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哥哥!”苏淮宁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受伤的手刻意去抓夏凛枭的衣摆,“我向元鹊师伯求来的药,可为你解毒了?”
  “宁儿有心了。”望着她红肿的手指,夏凛枭眼神一沉,立刻将人拉到身边,冲着众人呵斥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宣御医来为宁小姐疗伤。”
  一听王爷的毒是因宁小姐而解,众人更感念她用情至深,怀着对苏染汐的强烈敌意退出了冷阁。
  临行前,苏淮宁得意的看了眼独木难支的苏染汐,有意一般向夏凛枭求情:“纵然汐妹妹待我无情,可毕竟是一家人,枭哥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重罚她可好?”
  这话提醒的,生怕夏凛枭忘了惩罚一般。
  苏染汐目光泛冷。
  “王府自有王府的规矩,宁儿不必为她求情。”夏凛枭让人送走苏淮宁,温和的眼神顿时变得阴冷嗜杀,“苏染汐,你觉得本王该赐你何种死法?”
  院内虽然只有墨鹤一个侍卫,可这人武力值高深莫测,苏染汐无法近夏凛枭的身使花招,只能梗直了脖子硬刚,“漓火毒,王爷不解了?”
  “本王最讨厌被人威胁。”夏凛枭摇着轮椅朝着苏染汐过来,冷冷盯了她片刻……
  突然抬手劈向苏染汐面门!
  夏凛枭出手太快,两人距离又太近……苏染汐完全来不及反应,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下一刻,凌厉的掌风擦着她耳畔袭过,一缕黑发应风而落。
  ‘叮’的一声。
  夏凛枭徒手拔下了紧紧嵌入墙上的袖箭,若有所思。
  苏染汐睁眼之际,还没来得松一口气,就见夏凛枭突然握着她的腰身按在腿上,“你……”
  话音未落,夏凛枭握着袖箭猛地刺向她右眼。
  千钧一发!
第7章
你我和离,一别两宽
  就为了苏淮宁一句挑拨,夏凛枭真要杀了自己?
  袖箭的寒光不断放大,苏染汐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掐着夏凛枭的手脉,骇然出了一身冷汗。
  袖箭在咫尺之处停下,映着苏染汐吓出重影的瞳色。
  夏凛枭掐着她的腰冷笑:“我还当你真不怕死!”
  几番试探,她确实不会武功。
  没有内力,应当无法驾驭自己的袖箭。
  难不成真有什么绝顶机关术?
  “正常人谁不怕死?”苏染汐看出他眼底杀意褪去,心有余悸的动了动四肢。
  “下去!”见她不老实的动来动去,夏凛枭皱眉命令。
  “王爷,两口子搂搂抱抱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现在还害羞什么?”看他一脸嫌恶,苏染汐不但没从夏凛枭腿上起来,反倒往他怀里挤了挤,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看着他修长的脖颈,她呲了呲牙,想咬下去出口恶气。
  刚伸嘴靠近几分,夏凛枭心有灵犀似的,突然垂眸警告:“你敢咬,本王拔光你的牙。”
  苏染汐磨了磨牙,突然夺过袖箭大力往夏凛枭身上一刺。
  墨鹤脸色一变。
  剑尖瞬间刺破苏染汐的衣裳,直抵心脏!
  “墨鹤!”夏凛枭异常淡定。
  墨鹤看了苏染汐一眼,收起剑,神情依旧警惕。
  “不愧是战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苏染汐以牙还牙出了口气,这才打量着袖箭,若有所思的试探道:“王爷这袖箭机关精巧,举世无双,可是和国师大人的箭同出一人?”
  夏凛枭没成想她竟然主动提起袖箭,眼神变了变:“陌离?”
  “今晨回相府取药被追杀,幸得国师施箭相救,我瞧着你们两人的箭似乎一模一样……”苏染汐还没说完,夏凛枭一把将人推开,摇着轮椅转身就走。
  冷酷的声音随后响起,“苏染汐行事嚣张,责令禁足冷阁半月,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罚五十军棍!”
  苏染汐心说:禁足之后无人打扰,这不正合我心意?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夏凛枭冷冷回头:“半月内不得在王府行窃,生活自理,你就在冷阁自生自灭吧。”
  他倒要看看苏染汐还藏着多少本事,亦或者她终被驯服主动低头……都值得期待!
  眼睁睁看着大门紧闭,苏染汐磨了磨牙。
  这家伙妄图活活饿死她?
  想得美!
  不远处传来隐约的犬吠,灰蒙蒙的天空飞过一群雀鸟……
  苏染汐突然勾了勾唇。
  ……
  夏凛枭堪堪离开十日,再回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府里过于安静了!
  “王爷,您总算回来了。”张嬷嬷突然喘着气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轮椅前面哭诉:“您快去瞧瞧王妃吧。”
  这副哭得惨兮兮的模样……
  夏凛枭皱眉:“她快死了?”
  他让苏染汐禁足,她怎会真的乖乖在冷阁等死?
  “不……”张嬷嬷噎了一下,忿忿不平的说:“是府里的信鸽死了大片!这阵子但凡是往冷阁上空飞的,就没有飞出来的,统统教王妃烤了当口粮。老奴奉命严格看管,险些也被她架上了火堆。”
  她本想趁着禁足轻松拿捏苏染汐的口腹生死,拿残羹剩饭羞辱这庶女,不想刚踏入大门就被捆上了烤架,险些没了命,自此吓得不敢再踏入冷阁半步。
  夏凛枭脸色一黑。
  难怪这些日子府里的传信一下子少了大半,他还当宫里又要下毒手,加大戒备力度,没想到竟然是苏染汐干的好事!
  “去冷阁!”夏凛枭转道冷阁,远远就嗅到一股浓浓的肉香,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苏染汐!
  不让她出冷阁,她就要把王府的信鸽一网打尽?
  亏她想得出来!
  还未到冷阁,远远地就看见玄羽气势汹汹的挎着刀站在门口:“苏染汐,你竟敢烤了王爷驯养的猎犬,你死定了!”
  冷阁的大门打开。
  苏染汐慵懒的站在门口,咬着狗腿挑衅的说:“有本事你进来打我啊。”
  “毒妇,休要嚣张!”玄羽气的抄刀就要闯进门。
  “王爷下的禁足令是任何人不得出入冷阁。”苏染汐迅速踩住他踏入门的半只脚,抬眸看向夏凛枭,“传言王爷治军严谨,手下唯命是从,今日一见,不过如此啊。”
  玄羽脸色一变,看到夏凛枭时腿一软跪倒在地:“王爷,属下绝非抗命!实在是这恶妇太嚣张……”
  夏凛枭冷冷看着他。
  玄羽逐渐失声,咬牙磕了三个响头,“属下这就去领罚。”
  苏染汐这小人,这梁子没完!
  “王爷,错的明明……”张嬷嬷还想告状,夏凛枭板着脸一摆手,墨鹤便拎着人先行离开。
  一时间,院子里就剩下了一门之隔的两人。
  夏凛枭沉了怒意,冷冷的问:“本王的猎犬经过特训,你怎么将它引诱至冷阁的?”
  苏染汐耸耸肩:“烤信鸽的时候加了些特别的药,要怪就怪王爷的狗把持不住,非要往我院子里扑。”
  这话指桑骂槐,夏凛枭气的黑了脸,一拍轮椅瞬间到了苏染汐面前,厉声呵斥:“既知是信鸽,你还敢杀?”
  苏染汐一抹油乎乎的小嘴,“王爷可是要把我开膛破肚,把你的鸽子和狗挖出来?”
  夏凛枭掀起眼皮,凤眸凛冽:“你以为本王不敢?”
  苏染汐感受到了熟悉的杀意,却半点没在怕的,反而猝不及防的弯腰往夏凛枭腿上一坐。
  小手轻车熟路的探入他小腹按来按去,活像大白天调戏良家女的登徒子!
  “苏染汐!”这一下夏凛枭是真的想一掌拍死这个无耻淫荡的女人了!
  在他的掌风拍到面门之前,苏染汐在夏凛枭衣裳底下捏了一把,轻描淡写地说:“王爷,漓火毒的解药有眉目了。”
  夏凛枭身体一僵,双腿间刹那涌起熟悉的燥热欲火。
  这女人又想干什么?
  那一掌,几乎抵着苏染汐的鼻尖!
  好险!
  苏染汐顺势握住夏凛枭的手号了个脉,“短短十日,漓火毒发作了三次,若不是你内力深厚,怕是早就五内俱损了……王爷,我们做个交易吧。”
  夏凛枭冷冷的将她从腿上掀翻在地,“说。”
  这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苏染汐嘴角一抽,干脆席地而坐,仰头看着夏凛枭冷峻的面容:“半年内,我替你清除漓火毒。事后,你我和离,一别两宽。”
  对于夏凛枭而言,解了毒还能恢复自由身和苏淮宁双宿双栖,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苏染汐成竹在胸,压根没想过夏凛枭会翻脸无情:“你的生死去留,全在本王一念之间。没资格跟本王谈条件!”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凭什么主动提和离?
  嫌弃他?
  还是欲擒故纵别有阴谋?
  夏凛枭突然扼住苏染汐纤细的脖子,阴冷如修罗:“你和陌离是什么关系?”
第8章
这羞耻的姿势
  “国师?”苏染汐眸光闪了闪,想到自己的怀疑,如果夏凛枭和陌离是同一个人,他几次三番的试探就显得过于刻意了,不像是夏凛枭的作风。
  若夏凛枭和陌离不是一个人,那么向来孤影独行的国师居然这么巧出手救了自己,确实容易让人生疑。
  “王爷,老实说我以前从未见过陌离,昨夜初见,我险些以为国师是你假扮的。”苏染汐打量着夏凛枭的神色,见他面色一凛,面露诧异和怀疑,像是在思索自己这话的真假。
  夏凛枭压下黑眸里的暗涌:“你为何会这般以为?”
  “女人的第六感。”苏染汐抿了抿唇,垂眸看向他的袖箭筒,“更重要的是,他用的是王爷这种一模一样的袖箭。”
  夏凛枭不动声色的拧了拧眉。
  苏染汐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可陌离同他修行的功法截然不同,怎么可能用得了这种袖箭?
  “此事,天知地知。”夏凛枭沉思片刻,警告地看了苏染汐一眼,“若有第三人知晓,你知道下场。”
  苏染汐唇角一勾,弯腰对上夏凛枭冷冰冰的眸子:“王爷,我这人一挨饿就容易乱说话,你想让我保密,那就帮我解了禁令吧。”
  虽然留在冷阁也不错,可若是不能随意出入,她没办法弄到更多药材解毒,恢复容貌。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才能说服这位阴晴不定的王爷,没想到夏凛枭出奇的好说话:“如你所愿。”
  见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苏染汐纳闷不已:“这家伙,转性了?”
  ……
  夏凛枭刚离开冷阁,墨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王爷解了禁令,是想从王妃身上追查袖箭的事?”
  这几日为了追查陌离手中的袖箭,夏凛枭借巡防军务之名四处查探,却不尽如人意。
  据查事发当日,陌离秘密离开了京城,压根不可能现身救下苏染汐,可是根据相府侍卫和苏染汐的一致说法,救人的确实是陌离无疑。
  更可疑的是,那支袖箭事后不知所踪了。
  “派人跟着她。”夏凛枭垂眸望着袖箭筒,拧紧了眉心。
  自从伤了腿,这袖箭便是他的护身利器,绝不容许他人沾染,必须消除所有隐患。
  是夜,黑云蔽月。
  苏染汐轻车熟路地溜入药库,特意准备了个小箱子来偷药。
  不知是不是夏凛枭有意的,经过上次的失窃,这药库竟然没有加强守卫,直到她把箱子装的盆满钵满,也没有被发现。
  苏染汐拎着箱子正要离开,药库的门突然从外关上,同时传来千机锁落锁的声音。
  一阵利器破空的声音袭来!
  苏染汐下意识避开,手中的烛笼被利器射落,药库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四周充满了杀机。
  咻!
  又是一道寒光闪过,照亮了苏染汐的双眼!
  是剑!
  墨鹤的剑!
  难道夏凛枭知道她今晚有所行动,特意派人蹲守,想要抓她现行,在药库顺理成章地取她性命?
  苏染汐的小脑筋飞快旋转,身体却仿佛生了根,在强大的杀气之剑下丝毫动弹不得。
  本以为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那剑光闪过,似乎击落了什么利器,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下一刻,药库中亮起了烛火,照亮了苏染汐惊魂未定的小脸。
  夏凛枭摇着轮椅从暗处现身,皱眉看着苏染汐脚边的飞镖暗器,隐约散发着幽绿色的光。
  墨鹤扫了飞镖一眼:“有剧毒。”
  苏染汐蹲下身检查一番,皱紧眉头:“还是见血封喉的剧毒,到底是谁要杀王爷?这王府的守卫是不是太松懈了?刺客都杀到药库来了,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趁机想拎着箱子溜出门,后知后觉的想起门是从外面锁起来的,顿时讪讪地转过头:“王爷,这千机锁我只能从外面打开,里面就算用神兵利器也是劈不开的。”
  “刺客是跟着王妃过来的。”墨鹤看了她一眼,转身拎着剑走向门口。
  长剑出鞘,寒光骤闪。
  下一刻,玄铁大门轰然倒地。
  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门框。
  千机锁砍不断,他竟然生生折了整扇门!
  “厉害了我的哥!”苏染汐目瞪口呆的竖起大拇指,下一刻便见夜色中暗影重重,似乎都是奔着刺客的方向去的。
  看来,夏凛枭今夜是来守株待兔的。
  听她唤墨鹤‘哥哥’,夏凛枭眸光一暗,不悦的抿了抿唇,冲着墨鹤命令一声:“追!”
  墨鹤犹豫的看了苏染汐一眼,片刻后飞身离开。
  药库里只剩下了两人。
  夏凛枭漫不经心的敲着轮椅:“为何深夜来此?”
  “偷药!”苏染汐很老实,“女人都爱漂亮,我得给自己的脸解毒。”
  夏凛枭掀起眼眸瞥她一眼,“药箱,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