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刚还因为宁小姐的超级滤镜,大多数人对这个刑架上的女子产生了怜悯之情……
经历了刚刚那一幕,粉丝滤镜碎了一地。
“你!你算计我,汐妹妹……”苏淮宁心下不甘,面上楚楚可怜,还想卖惨博同情。
苏染汐突然俯身掐着她的下颌,“平日一口一个‘汐妹妹’的,你把姐妹情深演绎得出神入化,好得我都快信了……”
她讽刺一笑:“刚刚那一番‘临死真言’才让我意识到,姐姐心里居然这么盼着我死啊。”
“我没有!”苏淮宁摇头否认,怎么都挣脱不开,憋得小脸铁青。
“你亲口说的,这么多耳朵都听到了!”
苏染汐字字珠玑,“皇后想杀我,所以之前那几次的刺杀,你是奉皇后娘娘之命对我下手,明面上却死不承认,到处卖惨,甚至不惜欺骗王爷?”
苏淮宁泪光一闪,柔弱又可怜:“我没有卖惨,这些事枭哥哥都知道……”
“那北蛮人想杀我?你怎么知道的?”苏染汐厉声打断她,“苏淮宁,塔慕是因为无意见过我真容,才将我当美人掳走。”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战王妃是个丑八怪,塔慕也不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想杀我?你又为什么知道北蛮人的想法?”
“我……我随口乱说的。”苏淮宁看着众人质疑的神色,真的慌了神,“我刚刚以为自己要死了,才随口诅咒,当不得真的。”
“随口诅咒就要拉天皇贵胄下水,谁给你的狗胆!”
苏染汐猛地一声厉呵,抓着苏淮宁的衣领跟拎小鸡崽子似的,疾言厉色道,“除了皇后,我还得罪了哪位天皇贵胄!你说来听听?”
“嘶!疼……”苏淮宁脑子里嗡嗡作响,自然不敢承认。
要是暴露了那人的身份,她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情急之下,苏淮宁只得装疼挣扎着推开苏染汐,顺势滚落在地,一时不慎还磕了满脑袋血:“我胡说的,汐妹妹,你饶了我吧!”
她泪盈盈地蜷缩着:“枭哥哥!救我。”
第143章死人绝对不会说假话
这一回,众人屏气凝神,无人动容。
王妃的质问,字字珠玑。
那些恶毒的诅咒,针对性极强,桩桩件件都跟王妃过去的遭遇有关。
苏淮宁怎么可能是随口胡说的?
之前,王爷当众说苏淮宁多次刺杀王妃,众人虽然信服王爷,但没有证据始终还是心存疑虑。
没想到,苏淮宁自己搬出了皇后娘娘,算是当众自爆了。
一点是真,其余几点未必就是假的。
所有人都能想得到的,玄羽怎么会想不到呢?
更何况,他是唯一知道三号和九号逃生口是怎么泄露的人.
虽然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秘密是宁小姐不小心泄露给桃青的,宁小姐不是奸细,只是被人利用了。
可最后的理智和本能,让他无法在这个时候开口求情。
只是看到苏淮宁受苦,他心里疼得厉害,远胜于肉体的折磨。
“你们……你们都是一伙的,都来针对我!”苏淮宁看到众人无动于衷,彻底绝望,心底的怨恨愈发浓郁。
“苏染汐,你拆散了我和枭哥哥,却反过来处处报复,我对你处处隐忍,你却得寸进尺。”
她抛弃了柔弱白莲花的面具,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神阴冷:“今天,你没有证据就敢动我……我发誓!枭哥哥、相府,还有朝廷,都不会放过你的。”
玄羽皱了皱眉。
宁小姐是春日池畔的杨柳依依,是夏日田野里的漫漫蒲公英……她应该经不起微风的摧残,需要细致入微的呵护。
她的柔弱与亲切,她的纯善和无辜,才是最让人怜惜呵护的地方。
这一幕,这个人……让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看着突然支楞起来的苏淮宁,苏染汐的斗志燃烧得更猛烈:“谁说我没有证据?”
她拍了拍手,青鸽怀里抱着一团黑漆漆的布料飞了过来。
“山林之中,有几个贼寇放弃潜入谷底逃生,冒险射杀王爷被俘。其中一个叫老五的人,经过盘查,就是贼寇的首领之一。”
苏染汐盯着苏淮宁的眼睛,“他一定知道奸细的真实身份,不如就看他到底在你和桃青之间,指认谁?”
苏淮宁冷冷扯唇,平静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过,你休想给我扣歪帽子。”
看到她这么坚定,好多人反倒不确定了。
这时,青鸽飞上台,面色凝重:“王妃,我赶过去的时候,老五已经死了,下手之人干净利落,现场无一活口。”
不等苏染汐开口,苏淮宁就冷笑一声:“你们不会想污蔑我杀了人吗?”
她盯着苏染汐的脸,冷笑一声:“谁不知道这次我是独身一人跟着枭哥哥来岭北,如果身边真的有什么高手,我还至于被人毁容烧伤吗?”
苏染汐睨了她一眼:“老五死不死的,无所谓。比起巧言善辩的活人,死人绝对不会说假话。”
底下人一阵懵逼。
“什么?死人还会说话?”
“王妃打什么哑谜?”
“老五和那些被俘虏的敌寇都死了,没有活口,线索就断了啊,没有证据指证宁小姐是奸细了……”
“证据,就在老五身上。”苏染汐从青鸽手里接过那团黑漆漆的、带着血污的衣裳,随手扔到地上。
“青鸽,放引蜂。”
青鸽点点头,拿出一个竹筒打开。
几只色泽鲜艳的蜜蜂飞了出来,在台上盘旋着,似乎在寻找什么味道,很快朝着地上那包衣服飞去。
还有两只盘旋了一会儿。
一只留在苏淮宁头顶,一只朝着玄羽飞过去。
苏淮宁面色一紧,莫名不安:“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想说引蜂可以追踪香囊的味道?而且这味道这么多天还不会散?”
她立刻反驳,“香囊当时是桃青拿给我的,如果引蜂真的能精准追踪,为什么引蜂不在她身上停留?”
“你还不算蠢嘛。”苏染汐轻蔑一笑,“我给你的香囊,跟山里普遍能见的一种茱萸草,味道相互作用,就会产生一种奇特的香气。”
“这香气如果只是沾到皮肤上、衣裳上,几个时辰味道就没了。”
“可是一旦碰到了血,尤其是活血,香气顺着伤口弥漫进人体,就会生生不息地运转好几天,数月方可代谢干净。”
“这种特殊的味道,人类的鼻子闻不到,但是经过训练的引蜂可以追踪到。”
“桃青是拿过香囊,但她没有进过山,更没有受过伤,所以味道早就散了。但你不一样啊,你带着香囊进了山,玄羽跟你相处很久,你们两个都受了伤,所以这味道经久不散很正常。”
“为什么老五的衣服上的血,也有弥留的香味?”苏染汐淡淡扫了眼玄羽和苏淮宁,“所以——你们两个,必有一奸!”
苏淮宁脸色一白,心头大乱。
“你受了罚,认了错,日日长跪不起,但你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苏染汐质问玄羽:“你若为了维护苏淮宁撒谎,那就是对夏凛枭的背叛!休想再回暗卫营。”
“不,不可能的。”玄羽一脸难以置信,眼神破碎地看着苏淮宁。
恍惚间以为自己只是大梦一场,才会有这么荒唐的一幕。
宁小姐怎么可能是奸细?
“桃青!”玄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道:“被抓住送密信的人是桃青,审一审她……”
“对!审一下桃青,我是清白的。”苏淮宁双目赤红,激动地冲过去解开了桃青的绳子。
她抢过侍卫手中的盐水,狠狠泼上桃青的脸:“桃青,你为什么要利用我?你是北蛮人的奸细,我真是信错你了”
“小姐?”桃青刚睁开眼,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怎么……”
受伤了?
还没问出口,就被打断了。
“别装了!你勾结北蛮,差点害了枭哥哥和所有人!你让我间接变成了罪人。”
苏淮宁抓住桃青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按住她腋下一处穴位,激发白日里下的毒药,面上却哭得通红:“桃青,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啊。”
“啊!”穴道一痛,桃青眼底的清澈和迷茫瞬间一扫而空,猩红的血丝蔓延,突然发狂一般将苏淮宁扑倒在地。
她狠狠撕咬着苏淮宁的脖子:“杀!杀啊!我杀了你!”
“苏淮宁!”苏染汐发觉异样时,立刻抓住桃青的肩膀,想制止她发疯。
无奈这丫头力气暴涨,一爪子挠伤她的脖子,扭头又去撕咬苏淮宁,“杀!杀!”
“王妃!快救人!”安语灵和青鸽连忙冲过来扶着苏染汐。
其余人去营救苏淮宁,一时竟然都不敌发了疯的桃青。
不多时,苏淮宁的肩膀被咬得血肉模糊……
混乱之际。
嗖!
一支利箭穿过桃青的心脏,将人钉飞数丈远。
苏淮宁奄奄一息地看向来人,唇角轻扯:“枭哥哥……”
第144章
王妃今晚杀疯了
众人回头,立刻整齐跪地:“王爷!”
墨鹤推着轮椅走到台下,一脸冷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朱雀埋首跟在两人身后,形容恍惚,显然受到了巨大的震惊,直到现在还未回过神来。
夏凛枭眸色深沉地看着台上的乱局,目光落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苏淮宁身上,场上的气息突然变得冰冷又窒息。
苏染汐只一眼就分辨出他换了人格,黑着脸直接忽略了这个神经病,转身走向死去的桃青。
她抬着脚,怒气冲冲地从苏淮宁身上踏过去!
嘶~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禁担心地看着苏染汐——她伤了宁小姐,唯一的证人又死了,还当面挑衅……
王爷必然要怪罪王妃的!
“王爷?”
安语灵诧异地看着轮椅上的男子,诡谲淡漠,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身上萦绕着熟悉的杀伐果决之气。
眨眼不过一个时辰,王爷就找回来了?
只是……
这衣服、鞋子,甚至是配饰,分明跟之前的假王爷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不过,看着他气息转冷,安语灵顾不上疑虑,连忙走过来替苏染汐解释,“王妃提审奸细,宁小姐涉事其中……”
夏凛枭眸光一暗,拳头顿时攥紧了:又是苏淮宁……
“大小姐,为何要解释?”付丛现在是王妃的忠实小迷弟,冲着夏凛枭一拱手,“王爷深明大义,此前就说过奸细一事交给王妃彻查,她想杀谁就杀谁。”
他一脸正义凛然:“王妃怀疑宁小姐,有理有据,大家都心悦诚服,难道王爷还会偏袒徇私不成?”
众人胆战心惊。
王爷刚刚一箭斩杀桃青,救了宁小姐,已经暗示了他的态度。
这个傻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
竟敢当众下王爷的面子!
夏凛枭却没有惩罚付丛,而是控制着轮椅,上台走到苏淮宁身边,却没握住她颤颤巍巍地伸过来的手:“桃青是奸细吗?”
苏淮宁心里一颤,连忙解释:“有密信为证,她今天秘密出府联络北蛮人……之前的诱饵计划,出发之前桃青曾来套话。都怪我没心机,无意中说漏了谷底路线……”
言外之意,桃青就是奸细。
“她为何要杀你?”夏凛枭冷声问。
“我……我不知道!我拿她当亲妹妹看,可她却想要我的命,可能是因为北蛮人恨极了我吧。”苏淮宁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解释,“汐妹妹怀疑我是奸细,情有可原,枭哥哥,你别罚……”
话音未落,一道鞭子突然狠狠抽过来。
“他有什么资格罚我?”苏染汐俯视着苏淮宁,面色冷厉,“桃青突然发疯,是因为中了一种隐秘之毒,毒发时神智错乱,如野兽一般,自然无法再指证你才是勾结北蛮的奸细!”
“要不是夏凛枭这个蠢货杀了桃青,你现在就该被绑在刑架上,以奸细之身,让人千刀万剐。”
一句话,振聋发聩。
桃青这时候中毒,指向性太明显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淮宁身上,晦暗不明。
虽然唯一的证据死了,定不了苏淮宁的罪,可众人的心里却留下了一道疑云——以后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心生疑窦:苏淮宁才是勾结北蛮的奸细!
“啊!疼……枭哥哥,救我!”苏淮宁的肩膀被抽得皮开肉绽,看着苏染汐这般冷若女修罗的架势,吓得往夏凛枭怀里钻。
“苏染汐,你打算当众打死宁儿,再给她偿命吗?”夏凛枭借着抬手拦鞭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避开苏淮宁的身子,“朱雀,过来疗伤。”
苏淮宁面色震惊:“!!”
她疼得骨头都要裂开了。
本以为卖完惨,夏凛枭会怜惜地抱自己回去,再惩罚苏染汐。
没想到——
他就这么不轻不重地刺了苏染汐一句?
这一鞭白挨了?
而且……刚刚他是故意避开了自己吗?
“枭……”
“宁小姐,先别说话了……”朱雀连忙跑过来给她处理伤口,不动声色地隔绝苏淮宁求助的视线,“也别乱动,会拉扯到伤口的。”
夏凛枭徒手抓住了鞭子,掌心留下了一道深刻的血痕,望向苏染汐的面上却不见怒色:“证据不足,你就当众这么大动干这女人,实在狂悖过头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这座城里藏着多少监视的目光?
皇宫、京城、相府、北蛮……
苏淮宁是相府嫡女,明里是秉承皇后暗令,暗中还有强大靠山,更和北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就算证据充足,按章程也要将苏淮宁押往京城议罪,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动了刑,无疑是留人以话柄,为日后埋下了多少隐患……
他心头转过百般心思,但旁人却只是误会王爷还是向着宁小姐,证据不足自然不会定罪。
苏染汐也是如此认为,因此更加生气,不仅没有低头,反而抽出鞭子,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反手朝着夏凛枭身上抽了一鞭子。
“夏凛枭,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她面上半点没在怕的,“公道自在人心!桃青若真是被陷害的,你这一箭,就是杀了一个无辜之人。”
“堂堂战王,保家卫国是为护佑百姓安宁康乐,难道桃青就不是我朝百姓了吗?”
“你为了护着伪善小情人,残害一条无辜的生命!就是个黑白不分的睁眼瞎……”
所有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