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不错。”宫夫人这句话像是对着知珊，也像在自语。
知珊端起温热的黑咖啡，看着纯正的颜色与平静的液面，注意力集中－－然后渐渐地，渐渐地凝住－－
嗒－－又是一阵轻响将她游离的思绪扯回来，咖啡液面稍稍波动，她抬头，看见从宽阔华丽地楼梯上快步走下的冠亿与VV。
她微怔，因为冠亿几乎是紧牵着VV手的，VV的头发都好像还没打理好，就那样随性地搭在肩上，天气有点转凉了，她穿着一件灰色薄绒外套，与冠亿外套之内的灰色开衫领特别相搭。
宫夫人循声侧头，那眼神凝重了一些，厉声：“站住！”
冠亿脚步一缓，刘海耷拉在前额没有睁大眼的VV撞到他的手臂。
知珊的心又不自觉地紧了。
威尔抬眼漠然地看着他们，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幸灾乐祸。
“姐弟俩成什么样子。”宫夫人微眯着眼。
VV终于将刘海拂开，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睫毛微颤，顿时将宫夫人的威严抛掷了脑后。
冠亿一手放进裤袋，挥动了下他们紧握的手，侧头看向宫夫人：“你不准插手。”
“冠亿！”宫夫人拍响桌子。
整个大厅的侍奉者皆低头闭眼。
他没有再理她，拉着VV，径直走出大门。
咔喀－－！宫夫人微怒地站起身，连桌上的茶杯都掀翻，黑色的咖啡汁蔓到桌沿滴下，渗入地毯。
“冠亿你不是逗我玩着吧？”步行街上，VV被牵在他的身侧，跟得小心翼翼。
“你想不想我逗你玩？”
“如果你真逗着我玩，那就逗一辈子。”
他侧头。
她看着他的眼睛：“怎么？”
大街上，人来人往。
她的粉色长发被帽子掩住。
他说：“我很喜欢你。”
VV的嘴角慢慢地扬起笑：“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慢慢就来了。”
“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她歪着脑袋。
他的脑袋低着，笑了一下，然后又迎风抬起头，黑色碎发微翘，多好看。
“你喜欢我，是一种什么样的过程？”他问。
她上前几步，走近他：“从小学时候的讨厌，到初中时候的顺眼，到高中时候的狂爱，大概是你越来越帅了。”
他微微笑了。
“怎么办，我就是对你这种男生没有抵抗力，低调，安静，又有很多的办法，好像谁都不怕，什么事都能解决，有依靠感。”
“很多人都说我很危险，甚至都不敢靠近我。”他跟她自然而然地十指交扣。
“那你是我弟弟，我跟你生活了十几年，即使你真的危险，我也能够用最短的时间去接受。”
“……”他轻微咳嗽了一声，才继续说，“不接受也无所谓，这两个月里你不用想任何关于南舞告诉你的事情，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好，谁也不要管。”
“你感冒了？”她伸手抚上他的前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种掌心的温度，是暖暖的。
她的浅笑变得涩涩的：“你的态度转变快到让我觉得……”
“什么？”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腰。
他们在人群中，就像一对轻声言语的热恋情侣。
“我等了三年……”她的声音微哽。
他将她楼进怀里。
这天的天气开始转凉，但是VV的世界开始升温。
后来他们逛街，看电影，去人烟稀少的海滩边，也去他们曾经一起读过的小学堂。
她喜欢在那个吹着冷风的海滩边放烟花，他帮她点燃，然后就看着她仰头时期盼的眼瞳和专注的神情。
她打开了个喷嚏，他从车里帮她拿外衣披上。
她的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她咯咯地笑，然后说我要走过去！
他说水凉。
“可是等过几天秋天到了就更凉了，明年才能走了。”她说着就要过去。
他跟到她身后，慢慢地走。
她的脚步永远是轻盈而轻快的，凉凉的海水漫到她的脚踝，她每跨一步，水珠溅起，直窜到她的裙摆上。
他提着她的平底鞋，海风掠起他的刘海与外套衣领，衍生出一股无以言说的帅气。
五步之外，她转过身，粉色长发扬在海风中，对着他，喊：“冠亿我要比喜欢更喜欢你！”
“那是爱吗？”他站在远处，浅浅地笑。
“你要不要？”她将双手背在身后，笑得很美。
“有什么口味的？”他问。
“啊？”
他几步走近她，单手搂住他的腰，斜下脑袋吻她。
她未及反应，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他的衣领，直到他慢慢深入，在她的唇上辗转，她终于主动地迎合，将双手搭上他的脖颈，仰头，身子随着他的力道而微微往后倾。
他抱紧她，他们的肌肤这样贴近着，海风吹得狂烈，他们吻得缠绵。
3
傍晚六点，知珊终于还是给VV发了这么一条短信，说她今天晚上就要离港返家了。
大厅的灯光通透明亮，她提着行李步下阶梯，管家上前要代拿，她婉言拒绝。
五分钟后，短信回复：你飞机几点的？
她回：七点一刻
步出大厅，长长的阶梯下，阿沃的越野车已经提早等在那儿。
短信又收到回复：等着，我送你。
阿沃上前来帮她拿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纳闷地瞅向她的身后：“V咧？”
“她跟冠亿出去了。”知珊坐上车，回答。
“哈？”阿沃脖子一伸，“干嘛去？约会？”
“恩。”
阿沃脖子又一缩：“真的假的。”
“真的。”
阿沃脖子恢复正常，淡定道：“我相信他们犯病了。”
在开往机场的路上，夜风擦过玻璃窗拂起知珊的刘海，她看着夜景中商厦顶端的巨幅海报和广告牌，还是黑舞团，来不及卸下来，或者说，商家根本就不愿意卸下来。
即使已经解散，这个团体却已经成为经典，尤其是海报中央那个桀骜叛逆的女生，人们绝对不会遗忘她的，绝对。
“哎……”阿沃突然就感叹了一下，“来点话题吧，不然我要伤感了。”
知珊笑了笑，然后想想，眼眸微迷离：“VV为什么会喜欢冠亿？”
“噢，”阿沃应了一声，继续说，“我觉得日久生情咯，他们从小都生活在一起，冠亿又那么优，我就只知道她十四岁那年练舞伤筋，冠亿正好在，他当场就帮她按摩，那哥们那时候特帅，连黑崎未也是那时候开始倒追他的，追得人都变迟钝了。”
阿沃就是这样，说着说着还不忘逮着之前的事情讽刺几句。
“呵……”知珊靠着车背，笑了。
阿沃就继续：“那时候我就看她眼神态度都不一样了，嘴里一直说讨厌讨厌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喜欢，虽然她一直说我废，但我最看得透这姑娘了，她真是犟到一个级别的。”
“那么……”知珊顿了顿，“他们之间的事你都知道吗？”
“应该都知吧，”阿沃说着，神情凝了一瞬，很快舒展开来，“V也是做过错事的，冠亿刚上高二的时候他们……”
知珊侧头：“怎么？”
阿沃撇撇嘴：“还是不说了，是她隐私，反正她从十四岁之后就开始跟他不一样了，高二那年他回应了一次，那次V付出的比较多，我还差点为这事跟他杠上，听说是她自己愿意的时候我就差没骂死她了。”
“……”知珊听得比较稀里糊涂。
但阿沃末了又得瑟一句：“那是生平第一次我骂得最爽而她一声都不吭的……”
“……”
“但我后来也安慰她了……”好像怕知珊打小报告一样的，阿沃在末了的末了又添上一句。
知珊抿着嘴唇，思虑了一会儿，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不由自主就冒出来：“V的第一次是冠亿？”
吱－－！车子好似轮胎打滑发出尖锐刺响！
知珊心有余悸地拉住安全带。
“Wow！你怎么知道的！”阿沃缓过神来，控住方向盘，大叫。
知珊气息微喘，拍着胸脯的手停下：“那是真的？”
“我没有告诉你！”阿沃仍旧很激动。
“猜的。”知珊说。
“什么？！”他一边转着方向盘一边不住地侧头看她，“有这么好猜？我的话这么好猜？！”
“……”
“哎你说过算过千万别在V面前提起，她会KO我的，上次告诉你杏木那件事她就差点没秒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