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你回不去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必须将他逼退岭安境内。
  “!!”塔慕策马一闪,惊险避过要害。
  受过伤的胳膊却遭遇二次重创,他险些摔下马。
  那支箭狠狠楔入一块巨石之中。
  轰!
  一箭破山岩!
  数人宽的巨岩竟然以箭为中心,裂成了蛛面!
  众人惊骇!
  这内力,太恐怖了!
  不愧为绝世战神!
  哪怕双腿残废,依旧强如神袛。
  更恐怖的是——
  随着巨石断裂,山林中突然亮起了好几处大火,瞬间烧红了半边天。
  “殿下,糟了!”
  部下脸色煞白:“那几处,是咱们的隐藏粮仓。”
  “难怪!难怪他们白日里隐忍不发……”塔慕狠狠一鞭子抽向马背,眼底疯狂的杀意汹涌,“既然粮仓没了,那就背水一战。”
  他一挥长剑:“所有人,强攻入城!”
  敌寡我众,他岂能在这个时候退出岭安?
  一时间,杀声再起。
  “王爷,塔慕疯了吗?”安知行惊讶,“他一向用兵谨慎,今晚怎么如此莽撞?”
  “塔慕布局日久,如今粮仓已烧,后路已断。若今晚不强攻,之前种种谋略,付之一炬!”
  对于塔慕反常的急功冒进,夏凛枭虽心有疑虑,一时却来不及多想,“固守城门!等青鸽回来!”
  若能抄了塔慕的大本营,知晓他的所有底牌……
  这一仗就算兵力悬殊,依旧有胜算。
  只是,今晚必是一场血战。
  “王爷放心,属下一定死守城门。”眼看塔慕的援兵陆续冲下山,安知行毅然起身,留人保护夏凛枭。
  策马出城,英勇应战。
  看着底下奋力厮杀的将士们,夏凛枭厌恶地看向自己的双腿——生死一刻,他却只能像个窝囊废一样坐在轮椅上,被人保护着。
  将士们的血流得越多,他的罪恶感和无力感越浓烈。
  夜色中,战况激烈,厮杀声滔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际亮起了曙光。
  “将士们,敌人兵力告竭,此战必胜!”
  塔慕唇角露出胜利的笑:“听我令,大力攻城!”
  “是!”
  群情激昂,战力爆发。
  众人策马冲向城下。
  还未进攻,城门却自己开了。
  这是……打不过就降了?
  高兴不过一秒——
  马蹄声阵阵,破城而出!
  “驾!”
  “弟兄们,给我杀!”
  “驱贼寇,护岭安!”
  玄羽一袭铁甲银铠立于马上,长剑呼啸着刺破长空。
  一人一剑,轻功卓绝。
  噗哧——
  长剑白进红出,立斩敌军前锋于马下!
  “是玄羽!”敌军望着城内鱼贯而出的战队,惊骇后撤。
  “殿下,中计了!城内精兵根本没被毒死,咱们快撤吧。”
  “那帮废物,竟然假传消息。”塔慕眼神阴婺。
  望着近在咫尺的岭安城,他紧握长剑,面色不甘:“夏凛枭,真是好算计!”
  意料之外!
  夏凛枭看着底下战意勃发的精兵队,眸光深邃。
  仅一日功夫,她竟让这些身中剧毒之人如获新生!
  苏染汐身上到底还有多少奇迹是自己想不到的?
  与此同时。
  副将突然策马走到塔慕身边,低声道:“殿下,你要的人抓到了。”
  “带回去了?”塔慕眼睛一亮。
  见副将点头,他扭头剑指夏凛枭,扬声大笑,“这一战,你守了城,我赢了美人。今夜算是打个平手,他日再战!”
  说完,塔慕策马疾驰,带着人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玄羽带兵要追。
  林子里突然冲出野狼猛虎,一时拦住去路。
  城墙上。
  夏凛枭面色一变:“回府。”
  安知行和墨鹤、玄羽相视一眼,来不及庆祝就策马回到夏凛枭身边。
  墨鹤拧眉:“八大暗卫死守,除非塔慕派出精英战队去抢,否则怎么可能劫走宁小姐?”
  “什么?宁小姐被劫走了?”玄羽面色骤变,“那还回去干什么?”
  他转身就要追出城,“王爷,我去救宁小姐回来!”
  “不对劲!”安知行看向平静的城主府上空,脚步一顿。
  “若是宁小姐被劫,城主府一定会示警以告……不会这样平静。”
  他护在夏凛枭身旁,警惕顿生:“王爷,塔慕会不会是故意声东击西?”
  玄羽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到底追还是不追啊?万一宁小姐真的被劫走了……”
  还没说完,手臂突然被握住了。
  夏凛枭面色紧绷,厉声质问:“苏染汐呢?”
第70章
苏染汐早就不是王妃了
  玄羽‘啊’了一声,不明所以:“瘟疫区的精兵解了毒之后身体虚弱,一时根本上不了战场。”
  “情势危急,王妃便以银针刺穴激发了兵士们的身体强度,最后累得昏过去了。”
  他一心担忧苏淮宁,无所谓地摆摆手:“有朱雀在病区看顾,她能有什么事?”
  安知行和墨鹤相视一眼,立刻放出朱雀专属的联络信号弹。
  啪!
  信号弹炸开。
  朱雀半晌没有回应。
  玄羽脸色骤变:“朱雀难道出事了?”
  夏凛枭面色骤变,指尖一紧,险些捏碎了玄羽的胳膊。
  “王爷!疼疼疼……”玄羽哀声痛呼,几乎以为自己胳膊要被王爷捏碎了。
  夏凛枭松开他的胳膊,声音紧绷得厉害:“玄羽,立刻领一队精兵,追捕塔慕。”
  “安知行,你回去照看城主府,重新部署守城兵力。”
  “墨鹤,去病区!”他摇着轮椅转身朝瘟疫病区去,眉眼间噙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与紧张。
  大错特错!
  塔慕想要的怎么会是苏染汐呢?
  他想到这次入城后,苏染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戴上了面具。
  之前他没多想,只以为她是爱美之心发作,用面具遮丑。
  如今想来,或许那张面具底下的容颜,悄然发生了他不知道的惊艳变化,才引得塔慕惦记!
  玄羽本想回去看宁小姐一眼,确认她的安全。
  但见众人神色焦灼,他只得翻身上马,扬声道:“若是王妃真的被抓了,我一定会救她回来的。”
  这次若是没有苏染汐救了整个瘟疫病区,今晚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死多少弟兄。
  不论前尘如何,她此番救了岭安城,破坏了塔慕的攻城毒计,那就是岭北的恩人!
  安知行看着夏凛枭离开的方向,眸光微动。
  这些年,哪怕苏淮宁也没能彻底打开王爷的心扉,让他走出内心黑暗的牢笼……
  也许,王妃会是王爷人生中最大的变数呢?
  不多时。
  夏凛枭带着墨鹤赶到瘟疫病区,还没进去,就看到墙内烟雾缭绕,一片呛人的灼烧气息。
  两人脸色一变!
  这时,朱雀踉踉跄跄地跑出来,一看到他们顿时大喊:“王爷,不好了!”
  “王妃……王妃被劫走了!”
  他气喘吁吁地滑跪到夏凛枭轮椅前,“属下无能,没能及时发现奸细混入病区纵火,趁机绑了身体虚弱的王妃!”
  墨鹤面色冰冷:“你怎么不早点放信号求援?”
  “是我没用,被人打晕了!”朱雀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眼眶通红。
  “本来王妃是可以跑的,但那帮贼人趁着病区战力薄弱,意图烧杀所有人,王妃是为了救人才被抓的!”
  “又是塔慕!”
  墨鹤看着面色阴沉的夏凛枭,神色懊恼,“没想到他的目标竟然真是王妃。”
  因为他们的自负和无知,再一次让王妃陷入了险境。
  夏凛枭抓紧了轮椅,腕间的袖箭筒突然‘叮’的一声。
  箭矢在内部急躁地冲撞起来,他眼底一片寒霜。
  “王爷,一定要把王妃安全救回来!她是岭安的恩人,绝对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见夏凛枭一时无动于衷,朱雀焦灼道,“若是塔慕知道是王妃破了他的毒人大计,一定会杀了她泄愤的。”
  夏凛枭抬眸,冷冷地看着朱雀:“苏染汐制出了治疫的方子?”
  “是……是啊。”
  朱雀不明所以:“所有的病人都已经脱离了危险,除了重伤的王御医,其他御医都在里面照顾,除疫指日可待。”
  夏凛枭冷冷地看着两个心腹,突然说:“母后有令——待苏染汐治疫救灾功成,便当场诛杀,不能让她活着回京城。”
  “什么?”朱雀面色僵硬,满脸难以置信,“王爷不是来救王妃,是来……杀她的?”
  怎么可能?
  王爷绝对不是这种人!
  墨鹤眉心一动,下意识看了夏凛枭一眼。
  王爷的手势……
  他突然眼神一厉,不动声色地侧身守在夏凛枭身旁。
  “苏染汐不过区区相府庶女,又非本王心爱之人。未央殿中,她更是恶意冲撞母后,导致她旧疾复发。”
  夏凛枭面色冰冷,语气残忍无情,“她如今没了利用价值,本就死有余辜,本王怎会为了她违背母后的命令?”
  “王爷?”朱雀踉跄着后退,看着夏凛枭的眼神变得陌生而畏惧,张了张嘴想为苏染汐讨个公道。
  可是望着男人冰冷诡谲又狠辣的眼神,他心下一颤,颤抖着唇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王爷早就对王妃心生不满,才屡次动手,没想到背后还有皇后娘娘的死命令!
  他是王爷的暗卫,有什么立场替王妃求情?
  只是——
  心在一瞬间,突然冷得彻底。
  他小声哽咽着:“王妃对岭安有恩,王爷待安语灵和苏淮宁这两个少年时的恩人都赤诚以待,为何独独对王妃这般狠心?”
  “住口!”
  夏凛枭一甩长袖,不动声色地往暗处看了一眼,冷笑道:“本王已赐予她和离书,苏染汐早就不是王妃了。”
  朱雀脸色一白:“王爷,可是……”
  “朱雀,你是本王的暗卫,不是苏染汐的仆人,需得时刻记住自己的本分!”
  夏凛枭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掌心,厉声道,“滚回去安置瘟疫区,若有差池,严惩不贷。”
  朱雀抿了抿唇,心如刀绞。
  终究人微言轻,他失魂落魄地磕了头,咬牙转身回去了。
  王爷怎么突然变了?
  殊不知,暗处树影微动。
  一道轻若鬼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枝头,直奔城外而去。
  墨鹤纵身就要追,被夏凛枭拦下:“这探子轻功极高,内息绵长,身法诡异,是最擅长隐匿之人。”
  他面色阴冷:“就算玄羽在,追得上也未必能抓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