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知蒂
这世上，不止兰蔻一种香水，知珊的世界，不止VV一只精灵，还有一只，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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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月光微弱，床板擦动的哪怕一点点声响都清晰无比。
知珊翻过身，面对着墙壁，双手紧紧攥着被单，她睡得很浅，眉心微皱，额头不间断地沁出薄汗。
那些原本的兰蔻清香悄然流逝，取而代之的是特立独行的Diesel。
这不是林知蒂一直喜欢的香水，但是是她现在正在狂热的牌子，她一旦喜欢一款香水，就会在各处都充斥它的味道，不管何地，不管何人，就好像标属了她的所有物一样。
有香水味的地方，就是她的地方。
“睡不着吗？”林知蒂说话的声音很轻很细，以至于在这个极度安静的空间，惊了知珊一下。
她睁开眼，慢慢地翻过身，在黑暗中，将视线探索过去。
月光照耀下，林知蒂安静地躺着，盯着天花板，知珊可以隐约看见她长长的睫毛。
“姐姐，”她说，“我变了，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做不好的事情了，你不要排斥我了。”
“……”知珊并不说话。
“我已经被好好地教训了一顿，你还觉得不够惩罚我吗？”知蒂继续说着，声音渐渐低哑，“难道真的对你有那么大的影响吗？”
知珊头微微地痛，她将脑袋蒙进了被子。
“姐姐……”她又喊她。
知珊在被子里捂起耳朵。
“妈妈明明说你已经恢复了……”知蒂翻过身子，看着相隔一米的另一张床上隆起的被子，“明明说你已经原谅我了。”
……
“姐姐……”
***
第二天清晨，知珊坐在餐桌上的时候，出神地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唇色微微苍白，脸色有点不好看。
冠天佑是第一个发现她这个状态的，伸手抚上她的额：“知珊你是不是发烧……”
知珊好像受了吓惊，撇头躲开冠天佑的手。
冠天佑感到一丝疑惑。
“我、没事……”知珊低头回答。
“真的没事？”林苏蓉将另一份早餐端上来。
知珊抬头，看向林苏蓉。
林苏蓉亦看着她。
“妈……”－－“妈！”
她的话语被房间口突然传来的轻快叫喊声打住，她微微怅然地闭上眼睛。
“时间要来不及了吧？”知蒂快步走上前来顺手拿了三明治，“该去学校了。”
“噢，对，知珊吃快点，我和知蒂在楼下等你。”
她们的脚步移向门口，知珊抬头，看见她们关门的时候，知蒂回过身子，直视着知珊，嘴角的笑若隐若现－－
课间
“你听过TATU的《Gomenasai》吗？”李欧欧手里拿着ipod，坐在知珊的桌沿。
知珊的手一滑，笔尖在练习簿上划出一条线。
“诶……”欧欧看着她垂下的刘海，纳闷地倾下身子凑到她身边，“在走神吗？”
知珊的指尖动了动，将水笔放进笔袋：“没，刚才在……想题目。”
“噢，”欧欧直起身子来，笑了，“知珊你太用功啦，休息会儿，我给你听这首歌。”
“什么歌？”她抬头。
欧欧将耳机塞进她耳里：“嗯，TATU的《Gomenasai》，我最近把她们的歌一首首迷过来，这首相对其他歌比较淡静一点，但也很有feel。”
从那个纯净并且具有穿透力的嗓音响起在知珊耳边的时候，她在心中突然衍生出一股伤感的思念。
光线将教室分割成不同的空间，知珊坐在没有阳光的地方，侧头看向原本VV坐过的桌椅，桌面光滑明亮。
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的男生们在走廊上打闹或是看书，教室里三三两两个女生低头沉思题目，也有几个女生喜欢站在门口聊天打趣，或许是高三的学习烦腻了，或许是VV那一个月的光临打破了这个班级的正常习作，也或许是知珊无意间带起了头，女生们学习的同时也开始将注意力转到打扮上，她们喜欢将裙子拉高，不顾学校的训诫穿上丝袜或是及膝的长袜。
那些嘻嘻笑笑，打打闹闹，重叠的剪影，干净的黑裙子，漂亮的白袜子，与空气中单薄的阳光，在那样凉凉的音乐的渲染下，变得有些青涩而寂寞。
I
never
needed
a
friend
Like
I
do
now
知珊将这两句歌词写在笔记本上，然后再慢慢地写出中译：
从未有过的渴望
只因心灵需要一个朋友
……
……
“嚏！”欧欧突然打了个喷嚏。
知珊抬头：“要感冒了吗？”
“嗯，”欧欧摇头，搓了搓鼻子，“最近天气突然转凉，忘记加衣服，不过我抵抗力强，那个喷嚏绝对是有人想我了。”
“呵……明天多穿点。”
“嗯……”欧欧应着，又想起什么，“知珊，VV还会来吗？”
知珊的指尖恰好触到那条细细的铂金链，暖了一下。
“啊，”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忘了，要给她打电话的……”
“打给VV吗？”欧欧兴奋地蹦下桌，“我也要听我也要！”
周遭正在聊天的女生循声探来，左右对视后立即兴意盎然地走上前来：“知珊你要打给VV啊？”
知珊看着一下子围上来的女生，尴尬地点头：“是……”
“我们也想听哎，VV上次那个比赛超酷的，知珊你一直跟她在一起，知不知道什么内幕？”
“对啊，谁绑架了她好朋友啊？她好朋友是哪个？好刺激噢……”
“很厉害诶她，敢这样呛声揭发。”
“就是可惜黑舞团了……”
“知珊你快打过去，按免提啦！”
知珊的指尖在拨号键上顿住，犹豫地望着女生们，迟迟没有按下。
欧欧在一边缩了缩脖子，将自己的嘴巴捂捂牢，向知珊表示抱歉。
“知珊，拜托啦，让我们听一下，就一会会儿，就听一会会儿……”女生双手合一，笑着请求。
其他女生也跟着附和推了推她的手肘。
“可是……”－－嗒！手机突然被一只伸进人群的手夺过，知珊一愣，随即倏地站起身推开人群看过去。
女生们发出小小的疑惑声跟着转身。
欧欧跟在知珊身后，小小惊讶：“额？”
知珊的脚步在看到知蒂举着手机坐在讲台上的时候，咯噔一下卡住了。
“姐，”知蒂穿着再平常不过的制服，但是显得乖巧可爱，她捋了捋肩前的发尾，咯咯地笑，“就给大家听一下嘛。”
知珊每次面对着她就说不出话来。
欧欧看着知珊不自然的神色，转头向着知蒂：“林知蒂，知珊她不愿意的。”
“可是那么多人都想听，”知蒂单手撑在桌面上，双腿轻轻摆动，“我也想听啊。”
“知蒂你真是太好了！”女生们叫起来。
知蒂脑袋一歪，笑了一声：“姐姐，我拨咯？”
知珊的呼吸加重，十指在裙摆边收紧。
知蒂盯着知珊的眼睛，同时，拇指在屏幕内指定的号码上轻轻一触。
不久，连线上了－－嘟－－嘟－－嘟－－嘟－－嘟－－嘟－－……
知珊咬住下嘴唇，欧欧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教室内外的学生都安静下来，走廊上的男生趴在窗台上小声议论，女生们聚集在教室内围在一起专注凝望着。
知蒂看着知珊略狼狈的样子，嘴角又缓缓地扬起。
咔！
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