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又小心翼翼看向知珊：“VV那些衣服……”
知蒂也同时回过头：“姐姐，我能穿吗？”
她问得直白。
洗好澡从浴室内出来，知珊靠着玻璃门，仰头，眉头微皱地闭眼，胸口微微起伏，晶莹的水滴从耳垂落下，滑过肩膀。
“姐。”知蒂的声音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知珊的身后又出了一阵冷汗，倏地睁开眼站直身子。
“适合吗？”知蒂身上穿着VV鬼马风格的糖果色睡衣，站在门框边，无比乖巧。
以前VV这么穿的时候，总爱将额前的刘海扎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束成一个可爱的小辫，当她在客厅跑来跑去跟张妈斗法的时候，那小辫一翘一翘，特别好玩儿。
但现在，林知蒂的可爱过于单薄了点。
毕竟是VV的衣服，VV是天生的衣架子，她总是知道什么是适合她的。
“姐，”知蒂继续说话，“你跟VV相处地好吗？她肯定不适应你吧？”
“别把衣服弄皱了，她说不定会回来拿的。”知珊说完这句，匆匆走过。
回了房间，知珊将被翻过的VV的衣柜好好地整理了一遍，然后便钻进被子，蒙住脑袋。
这样的日子，艰难地度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知珊只与VV发过一次短信，她说期中考渐渐临近，开始每天熬夜读书，手机里的费用也不多了，最近就不打电话了。
VV就回了三个字：好，加油。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知珊的手机收到一条客服短信，说是手机里已经续费1000元。
知珊握着已经待在她手心很久而变得暖暖的手机，紧了紧身上的羊毛外衫，看着另一个角落内被女生围着欢声笑语的林知蒂，缓缓趴到冰凉的桌面上，闭上眼睛。
笔记本上，那两行英文字母写满了一整页。
I
never
needed
a
friend
Like
I
do
now
VV，我想你了。
那天傍晚，知珊回到家，张妈不在。
她老家有事，中午就走了。
这次转换了一下，林苏蓉出差，冠天佑忙。
所以，这个安静的家又只剩了两个人。
以前，这里剩两个人的时候，知珊从不孤单，因为VV会给她讲很多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她说那个全民偶像泡妞手法有多肉麻多娘们，说热播偶像剧里那个金牌男主其实是个Gay，说得了桂冠的那个超级模特脸上动过不少刀子，说摇滚组合里的酷哥主唱有严重到变态的洁癖，还说那个不苟言笑的电影界神父级老大腕现在用的牙刷被她在马桶里涮过。
说得知珊一愣一愣的。
她也特别喜欢趁张妈不在的时候翻出她的老花眼镜将深度镜片换成平光的，以至于张妈第二天摔跤发现后，跟她斗了一上午。
知珊每想起这些的时候，嘴角总要不自觉上扬；但是这个房间不同于以往的孤寂气氛还是很快将她的心抓到了失落谷底。
张妈临走前将晚餐做好了，留了张小纸条要她们再热一下。
知珊坐在桌子边，知蒂坐在她的身旁，突地一下抓住知珊的手腕。
哐当！盘子掉到玻璃餐桌上，汤汁洒出。
“姐，”知蒂的嗓音压抑着，有点低沉，“都半个月了，你跟我主动说过话没有？”
知珊想要将手抽离。
“你总是这样不理我，让妈妈以为我又对你不好。”
知珊要往后退，但是知蒂哗一下起身步步逼近。这一下使她的眼前有些灰暗，心口难受至极，有笑声在飘荡盘旋——
“你放开！！”
砰——书房门被知珊用力关上。
Chapter
13:知珊
在这世上，我只允许你，我只承认你，我只记得你……
1
“嘟、嘟、嘟、嘟、嘟、嘟、嘟……”
夜色沁着凉意。
VV迎着海风而站，将手机握在手心，抱臂，额前的刘海随风肆意飘扬，她微微眯起眼。
“还是没说上话？”冠亿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随即身上被一阵暖意包围，他为她盖上了披肩。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微抿，点头。
“咳……”他穿着单薄的外衫，迎着冷风，微弓着身子捂嘴咳了一声。
她皱眉，侧身，一手想要抚上他的额头：“你最近怎么老咳嗽？发烧？”
他将脑袋侧了下，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手：“没有。”
“……那你也不要穿这么少，”她的指尖一顿，挣开他的手，转而帮他整了整衣领，“天凉了。”
说着，她要将披肩卸下给他，他立马阻止，将披肩好好地盖住她。
“我不冷。”她笑。
“我也不冷。”
“你有咳嗽。”
“没事。”
刚说完，他又咳了一下。
VV咬起下嘴唇，走近他一步，踮起脚，环住他的脖颈，同时，大大的披肩暖暖地盖住他们俩。
“冠亿，”她的脸颊靠着他的颈边，说，“你抱着我的话比这披肩暖多了。”
于是，披肩下，他的手缓缓搭上她的腰，她又靠近了他一点，仰头看着天空，嘴角含起笑意。
有一种深情叫绝望，有一种亲密叫奢求。
这个，VV不懂，因为她很幸福。
冠亿却懂。
夜晚海风肆意吹拂，她的发扬起在他的脸颊上，他环住她的腰，渐渐用力，将她搂进怀里，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她笑出声来。
他的碎刘海垂下，用尽全身心抱住她，下巴弧线稍显冰冷。
“好紧。”她笑着说。
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喃：“你还想去哪里？”
“算了，”她看着夜空，说 “这半个月玩得够了，我们好好地待在一起就好了，一直在这里也不错。”
他安静了会儿，开口：“想林知珊吗？”
深夜
VV睡着了。
这栋海边别墅全落地窗式的设计将夜晚的客厅踱上了一层白月光。
他斜靠着玻璃墙，将手机搁在耳边，那端，西舞说话：“少爷，飞往大陆的私人机明天下午就能抵达您这边，门内的事务已经安排妥当，大部分人按兵不动，暂时很平静。”
他的脸色一直都比较苍白，在VV睡深之后，这种虚弱更加剧了。
嘟嘟－－电话有插播。
他挂了西舞的电话，转而接起宫夫人的来电。
“冠亿，你想逼疯我吗？”宫夫人的头一句就劈头盖脸而来，带着怒气。
“没有。”他的回应轻描淡写。
“带VV回来！”
“不可能。”
宫夫人重重地呼吸一口，继续：“冠亿，听我说，你回来之后我不会干扰你们，妈只要你回来，好不好，好不好？”
那嗓音变得有点哑。
他低着脑袋，刘海黯然垂下：“我跟她到底谁是你亲生的……”
她微怔：“什么？”
“从小到大你给她的太少了，你有发觉过吗。”
“冠亿我们先不说这个……”
“我不想回来，我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我要把这十九年来所有的亏欠都还给她。”
“冠亿，你还有时间的，只要你回来，好不好，妈向你保证，我们可以找到方法……”
啪－－他决然挂了电话，靠着窗玻璃，闭上眼睛，微皱眉，冰冷消瘦的侧脸呈现虚弱的病态。
手机从他的手心滑落到地毯上。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