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竟敢当众鞭打质问王爷?
那可是全岭北的神!
重点是,王爷竟然没躲开?
震惊是今晚的岭北!
全场的沉默震耳欲聋,眼神钦佩之余,还充满了对王妃的担忧。
王爷这一身,向来大权在握,睥睨天下……从未有人敢这么蹬鼻子上脸,看他铁青的脸色,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
安知行姐弟俩相视一眼,甚至做好了随时冲上去救人的准备。
王妃今晚杀疯了!
打苏淮宁是奸细活该,打王爷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一旁疗着伤的苏淮宁却是心下狂喜——贱人,自寻死路!
这一下,夏凛枭还不削了她一层皮?
第145章
有本事,你也杀了我
“苏染汐!”夏凛枭没躲开这一鞭,反手抓住鞭子一头把苏染汐拽到跟前,脸色阴骘可怕。
这疯女人,蹬鼻子上脸!
当众打他这一鞭,是铁了心要跟他宣战?
她以为自己多大本事,能在各方势力的倾轧下活到现在?
没良心的兔崽子!
苏染汐眼睛一眯,勉强稳住身体,坚决不挨着他一星半点。
啪!
“这一鞭,是你应得的!”她将鞭子扔到夏凛枭脚下,桀骜地抬起下巴,“有本事,你也杀了我。”
“你!”夏凛枭气地攥紧了鞭子。
这个不知好歹的疯女人,大庭广众的非要找死吗?
“王妃!”安知行姐弟和付丛等人吓了一跳,下意识跑过来围着苏染汐,胆子都快吓破了。
“桃青是城主府养大的丫头,这么多年从未有异样。”安语灵跪在夏凛枭面前求情,“王爷,王妃心存仁善才为桃青打抱不平,她不是故意伤你的,只是一时情急……”
众人连连点头,袒护之意就差刻在脸上……气得苏淮宁险些吐血——安语灵这话不止为苏染汐求情,还暗示自己才是陷害桃青的奸细。
当初怎么就没有弄死她?
碍事的贱人!
底下的暗卫和侍卫们面面相觑,突然齐刷刷跪下,为苏染汐求情。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看在事出有因的份儿上,这次就饶了你。”夏凛枭放下鞭子,面色恢复了冷沉。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心里其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苏染汐不知道这里头的暗潮汹涌,发起疯来总是不管不顾。很多时候,他只能出手,才能阻止事态严重化。
“桃青是否为奸细,苏淮宁是否清白,就交给安知行来查!尽快查个水落石出。”
夏凛枭不动声色地扫了面色惨白的苏淮宁一眼:“不管是谁,若为奸细,决不轻饶!”
苏淮宁眼神一抖,慌乱地低下头。
他这么做,还是不信自己的吧?
最近总感觉他对自己的态度,愈发奇怪。
总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难道他查到自己怀有异心了?
不!
不会的。
如果夏凛枭真的不再向着她,刚刚就不会那么干净利落地杀了桃青,为她除去最后的障碍。
明明,他只要伤了桃青就能救人的……
想到这里,苏淮宁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形势走到这一步,她也不敢再喊疼拖苏染汐下水,只能不甘心地准备离开。
“等一下!”苏染汐双手环胸,“真相未出之前,涉事者——玄羽和苏淮宁,都应该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无奈,就知道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先前王爷亲口说过,奸细一案都听我的。”苏染汐讽刺一笑,“如今这么点要求,你要不答应,大家可就要误会你因情徇私了。”
苏淮宁气地捏拳。
奇耻大辱!
贱人竟敢逼她下狱?
这样的污点,绝不可以!
“枭哥哥……”她弱柳扶风般地晃了晃身子,想着要不要装晕博夏凛枭同情,苏染汐突然走过来,抬脚抵住她后腰。
“想晕就晕,我一针就能把你救醒,不用担心。”她冷笑一声,“就是扎起来有点疼,你最好是真晕。”
苏淮宁:“……”
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
“枭哥哥,你别担心。为了你,我撑得住。”苏淮宁干脆以退为进,虚弱地说,“如果我下狱,大家就会相信你绝无徇私之心,我愿意……”
上次枭哥哥怀疑她要害苏染汐和安语灵,两人险些闹翻,最后看她流血昏迷,他不还是心疼了吗?
今天她都伤成这样,枭哥哥怎么可能让她待在阴暗潮湿的大牢里受罪?
不料——
“那就暂时委屈你了。”夏凛枭淡淡道,“朱雀,每日三诊,确保宁小姐身子无恙。”
苏淮宁的眼睛登时睁圆了。
怎么可能?
他竟然答应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安知行立刻高高兴兴地安排人把苏淮宁和玄羽都捆起来带走了。
擦肩而过时,玄羽愧疚地冲着苏染汐低下头,始终都没有再抬起来。
自打苏染汐一番质问之后,玄羽再未开口说过话,如今更无颜面对他一直忠诚的王爷。
苏染汐没有半点心软。
玄羽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至少看出苏淮宁的破绽了。
他有今日,是咎由自取。
同情故敌,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尘埃落定之后——
苏染汐看也不看夏凛枭一眼,转身就走。
路过桃青的尸体,她脚步顿住,蹲下身掏出手帕给桃青擦干净唇角的血迹。
如果她动作再快些,或者早些察觉桃青中了毒。
也许……还能救她一命。
目光掠过桃青胸口的袖箭,苏染汐的眸光一深。
随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夏凛枭面色复杂地看了桃青一眼,低声跟安语灵说,“灵姐,好生安顿她和家人吧。”
这语气,莫名有些哀伤和悲悯。
上战场杀敌无数的战王,早就习惯了漠视生命的消逝,才能硬下心肠,所向披靡。
如今却为一个岌岌无名的丫头,露出了悲悯之色。
王妃的话,怕是说到了他心坎里。
安语灵深深叹了一声,没有说桃青早就没有家人了。
城主府就是她唯一的家。
王爷当众说:真相未明……
他既然属意安顿桃青,他心里怕是早有真相.
“王爷,你为什么要杀桃青?”安语灵想不通,眼下只剩下自己人,也不藏着掖着了,“她明明可以不死的,是为了……替宁小姐脱罪吗?”
夏凛枭冷冷地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背影看起来,冷漠无情。
安语灵咬了咬唇,刚要追上去问清楚,就被安知行拦下了:“长姐,以前你老教训我,这回可要反过来了。”
“杀死桃青的箭,不是王爷射的。”
他看着夏凛枭孤独清绝的背影,话里话外更像是在责备自己,“别人误会他就算了,我们是陪着他最久的人,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安语灵心下一疼,后悔不迭:“王爷……他为什么不说清楚呢?”
安知行摇摇头:“王爷既然不说,便是自有打算。”
夜,愈发深了。
墨鹤送夏凛枭回到房间之后,安知行紧跟着过来。
两人立刻朝着他跪下:“属下该死,今日差点伤了王爷。”
“离魂症过于匪夷所思。就连我,起初也不敢相信,”夏凛枭面带疲惫之色,“你们时刻心存警惕,该赏不该罚。”
顿了顿,他抬起黑沉的眸子,“我跟萧楚……这次是怎么转变的?”
第146章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
安知行和墨鹤相视一眼:“王爷,萧楚武功在你以前的巅峰时期,属下两人联手都不敌。”
安知行回想着当时的诡异画面,还是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萧楚本来能顺利离开,道上突然冒出数十名身法诡谲的杀手,个个都是顶级高手,我险些挨了一刀。”
他愧疚道:“萧楚冒险救了我,却被暗器射中了腿,暗器有毒,他就昏过去了。”
“等我们杀光了刺客就带了昏迷的萧楚回城,朱雀正打算解毒,就眼睁睁看着您醒过来,双腿又恢复中了漓火毒的症状,不能动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相信?
一具身体,一个人,却硬生生裂变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这两个人,还不止一次交替出现在他们面前。
“漓火毒、中毒、昏迷……”夏凛枭思忖片刻,每次转换似乎都跟漓火毒脱不了干系。
这双腿能否灵活自如,也是缘于漓火毒。
是否解了漓火毒,就能让那个人彻底消失?
“再有下次,盯好他……还有苏染汐。”夏凛枭拧紧了眉,没来由地不悦,“少让他们接触。”
安知行和墨鹤面面相觑。
想到萧楚之前的主权宣誓,老老实实地跟夏凛枭汇报了。
毕竟,这个才是正经主子。
咔!
夏凛枭脸色铁青,捏碎了桌角:“我不配?他就配?不过是个多余的怪物,他有什么资格跟本王相提并论?”
尤其是,那人行事向来自由不羁,全凭心意。
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身份暴露,甚至有意在安知行他们面前秀了一场,然后当众带着苏染汐离开。
萧楚是在用行动向他挑衅主权!
如此的嚣张自我,毫无束缚地活着……
像极了另一个行事不羁、但求从心的苏染汐!
难怪!
苏染汐费心费力想要跟他和离,逃走……
却心甘情愿地跟萧楚隐居山野,怡然自在。
越是想清楚了这一点,夏凛枭的脸色越难看,眼神看起来像是要吃人一般:“去把朱雀叫来,我要他彻底消失!”
这可怕的架势,可比刚才看到苏淮宁受伤的时候恐怖多了。
安知行欲言又止,“王爷,萧楚喜欢王妃才宣示主权,您这么生气……也是因为喜欢王妃吗?”
啪!
“谁喜欢她?”夏凛枭一掌拍在桌面上,可怜又结实的桌板登时就碎成了几半,更别提桌子上的一整套杯具了。
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到处招蜂引蝶,半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哪个受虐狂会喜欢这种不安于室的女人?
他在意的是身体的主权!
理智一遍遍这么说服他,可夏凛枭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起安知行的话,搅乱了一湖寂静的心池。
吃醋是不可能吃醋的。
他固执地压下了那波异样的涟漪,眼神愈发冰冷。
安知行看着很是心疼:“这茶具可是长姐嫁人前亲手做的。”
“罚你再做十套!”夏凛枭面色紧绷。
安知行一脸苦逼。
“既然王爷心里有人,又不喜欢王妃,”这时,安语灵从外面走进来,“回京之后,不如上呈和离书,放她自由吧。”
夏凛枭皱眉:“灵姐!”
“王爷,王妃的性格你比我们更了解,她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虽然能力卓绝,可在皇城之中,行事可不能只凭好恶……”
安语灵替苏染汐委屈道:“她不像宁小姐,有你和相府撑腰。王妃没有靠山,必然在皇城倾轧中举步维艰,迟早落入死地。”
墨鹤自以为了解王爷心事,冷脸反驳:“王妃身怀绝技,机关术独一无二,若不能纳入王爷麾下,有朝一日必为敌……”
“……”夏凛枭没有反驳,言不由衷道:“苏染汐早已入局,此时若和离,她没了最后的靠山,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说完这才反应过来——他潜意识里,竟然把自己当作苏染汐的靠山?
安语灵捂唇一笑:“有王爷相护,王妃聪明有手段,自会安然无恙。”
夏凛枭黑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