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儿!”夏凛枭反应极快,长臂一伸紧紧握着她的手,“没事吧?”
“我没……呕!”苏淮宁不受控制地看了眼安语灵的伤口,猛地扭头吐了一地。
苏染汐护在安语灵身前,讽刺一笑:“救死扶伤的神医宁小姐竟然还晕血?你先前救人的时候该不是闭着眼睛瞎子摸象吧?”
虽然刺耳,但话粗理不粗。
夏凛枭眸光微暗,下意识看了眼安语灵。
按其他人的说法,先前安语灵几度危在旦夕,都是苏淮宁出手相救。
但是他看着苏染汐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下意识护短:“苏染汐,看来你是真是迫不及待地找死!”
他冷冷抬手,掌风飒飒。
瞬间,有一阵无形却凌厉的寒风扑面而来,刺得苏染汐骨头生疼,腿脚一软险些支撑不住,说话声都是破碎的:“夏凛枭,我是在救人!你长眼睛是拿来当摆设的吗?”
该死的!
为了顺利完成手术,她做了强效伤药抹在胸口和膝窝的伤口处。
虽然暂时止痛止血让她恢复了体力,可现在药效渐渐过了,成倍的痛苦席卷而来,她全身的骨头都像是针扎一样。
偏偏夏凛枭护短到这个地步,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她……这会儿拼武力值,自己毫无胜算。
甚至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希望青鸽能快点回来……
“死到临头,你连像样的谎都撒不出来了?”夏凛枭冷冷看着苏染汐苍白的脸色,不禁冷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这一掌的内力已经攒到十成——只要一掌下去,苏染汐必定命丧当场。
见夏凛枭那一掌没劈下去,刚缓过神来的苏淮宁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能给苏染汐多说话的机会,否则对自己不利!
“汐妹妹,安姐姐人死不能复生,你快跪下向王爷认错吧。”她冲到苏染汐身边,哭着恳求道,“你怎么这么糊涂?我拼了命救活安姐姐,就是想换你活命,没想到你竟因为怕王爷降罪就杀人灭口!”
闻言,墨鹤和朱雀基于对安语灵的尊敬和爱护之心,纷纷对苏染汐露出了憎恶厌恨的表情。
苏染汐皱眉,想推开苏淮宁,可身体疼得毫无力气,倒是险些被她暗中使的狠劲儿推倒在地。
“放手!”本能地,苏染汐抽出胳膊。
谁知,苏淮宁跟破布一样,风一吹就跑,顺着她抽手的轨迹摔了出去,惨叫声震天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生了!
这戏,既老套又虚假!
傻子才会信!
夏凛枭脸色一变,语气担忧:“宁儿!”
“宁小姐!”看他行动不便,朱雀连忙跑过去扶着苏淮宁,小心翼翼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墨鹤担心苏染汐发疯,第一时间挡在夏凛枭身前,冷冷斥道:“当着王爷的面还敢行凶,你这是找死!”
真该让青鸽看看苏染汐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哪里值得人为她卖命?
苏染汐:“……”
这年头的暗卫,都是这样脑干缺失的统一审美吗?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凛枭,“她假摔得这么明显,你们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让沙子迷了眼?”
“宁儿处处替你说话,你却一直在污蔑陷害她,你配不上她的袒护和关心。”听着苏淮宁隐忍的痛呼,夏凛枭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苏染汐,到此为止了!
这女人野蛮又危险,立场不明,身份神秘,给他惹了无数的麻烦还不知悔改……
若不杀了她,怎么对得起枉死的安语灵和受尽委屈的宁儿?
看着毫无生气的安语灵,夏凛枭收回掌风攥紧了拳头,冷酷道:“看在你曾为我解毒的份儿上,今日我让你选一种死法。”
“那我选——老死吧!”苏染汐算了算时间,再拖一拖,就快了……
夏凛枭看出她的小动作,不禁冷嗤:“今日你注定要死,拖这一时半刻还有什么意义?”
墨鹤不动声色地拔出剑,随时准备出手。
“你敢跟我赌一把吗?”苏染汐突然盘腿坐在地上,托着腮看向冰冷的夏凛枭,故意茶里茶气道:“枭哥哥~”
第53章
你根本不是苏染汐
夏凛枭垂下眸子:“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若我是无辜的,你得为我身上这些伤付出代价。若你对我的指控是对的,我就亲自写下认罪书,请休出门再去死。”
苏染汐说得轻描淡写,“这样一来,就算我死在你手上,陛下或者天下人都不会说你什么,只会骂我罪有应得。”
“你本就该死,我为何要跟你赌?”夏凛枭不上当。
“我毕竟是圣旨赐婚的战王妃,还是你板上钉钉的救命恩人,若无铁证就死在你手上,王爷岂不是一辈子受天下人诟病?”
苏染汐耸耸肩,神色挑衅:“还是说你不敢赌?因为你怕自己真的错了?”
夏凛枭眼神一冷,眼底的杀气愈发浓郁,可面上的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担心他狠不下心,苏淮宁连忙跑过来:“枭哥哥,求你饶了汐妹妹吧。我相信她做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真要偿命的话,就让我去陪安姐姐吧。”
故意拿安语灵刺激夏凛枭?
这绿茶味儿一如既往的恶心!
苏染汐一脸嫌弃。
“宁儿,苏染汐不值得你这样。”夏凛枭不忍心脏了她的眼睛,命令朱雀,“带宁小姐回去休息。”
他俯视着苏染汐,突然冷笑:“你真以为自己的小技俩能得逞?”
“待你死无葬身之地,本王自会呈报陛下——你根本不是苏染汐,只是个冒牌货。凭你之前大闹战王妃和相府的所作所为,足以取信于人。”
苏染汐:“!!”
打蛇拿七寸!
她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她的行为作风和原主大相径庭,连青夫人都心生疑窦,其余人自然有怀疑,只是碍于没有证据和她王妃的身份才没戳破罢了。
一旦夏凛枭站出来给她一记实锤,怕是没人会替她说话。
“墨鹤,查查灵姐身上的伤口。”夏凛枭冷漠地转过身,不再多看她一眼,“每一刀每一针,十倍还在苏染汐身上!”
墨鹤:“是!”
苏染汐皱眉。
看样子,夏凛枭真的对她动了杀心!
这家伙够狠的。
她捏了捏疼痛无力的腿,胸口的箭伤也疼得厉害,不禁咬牙:难道这一次自己真的逃不过了?
苏淮宁看她走投无路的样子心下大快,跟着朱雀离开之际,眼底藏着得意之色。
苏染汐,你终究斗不过我的!
一切就要结束了。
“王爷,刀口深浅共三十六道,伤口还用了毒。”墨鹤见夏凛枭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猛地拔出剑,朝着苏染汐小腹相同位置刺了下去。
这剑太快了!
躲不过!
根本躲不过。
苏染汐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千钧一发!
“住手!”伴随着暗器声袭来的脆响,青鸽破窗而入。
“青鸽?”苏淮宁面色一变,险些没站稳。
她不是被毒死了吗?
“宁小姐,很抱歉。我没能被你毒死。”青鸽冷冷地看她一眼,扭头冲着夏凛枭跪下,将这几日以来的所有真相娓娓道来。
“王爷,属下所言句句属实。”青鸽义正言辞,“属下方才特意挖来了苏淮宁让丫鬟埋掉的药渣,朱雀一查就知道用量不对。”
“苏淮宁担心安小姐醒来,会扯下她贪功占恩的遮羞布,又急切地想要激怒王爷置王妃于死地,故而不惜用药谋害安小姐,才会导致她断了气。”
“你胡说!”苏淮宁脸色一片惨白,连忙冲回夏凛枭身边泪盈盈地辩驳道,“枭哥哥,我和安姐姐无冤无仇,你拿她当亲姐姐,我亦如是,故而才亲身照顾,连喂药都不假手于人,没想到却被人这样污蔑!”
“而且不管是针灸、下方子、还是随身照顾,我身边都有府上的大夫、丫鬟还有朱雀跟着,我怎么可能蠢到毒害安小姐?”
她突然抓住朱雀,激动地说:“朱雀,那药方子是我们一起定的对不对?”
朱雀还没说话就被青鸽打断:“那是因为你仗着朱雀来得晚,不知道你给安小姐行过针。”
苏淮宁咬牙:“我没有……”
“王爷!”朱雀看青鸽义愤填膺的样子,连忙跪下:“若宁小姐之前下过针,如此用药确实会导致断气之兆。是属下疏忽,没问清楚用药史就贸然下方,害了安小姐。”
这话虽然没有明着指责苏淮宁,可同为医者,这么大的疏漏足够引起他对苏淮宁的怀疑。
青鸽继续补刀:“王爷,西院的丫鬟和护卫都不见了。方才王妃派属下查探过,那些人莫名其妙死在了东院的大火之中,在我们来之前。”
她冷冷看着苏淮宁,“当时整个西院除了苏淮宁,还有谁能命令这些人去东院?”
“你这是污蔑!”苏淮宁气得面色发抖,眼泪流的愈发汹涌,“枭哥哥,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突然不见了?青鸽为了给汐妹妹脱罪,没有证据就信口污蔑我……”
“你遣走丫鬟和护卫,是为了给安语灵补刀彻底了结她性命。”青鸽打断她的哭哭啼啼,“若不是王妃放弃逃跑的机会,非拽着我回来救安小姐,那时确实是杀人灭口的最好时机。”
苏淮宁攥紧了手指,恨不得掐死青鸽这个碍事的绊脚石。
可她面上不敢露出一丝愤恨,趴在夏凛枭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哀声为自己辩解。
夏凛枭看她哭得跟个泪人一样,却没有出言安抚。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复杂和冰冷。
这张脸一如既往的美丽和楚楚可怜,可这眼泪何时变得陌生起来了?
青鸽是他一手调教的暗卫,秉性耿直,心思单纯又忠诚不二。
正因如此,他才派她去监视狡猾神秘的苏染汐。
青鸽没有撒谎的理由。
可苏淮宁哭红了一双眼睛,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一样看着他,眼神可怜又哀婉,让他转念想到幼年的救命之恩和这些年的不离不弃,温柔陪伴……
夏凛枭叹了一声:“别哭了。”
啪啪啪!
“小鸽子,口才不错!”苏染汐突然热烈鼓掌,打断了那两人的眼神交流。
青鸽仰起头,坚定道:“实话实说而已。”
“青鸽,你有什么确切的证据?”墨鹤皱眉,下意识看了眼苏淮宁:“你向来心思单纯,不要受人懵逼被人利用了。”
那可是王爷的心上人!
若没有真凭实据,不仅无法取信于人,反而会触怒王爷,惹祸上身!
苏淮宁心下一紧,下意识看向青鸽。
若是她们真的掌控了什么证据,或是东院的下人没死绝……
那就完了!
第54章
不想还你小情人清白了?
“东院的下人都死了。”青鸽见苏淮宁松了一口气,冷声道,“但我亲眼见她想杀人灭口,我也是人证!”
墨鹤面色冷斥,“你糊涂!”
这丫头恐怕现在已经是大家眼中的叛徒了,王爷怎会相信她污蔑宁小姐的说辞?
“枭哥哥,你实在疑心,那就杀了我吧。”苏淮宁听说她没有证据,心下大定,立刻大义凛然起来,“就算青鸽没有证据,可她毕竟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暗卫,你信她也是应该的。”
她黯然垂眸:“安姐姐芳魂已逝,若是不将凶手绳之以法,枭哥哥你跟安城主必然离心……虽然不知道汐妹妹是怎么说服青鸽撒这样的谎,可若能平息这一场纷乱,我死而无憾。”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夏凛枭皱紧了眉,“宁儿,胡说什么?”
苏染汐嗤笑一声。
果然!
若不能眼见为实,夏凛枭不会怀疑苏淮宁。
哪怕作证的人是他信任的暗卫!
没想到苏染汐料得这么准,青鸽一急,下意识上前:“王爷,苏淮宁先前给安小姐和属下都下了毒,只要搜一下身……”
“青鸽,住口!”夏凛枭脸色异常难看,转而冷冷地看着苏染汐,眼神危险:“不管你怎么糊弄的青鸽,若无证据……”
“想要证据是吧?”苏染汐翻了个白眼。
他对小情人护犊子还护得真紧。
她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那就答应我的赌约!”
长这么大,她头一回受这么重的伤,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别人怕夏凛枭,她不怕!
她要的公道,别人给不了,她就自己讨!
“你!”夏凛枭皱眉。
苏染汐冰冷反斥:“怎么?不想还你小情人清白了?还是你打心底里也担心苏淮宁压根就不清白?”
夏凛枭脸色沉怒,还没来得及说话,玄羽和安知行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玄羽看向泪雨涟涟的苏淮宁,连忙跪倒在夏凛枭面前说情,“王爷,青鸽不知道被苏染汐灌了什么迷魂汤,早就已经叛变了。不管她说了什么污蔑宁小姐的话,通通不能相信啊。”
夏凛枭拧紧了眉头。
苏淮宁看了眼安知行,突然小声抽泣起来:“玄羽,你不用为我求情。要怪就怪我没能救回安姐姐的命,若我一死能换回她的命,换回大家的和平相处,我死也无憾了。”
说完,她还愧疚沉痛地看了眼床榻的方向,轻而易举的将众人的视线重新引回安语灵身上。
胸口毫无起伏,脸色惨白如纸。
死得不能再死了!
“长姐!”安知行虽之前亲眼看到安语灵断了气,可再次目睹她被剖腹受了折磨的惨痛画面,一股戾气从心头油然而生。
他拎着滴血的长剑,腥红的眼眶死死瞪着苏染汐:“她已经被你害死一次,为什么你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苏染汐,今日我必杀你这黑心凶手,以祭奠长姐芳魂。”
“杀凶手?祭芳魂?此话当真?”苏染汐眼神亮晶晶的样子在众人看来无疑是挑衅。
青鸽看安知行眼底杀气暴涨,暗叫不好,连忙起身一把拽开苏染汐,“小心!”
果不其然,下一刻,安知行的剑就刺了过来。
他的武功虽然不比墨鹤,身法也不如玄羽,但毕竟是曾经战场杀伐的前锋大将。
杀气凛然,持剑如魔。
对付身受重伤的苏染汐,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