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野心勃勃,谋略无双,这时秘密出现在岭安城外,必有猫腻。
  “你是夏凛枭?”塔慕被打到内伤难忍,一张嘴吐了一口血,死死瞪着陌离笔直修长的双腿,“不可能!夏凛枭双腿残疾,已经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了!你到底是谁?”
  “要你命的人!”陌离眼底杀气暴涨,掌风猎猎直奔塔慕的命脉而去,势在一击必中。
  塔慕眼神微变,难得生了一抹畏惧之心。
  他长这么大,自认生平棋逢对手不过夏凛枭一人。
  草原部队以他马首是瞻,旁人对他闻之色变,战场上他所向披靡,手上鲜血无数……
  他连草原上最威严的部落之王都不怕,今日却在此人的杀招之中有了畏惧心。
  可恶!
  塔慕为自己的本能而愤怒,脸色变得分外难堪,突然聚集内力于掌心,双手握拳狠狠朝着水面击打而去。
  瞬间激起万丈水花,将陌离淹没于水幕之中。
  苏染汐眯了眯眼睛,察觉塔慕掌心一道暗影闪过,顿时冲到岸边大吼:“别碰他!小心暗器!”
  陌离那一掌距离塔慕胸口不过咫尺,闻言却毫不犹豫地撤回内力,不惜以自伤的方式逼退自己。
  “你对她的信任,真让人意外。”塔慕意外于陌离的果断,转而惊喜又狂热地看了苏染汐一眼:“不想你还精通机关术!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
  方才若是这白衣男子一掌碰上他的身体,就会被数只毒针暗器扎成筛子,瞬间毒入肺腑。
  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他竟然因为美人一言,毫不犹豫地自伤后退。
  这两人的关系,耐人寻味啊。
  “你很快就是个不会说话的死人了。”看见他的眼神落在苏染汐身上,陌离脸色一沉,周身寒风阵阵。
  刚要出手,数道暗器毒针夹杂着水汽射过来。
  陌离被迫后退数步。
  塔慕趁机朝着苏染汐飞掠而去,“美人,跟我回去生一窝胖小子吧!”
  “我现在就打到你不举。”苏染汐翻了个白眼,捡起一把石头,大力朝着他双腿间砸过去。
  塔慕放声大笑:“美人手下留情,它如今也属于你啊。”
  “塔慕!”陌离黑了一张俊脸,疾飞过来拦住他:“离她远点!”
  不想塔慕中途折返,一头扎进温泉池里,“美人,后会有期!”
  说完便没入水中,半晌都不见动静。
  明显刚刚那一招只是塔慕的调虎离山之计,温泉池里应该有逃跑的暗道。
  陌离刚刚强行撤掌导致血脉逆行,再次伤了腿,刚落地就跪倒下来,将岸边的苏染汐压倒在地。
  噗!
  苏染汐没有防备,险些被他压得吐血,刚要推他一把,却见陌离低头看着她胸口,目光闪烁着莫名的火热。
  少女双颊绯红,水嫩如四月枝头挂着的蜜桃,秀色可餐。滴溜溜的眼睛向黑色珍珠一样漂亮有神,闪烁着撩人的光泽,此刻满满的都是他的倒影。
  “你恢复容貌的第一眼,竟教那浑蛋看去了!”陌离满脸不爽,突然泄愤似的捏了捏苏染汐粉嫩的脸颊。
  “……有病就去治!”苏染汐磨了磨牙,一把将人掀开,跑去岸边重新捡起衣服,躲到树后穿上。
  哪怕不回头,也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
  紧追不舍,流连忘返。
  苏染汐摸了摸脸颊,莫名滚烫。
  一定是温泉泡得太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回头和陌离聊聊塔慕,一扭头却不见了人。
  林子里只有冷风阵阵,寂静得很。
  就这么走了?
第43章
情侣面具
  苏染汐心里莫名空了一下.
  不过……
  他一向来去自如,她有什么立场质问去处?
  更没必要!
  苏染汐采了些草药,给踏墨疗了伤,俯身亲了亲那张慵懒高冷的马脸:“踏墨,谢谢你救了我。”
  踏墨甩了甩尾巴。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窸窸簌簌的动静。
  塔慕又杀回来了?
  苏染汐手执银针蓦然回头,朝着来人身上扎去。
  “我也救了你,怎么回报和踏墨差了这么多?”陌离抓住她手腕,盯着她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看了半晌,突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白毛面具罩在她脸上,“送你的。”
  苏染汐愣了一下,取下面具。
  面具以嫩藤条为骨架,覆盖着干净漂亮的兔毛,枝条表面以锦缎细线编织包裹,不会伤着皮肤。
  面具款式看起来和陌离脸上那张有异曲同工之妙。
  像是……情侣面具!
  “为什么给我这个?”苏染汐反问,“我这样子……不好看?”
  陌离不满:“就是太好看了,容易招蜂引蝶。戴上面具,我也放心些。”
  苏染汐下意识想反驳:我招谁惹谁,与你何干?
  看着陌离那双光影浓烈的深邃眸子,她突然噎了一下。
  转念一想,苏染汐眼神微沉:“你要走?”
  见她没接话茬,陌离眼底是肉眼可见的失望:“塔慕亲自出现在这里,幕后必然潜藏危机,我要查个明白。”
  他亲手将面具给苏染汐系上,郑重道:“再见之前,不要取下来。”
  苏染汐鬼使神差地点点头,点完又有点后悔,好像这样就是给了他莫须有的暗示一般。
  气氛是怎么突然走到这么暧昧的一步的?
  正在她纠结郁闷时,耳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哑促狭的笑声,性感魅惑的一塌糊涂。
  “苏苏,待你和夏凛枭和离,跟我走好不好?”
  陌离附耳过来,眼神灼热,“我想和你走遍大好山河——饿了就吃,困了就睡,路见不平想救就出手,不想救也无人谴责。”
  “走累了你就开一家医馆,我在对面开酒楼,我病了有你,你馋了找我……执子之手,一路相伴。自由自在,无人约束。”他眼底的光真诚又热烈,不像是随口说说。
  仿佛这样的画面,已经在他脑海中徜徉了千百遍。
  苏染汐扭头看着他眼底平静却火热的光,心下一动。
  万万没想到,他的念想居然和她不谋而合。
  如果抛去他身后的秘密、肩负的责任、手握的权力,单从这个人出发,苏染汐难以否认自己此刻的心动。
  “若你只是陌离……”她突然笑了一下,畅快的心情如同拨开云雾见月明,瞬间清明起来,“听起来还不错。”
  陌离眼底突然掀起了惊涛骇浪,像是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一言为定。”他突然紧紧抱住苏染汐,低头在她发心落下一吻,“再见之日,我会亲手揭下面具。从那以后,我只是你想认识的陌离。”
  砰砰砰!
  心跳快得猝不及防,苏染汐下意识抬头,陌离却把人松开:“我得走了。”
  他递来一块精致的玲珑玉牌,“收好它!危急时刻,可救命。”
  那是一块白玉牌——形状奇特如狮虎之状,玉色晶莹剔透,内里似乎有云雾流淌,让这一枚死物变得活灵活现起来。
  莫名地,手心似乎重若千斤!
  不等她细问,陌离纵身跃入温泉池中,消失的毫无踪迹。
  苏染汐攥紧玉牌,眼底光影明媚。
  ……
  午后,苏染汐带着青鸽下山,直奔岭安城。
  虽然对她脸上的面具和陌离的突然离开,踏墨的受伤……青鸽心存疑虑,不过却没多问。
  眼下,还是尽快和王爷汇合最重要。
  有青鸽的令牌,两人顺利地进了城。
  本以为受灾最重的岭安城内必然惨不忍睹,没想到进去之后才发现城内井然有序,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
  虽说不如寻常生活热闹轻松,可也没有困于瘟疫的艰难绝望,只听得路边的行人都在夸赞:“城主府内外都传开了,大小姐跟着难民潮从夫家逃到岭安城,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女神医一副药又扎了几针,人就活了。”
  “女神医是华佗再世,王爷很快也要带着救灾物资赶过来,咱们岭安城瘟疫遏制有望呐。”
  “竟有人先一步研制出了治疫的方子?”青鸽惊奇道。
  朝廷先后派了那么多御医过来支援,全都无功而返。
  她还以为只有苏染汐有这么厉害,能随手救下那身染瘟疫的妇人……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苏染汐没多想,骑着踏墨直奔城主府。
  真有神医相助,就能尽快了结岭北灾祸,她乐见其成。
  ……
  岭安城的城主安知行和青鸽曾经共在夏凛枭麾下效力,府中亲卫也认得青鸽,以为她是代王爷的大部队先行一步,没有细问就把人带进来。
  “这次多亏王爷派人及时赶到,否则我们安大小姐和小公子就要命丧黄泉了。”亲卫喋喋不休地称赞女神医妙手回春,全城的百姓都有望了。
  苏染汐脚步一顿:“那女神医是王爷派来的?”
  守卫兵一脸崇拜:“可不是?听说那女神医是王爷的心上人苏淮宁,苏小姐出身药王谷,医术了得,一路上救了不少难民,简直是活菩萨。”
  苏染汐挑眉。
  研制出治疫方子的那人是苏淮宁?
  她怎么就不信呢?
  青鸽跟着皱了皱眉,心下不安。
  王爷将宁小姐视若珍宝,怎么会让她冒险先行来岭安城治病呢?
  莫不是出事了?
  正巧丫鬟拿了女神医的新方子,要送去疫病区用药。
  苏染汐接过方子一看——竟然就是自己救那妇人时用的方子!不知何时竟被苏淮宁拿去了?!
  只是每种药的剂量下得不同。
  苏淮宁这方子是抄她的,抄也抄不对。
  “按她这药量调配,简直是草菅人命。”苏染汐冷笑一声,将药方扔给青鸽看,“你家王爷派来这么个玩意儿,也不怕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亲卫脸色一沉,生气质问:“你是何人?竟敢污蔑我们岭安城的大恩人?”
  苏染汐没理会他。
  青鸽扫一眼药方,面色微变。
  这些日子她跟着苏染汐学了不少药理,摘药下方,她一直旁观,自然一眼就认出来宁小姐下的方子是抄王妃的!
  抄得还四不像。
  “或许有误会,宁小姐未曾同行,怎么知道你是如何用药的?”青鸽刚说完,就看到城主安知行神色匆匆地跑进来。
  “神医呢?”他抓着丫鬟质问:“长姐突然吐血,腹痛不止,高烧不退,快去找宁小姐救命!”
  苏染汐脸色微变:“带我过去!”
第44章
狗咬你,你不急啊
  城主安知行看着戴白毛面具的女子,一怔:“你是?”
  “大胆,先是污蔑神医,现在又对大人不敬!”亲卫看苏染汐毫不敬畏的态度,立刻上前呵斥,“你到底是什么人?王爷麾下怎么会有这般言行无状的人?”
  “安大哥。”青鸽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抓住他的手,“救人要紧。”
  “青鸽!”安知行这才看到跟在苏染汐身后的青鸽,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
  不等细想,丫鬟跑来说大小姐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顾不得许多,连忙跑向病房。
  青鸽看了苏染汐一眼,低声道:“安大小姐是城主安知行的姐姐,在王爷年少初涉战场时多有照拂,于王爷而言,也如姐如母。城主安知行跟随王爷多年,两人也是过命的兄弟,还请王妃尽力相救。”
  苏染汐沉默着跟过去。
  看见躺在床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的苍白妇人时,主仆俩的脚步同时一顿。
  “这位……就是安小姐?”青鸽惊讶。
  她加入暗卫队时,安大小姐已经远嫁,是以并未见过真人。
  可王爷身边的老人都知道他对安语灵的重视、安知行的厚待。
  比起深居宫墙的帝后,这姐弟俩更像是王爷的亲人。
  没想到王妃前两日救下的妇人竟是安大小姐安语灵!
  “正是家姐。”安知行情急之下,没听出什么异样,焦急地看着苏染汐:“青鸽,这位也是王爷派来先行支援岭安城的大夫吗?家姐身染瘟疫,昨夜救回来时就高烧不退,呼吸微弱,幸而宁小姐及时赶到,长姐的病情才稳定下来。”
  他焦灼地看着病床上痛楚异常的少妇:“可是才过了几个时辰,家姐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青鸽动了动唇:“她是……”
  “苏淮宁用的什么药?方子给我看看!”苏染汐给安语灵搭着脉,突然冷声打断她。
  “这……”安知行愣了一下,不解这位神秘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宁小姐的大名?
  “听她的吧!”青鸽推了安知行一把,面色凝重。
  有青鸽作保,安知行立刻让人把药方和药渣都拿过来,府上的大夫还详细复盘了苏淮宁之前针灸的穴位和时间。
  青鸽扫了眼药渣,下意识看了苏染汐一眼。
  那些分明是她们在山上采的药,分装好给安语灵治疗瘟疫之症的。
  宁小姐竟然冒认抢功?
  “庸医!这些药需分一日三次,连续用药三日,才能逐步清除病毒又不伤及病人身体根本。”苏染汐怒斥,“她一晚上就给病人吃了所有药,药效撑破了病人的身体承受底线,导致感染加重。”
  她按压了几下安语灵的小腹,又问了丫鬟几句病人的排便情况。
  噗!
  安语灵突然趴在床边吐了好几口黑血,捂着小腹疼得险些摔下床,混混沌沌地喊着疼。
  “长姐!”安知行情急之下粗暴地推开苏染汐,“你在干什么?她怎么又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