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下意识把药箱藏在身后,转身就要跑,身后突然响起轮椅摩擦过地面的急促声音。
  夏凛枭竟然快速朝着她冲过来了!
  不就是一箱子药吗?
  他至于这么拼到要亲自动手吗?
  “王爷,你也太小气……”苏染汐回过身,话还没说完,就见夏凛枭抬起袖箭朝着自己射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长袖一卷,按着苏染汐的脑袋扣向自己双腿死死压住:“别乱动!”
  “唔!”苏染汐不安分的动了动,感受到一股蠢蠢欲动的火热力量,顿时面红耳赤的想要从夏凛枭腿间抬起来。
  这羞耻的姿势!
  夏凛枭到底要干嘛?
  不待苏染汐反应过来,又是一道利器相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夏凛枭闷哼一声,大手却稳稳当当的按着苏染汐的后脖颈不准她乱动,直到墨鹤带着人折返,震惊道:“王爷,您受伤了!”
  夏凛枭不动声色的摇摇头,冷声道:“刺客还有同党,务必一个不漏的抓回来。”
  墨鹤虽然不放心,可夏凛枭不允人留下,他只能先领命离开。
  “伤哪儿了?”苏染汐听到动静连忙爬起来。
  低头一看,地上两支螺旋镖被夏凛枭的袖箭穿透射成了两半,另一只螺旋镖扎在了夏凛枭的大腿侧,滴滴答答的坠着血滴。
  看方向,这支螺旋镖原本是射向她脑袋的必杀招。
  夏凛枭竟然替她挡下了!
第9章
两人快亲上了
  苏染汐的耳边嗡的一声,轰隆隆响了半天。
  本以为这是刺杀夏凛枭的,结果却是刺杀自己的,原主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对方居然不惜追到战王府来赶尽杀绝!
  而且……
  夏凛枭为什么要舍身救她?
  苏染汐不喜欢欠人情,立刻起身要扒夏凛枭的裤子疗伤,圣手神医的速度快到夏凛枭完全没来得及阻止,双腿传来熟悉的凉飕飕的感觉……
  “苏染汐,你这放浪不堪的女人!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都不懂吗?”夏凛枭黑了脸。
  见她低头埋在自己腿边,白皙柔嫩的指尖又摸又捏,灼热的呼吸落在他腿上……这查看伤口的姿势分外引人遐想!
  “这像什么样子?给我起来!”夏凛枭控制不住的红了耳后根,气的!
  “淫者见淫,王爷您这什么眼神?”镖上有毒,苏染汐立刻打开药箱拿出几种草药,来不及回去配置,草草在口中咀嚼糅合,大方的撕下裙摆给他包扎伤口,一边不忘回嘴,“医者眼中无男女,王爷的大腿在我眼中和大猪蹄子没什么分别……
  她抽空抬头看了眼夏凛枭,惊奇的愣了一下:“上个药而已,王爷一把年纪用不着羞的耳朵都红了吧!”
  “闭嘴!”夏凛枭气的脸色铁青,不自然的合拢双腿,“再敢多言,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苏染汐识趣的闭上嘴,捡起他的裤子刚弯下腰,却听夏凛枭斥道:“转过身,闭上眼睛。”
  不用她帮忙穿裤子?
  苏染汐撇撇唇,将裤子扔给夏凛枭,本能的叮嘱道:“王爷动作小心些,别扯到了伤口……”
  这话听在夏凛枭耳朵里,和调戏无异。
  夏凛枭板着脸穿好裤子,看着苏染汐干净直挺的背影,突然出声:“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家学传承。”苏染汐的目光直白又大胆。
  丝毫不如之前那般看到夏凛枭都不敢抬头。
  洞房夜,她下个毒都畏手畏脚神色闪烁,这才轻易让他看出了破绽……
  夏凛枭眸光一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拖到胸前,冷冷俯视着苏染汐胆大平静的脸庞,质问道:“你到底是谁?”
  苏染汐一个踉跄,跪坐在男人双腿之上,下意识抓住他胸口的衣裳,不慎用力……
  嘶啦!
  夏凛枭胸襟处的衣裳生生撕裂,露出精壮漂亮的肌肉线条。
  新旧交错的疤痕在错落的衣襟下若隐若现,久经沙场的蜜色肌肤充满了让人蠢蠢欲动的荷尔蒙气息。
  苏染汐的小手有些冷,贴着男子火热滚烫的肌肤,一时忘了挪动身体。
  甚至出于医者的本能,她冲动的扒开了夏凛枭的衣裳,露出那些完整的疤痕。
  最深的一道是新的刀伤,从左肩贯穿至胸口心脏处,再深一分,怕是就要刀入心门,哪怕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了。
  这伤痕不像是战场留下的,算算时间,该是两个月前的刺杀,应该是高手所为,漓火毒的毒素也是顺着刀伤渗透入脏腑的。
  对方明显是要置夏凛枭于死地。
  看来这位战王的处境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般光鲜亮丽,战功赫赫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战王府危机四伏,也不是久留之地。
  她需要尽快解了毒,找机会离开王府。
  正沉思,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苏染汐,收起你色眯眯的蠢样!”夏凛枭冷冷地眯起眼睛,掐着苏染汐的后脖颈,低垂的眼眸夹杂着热烈的呼吸,迎面喷洒在她面上。
  这危险的气息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让苏染汐无处可逃,只得仰着头看向这张绝世无双的俊美脸颊,语出惊人:“王爷,我不是苏染汐……”
  这么直白坦率?
  她果她真不是苏染汐,又是什么时候掉的包?
  真正的苏染汐去了哪里,她留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
  若她是冒牌货,又怎会轻易承认?
  夏凛枭怀疑她又在耍什么技俩,皱了皱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不是苏染汐的话,你会放我离开吗?”苏染汐刻意大喘气,不紧不慢的把话说完。
  夏凛枭阴沉着脸,掐着她后脖颈的力道陡然加重,怒道:“你在耍本王?”
  苏染汐被迫扬起头颅,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仿佛一只永不低头的高傲天鹅,桀骜不驯的说:“王爷真诚地问了,我也如实的答了,怎么就耍你了?”
  两人的脸颊一时贴得极尽,说是逼问,又像是调情一般。
  呼吸交错,眼神纠缠。
  望着她清亮桀骜的目光,漂亮的脖颈线条,再往下……
  夏凛枭眸光一深,偏头在她耳边低声质问道:“苏染汐不过是相府不受宠的庶女,不会医术,不懂机关,更没有天生神力,否则以前也不会过得那么惨……”
  “你若不是苏染汐,那便是抗旨代嫁,欺瞒圣上与本王,其罪——当诛九族!”他一字一句的威胁道。
  苏染汐浑身一凉,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王爷不也说了,我以前过得那么惨,若是不暗中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怎么能安然活到现在?”
  她突然偏过头,将自己丑陋的脸强势怼到夏凛枭面前,笑吟吟的说:“幼年就因为相府来客夸了我的美貌,没多久这张脸就被毒毁了。王爷觉得我这些年该不该藏拙?”
  这样的距离,两人快亲上了!
  夏凛枭却一动未动,不怒不愤,甚至怔了一下。
  她的笑容明媚又云淡风轻,仿佛这般苦痛的过往不过尔尔,映着那张蛛纹遍布的丑陋面容,分明该是诡异瘆人的……
  夏凛枭却看出了一丝悲悯的自嘲和无奈。
  一如这些年水深火热、单打独斗的自己!
  夏凛枭面无表情的推开她的脸:“即日起,药库随你出入。早日解了漓火毒,本王便放你离开。”
  苏染汐怔了半晌,“真的?”
  他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夏凛枭没有回应,而是摇着轮椅走到门外,冷眸看向门外抱着鸽子的妙龄少女,“有人要刺杀王妃,即日起你便贴身伺候,不容有失。”
  “是。”少女看了眼苏染汐,似是不满的皱了皱眉。
  苏染汐不悦皱眉:“王爷派人监视我?”
  “你是战王妃,身边怎能无人伺候?”夏凛枭没有否认,冷声反问,“还是你知道今夜是谁刺杀?”
  言外之意:再来人刺杀,你一个人搞得定?
  苏染汐反对无效,心中郁闷,突然跑过来捧着夏凛枭的脸——啾了一口!
  “夫君这般关心我的死活,我太感动了。”她不开心,夏凛枭别想独善其身。
  与其精神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敌人!
  “苏染汐!”夏凛枭又怒又惊,一掌劈过来。
  苏染汐撒腿就跑:“夜深了,王爷若是寂寞难耐,尽管来冷阁暖床!”
  少女目瞪口呆——她不怕死吗?
  夏凛枭面色铁青:“还不跟上去!”
第10章
我现在就去找夫君亲热亲热
  苏染汐连夜研制解药,因为原主中毒太久,须内用外敷一个月才能彻底消除脸上的毒纹。
  原本她打算这一个月宅在冷阁炼药习针,制作一些防身的毒药机关,王府守卫森严,青鸽看着也不好惹的样子,刺客应该近不了身。
  谁知没过两日,相府派人来请。
  “回门?”苏染汐看着青鸽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朝代闺女嫁人后三日回门的规矩。
  不过她原本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洞房夜之后夏凛枭便将她关了禁闭,故而也没人提起回门一事。
  她刚遭遇刺杀,相府就破天荒派人来请自己回门,怕是没那么简单。
  细想之下,原主胆小怯懦,向来足不出户,树敌的对象无非在相府之中,苏淮宁首当其冲。
  想要顺势查探刺杀自己的人和苏淮宁有没有关系,她也该回去一趟,顺便替原主出一出这些年受的窝囊气。
  “王爷呢?”苏染汐问。
  新妇回门,夫婿理应陪同。
  “相府差人问过,只是王爷近日身体不适,就不陪王妃一起回去了。”青鸽一板一眼的说,眼神看似淡漠,实则藏着几分看戏的嘲弄。
  王爷不陪着回门,摆明了是要给苏染汐难堪。
  她之前那般戏弄王爷,怎么还有胆让王爷相陪?
  愚不可及。
  苏染汐瞥了她一眼,“你家王爷不想见苏淮宁吗?异府恋可是很危险的,小心我那姐姐变心……”
  “王妃请慎言。”青鸽不悦的拔高声音,“宁小姐和王爷两情相悦,何须争朝夕?若非你横插一脚……”
  “看样子,王爷身边的人都对苏淮宁忠心耿耿啊。”苏染汐冷笑一声,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找夫君亲热亲热,给你的宁小姐戴绿帽子,你想跟就跟。”
  青鸽不知道绿帽子是为何意,但也猜得出绝非好话,顿时黑了脸.
  虽然对此等粗鄙放荡的女子愈发厌恶,可为了任务也不得不咬牙跟了上去。
  书房里,夏凛枭正在批阅文书。
  墨鹤飞身而入,跪在地上请安:“王爷,国师府那边有消息了。”
  夏凛枭鼻尖一顿,眼神一抬:“查到袖箭的下落了?”
  “箭就在国师府中!玄灵当日确实亲眼见到国师大人抱着王妃回府,之后便闭关不出。”墨鹤神色凝重的说,“南洲传来消息,国师一直在南山为陛下秘密寻药炼丹,至今未归。王爷,那人竟能骗过国师的贴身侍女玄灵,还能操纵您的袖箭,必然不是一日之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染汐的敲门声。
  墨鹤犹豫片刻,“如今,王妃是唯一见过那人面目的,也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王爷真的要在解毒之后放她离开吗?”
  夏凛枭冷笑:“本王只答应放她离开王府,并未同意和离。只要她一日是战王妃,便一日逃脱不了本王的掌控。”
  他一摆手,墨鹤身影一闪就隐入暗处。
  下一刻,苏染汐果然不请自入,直接推门进来。
  “谁准你进来的?”夏凛枭冷冷看着她。
  苏染汐故作惊讶:“我敲门敲的这么大声,王爷又不是聋子岂会听不见?既然听见了又不阻止,自然是默认我进来的意思咯。”
  夏凛枭懒得和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何事?”
  “王爷,今日该回门了。”苏染汐打定主意拉夏凛枭作陪,笑眯眯的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过来,“为表诚意,我连夜熬了漓火毒的解药。听说王爷近日身体不适,这药连喝七七四十九天为一个疗程,随着毒素日益清除,就能减轻疼痛了。”
  夏凛枭皱了皱眉,端起药喝了个一干二净,苦得眉头紧拧,面上不动声色:“以后除了每日送药行针,你无需出现在本王面前。你可以走了。”
  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吧?
  苏染汐小脸一垮:“王爷当真不陪我回门?”
  “解漓火毒的交换条件是让你离开王府,你我非亲非故,本王为何要陪你回门?还是你现在想改换回门为解药的条件?”夏凛枭反问。
  “王爷说得有道理,亲兄弟明算账,日后若是王爷有所求,记得拿同等条件来交换。”苏染汐目光一转,暧昧地眨眨眼:“王爷这么迫不及待的跟我划清关系,是要向苏淮宁表衷情吗?”
  夏凛枭警告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质问:“你认为本王会有求于你?”
  “世事无常,这谁说得准?”苏染汐摇摇头,叹气:“请王爷陪我回门,本也是想为你和姐姐创造单独幽会的机会。既然王爷不领情,我便自己回去罢。”
  说完就要走,突然又回头问:“王爷养了许多马,身为王妃,我能骑走一匹耍耍吗?”
  “你还会骑马?”夏凛枭皱眉,不明白她打什么如意算盘,但也没反对:“随你。”
  待苏染汐离开,墨鹤现身,不解地问:“王妃回门,假冒国师之人说不定会寻机出现,王爷为何不同去?”
  “那人准备日久,以前却从未现身过,可见行事作风之隐秘。当日却肯为了苏染汐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出手相救,两人之间的关系必然没那么简单。若本王跟着,那人未必敢现身。”夏凛枭解下袖箭筒,眼神危险。
  “青鸽,若有可疑之人接触苏染汐,你寻个由头离她远些,暗中监视,不可打草惊蛇。”
  须臾,青鸽站在门外,低声回道:“是,属下明白。”
  ……
  这一日,苏染汐带着青鸽,驮了一马车东西浩浩荡荡准备回门。
  马车里几箱物件都是苏染汐亲手装箱搬进去的,没让旁人插手,但王府银库没有礼单记录,谁也不知道她装了些什么东西。
  只是震惊于她的力气实在惊人,吓得张嬷嬷也不敢带人开箱检查。
  临行之际,苏染汐又去了马场。
  偌大的草地间,数十匹身姿健美的马儿奔腾来往,雄姿勃发,声势浩大。
  战马不同于寻常驯养的马匹,眼神流露的都是肃杀之气,仿佛让人置身于黄沙漫天的杀伐战场之中,马革裹尸,杀气漫天。
  寻常人压根不敢靠近。
  “王妃,这些都是王爷命专人驯养的战马。名马认主,大多性子刚烈暴躁,你怕是无法驾驭。”青鸽面带嫌弃,深觉这女人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胡作非为。
  “那匹,我喜欢。”苏染汐眼睛一亮,抬脚就往关在马厩中的一片红鬃烈马走去。
  好品相!好气魄!
  必然是统领百万的头马。
  她还没打开门,就被青鸽愤然拦下:“踏墨是王爷驰骋战场的伙伴,旁人擅动非死即残,就连驯养师也不敢轻易靠近,故而被关在马厩中……王妃还是别去找死的好。”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