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珊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她头痛，而且全身无力。
“你昨天在书房呆了很久。”林知蒂已经起床并穿好了制服，她边系着领结，边看着知珊，那种眼神就像冰冷的溪水，淌过你的全身，轻视不需要理由。
知珊甚至没有力气撑起身子。
噔噔噔－－林苏蓉在外叩门。
“妈。”知蒂回应她，并不急着开门。
“起床了吗？”林苏蓉柔和地说，“送你们去学校了。”
知蒂俯下身子，双手撑住膝盖，盯着知珊的眼睛：“姐。”
知珊努力地对准焦距，但她眼前一片模糊。
“你不要装病，”知蒂说，“今天是期中考。”
说完，知蒂直立起身，笑笑，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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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
林苏蓉穿着西装外套走进，看见还躺在床上的知珊，微讶：“知珊，怎么？”
“我……”她低着头，轻轻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咬住下嘴唇，直到发白，直到唤回一丝清醒。
“不舒服？”林苏蓉关切地走上前。
“不，”知珊坐起身子拿制服套上以此躲开林苏蓉伸来的手，“我、昨天复习太晚……而已。”
知蒂坐在书桌边缘，拿着块饼干，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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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车座
知珊将自己的双手握在一起，静默着不吭声，知蒂正低着脑袋将习题册放在膝上看一道数学几何题。
林苏蓉透过后视镜看着她们俩，声音语调平稳：“考试轻松点。”
“恩。”知蒂回应地很快，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知珊将指甲深深嵌进手心。
林苏蓉抬眼又看了眼镜中知珊的脸，叫了声：“知珊？”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抬头：“啊？”
“姐姐想题目想得真认真。”知蒂靠近前座，对林苏蓉笑说。
林苏蓉也跟着淡笑：“你有自信考过你姐姐吗？”
“说不定。”知蒂回应了这句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话，然后她侧头毫无掩饰地直视知珊。
知珊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知珊看到的不是林知蒂，是VV。
不久之前，VV也坐在这个位置，那时候，知珊总在车上看书温习，就像知蒂现在一样，而VV，用手撑起脑袋靠着车窗，喜欢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拿着手机玩游戏发短信，她的指甲很漂亮，涂上饱满明亮的色彩，还镶嵌了些可爱的水钻，当她伸手拂头发的时候，手机上的猫猫坠饰发出叮当声，她的指甲在粉色的发丝中若隐若现，侧脸精致且淡静。
在认识VV以前，知珊觉得染发，涂指甲，身上带着铃铃铛铛的东西都是不干净的标志。
但是认识VV之后，她觉得，那样漂亮极了。
就算她经常不礼貌地将口香糖吹出响亮的泡泡来打扰知珊的晨读，她还是会带以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知道，就是可以这么包容。
这一眼很长，林知蒂按捺不住地终于开口：“姐。”
知珊的眼神一敛，VV的影像消失了。
“该下车了。”知蒂面无表情地说。
林知珊在那一刻发现自己如此疯狂地思念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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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珊！”刚进教室，欧欧就叫住她，在她抬起头后，欧欧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知珊捂住自己的脸。
“她昨天复习太晚了。”知蒂提着包出现在门口，说着走进。
知珊不由自主地像旁退了一步，就好像是排斥知蒂的接近一样，这个明显如条件反射的动作，让欧欧眼睛纳闷地眨了眨，知蒂的脚步咯噔一下顿住，转头看着知珊，那眼神几乎有些是瞪着的。
知珊转过头不看她。
欧欧的视线来回穿梭在两人之间，双手默默背在身后。
教室后排，女生轻轻碰了下龙天爱的手肘，龙天爱顺着她的手势注意到前门，看着林知珊回避的样子与林知蒂明显的怒气，嘴角的笑容更漂亮了。
等知蒂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时，龙天爱抱着臂慢踱到她桌旁，试探性地开口：“你跟你姐，不合啊？”
知蒂刚将书册重重扔到桌上，听到这样的声音，沉默了两三秒，深呼吸一口，既而抬头微笑：“哪有啊。”
“你姐好像，”龙天爱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漂亮的指甲，“不怎么跟你说话，又好像……”
“什么？”知蒂敷衍着笑笑，从包里拿出一册草稿纸，在上面排公式。
龙天爱拂起刘海，说：“很怕你。”
知蒂的指尖微滞，却不留痕迹，她抬头，仍旧笑着：“姐姐内向。”
“是吗，”龙天爱动了动脚步，换了个站姿，“她之前跟VV处得倒是很好。”
“啊，我也很羡慕，”知蒂单手托起脸颊，直视着她，“可惜把时间给错过了，早知道VV居然也是我的姐姐，我就该跟姐姐一起回来的。”
“是么，”龙天爱沉默了半响，最后以一句话作为此次话题的句号，“稿纸真可爱。”
知蒂笑了，将草稿纸摊开来：“在瑞士的时候同学送的，家里还有两册，你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带一册。”
“谢谢。”龙天爱短促地一笑，转身走了。
知蒂嘴角的笑容在她转身之后慢慢收敛，最后低下头，继续在稿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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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考试还有一刻钟，教室里的气氛更加严谨了，学生们忙着解出笔下最后一道思考题，都想着再做一点再做一点，他们的目标远远不在于过平均线，而是要达到制高点，必须达到。
因为他们是三年1班。
而这一次，因为出现了林知珊这样一个低调却着实强劲的学习对手，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地想要保持住自己的位置，虽然女生们爱漂亮了，男生们爱闹腾了，但是三年1班残酷的留强剔弱竞争制还是激起学生本能的“求生欲”。
也可以说一切都是面子。
面子可以撑起一切。
知珊不忙于复习了，她心神不宁地给各支笔换上足量的笔芯，思绪完全不在教室内。
欧欧做一道取值题做到一半碰上疑问的时候决定问知珊，她回头，恰巧看见知蒂绕过空闲的桌椅想着知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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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
知珊的指尖僵住。
“我的笔坏了，借我一支。”知蒂说。
知珊咽下一丝犹豫，将手中刚换好笔芯的黑色水笔递到她手边。
“谢谢。”知蒂拿着就走了。
欧欧撇了撇嘴，拿着草稿纸一屁股坐到知珊桌前的位置：“知珊我问你一道题目……”
她将稿纸拿来慢慢地看起来。
教室里，也开始小声地传出讨论题目的声音。
但也夹杂着一丝忙里偷闲的话语。
“这次考试卷很难的……”
“你怎么知道？”
“昨天我在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听老师讲到的，是五校联考的，不是和像以前本市的那四个兄弟学校了，是跟其他国家的四所重点高中来考，所以难得嘞，可能还有题型是没有接触过的。”
“这么变态？”
“不知道校长是怎么跟那四所高校搭上联盟关系的，我查了下，都是超著名的，我越来越觉得我们校长不是一般女人了，这种跨国联考都行。”
“得了，这次第一名肯定是林知珊的了。”
“恩。”
……
……
“知珊你现在可是第一名的热门人选。”欧欧也在知珊讲题的空隙插话进来。
话音刚落，知珊的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来。
欧欧抬头，看见知蒂又站在了桌沿边。
“姐，”她将刚刚那支笔递回来，“这支笔我用不顺，换一支。”
欧欧发现知珊总是不太愿意抬头与知蒂正视，她直接从包里拿出笔袋全递给了林知蒂。
叮－－急促的铃声打响！
知珊接过知蒂还回来的笔并收起桌上零散的学习用具起身就走。
“喂……”欧欧站起身，视线还留在知蒂的手上，“知珊你笔袋还没……”
“她东西都带齐了的。”知蒂打断欧欧，将笔袋收起在自己身边。
“恩？那不还给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