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鸽,你给我滚开。”安知行杀红了眼睛,举剑再刺,“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安大哥,安小姐还有救!”青鸽情急之下大吼一声,回头瞪着漫不经心的苏染汐,“都什么时候了,快拿出你的杀手锏吧!否则这么多人要杀你,我可打不过。”
安知行的剑几乎要刺进苏染汐胸口,闻言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问:“你们什么意思?长姐还有救?”
苏淮宁眼神微颤。
怎么可能?
安语灵……没死?
她方才摔倒时趁机探过脉的,分明是个死人了!
中了那毒,不可能还有活路!
玄羽抓着剑袭过来,冷笑:“开什么玩笑?安姐姐没了呼吸和心跳,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还怎么救?苏染汐就是想博一个活命的机会而已,安知行,你别上当了!”
咣!
这一剑,被墨鹤挡下。
玄羽愣了一下,气势汹汹地瞪过来:“你干什……”
一扭头,对上夏凛枭冰冷黑沉的眸子,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扔了剑,“王爷,属下知罪!”
实际上,他知道个屁。
认错只是本能罢了。
夏凛枭收回冰冷的目光,摇着轮椅到苏染汐面前,薄唇轻启:“我答应你的赌约,你就救人?”
苏染汐勾唇,“还是王爷聪明!我这人最受不得委屈,平白无故被这么多人辱骂,刺杀,身上还受了这么多伤……”
她冷冷扫过面色各异的众人,笑得狂妄又自信:“就算阎王爷来了,我也得从他手上把安语灵抢过来,否则谁来帮我洗刷冤屈呢?”
众人面色骤变,谁也不信苏染汐能救活了无生气的安语灵,可总有人心怀希冀,渴望看到奇迹。
安知行放下剑,握紧了拳头:“若你能救活长姐,我这条命……任你处置,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又不能吃!”苏染汐冷冷看向苏淮宁,意有所指,“待到真相大白,你只需记得自己刚刚发的誓——对凶手严惩不贷!我这口气就算出了。”
安知行冷下俊脸,“你大可放心,若凶手不是你……那人耍得我们一大帮人团团转,我必不会放过他!”
苏淮宁心口猛地一跳,瞬间被屋内暴涨的杀意逼得面色煞白,险些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不会的!
安语灵不可能还活着!
苏染汐只是在虚张声势,她不能自乱阵脚。
玄羽没看出她的异样,冲着苏染汐满怀讥讽地说:“你什么都还没干,就开始在这里挑拨离间了?”
“咦?谁家的狗又乱吠了?”苏染汐不理会玄羽铁青的脸色,悠悠地看向夏凛枭,“王爷意下如何?”
“赌。”夏凛枭看向安语灵,眼神幽深莫测,“苏染汐,不要耍花样!若人救活了,一切都好说。”
他突然伸手将站都站不稳的苏染汐抓到跟前,抬手扼住她喉咙,阴冷道:“若是救不活,我就把你丢入瘟疫营受尽折磨再极刑示众,就算皇帝亲临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狠狠将苏染汐甩到床边。
第55章
你自己捅,还是我帮你?
砰!
苏染汐撞到坚硬的床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有那么一刻真想把这个狂妄自大还阴狠毒辣的家伙生吞活剥了。
除了青鸽,无人动容分毫。
朱雀走到床边,给安语灵把了把脉,摇摇头:“这……分明已经断了生息,怎么救得活?”
听到这话,苏淮宁松了一口气,哽咽着说:“汐妹妹,你现在认罪道歉还来得及,我会替你求情……”
“我谢谢你!”苏染汐嗤了一声,指尖变戏法似的掏出三枚银针,迅速扎向安语灵三处死穴,唇角一扯,“你放心,等你认罪道歉的时候,我可不会装圣母婊替你求情。”
苏淮宁脸色一变,紧盯着安语灵的面色,指甲死死陷入手心里,一片鲜血淋漓。
难道她真的解了春无双的剧毒?
不可能!
《万毒册》的无解之毒,这么多年连元鹊师伯都解不开!
苏染汐怎么可能做得到?
而这一幕也看得朱雀心惊肉跳,“你疯了,人都没气了你还扎死穴折腾她干什么?”
闻言,安知行脸色骤变,杀气腾腾地就朝苏染汐冲过去,中途被青鸽拦下:“冷静点,安小姐会没事的!”
玄羽咬牙切齿地骂:“青鸽,我看你的脑子是被狗吃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替苏染汐辩驳!安小姐要是活不过来,你怎么……”
话音未落,安语灵突然动了动手指。
安知行和朱雀率先发现端倪,难以置信地对视一眼。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安知行喃喃道,不敢靠近床边。
见状,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冷声命令道:“朱雀!”
“是,王爷。”朱雀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查看安语灵的情况。
呼吸,脉搏,心跳,气色……
“真的活了!她活了。”朱雀目光灼灼地转过身抓住苏染汐的手,神色痴狂,“你怎么做到的?太神奇了?你是神仙下凡吗?”
夏凛枭看着他激动的手,颤抖的脸,以及没有反抗的苏染汐,心里没来由的不爽,眼神刷的一下冷了。
苏染汐这会儿是身娇体弱无力反抗,差点被他捏碎了:“放手!不然我一针戳死你。”
夏凛枭唇角一扯,冷意散了几分。
算她识相。
“朱雀,你医痴病又犯了吧?”青鸽连忙上前把人推开,“王妃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矜持点。”
朱雀看向她胸口的箭伤,下意识瞥了眼夏凛枭,突然跪下磕了个响头:“王爷,其实自从你失踪之后,属下一直钻研王妃的药方,对比您之前的病情诊疗记录,已经确认王妃的方子没有问题。”
所有人都怔住了,有质疑,有震惊,有沉默。
一时间,无人言说。
只有苏淮宁内心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哪怕表面装得再平静如水,脑海里早就哀鸿遍野。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青鸽气愤道。
“先前王爷失踪未归,我跟谁说去啊?”朱雀露出冤枉的委屈小表情,“刚到城主府又碰上安小姐的事……”
“我没有证据,一时又查不出当时王爷情况恶化的病因,那时就算站出来说话,也没人相信王妃是清白的。直到现在,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王爷的病情绝对不是因为王妃!”
苏染汐眼神一动,下意识看了眼夏凛枭的腿。
她给的解药肯定没问题,到底哪里出了错?
夏凛枭对上她探究的双眸,下意识绷紧了双腿,五指无声息地摩挲着,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朱雀的话,眼底神色蓦然变得浓稠起来。
这时,玄羽愤愤不平地打断所有人的沉思:“朱雀,你现在查出王爷病情恶化的原因了吗?就敢这么向着苏染汐说话!”
“不管原因是什么,都赖不到王妃身上。”朱雀自信得让苏染汐都觉得惊讶,“为什么?”
“因为你想啊,让安小姐起死回生这样的事,王妃神医妙手不输元鹊,这样的高人真想害王爷,绝对可以杀人于无形,又怎会在药方子上动手脚这么明显?”
这一刻,朱雀的思维无比清晰,“这一路走来,王爷身边的人大多对王妃心怀偏见,故而一出事,大家想当然地认定凶手就是王妃,却忽略了基本逻辑。”
所有人一怔,墨鹤跟安知行相视一眼,纷纷露出难堪和愧疚。
这话揭开了这场闹剧的遮羞布,拆穿了他们内心的丑陋和愚蠢,这份傲慢的偏见不仅害了安语灵,还差点害死一个无辜的神医。
玄羽咬了咬牙,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可久违的理智回归,他不得不承认朱雀这话有道理。
毕竟,安语灵死而复生的奇迹近在眼前。
苏淮宁见玄羽都败下阵来,全身发麻,脑子嗡嗡作响。
完了!
苏染汐这贱人,竟然真的救活了安语灵。
她的谋划,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还要引火烧身!
怎么办?
她下意识想看夏凛枭的反应,一抬头却见他正看着苏染汐,脸色难看。
苏染汐看着朱雀那副专注且欣赏的神色,让夏凛枭不悦地抿了抿唇。
这么容易感动,可不像她的本性!
非要等到他应下赌约才肯出手救人,她的心肠硬得很,怎么可能轻易动容?
这花痴一样的表情,难不成是看上朱雀了?
冷不丁!
朱雀顿感后背凉飕飕,回头对上夏凛枭阴沉沉的目光,陡然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当然,最睿智的还是王爷。”
“你这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吧!”苏染汐差点气笑:“我这身上的伤都是拜你家王爷所赐!他睿智在哪儿——被某些人耍得团团转的智商吗?”
“苏染汐!”夏凛枭怒目而视,脸色难看。
朱雀忍不住辩解道:“王爷从未说过病情恶化是因为王妃的方子,否则早就命青鸽把您抓回来了!后来一切的失控,都是因为我们几个太蠢了,单方面给王妃定了罪!”
“后来也是因为王妃伤了宁小姐,又用剖腹之法救治安小姐引起误会,故而王爷才动了杀心……”
“闭嘴!”夏凛枭突然出声打断他,“本王杀人之心不假,何须向她解释?”
“安语灵救活了!”苏染汐突然上前一步,弯腰握住他手腕上的袖箭筒,“这一箭你是自己捅,还是我帮你捅?”
第56章
神秘手书
墨鹤立刻拔剑:“安小姐一直在昏迷,尚不清楚真凶是谁,你言之尚早了。”
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不管真凶是谁,都不可能是苏染汐。
否则她没必要费这么大力气救人。
众人下意识看向一直沉默着垂泪的苏淮宁,神色各异。
“安姐姐能活过来,真是太好了。”苏淮宁身体僵了僵,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汐妹妹,怪我一时着急,竟然真的误以为是你害了安姐姐,我向你赔罪。”
“安语灵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她迟早会醒,到时候真相自然可见分晓。”苏染汐冷冷地俯视着鹣鲽情深的两人,嗤笑一声,“留着你的惺惺作态向安语灵表演吧!”
闻言,安知行想着这两天的经过。
谁才是挑拨离间的始作俑者,几乎一目了然。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要拔剑向苏淮宁质问,手腕被朱雀悄无声息地按住了。
“你了解王爷——宁小姐对他的意义非同寻常。”朱雀低声劝道:“现在真相未明,没有王爷的命令,不能妄动。”
安知行僵了一下,压下仇恨的眼神,低声道:“若真是她……我不会善罢甘休。”
朱雀叹了一声。
谁能想到,一向温柔仁善的苏淮宁,骨子里竟然可能是这么阴毒的女人呢?
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尤其是安知行如有实质的嗜血眼神,苏淮宁身体僵冷一片。
事到如今,必得破釜沉舟,才能换取一线生机了!
她看了眼苏染汐,突然抓住夏凛枭的手,深情地说:“汐妹妹,枭哥哥伤你,是为了保护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受的伤,我愿意加倍奉还,只要你别为难枭哥哥了。”
说完,她猛地抽出玄羽的剑就往自己胸口捅!
噗!
一剑见血。
“宁小姐!”玄羽惊声大呼。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为了维护王爷,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夏凛枭反应最快,连命抓住剑刃:“宁儿,你疯了!”
“枭哥哥是顶天立地的战神英雄,宁儿不愿你因为我向任何人低头,更不想看见你因为我受伤。”苏淮宁凄惨地笑了笑,“愿我此举,能平息汐妹妹的怨怼仇恨,别再为难大家。”
好一朵绝世清纯白莲花!
苏染汐扫一眼众人动容的神色,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苏淮宁,你杀安语灵的时候,她还是清醒的。”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最迟两天,她就会醒过来。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你最好趁早演完,或者趁这两天想想还能怎么杀人灭口,否则……”
苏染汐蓦然回头,盯着苏淮宁惨白的脸色,阴冷一笑,“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到时候就算夏凛枭想保你,安知行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她冷冷地瞥了夏凛枭一眼,转身离开。
这该死的女人!
那眼神是在谴责他是非不分?
吃了这么多的亏,她的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夏凛枭黑着脸,浑身上下萦绕着冰冷的气息。
闻言,安知行毫不犹豫地跟上苏染汐的脚步:“来人,把南厢房给王妃收拾出来,备上好酒好菜,好生招待。”
三言两语,立场分明。
苏淮宁的心彻底凉了,胸口的疼痛加上苏染汐的言语刺激,顿时急火攻心,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宁儿!”夏凛枭脸色一变,连忙唤朱雀过来诊治,眉眼间担忧如初。
青鸽皱了皱眉,不禁心生担忧。
就算王爷知道真相,当真会对苏淮宁治罪吗?
……
历经一场大乱,城主府前所未有的平静。
朱雀下了药方,看向神色凝重的夏凛枭,安慰道:“王爷放心,宁小姐受的只是皮肉伤,看着严重,但没有伤到要害,只要止了血,静养数日就好了。”
夏凛枭颔首,留了丫鬟和御医照顾,带着几名暗卫转身回了东院。
安知行先行一步,已经在院子里等着。
下人如火如荼地打扫战场,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众人的眼神只是匆匆交汇,又匆匆避开。
生怕对方就是潜伏的奸细一般!
见他们一行人回来,安知行立刻过来汇报战果。
“王爷,果然不出您所料,府内的奸细抓获了好几个,有救援队伍的,也有城主府的,其中一个竟然在城主府潜伏了十几年,算算时间,甚至早在我上任之前。”
玄羽的头脑在战事上还是敏锐的:“塔慕从小就盘桓于北境战场,对岭北七城的图谋怕不是一两日了。这狗东西,跟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上回偷袭咱们的大营不成,被王爷打成重伤,这才几天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青鸽拧着眉,“不过,这一次王爷一招请君入瓮,算是把他埋在岭安城的钉子肃清了大半。”
安知行自责地叹了一声:“怪属下未曾早日察觉,险些铸成大错。多亏了王爷计谋无双,为我岭安城百姓避免了一场惨烈的战祸。”
如今岭安城历经大灾,本就民不聊生,兵力也有限,若是这时候塔慕再跟奸细里应外合,围攻岭安城,怕是大家都要凶多吉少了。
“未必。”夏凛枭拿出一封手书,上面清楚地写明塔慕在城外山林藏兵埋伏一事。
众人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