座上时发现了，将她猛地往里推。
2
在地铁发出闭门提示的那会儿，VV正对的车厢门，突然闯进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
“怎么了？”他们看着脸色苍白的VV。
她无法明白更无法接受现在发生的一切，身体还在颤抖，视线渐渐模糊，只有听见那两个男人正在缓步走向她，向她伸出手，空气中除了踏踏踏的脚步声，还有冠亿手枪上膛的声音－－
砰！
空荡荡的车厢，又想起惊天的响声。
她睁开眼，其中一个男人的太阳穴被子弹贯穿了，另一个男人虽然躲开，但额头略有擦伤，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流血处，向着VV，表情一变，从腰后抽出一把枪，枪口正对VV。
她的身侧遭受到一股推力，整个人摔在地面，随即一声枪响，子弹擦过推开她的冠亿的手臂，划破了皮。
“走……”他对VV说着这个字的同时举枪果断地朝着男人射击。
砰！一个男人打趴下了，又有七八个人追上前来！
他拉起VV的手臂将她用力推进前面一节空荡的车厢！
“冠亿！”她喊他，车厢之间的隔门合上了，他和她被相隔在两个空间。
嘀－－随着地铁最后一声地提示声，门又缓缓闭合，VV看见又有三个人走了进来，这次的角色是戴着眼镜的大学生，与一对穿着情侣服的男女，他们用那种冷色而玩味的眼神盯着她。
“瞧，”其中唯一的女人说，“罗那门四少爷的姐姐，传说中的罗那门三小姐，原来就是你。”
……
……
她发誓，她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丝毫不知情，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在说什么。
他们想要抓住她的手，她缓步后退。
“谨慎点，”女人说，“那丫头有舞蹈基础。”
另两个男人却不以为然，加快脚步走来并从衣服里侧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枪。
VV背靠上隔门，后路被堵得严严实实。
于是她只能看着男人将枪口对准她。
男人看着她，微笑：“三小姐，六少爷托我对您说再见……”
这时，背后突然一松，隔门被推开，与此同时，她重新投入那个熟悉的怀抱。
“我会代你向排第六的说再见。”冠亿音落，捂住VV的眼睛，开枪。
砰！砰！
几声闷吭之后，VV仍旧什么也看不见，冠亿将她转过身，抱住。
他谨慎地不让她看到一丝血腥，但她的脑海里不停地蹦出那个雨夜死去的男生不肯闭上的眼。
全身冰冷。
她还能支撑住自己，但离崩溃不远了。
那个躲过子弹的女人看上去倒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拉住车厢把手一跃而起直朝着他们踢来！
冠亿将VV护在身后关上隔门，女人一脚喘上门，重重的一下，很猛。
VV还没站定，突然感觉身后一阵冷冽，她敏感地转身，在站台一眼略过的那个摩登女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朝着她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然后突然举枪对着隔门－－
隔门另一边的女人仍旧在踹。
冠亿回头看见摩登女郎，悠闲地倚靠上门框，一手拉住门把，在女人又一次重重踹门的同时，拉开门－－
砰！飞脚踹来的女人被摩登女郎一枪结果了。
这里终于安静了。
列车还在行驶，嗵嗵锵锵。
她的身子很冷，整节车厢空荡荡的，她的心也空荡荡。
冠亿倚靠着门框，看着闷不吭声坐在椅上的VV。
女人默默地退开了。
时间过不久，看上去车快要到站了，冠亿走近她，伸手：“走。”
她没有回应。
他的手轻抚上她的头发。
这终于唤醒了她，她突然起身，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扶着栏杆，往列车行驶的反方向走。
冠亿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她的眼神空洞，越走越快。
他的速度亦与她相同。
她的脸色苍白，手心湿湿的，还颤着抖。
一路下来，她看见很多躺在地上不动的人，他们死了，就在几分钟前被她的弟弟杀死的。
被她爱的人杀死的。
被她爱的却从不了解的人，用她难以接受的方式，杀死的。
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咬紧下唇。
“西贝……”身后，他试图叫住她。
她置若罔闻，最后，她终于被第一个要杀她的老太的手给绊倒了。
那个老太也死了，只不过老太不是真的老太，是个化了老人妆的陌生女人。
索索的一阵声响，她侧头看去，发现车厢座位旁的角落里，“老太”原本牵着的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缩在那里惊恐地看着她。
突然，身后的脚步声加快，她意识到什么，回头：“不……”
嗵！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孩的脑袋磕上地板，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VV一生当中所听过的最沉重的闷响。
冠亿的枪口对着男孩，男孩的额心中枪，而他原本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一把小型精锐尖刀钪锵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终于崩溃了。
叮－－列车门敞开。
“少爷，”那个女人这时从另一节车厢缓步走来，“现在就得走，今天地铁站的事我已经通知人处理，那些小鬼派出的第二批蹩脚杀手还有十分钟就该到了。”
“有多少人参与这次暗杀？”他说着的时候，扶起全身无力的VV，抱住她，嗓音阴冷。
“六少爷，八少爷与十小姐，”女人报完，轻笑，“都是些心浮气躁的小鬼头。”
“今晚之前处理了。”
女人这时收敛了笑容：“两名少爷一名小姐，一并处理吗？”
“如果门内有异议，”他一边说着一边帮VV戴上棒球帽，“就说我清理门户。”
“是，四少爷。”
她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与言行了，全身上下都是冷的，冠亿将她的外套拉上，套上帽子，搂紧她，慢慢走出车厢。
地铁站的风仍旧是凉的，吹得她的脸颊涩涩的。
“冠亿你是谁……”她的声音很轻很缓，有些急，有些喘。
“你弟弟。”他应着，尽量将速度渐渐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