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间里,太监们已经把他常用的一些物品搬过来了。
还加了一张小榻。
她整理过的一些卷宗和奏折也搬到桌案上了。
他从这天开始就宿在凤栖宫了。
仍是她磨墨,整理奏折。他批阅,偶尔点评。
她抚琴,他欣赏。
他练剑,她递巾。
仍是她睡里间,他睡外间。
48
她再次许久不能入眠。
如果离去就此生不见了。
祖母和他。
还有其他人。
有谁会伤心难过?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放手一博,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母亲守了十多年的空房,放手一博,落得如此下场。
是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变的软弱了吗。
她在江湖会不会也这样?
她要报仇吗?
她恨过,但现在已经不恨了。
要报仇也只能是给他生个孩子,再杀掉他,这样他的江山就是她的了。
可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她想要江山吗?
一个人寂寞的守着孩子和冷冰冰的江山。
与母亲守着她和镇国将军府的家业有何差别?
何况她没有勇气杀掉他。
她甚至不敢细想。
他一直以来,还算是疼爱她的。
49
“镇国将军是怎样的人?”
她问夜玄。
“冷酷无情的人。”
他说。
“属下的任务只是保护何小姐。后来是保护小姐,监视小姐,又再变成保护娘娘。方统领一直负责保护老夫人。其他人,可弃。”
他手握重兵,功高震主。她们全家在京为制衡之质。
成事之前,他已经作了断舍离的打算。
母亲和她都在舍弃之列。
“但陛下对娘娘是有感情的。娘娘不妨给陛下机会。”
她不理解。
“陛下前几日问属下是否愿意再跟随小姐。”
“中秋宴那晚,陛下对娘娘依依不舍,是将与心爱之人离别之势。”
他已经在为她的离开做安排。
他对她是心怀愧疚的。
50
今年的冬雨来的要早一些。
傍晚风起,夜里就要烧地龙了。
何青青咀嚼着夜玄的话,辗转难眠。
夜深风重,她才想起外间没有地龙。他睡的小榻垫被皆薄。
因着不能出纰漏,他从不允许下人夜里进来侍候。
她拿了被子,轻手轻脚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