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皇后的心腹,像亲人一般的存在,还可能是夏凛枭的授业恩师,复仇大业的前锋……
说杀就杀,萧楚可真是干脆利落!
这个人脸上就明晃晃地写着——与其疯狂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只要老子不爽,天下人就得跟着陪葬。
齐嬷嬷也没想到王爷隐忍了二十多年,除了小时候不懂事,偶尔反抗她几次……
这么多年,哪怕王爷在外多么呼风唤雨,到了暗室之中,自己代表的就是楚家的列祖列宗和文宣太子,他从来都是顺从的。
齐嬷嬷知道夏凛枭心里恨自己,也恨皇后,可他是天生要注定背负这份仇恨的人。
幼年认清这个事实之后,王爷就再也没有违逆过皇后的意思,更没对自己动过杀心!
今天!
他为了苏染汐这个贱人,不止毁了文宣太子的灵位,脚踩着褚家列祖列宗的棺材牌位……
他还要替那贱人报仇,不惜杀了自己!
齐嬷嬷本就被炸伤了胳膊,刚刚给苏染汐致命一击已经用尽了全力,如今面对王爷的致命袖箭,只能拼尽全力躲开致命的穴位。
噗!
利箭扎入心肺之间,她惶然地瞪大眼睛,惊恐又不甘地看着萧楚和苏染汐的方向,缓缓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王爷,老奴死不足惜,这个女人看见了这一切,不能让她活着去。”
哪怕生命奄奄一息,她也不忘惦记苏染汐的小命。
什么仇什么怨?
苏染汐翻了个白眼,对她是半分同情心也没有,冷冷笑道:“齐嬷嬷,你还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我肯定比你活得长,你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皇后的人来得有多快了。”
说完,她拽着萧楚大步流星地离开,身形又快又急切。
耽搁了这么久,皇后一定带着心腹赶来了!
不能迎面撞上他们。
萧楚不满地拽住她,回头看了眼孱弱可恨的齐嬷嬷:“那一箭有点歪,她还有一口气……”
那语气,恨不得再回去补一箭,直到弄死为止。
苏染汐心服口服。
萧楚这精神状态,简直领先数千年!
第204章
放飞自我
“弄死她,谁来给我们背锅?”
苏染汐冷冷看了眼半死不活的齐嬷嬷,强行拽着他离开,低声说,“火药弹的动静是瞒不住的,如今皇帝怕是都已经惊动了。齐嬷嬷是聪明人,让她活着,我们才没有后顾之忧。”
萧楚不屑地嗤笑一声:“这才回京几天,你倒是跟夏凛枭学了不少花花肠子,更不如从前胆大讨喜了!”
苏染汐瞥他一眼:“干嘛?吃醋了?一口一个夏凛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水仙花呢!”
萧楚皱眉,不解道:“什么水仙花?”
“自恋呗!”苏染汐恶劣地勾了勾唇,惹完就跑。
萧楚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冷哼一声飞身追上前,扛起苏染汐就往外走:“你好大的胆子!”
“你干什么?萧楚!你放我下来……”苏染汐险些被颠得呕出来,“萧楚,你神经病吧?我吐你一身信不信?”
“你吐。”萧楚唇角一勾,“你怎么吐的,晚上就怎么给我洗干净了。”
苏染汐白了他一眼,若有所思道:“你这次醒过来,怎么开始放飞自我了?还是刚刚出了一口恶气,把自己整开心了?”
萧楚脚步未停,走得愈发快了,不答反问:“看到我醒来,还救了你……你不开心吗?”
苏染汐毫不犹豫地说:“开心死了。”
如果醒来的是夏凛枭,她这次大概死定了。
齐嬷嬷没准还会把她碎尸万段。
只是——
夏凛枭和萧楚转换的机制到底是什么?
难道只是受刺激昏迷这么简单吗?
“但你再不放我下来,我真的要颠死了。”苏染汐挣扎着要下来,这种被人抗在肩膀上的姿势太难受了。
“别动!你受了伤,走不快。”萧楚突然变得冷肃,“皇后的人已经来了!”
“什么……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小佛堂不安全,这样出去一定会被截住。”苏染汐正要想办法。
“有我在,怎么会出不去?”萧楚脚步一转,突然将苏染汐改为公主抱,随后一跃而起,暴力地撞开了暗道顶端的一块壁石。
砰!
一声巨响后,壁石突然飞起,露出朦胧的光亮。
萧楚抱着苏染汐一路踩着墙壁借力,一跃飞出密室,落在了一口干枯的井里,井底满是枯枝碎石。
像是荒废了许久。
“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最底层的暗室吗?”苏染汐惊讶地蹦了蹦,井底结实无比,完全看不出来这里是一个密道出口。
这机关太厉害了!
佛堂下有密室,密室下还有暗室。
按照纵深跨度,他们至少要爬十来层楼房的高度才能走出地面。
但刚刚他们从最底层的暗室走出来,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弯弯绕绕就从一个奇怪的机关口出来了。
这机关的设计,一时连她都看不出端倪。
这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和时间才能造出这么庞大复杂的机关暗道?
“这口井,不会是你设计的机关出口吧?”苏染汐想着以皇后对暗室的重视,绝对不会设计小佛堂之外的机关出入口。
那里的秘密太大了。
一旦被人发现,皇后和夏凛枭,以及他们身后的势力党羽,立刻就会被诛杀殆尽。
若非关系重大,牵涉极广,夏凛枭也不会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不管不顾得起了杀心。
这个井口机关,太奇怪了。
萧楚沉默片刻,抬头看着井口的月色,淡淡道:“不是我,是夏凛枭。”
“什么?”苏染汐还没来得及震惊,萧楚就像是后悔提起这个名字一般,突然揽着苏染汐的腰身,纵身而上。
一跃出了这口枯井。
环顾四周,月色清凉,环境荒僻,但不远处依旧是红砖绿瓦的辉煌宫殿。
他们还在皇宫里。
不远处传来瘆人的虫鸣和啼哭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苏染汐打了个哆嗦:“这是什么地方?”
“冷宫,皇宫最偏僻荒芜的角落。”
萧楚俯瞰着这口经久失修的井,“这里死过不少人,上至妃嫔贵人,下到宫女太监……多年前闹过一场瘟疫之后,渐渐地,就没人敢再来这里了。”
苏染汐看着他清冷的身影,突然觉得他心里压着的秘密或许不比夏凛枭少。
萧楚看似洒脱不羁,恣意妄为,实则内心背负了来自夏凛枭的所有痛苦和悲痛。
“萧楚,少在这里伤春悲秋了,这不是你的风格。”苏染汐拽着他的胳膊,拉着他迎风往外跑,“走吧,回去了。”
萧楚低头看一眼她白皙染血的手掌,唇角一勾,直接霸道地牵着她手心,飞快地跃入月色之中,恣意奔跑。
既然没能走出岭安城,那就跟她一起回去吧。
他本是无根的浮萍,只愿乘风而来,随风而去,自由漂泊。
但孤独了太久,有人相伴而归,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萧楚武功高强,虽然受了伤,也不影响他带着苏染汐神出鬼没地离开皇宫,悄然回府。
两人没有看未央殿一眼。
不管宫内怎么乱,帝后自然会想法子,不会让事情闹大的。
夜色寂寥,王府中却相当热闹。
“夜深了,王妃已经睡下了,张嬷嬷你不能进去!”彩衣挡在冷阁门口,手脚发软可还是寸步不让,“嬷嬷的伤这么快就好了?”
张嬷嬷脸色一变:“死丫头,你敢嘲笑我!”
“嬷嬷,奴婢不敢。只是我们家王妃白日里为了安排宫宴,累了一天还扭了脚,好容易能回府歇一歇。”
彩衣攥紧拳头,死死地抓着门口不松开,“若是扰了王妃清静,耽误了明天的中秋宫宴,嬷嬷担待得起吗?”
听说皇宫出了乱子,墨鹤和青鸽他们都去夜探未央殿,如今冷阁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
绝不能让人知道王妃今晚不在冷阁,否则这些人一定会把未央殿的乱子想到王妃身上。
她不能害了王妃!
“以前在未央殿见你,总是唯唯诺诺跟阴沟里的死老鼠一样不讨喜,如今跟了王妃几天,牙尖嘴利了不少。”张嬷嬷上前一步,用完好的左手抓着彩衣的肩膀,冷笑一声,“真是愈发讨厌了!”
她掌心一推,一根铁针瞬间刺入彩衣肩膀,眼神变得残酷阴骘:“我动不了你的主子,还动不了你个无依无靠的臭丫头?”
第205章
这老东西真是该死啊
彩衣疼得冷汗直冒,踉跄着险些晕过去:“你就不怕王妃惩罚吗?”
“王妃?”张嬷嬷冷笑,一巴掌抽上她脸颊,“苏染汐大闹未央殿,闯下滔天大祸,打伤了齐嬷嬷还气晕了皇后娘娘,连陛下都惊动了。她这个王妃,当不过今晚了!”
彩衣心下一乱。
宫里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王妃是不是被困在宫里出不来了?
王爷呢?
她心里乱成一团,满脑子只想着不能让人发现王妃不在冷阁,忍着疼一字一句地说:“你胡说!王妃一直好端端在屋子里睡觉,怎么可能大闹未央殿?”
“我跟你一个贱婢用得着废话?她要真在屋子里,青鸽为何没有守在冷阁伺候?”张嬷嬷看她支撑不住,抬手要把人推开,“等抓了苏染汐,再连着你们一起收拾。”
岂料,看似柔弱怯懦的彩衣疼得面色煞白、身形发抖,却依然坚持守在门口:“你们,不准进去!”
“找死!”张嬷嬷脸色一沉,直接吩咐侍卫,“砍断她的双腿双脚,扔出王府自生自灭。”
“是!”侍卫们伸手去抓彩衣。
一道碧色身影突然破空而来,三两下便踹飞了张嬷嬷的人:“冷阁的人,谁敢妄动!”
众人抬头,面色微变。
“青鸽姐姐!”彩衣惊呼一声,惨白的唇角动了动,踉跄着扑倒在来人怀里,抓着她的手暗示道:“你去给王妃取药,可算回来了。王妃下午吃了药还昏睡着,他们非要闯进去叨扰,还说王妃大闹未央殿……”
“胡说八道!”青鸽抱紧彩衣,一眼看到她肩膀处的不自然,眯眼一点穴,先替她止了血,“先忍一忍,我解决了这些人再给你疗伤。”
彩衣无力地靠在门口,用身体挡着外面的人,哪怕受了伤也不肯闭上眼睛,生怕有人闯进去。
看到青鸽,张嬷嬷的脸色明显变了。
这可是王爷一手培养的暗卫,身手非常厉害!
一般的侍卫根本比不了。
“张嬷嬷,你半夜带人找茬,是活腻了吗?”青鸽冷声道,“你们是自己滚,还是等我出手?”
侍卫们都知道王爷身边暗卫的水准,哪敢放肆?
众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嬷嬷胳膊腿都包扎着白布,全部是因苏染汐而来的伤口,走路还要靠着丫鬟搀扶才能勉强站立。
看到强势的青鸽,她犹豫了一下,不由往里头看了一眼——
青鸽在这里,难道苏染汐真的在屋子里?
她远在王府,皇宫内的消息其实没这么快传过来,不能确定未央殿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消息是宁小姐给的,自己正好借机报仇,才大半夜爬起来找事的。
只是,苏染汐如果和未央殿大乱无关,她这次怕是要吃大苦头。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阵轻盈的脚步声走过来,伴随着女子担忧的声音:“青鸽,你别为难张嬷嬷。她好歹是看着枭哥哥长大的老人,在王府的地位举足轻重,你多少给她些面子吧。”
张嬷嬷回头一看,感激涕零道:“宁小姐,您来了!”
“嬷嬷,兹事体大,我奉父亲之命,特意来请汐妹妹回府一趟。”苏淮宁不是一个人来了,身后还带了许多高手,都是相府的精锐。
张嬷嬷看这架势,心里一定:“宁小姐,这两个丫头不让我们进去,分明是苏染汐不在里面,她们才如此心虚。”
“青鸽。”苏淮宁在一边煽风点火,“张嬷嬷是为了汐妹妹好,这一次闹出的乱子太大了。听说她刺杀皇后,火烧未央殿,若真是如此,罪该当诛。”
她为难道:“无论如何,汐妹妹出身相府,所作所为也关系着相府荣辱,父亲特意让我赶过来,带姐姐回去问清楚。”
“笑话!”青鸽冷冷看着苏淮宁,“宁小姐别搞错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如今王妃已经是战王府的女主人,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也该是陛下差人来问罪,相府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青鸽,你不要冥顽不灵了。”苏淮宁心下不悦,冷声道,“你以为自己是在帮汐妹妹吗?父亲找她,是为了问清真相,明日好入宫向陛下求情……”
“皇宫要是真的出了乱子,降罪的圣旨怕是早就来了,宁小姐又是以什么身份污蔑我们王妃?”青鸽拦在门口,面不改色道,“有我在,你们想进,那就先杀了我。”
“你!”苏淮宁咬了咬牙,目光落在张嬷嬷身上,委屈巴巴道,“嬷嬷,这到底是王府的家事,我确实是外人。只是这次真的出了什么事,担心汐妹妹会连累了枭哥哥……”
一听这话,张嬷嬷精神一振,立刻吩咐侍卫,“去把弓箭手调来,围住这冷阁。要是苏染汐再不出来,那就硬闯。”
她冷冷看着青鸽,倨傲道:“若是屋子里没人,你们就死定了。”
苏淮宁眼底掠过一抹得意之色。
中秋宫宴还没到,苏染汐就迫不及待地找死,竟敢大闹未央殿……
虽然父亲严令她插手此事,怕引火烧身……可她在岭北输得太惨,实在太不甘心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苏染汐!
很快,弓箭手将冷阁层层围住。
青鸽不禁凛然正色,凶狠地盯着苏淮宁,正想着要不要擒贼先擒王……
嗖!
一支利箭突然朝着门口的彩衣射过去!
青鸽身影一动,踹飞了箭,抱着彩衣就地一滚,身影有些狼狈——这帮人竟敢无令杀人,看来今晚是铁了心要闯进去了!
“彩衣,你先跑。”青鸽握紧拳头,目光凛冽,“今晚怕是不能善了了。”
彩衣摇摇头,想跟着去,又怕自己不会武功,拖了青鸽的后腿,一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弓箭手调转方向,将彩衣和青鸽两人团团围住。
苏淮宁一个眼神,张嬷嬷心领神会地往里闯,气势汹汹地奔着寝室而去:“两个自寻死路的臭丫头!屋里哪有人……啊!”
一声惨叫之后,张嬷嬷像是断了线的破风筝,‘嗖’一下飞出了冷阁,擦着苏淮宁的肩膀摔飞出去老远。
这一下,左胳膊也撞断了。
她躺在地上挣扎半天,连爬都爬不起来,面色惊恐地看着门口素手而立的绝色女子:“你……你怎么可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