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鹤皱眉:“那……王妃怎么办?”
  夏凛枭望着阴沉沉的天色,想到苏染汐的处境和朱雀的话,双腿突然有感应似的,疼痛感密密麻麻地袭来,疼得他险些摔下轮椅。
  “王爷!”
  墨鹤扶着他一搭脉,面色骤变,“王爷,王妃叮嘱过——您的漓火毒只是暂时被银针封穴压制住了,但毒性强烈,必要平心静气,否则必然会引得毒性提前发作的。”
  心下却震惊。
  方才大战当前,形势危急,王爷从始至终都心无波澜,沉着应对。
  万万没想到——
  王妃被劫,王爷看似无动于衷,身体的反应却是骗不了人的。
  王爷心系王妃,乱了心神!
第71章
他该不是想就地圆房吧
  夏凛枭神色一凝:“她何时叮嘱你的?”
  之前两人不欢而散,连和离书都搬出来了,他何尝没有看见她眼底的愤恨和恼怒?
  那种情况下,她怕是想他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叮嘱这些?
  “您写和离书的时候,王妃悄悄告诉安知行的。”
  墨鹤垂眸,一板一眼地说,“先前大战,安知行担心王爷心神大动引起毒发,故而特意叮嘱属下照看王爷。”
  这也是他之前为什么不肯放朱雀回瘟疫病区的缘故。
  王爷身上的漓火毒不受控制。
  除了王妃,只有朱雀能照看一二。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暗流——她还真是妇人之仁。
  半晌,他掏出怀里的狮虎令。
  上面似乎还有苏染汐递还给他的余温。
  夏凛枭攥紧了狮虎令,冷声命令道:“放信号,速召青鸽回城。”
  ……
  夜色渐临。
  林野间树影重重,鸟语虫鸣不绝于耳。
  苏染汐挣扎着睁开眼,身体仿佛被万斤巨石碾压过一般。
  尤其是胸口和膝窝,又沉又疼。
  她恨不得眼睛一闭,昏过去就感觉不到多疼了。
  “美人醒了?”一道喜怒难辨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染汐疼得爬不起来,只能僵硬地扭过脸,看向不远处的塔慕,眼皮突然狠狠抽了抽。
  身材健硕的混血美男子正坐在浴桶里。
  下半身泡在一汪药泉之中,健美的胸肌坦荡荡地暴露在空气中,凝结着细密的汗珠,还腾腾地冒着烟。
  衬着他轮廓深邃的五官,性感又狂野。
  视觉冲击太强烈!
  苏染汐眨了眨眼,连忙转过脸来,不动声色地打量身处地——这是一处不大不小的石室,地面潮湿,墙壁却干燥。
  一面墙挂满了刀枪剑戟诸多兵器,一面墙挂着稀奇古怪的药材,大多是疗外伤所用。
  她此刻正躺在一张石床之上,隔着厚厚的褥子还不算硌得慌,但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别担心,只是强效蒙汗药罢了,不伤根本,”
  塔慕波澜不惊的眼神盯着女人姣好的面容,不带一丝感情地说,“也不影响你给我生孩子。”
  苏染汐扭头,看着他漂亮的混血脸蛋,没忍住叹了一声:“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就多长了张嘴?”
  塔慕本以为她落入敌手,至少会惊慌失措,没想到居然冒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用嘴说话?就安静地做一个美男子不好吗?”苏染汐快无语了。
  “一张嘴就破坏了这绝美的氛围,还能不能让人安静地看个脸了?”
  “论及美色,本殿下怎及你倾国倾城?”塔慕对她的坦荡无畏有些意外。
  盯着苏染汐看了半晌,他突然冷笑,周身杀气暴涨:“只是没想到,你竟是夏凛枭的王妃!”
  “更没想到,王妃医术如此卓绝,连《万毒册》的无解之毒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开。”
  苏染汐惊讶:“《万毒册》?”
  时间有限,她尚未完全吃透《万毒册》。
  这回又事发突然,她没想到这毒竟然是来自《万毒册》。
  那可是春无双的独门秘籍!
  消失多年,连相府的人和原主都不知道下落。
  偏偏青夫人刚刚将《万毒册》交给她,塔慕就这么快把里头的毒用在了岭安城内?
  “王子好厉害!”她直白地问:“相府里,也有你的人?”
  “你倒是胆子大。”塔慕突然从浴桶中飞身而出,杀气腾腾地落在床榻上,“你就不怕我杀了ʟʟʟ你?”
  弯刀一出,瞬间抵住苏染汐的脖子。
  他眼底的杀气,如江水滔滔。
  “我怕死了!”
  苏染汐咽了咽口水,老老实实地举手投降:“不过,素闻大王子英武悍勇,所向披靡,想来不会跟我这小小女子计较。”
  “您也说了,我精通医术,还是夏凛枭的女人,留我在身边,不仅能帮王子治病炼毒,还能羞辱夏凛枭,岂不是一举两得?”
  塔慕掐着她的下颌,冷笑:“你解了岭安城的毒,坏我攻城大计,如今却说要帮我?”
  “殿下若要杀我,何必让人千辛万苦地掳了我来?”
  苏染汐小心翼翼地捏着刀把,“我受制于人,身不由己,又被夏凛枭整得浑身是伤,够可怜的了。”
  她楚楚可怜地眨眨眼,小嘴一瘪:“我胆子小,咱们好好聊,别动刀动枪的行不?”
  “你身上的伤,是夏凛枭所为?”塔慕诧异过后,冷冷讽刺,“那你还为他卖命!你待夏凛枭如此深情,我怎敢相信你刚刚的鬼话?”
  这一刀,再深一点,她就要当场噶了。
  “深情个鸟!我卖命是为了跟他和离,那是为了我自己的自由,跟夏凛枭这个人有个屁关系……嘶!”
  苏染汐疼的小脸扭曲了一下,“不好意思,一激动扯着伤口了。”
  想到探子的回报,塔慕神色稍缓,再次试探:“夏凛枭虽说是残了,可是位高权重,皮相也算出色,听闻京都女子莫不为之痴狂,你怎会如此不待见他?”
  “婆媳不睦,夫妻离心,小三横行霸道……理由多了去了。”苏染汐故意往他身上瞥了一眼,突然红着脸颊干咳一声。
  “尤其,夏凛枭身患隐疾,夜不能举,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岂不辜负我如此美貌?”
  那一瞬低眉浅笑的温柔,恰似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塔慕心尖一颤,回手撤刀。
  突然觉得下半身凉飕飕的,他有些臊得慌,故作严厉地斥道:“你倒是厚脸皮!为了活命,女子的廉耻心也不要了?”
  “古人云:食色,性也。此乃人之天性,非有男女之别,何干廉耻?”苏染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之前一直简单粗暴地将‘生孩子’挂在嘴边的糙汉子,竟然因为她一句话就红了耳朵?
  这是碰上个表里不一的纯爱战士了?
  “如此伶牙俐齿,直爽不羁……”塔慕盯着苏染汐,突然笑着俯身而下,紧盯着她的唇,“合该是我的女人!”
  卧槽!
  他该不是想就地圆房吧?
  苏染汐心下大惊,面上不动声色:“我吃了药一动不能动,你一个人挥汗如雨有什么意思?”
第72章
早点成亲,早点办事
  塔慕的唇近在咫尺,被她毫不知羞的形容弄得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黑着脸哼道:“你如此推三阻四,该不是在诓我吧?”
  “塔慕!”苏染汐突然大喝一声,吓了外面的守卫一跳,连忙要冲进来,“殿下,你没……”
  “滚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塔慕一声厉喝。
  守卫们暧昧地看了两人一眼,连忙出去了。
  如此绝色,难怪殿下迫不及待了。
  “殿下。”苏染汐清了清嗓子,“夏凛枭再不济,娶我也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盛大场面,你不会被他比下去吧?”
  塔慕眸光一闪,双臂撑在她身侧,似笑非笑:“你待如何?”
  “我虽然成了亲,可还是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苏染汐冲他眨眨眼,傲娇矜持地要求道,“你想要我,那得明媒正娶,洞房花烛!”
  塔慕定定地看了她许久。
  犀利冷酷的视线,仿佛能穿透人心。
  带着嗜血的杀气,宛如利箭一般直入瞳孔深处。
  如果不是苏染汐心性坚韧,真不敢同他对视如此久。
  这是心智力量的较量!
  谁先退缩谁就输了。
  气氛僵持时,室外突然响起心腹副将的声音。
  “殿下,夏凛枭的人摸到咱们的暗营了。”
  “这么厉害?”塔慕意外,“他派了谁?”
  “是夏凛枭的暗卫——青鸽!”
  副将回道,“她擅长御兽,想必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法子寻过来的,若不是殿下命我们遍布暗哨,加强巡防,怕是发现不了她。”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抓紧了被角。
  这次塔慕攻城失败,夏凛枭必然大肆搜山抓捕。
  但这么久过去,依然没有人找过来,可见这一处暗营的确隐蔽。
  确实只有青鸽一人,有这个能力找到这里来。
  可她想要安全回去,岂不是难了?
  这时,塔慕瞥了苏染汐一眼,突然冷哼:“这么多暗哨,没抓到一个女人?”
  扑通一声。
  副将在门外跪地请罪:“青鸽有御兽之能,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还巧用机关术。即便我们派了狼群追踪,还是……跟丢了。”
  “外面的暗哨传来消息,玄羽带兵追进了山,正在大肆搜捕,所以属下们不敢继续往外追了。”
  苏染汐默默松了一口气。
  那丫头有慧根,机关术学得很快,又一路跟着她熟悉了这一带的地形,但愿能成功逃脱。
  只是……
  她有些意外的想:夏凛枭和皇后不是想弄死她吗?
  他派玄羽搜山,是单纯为了抓捕塔慕、或者是为了青鸽,又或者有那么一点可能是要救自己?
  仿佛是看穿她内心所想,塔慕冷冷地盯着她,讽刺道:“你不会以为玄羽是来救你的?”
  苏染汐抿了抿唇,没说话。
  “暗探亲耳听到夏凛枭说——治疫功成,你已经没了利用价值,皇后要杀你,他也没必要留着你。”
  塔慕捏着苏染汐的下颌,“美人,伤心了?失望了?我看你的脸色,对夏凛枭倒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啊。”
  苏染汐拧了拧眉,突然一巴掌拍他腿上,怒骂道:“老娘怎么能不生气?不失望?”
  “!!”塔慕大腿一疼,下意识攥紧她的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承认对夏凛枭有情?
  她不想活了吗?
  苏染汐唇角一撇,委屈地问:“我漂亮吗?”
  美人楚楚可怜又含情脉脉,谁能不动心?
  塔慕下意识点头。
  “我这么漂亮,哪有男人不动心的?”
  苏染汐突然咬牙切齿地骂,“夏凛枭这个身患不举的瞎子,放着我这么漂亮的王妃不要,偏偏对苏淮宁那朵白莲花上心得很!”
  塔慕挑眉,意外于她的想法如此奇特,但竟然格外的合乎逻辑,让他愈发升起好奇心和探究欲。
  “我救了岭安城这么多人,他居然还心心念念要我死!换了谁不伤心难过,分分钟黑化啊!”苏染汐见他一脸若有所思,突然抓住塔慕的手,反客为主。
  “殿下,跟我成亲吧!”
  “成亲?在这?”饶是面对她总是出人意料的举动,塔慕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见她身陷敌营竟然主动求亲,还是惊了半晌。
  “你不是想睡我,让我给你生孩子吗?”苏染抬眸冲他大方一笑,“早点成亲,早点办事,在这里成亲不正好狠狠扇夏凛枭一个大嘴巴子吗?”
  塔慕震惊:“??”
  他是不是听错了?
  正常女人哪个说得出这么不知羞的话?
  她坦荡的语气,甚至让他觉得自己过于迂腐了!
  “我就是要让夏凛枭那个瞎了眼的狗东西好好看看——”
  苏染汐突然眉眼一敛,咬牙切齿地骂:“离了他,我分分钟嫁个身强体壮相貌好的如意郎君,气死他和那个矫情白莲花!”
  意外又意外之后,现在都习惯性震惊了!
  她这样子,倒真像个被情人辜负的冷情女子!
  塔慕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这些个直白刺激的用词,从寻常女子口中说出来,只会觉得浪荡下贱,宛如青楼妓女。
  可这张漂亮的小嘴不管说出什么样的话……
  那倨傲的眉眼,自信坦荡的眼神,那浑身上下洋溢着的那股浑然天成的奇妙气质……
  不自觉撩得人心神荡漾,却不敢轻视她半分。
  那眼神仿佛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