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有价值的身份就是战王妃。
夏凛枭身边固若金汤,他们派了多少探子和奸细都不得其法,好容易拉拢了苏淮宁,没想到竟是个不中用的。
岭北之行,不仅没能除掉夏凛枭和苏染汐,反而让他们荣耀而归。
真是废物!
苏染汐今时不同往日,若得她相助,莫说东宫之位……
只要顺利铲除夏凛枭,其他的拦路石都不足为惧。
“难怪!言儿今日还误会你和枭儿一起对付他,伤心得不得了……可是一听到你出事,又不管不顾地求到我跟前来,可见他对你用情多深。”
刘贵妃牵着她的手引入偏殿,笑着暗示道,“你出门在外身边总跟着人,不方便和言儿见面,对你的名声不好。”
“里里外外的宫人都遣走了,此处是言儿以前住的偏殿,他就在里头等着你的消息呢。”
苏染汐犹豫不决:“我已嫁作人妇,怎能私会外男?”
“你和言儿两情相悦,他在你从前式微时便送了血玉,对你不离不弃,如今又怎么会因为你被迫嫁人就变心呢?”刘贵妃鼓励地将她推入内殿,随后关上门。
眸光登时冷下来。
她走到外头吩咐玉溪:“贤妃不是约了本宫赏花吗?雨泽殿今夏的花正好看,去邀她过来吧。”
“娘娘,殿下私会长嫂,若是传出去……”玉溪不解:“虽然能伤了王爷的颜面、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可是……对殿下的名声也不好啊。”
“贤妃依靠本宫才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全家又依附刘家,一向唯本宫命令是从,她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刘贵妃冷笑,“再说了,言儿好端端地入宫跟母妃请安,苏染汐身为长嫂,又带着皇后宫里出来的丫头……她哪条路不好走,非得溜达进言儿的房里?”
唇角一扬,她笑得满脸算计,“此事传出去,外人只会骂她是勾引小叔子的荡妇!夏凛枭不会再信苏染汐,又不得不留着这个王妃,正好为我们所用。”
玉溪恍然大悟:“娘娘英明。”
偏殿内。
苏染汐一进门就察觉不对劲,殿内放了两种不常见的盆栽——玉骨兰和赤盆子。
两者分开种植无关紧要,气味合在一起却有催情效果。
更重要的是,这两种植物并非出自大夏,相当少见。
若非她看过《万毒册》,只怕一时也察觉不来。
好个手段下作的三皇子!
就在这时,房中的屏风突然倒下。
夏谨言泡在浴桶中双目微阖,赤裸着上半身,像是被异响吓醒了。
皱着眉看过来,他惊讶道:“染染?”
第179章
苏染汐竟敢背叛王爷
?这又白又瘦又没二两肉的身材……
苏染汐扫一眼他.
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秀的?
上过战场的人,如夏凛枭那样武功高强,都免不了浑身是伤。
三皇子白斩鸡一样的肌肉,一条刀疤都没有……
看来这南海战功,来得不正当。
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夏谨言眼底闪过一抹得色,只是唇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
“流氓!不要脸!暴露狂!”苏染汐随手抄起那一株繁茂的玉骨兰,劈头盖脸朝着夏谨言砸过去。
她既来了,自然要好好替原主出口恶气!
夏谨言始料未及,反手一个格挡,拍碎了玉骨兰花盆。
泥土混合着白色的花瓣落入浴桶中,水色顿时浑浊一片。
碎瓷片划破了他的胳膊,血色在水里晕染开。
该死的!
这玉骨兰千金难得,极为怕水。
染了血就会散发毒性。
见她搬起赤盆子还要砸,夏谨言连忙跳出浴桶,脸色一青,“苏染汐,你闹够了没有!”
从前,苏染汐见了面,连光明正大地看他一眼都不敢。
她能为自己随口一句敷衍的关心高兴半年,能为他随口一句话赴汤蹈火……
因为自己给了她血玉假意表白,又暗示她洞房夜弄死夏凛枭就可以取消婚事……苏染汐就蠢得豁出命去给夏凛枭下毒!
以前那个怯懦无脑、百依百顺的小庶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彪悍泼辣了?
按下疑惑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夏谨言匆忙穿上衣服,走到苏染汐面前,面色染着不悦:“染染,你今日是怎么了?岭北一行,总觉得你跟我生分了不少!”
苏染汐皱眉:“别叫我染染!”
夏谨言不但没生气,反而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汐儿,我就知道你还没变!咱们第一次见面,你被相府下人欺负,我以为救了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说自己叫汐儿,长得丑,怕冒犯了贵人。但我不是以貌取人之辈,只喜欢你的善良和坚韧。”他双眸漆黑,看似深情不已:“我一直唤你‘汐儿’,这是你我之间独一无二的称呼。”
汐儿?
苏染汐胸口突然涌现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难过——原主果然是喜欢三皇子的。
就算芳魂已逝,她的心还是本能地被夏谨言的一举一动牵扯着。
苏染汐皱眉,压下这股汹涌的情绪,冷笑道:“所以你一开始唤‘染染’是在怀疑我什么?”
夏谨言面色一怔。
她变得敏锐了不少!
“今日听大哥唤你‘染染’,。”夏谨言黯然神伤,主动抓住苏染汐的小手,“你们联手针对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啪!
“我早就不要你了!”苏染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夏谨言下意识抬手——
他是皇子,一出生就荣耀万千,高高在上。
长这么大,就连皇帝都没掌掴过他……
区区庶女,竟敢打他?
那一巴掌险些要落下去!
目光落在苏染汐那张绝色面颊上,他才恍惚记起这庶女今时不同往日。
今日布局,是为了拉拢她对付夏凛枭的!
夏谨言及时收住力道,大手轻轻落在苏染汐脸颊上,满脸痛色:“汐儿,你还在怪我当初没能帮你取消婚约吗?”
苏染汐的本能是要立刻撇过脸,心里对他假惺惺的深情厌恶至极。
可是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落在脸颊上,轻轻抚摸一下,仿佛带起了一阵难言的电流,引起这具身体本能的悸动。
她一时竟然没能躲开,让咸猪手摸了个正着。
夏谨言见状,激动地抱着她,得寸进尺道:“汐儿,我就知道你只是嘴上怪我,你心里有我,才会一直带着血玉珊瑚,绝不会喜欢上大哥的。”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何其暧昧深情?
房顶上,墨鹤攥紧了手心里的瓦片,盯着苏染汐的黑沉眼睛染上了愤怒,手里的利剑蠢蠢欲动。
苏染汐竟敢背叛王爷!
看来,王爷的情报没错——她果然早就跟夏谨言暗通款曲了!那《战南策》八成也是她偷给夏谨言献媚的。
与此同时——
苏染汐回过神,强行压下身体的悸动。
“夏谨言,你把我当什么?”她猛地一针扎向夏谨言小腹,眼神厌恶:“我是有夫之妇,还是你大嫂!你这是想勾引嫂子、给夏凛枭戴绿帽子吗?”
夏谨言不料她出手如此狠,小腹被扎得刺疼。
他好险才忍着没有出手反击,下意识弹跳开来:“汐儿,你误会了!我对你是情不自禁……”
“你真这么爱我,为什么要给我毒药,诓我洞房夜毒害夏凛枭?”苏染汐猛地掐住他下颌,大力将人按在墙上,眼神愤怒,“那晚我差点被夏凛枭打死的时候,你的情不自禁哪儿去了?”
夏谨言一脸冤枉:“我从未亲口说过要你毒杀夏凛枭,给你毒药是为了让你自保……谁知道你那么傻。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派去南海督战,只能心里挂着你。”
苏染汐没说信不信,神色缓和道:“这毒药真是天下独一份吗?”
“是……”夏谨言一怔。
苏染汐一秒变脸,“既是独一份的毒药,苏淮宁又是哪里来的解药?”
她狠扯一把夏谨言的脸,讽刺道,“你一面对我示好,一面和苏淮宁勾搭上,现在跟我装什么深情?”
“我没有,汐儿,你误会了!”夏谨言抓住苏染汐的手,脸颊火辣辣的疼。
气死了!
这女人今天吃错药了吗
一进门又是摔又是打,拿他当出气包吗?
所幸他理智尚在,更震惊于苏染汐的质问——
当时身在南海,自己压根不知道苏淮宁中毒这一茬。
当初以防万一,那毒药他也给了苏淮宁一份。
若是苏染汐洞房夜下毒不成,好歹有个备选。
只是苏淮宁身份不一般,他还给了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没想到……
苏淮宁那蠢女人,怎敢隐瞒不报?
他绞尽脑汁想要解释——
“你还想拿我当傻子骗到什么时候?苏淮宁亲口承认——你指使她在岭北谋害夏凛枭,还要杀了我!”
苏染汐冷冷抽出手,“你如此心狠手辣,是怕我成亲以后归顺夏凛枭,再把你主谋下毒的事泄露出去吧?”
咔——
夏谨言还没来得及解释,下颌就被狠狠卸了下来,疼得冷汗直冒。
第180章
管好你的男人,别再缠着我
夏谨言面色暴怒,抬手就要打人。
该死的苏染汐!
竟敢一而再地对他动手!
不过……
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手劲?
以前两个粗使丫鬟就能欺负的她毫无还手之力,是她一直以来的伪装?还是这个人有问题?
虽然之前听了苏染汐性情大变的消息,可他打心底里还是不以为意,瞧不起小小庶女的。
今日一见,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怀疑。
她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苏染汐吗?
“原形毕露了?”苏染汐眼睛一眯,一针扎进他高高扬起的大手之上。
鲜红的血珠伴随着剧痛袭来,迎着苏染汐冰冷绝美的面容,夏谨言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
他怎么能动手?
功亏一篑!
尤其是——
苏淮宁这混账东西!
竟敢出卖他……
夏谨言眼底染着浓浓的戾气,当下恨不得弄死苏淮宁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苏染汐出完气,扭头就要走。
见状,夏谨言面色一急,忍痛接好了下颌骨,从身后紧紧抱住她纤细的腰身,“汐儿,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苏淮宁竟是个佛口蛇心的贱人,如此挑拨离间你我之间的感情。”
鼻尖嗅到一股幽香,他忍不住心神一荡,偏头靠近苏染汐的脖颈深深一嗅:“那种只会跟在夏凛枭身后矫揉造作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从始至终,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话音未落,门突然被人踹开。
“好啊!我倒要看看哪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竟敢跑到这里来勾引殿下!”明艳飞扬的英侧妃踹门而入。
见夏谨言竟抱着那狐狸精一脸迷恋的销魂模样,还有刚刚听到的深情表白,她气得心肺俱疼。
英侧妃半是愤怒半是炫耀地吼道:“殿下,昨晚你还在床上山盟海誓说我是你心尖尖上的人。这个狐狸精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她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时候来坏事……
夏谨言脸色铁青,还没来得及赶人。
苏染汐‘扑哧’一声,冷声嘲讽道:“夏谨言的心就是榴莲,心尖尖上站满了人吧!”
她不吭声还好。
这一刺激,彻底让英侧妃被嫉妒心冲昏了头脑,气势汹汹地伸出尖锐的指甲,朝着她脸颊抓上来,“呸!哪里来的小娼妇,看我不扒了你的狐狸皮!”
苏染汐矮身一躲。
夏谨言一个不防,被她涂满猩红蔻丹的指尖挠破了脸,顿时脸色铁青。
英侧妃吓了一跳,心疼地去摸夏谨言的脸:“殿下,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个贱人!”
刚刚被苏染汐又砸又打的怒气如数爆发,夏谨言粗暴地甩开英侧妃,“你这个泼妇!谁准你闯进来的?”
“夏谨言!”
英侧妃也不是好惹的,“你暗中金屋藏娇,跑来姑母宫里和贱人厮混!我要是不来,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她的质问声嘶力竭,泼辣十足。
引来了不少宫人看热闹,窃窃私语。
夏谨言脸色铁青。
本来只要贤妃过来‘捉奸’,就能顺理成章地把战王妃勾引三皇子的事挑挑拣拣地传出去。
他不过是太优秀,被大嫂觊觎了而已。
既能打夏凛枭的脸,挑拨他们的夫妻关系,又不至于太损自己的颜面,反正这种事吃亏的都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