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
英侧妃会突然先一步,带着人跑过来‘捉奸’,还偏偏卡在他主动表白苏染汐的尴尬节点……
这要是传出去,就是他不要脸了!
刘英性格泼辣彪悍,受不得一丝委屈,真要惹毛了她,他和大嫂私会的事就得传的沸沸扬扬。
夏谨言心中沉了沉,飞快扫过苏染汐的绝色面容,心下一定——
对了!
从前的苏染汐是出了名的丑八怪,羞于见人。
而如今的苏染汐蜕变得如此彻底,刚回宫也没多少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只要现在不暴露她的身份,事后再控制外头那帮人,今天的事就不会传出去有损他的名声了。
“汐……对不起。”夏谨言走到苏染汐身边,低声哄道:“我让人送你从小门出去,省得事情闹大,有损你的名声。”
“三殿下左拥右抱的,果然好福气。”
苏染汐装作吃醋的样子,掏出那枚血玉珊瑚扔夏谨言怀里,“这样贵重的礼物我承受不起,三殿下还是送给以后的心上人吧。”
夏谨言下意识攥紧了坠子,脸色一变。
“血玉珊瑚?”英侧妃惦记这宝贝许久,日日盼着自己怀上孩子当上正妃之后,夏谨言就会把这象征钟情的坠子送给她。
没想到他竟然送给了一个无名无姓的贱婢!
“好你个夏谨言!说什么只喜欢我一个人,原来你心心念念的另有其人!”英侧妃被嫉妒烧红了眼:“来人,把这狐狸精拖出去!刮花了脸,乱棍打死!”
跟着她来捉奸的侍卫一听,立刻过来拽苏染汐的衣袖:“大胆贱婢,竟敢勾引三殿下?滚出来!”
苏染汐眼睛一眯,抬脚将侍卫踹飞出去。
裙摆一掀,走出门外。
“这么多眼睛都瞎了?”她气势霸道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冷冷落在英侧妃身上:“我早就嫁人了。你有功夫找我麻烦,不如花点心思管好你的男人,别再来缠着我!”
英侧妃懵逼:“什……什么?你嫁人了?”
众人花式震惊:“……”
三殿下看上的竟然还是个有夫之妇?
太疯狂了!
夏谨言:“!!”
场面变化太快,始料未及。
这一下,事情不能再闹大了。
他一把攥住暴走的英侧妃,吩咐贴身侍卫:“沙棘,立刻护送她离开。”
沙棘一直跟着夏谨言,方才因为主子要‘办事’才守得稍远一些,见状立刻飞到苏染汐身前,恭敬道:“请您跟我来。”
从始至终,主仆俩都没有透露苏染汐的身份,只想尽快结束闹剧。
这时,彩衣匆匆忙忙拨开宫人冲进来。
“大胆!”
她使尽吃奶的力气推开沙棘:“王妃是受贵妃娘娘之邀前来雨泽殿做客,谁敢动手?”
一语轰炸全场。
众人惊掉了下巴!
王妃?
这绝色女子竟是传言中的战王妃?
第181章
嫌隙
“她就是在岭北立了大功的战王妃啊?不是说长得很丑吗?”
“这宫女是未央殿的,她还能认错人吗?传言不能信啊,王妃长得如此绝色,难怪连三殿下都倾心于她……”
“嘘!你不想要脑袋了吗?三殿下做出这般背德的事……不想死在雨泽殿,就乖乖装聋装瞎!”
英侧妃带来的心腹都不是蠢的,一番眼神交流,连忙转过身往外走。
迎面却撞上了相谈甚欢的刘贵妃和贤妃。
场面顿时尴尬了。
“你是相府那个丑八怪庶女?怎么可能?”英侧妃怔怔地看着苏染汐,恍惚中闪过一张丑陋可怖的脸。
完全对不上号。
可她和苏淮宁是闺中密友,以前去相府时最爱的就是刁难捉弄那个胆小怯懦的丑八怪。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竟然被苏染汐这种卑贱庶女抢了心上人?
英侧妃越想越气,一时没意识到场面不对劲。
她发了疯一样地撕扯夏谨言,质问道:“夏谨言,你为什么偏偏看上这个丑八怪庶女!她哪里比得上我?这贱人已经嫁给夏凛枭了,你还送她珊瑚血玉……”
啪!
“够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夏谨言忍无可忍,狠狠甩了英侧妃一巴掌。
力气之大,直打得她神色涣散,狼狈摔倒在地。
“大嫂,谨言管教不严,唐突您了。”他看也不看英侧妃一眼,转身冲着苏染汐一拱手,行了个敬长礼,“大嫂初来雨泽殿,宫人没伺候好,竟带错了路……”
刘贵妃脑子一转,很快明白过来现场出了岔子。
她连忙呵斥宫人一顿,着人将抓狂的英侧妃拖下去。
“瞧本宫这脑子!”
刘贵妃走到苏染汐身边,抱歉道:“忙着去迎贤妃妹妹,竟忘了小汐还在雨泽殿等着。今日谨言入宫来请安,好巧让你们撞见了。”
贤妃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夏谨言手里的血玉珊瑚,笑着打圆场,“英儿那孩子脾气暴,向来又口无遮掩,想是误会了。”
“不过,她这么闹也是和谨言感情太要好的缘故,小汐既是长嫂,想来不会生气的。”
宫人们都低着头,就算看出了猫腻也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成了主子们斗法的炮灰。
苏染汐在一片缓和的气氛中,冷冷勾唇:“同为女子,若有人当众污蔑娘娘勾引小叔子,骂你是狐狸精还要划花你的脸,贤妃娘娘当真不会生气吗?”
贤妃笑意一僵,无辜躺枪。
刘贵妃扯扯唇:“你放心,本宫会罚英儿替你出气的……”
“抱歉,我这人心眼小还爱记仇,今日本是诚心应邀前来同贵妃娘娘商议中秋宫宴一事,不料竟然受此大辱……”
苏染汐唇角一哂,谁都不爱:“劳烦娘娘好生教导三皇子与侧妃,日后与本王妃保持距离,省得传出去什么流言蜚语,有损皇室颜面……”
说完,她领着青鸽和彩衣,气势昂扬地离开了雨泽殿。
偷鸡不成蚀把米,刘贵妃气得眼前发黑,冷冷看向贤妃:“妹妹,家门不幸,今日叫你看笑话了。”
“娘娘哪里话?臣妾能来陪您赏花,便是莫大的福分了。”贤妃心领神会,俯身行礼,“只是日头大了,臣妾身子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等贤妃离开,刘贵妃让玉溪领着宫人们出去‘教导’一番。
今日之事,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刘贵妃怒火中烧地拽着夏谨言的衣领进了屋,“好好一个局,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苏染汐进门之前分明对你余情未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又搞砸了?你以前不是能轻松拿捏她去给夏凛枭下毒的吗?”
“别提了!那女人跟中了邪一样,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夏谨言摸了摸脸颊和下颌,疼得冷气倒吸,“母妃,苏染汐好像知道我派人暗杀她的事了……都怪苏淮宁,竟然蠢到出卖我!”
“难怪!她突然这么生气……”刘贵妃皱紧眉,脸色阴沉,“就算苏染汐不能化为己用,也不能让她和夏凛枭拧成一股绳。要让他们夫妻离心,除了皇后,苏淮宁就是最好的利器。”
“母妃放心,儿臣会用好这枚棋子的。”夏谨言说话一用力就脸疼。
他暗恨苏染汐下手太狠,心下不甘道:“母后,中秋宫宴给苏染汐些教训!我要让她知道——出了事,夏凛枭是靠不住的。”
刘贵妃眸光一闪,叫了玉溪进来:“你晚些去王府告诉苏染汐——本宫身子不适,无力操持中秋夜宴,此事就全权交给她处理吧。”
顿了顿,她冷笑:“吩咐下去,随苏染汐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不必跟她讲太多宫宴礼仪。”
母子俩相视一笑,神色格外诡谲。
月上柳梢头。
夏凛枭隐身在黑暗中,抬头望向窗外的月色,面容清冷:“你的意思是——苏染汐支开青鸽和彩衣,私会夏谨言,还对他余情未了?”
墨鹤跪在他身后,语气冰冷又愤怒:“属下亲眼所见,王妃主动跟着刘贵妃去找三皇子私会,两人举止亲昵。王妃亲口所言——洞房夜的毒药就是三皇子给的!”
他当时看到两人抱在一起,苏染汐一脸情思涌动的样子,手里的剑差点没忍住。
当时,敏锐的沙棘突然上房巡查。
他只能收剑离开,匆匆赶回来报信。
“苏染汐太会伪装了,一直以来我们只怀疑苏淮宁背后的主使可能是三皇子,却从未怀疑到她头上。”墨鹤见王爷面色冰冷却不说话,这才想到——
他原本是打算和苏染汐合作、把人收入麾下的。
沉默之际,外面响起了特殊的鸟叫声。
那是狮虎卫的暗令。
墨鹤连忙飞身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密报,脸色铁青。
“王爷,狮虎卫查到了!苏染汐和三皇子果然一早就认识,暗生情愫。陛下赐婚前夕,苏染汐曾去寻三皇子,毒药也是那时候给的。”
墨鹤眼底涌起了杀气,“王爷,绝不能跟苏染汐合作!再留着她,咱们只会丢失更多的‘战南策’机密。”
“苏染汐……好一个苏染汐!”夏凛枭冷冷看完密报,脑海中第一愤怒的——竟不是苏染汐潜伏在他身边,替夏谨言谋取了多少。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苏染汐小鸟依人地靠在夏谨言怀里的娇怯模样。
指尖瞬间捏得咔咔作响。
若不是理智尚存,指骨怕是要给他生生捏断了。
“失忆?异世之魂?”夏凛枭眼前闪过苏染汐先前的信誓旦旦,突然一掌拍向窗户,宛如那是苏染汐的脑袋。
材质上乘的窗户顿时四分五裂,陈尸月色下。
气息肃杀一片。
夏凛枭冷笑一声,眼神黝黑肃杀:“苏染汐,本王真是中了邪,竟真会相信你的满口谎言!”
第182章
别让本王听到‘王妃’
墨鹤松了一口气。
本以为之前王爷对王妃多有宽宥和出手相助,是真的对王妃动了感情,担心他这次会感情用事,继续留着一个奸细。
不过……
王爷到底是战神!
看他的神色,苏染汐是彻底没戏了。
“王爷,三皇子和刘贵妃虎视眈眈,陛下又迟迟没有向您问罪岭北叛乱一事,只怕中秋夜宴的嘉赏不会这么简单……”墨鹤犹豫片刻。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容不得身边人的背叛。
一个苏淮宁已经让岭安城损失惨重,不能再来一个苏染汐!
尤其是,苏染汐对岭北的事知道得太多,又身负绝技,智谋无双。
她如果倒戈相向,和三皇子一个鼻孔出气……
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墨鹤眼底的犹豫尽消,冷冷道,“王爷,属下马上想法子了结苏染汐,绝不能给三皇子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转身就要翻窗离开,背影杀气腾腾。
夏凛枭冷不丁出声:“死了一个苏染汐,夏谨言就不会培养第二个苏染汐潜伏在我身边吗?”
墨鹤身影一顿。
夏凛枭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寒意:“先把人盯紧了!若是苏染汐再敢‘偷东西’,那就拿她一个人赃并获,送到御前还能让夏谨言栽个大跟头。”
“属下明白了。”墨鹤眼神一亮,还是王爷深谋远虑,“那……相府那边呢?要派人盯着吗?”
“盯!”夏凛枭紧紧握着轮椅,指骨因为用力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我倒要看看,夏谨言还要利用女人生出多少事!”
墨鹤点点头:“王爷,皇帝给皇后下了禁足令,从今天开始未央殿就戒严了,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属下离开后,就没办法轻易进来了。”
他看一眼破碎的窗户碎片,郑重道:“您一个人,保重!”
说完,墨鹤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未央殿。
夏凛枭看着苍茫阴暗的夜色,展开手中的密信,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心里除了愤怒,还有挥之不去的疑惑。
按墨鹤所见,以及密报查到的确切消息——
苏染汐一直记得给毒的人夏谨言,她没有失忆,还向自己编出了个异世之魂的鬼话。
就是为了保护夏谨言。
她对夏谨言余情未了,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有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
密报上说得清楚——苏染汐从生母去世后就被扔到犄角旮旯里自生自灭,毁容之后更是受尽欺辱,没念过多少书。
十几年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将自己死死地封在冷僻的院子里,过得与世隔绝。
从未有过什么高人向她传授医术、机关术以及行军谋略这些厉害东西。
苏染汐如果真伪装了十几年,这些本事又是谁教的?
夏凛枭皱眉,鼻尖嗅到隐约的佛香,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唯一可疑的,就是那个青夫人!
就在这时,绿珠突然敲门进来,看到碎掉的窗户还吓了一跳:“王爷,这……”
“回头找人修一下。”夏凛枭面无表情道,“有事?”
“齐嬷嬷抄完书昏过去了。”绿珠怕极了严肃冷酷的王爷,说话都不敢抬头,“王妃走之前,让我跟您汇报。”
“抬回去!”夏凛枭听到‘王妃’两个字,太阳穴就狠狠跳了跳,“从现在起,别让本王听到‘王妃’两个字!”
绿珠不料他突然动怒,吓得立刻跪下:“奴婢说错话,奴婢该死!”
她一直磕头请罪,更让夏凛枭心烦意乱,冷冷斥道:“出去吧!”
“是,奴婢告——”绿珠如蒙大赦,正要离开,走到一边就踉踉跄跄地跪下,惊恐得不敢看他一眼,“王爷,娘娘醒了,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夏凛枭眼神一暗,像是早就料到接下来有什么等着。
他讥讽似的扯了扯唇角:“本王马上去。”
没了窗户,空荡荡的木框‘呜呜’往里灌风,吹到他脸上,宛如刀割一般刺棱着疼。
外头的夜色一望无际,仿佛酝酿着更可怕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