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扰人清梦,你这老东西还真是该死啊。”苏染汐披着寝衣,粉黛未施却依旧如清水芙蓉一般,美丽动人。
慵懒的眉眼一抬,森森冷意袭来。
苏淮宁本能地抖了一下,震惊地看着她。
苏染汐不该躲在皇宫吗?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满院子的人惊艳之余,也吓得连连后退。
王妃如今的气势,好像被王爷附身了一般。
可怕至极!
第206章
惩恶奴
“王妃!”青鸽扶着彩衣,一脚踹开愣神的弓箭手,飞到苏染汐身边,眼底饱含担忧。
离得近了,她一下子就嗅到了苏染汐身上的血腥味,神色凝重:“王妃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属下来处理。”
“别人都踩到我坟头蹦迪来了,还让我怎么休息?”苏染汐检查了一下彩衣的肩膀,冷着脸取出那根沾满血的铁针,信步朝着张嬷嬷走过来,“敢伤我的人,你还真是活腻了啊。”
“你你你……你想干什么?”张嬷嬷吓得满头大汗,奈何只有一条腿勉强能动,跑也跑不远。
她眼睁睁看着苏染汐将铁针面不改色地插入自己肩膀,顿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苏染汐,我饶不了你。”
张嬷嬷恨得双目快爆出来了:“等王爷回来,我一定要告状。你敢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苏淮宁回过神来,仗着人多势众,袅娜地走到苏染汐身边,作势护着张嬷嬷:“汐妹妹,别再对张嬷嬷动手了。怎么说她也是枭哥哥身边的老人,被你折腾成这个样子,岂不是打枭哥哥的脸?”
她拽着苏染汐的手腕,装作很担心的样子:“汐妹妹,你跟我回相府一趟吧,父亲有很多话要问你。你放心,就算你真的在未央殿闹出什么大事,相府也不会不管你的。”
苏染汐厌恶地甩开手,“别碰我,对你这样的绿茶婊过敏!”
“啊!汐妹妹!”苏淮宁没想到她这么大力气,险些扭伤了脚,幸好侍卫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二小姐!”侍卫是苏淮宁的心腹,见状拔剑相向,“嫡庶有别,大小姐是好心相劝,你怎么还这么不知好歹,竟敢出手伤人呢?”
苏染汐眼眸一眯,认出这位侍卫正是那天带头捉奸了苏淮宁和夏谨言的那个,没想到借势飞上枝头了。
“来人!”张嬷嬷气得面色狰狞,“宁小姐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苏染汐竟敢出手伤她,把她抓起来。等到陛下处理完未央殿的事,定然会派人来问罪的。”
王府的侍卫们面面相觑,有些担心。
可是宁小姐都亲口说未央殿出事了,王妃脱不了干系,必然要问罪的。
现在不动手,以后怕是很难在张嬷嬷手底下讨生活了。
“王妃,得罪了!”侍卫和弓箭手齐齐围上来,“王妃不若先回去,等王爷回来,自有定夺。”
苏染汐冷笑:“你们都瞎了吗?本王妃一直在屋子里歇息,何时去过未央殿?”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噎住。
张嬷嬷冷哼:“你既然在屋子里,之前为何一直不出声?除了那两个丫头,谁能证明你之前没有离开?宫里的消息都传出来了,你要是不认罪,只会连累王爷。”
“还是张嬷嬷处事得当,一心为枭哥哥和王府着想。”苏淮宁勾了勾唇,吩咐道:“崇武,请汐妹妹回相府一叙。”
崇武功夫好,立刻上前试图按住苏染汐的肩膀:“二小姐,得罪了!”
话音刚落——
一道白影倏然闪过,宛如一道亮眼的闪电扑面而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动本王的王妃!”萧楚冷面一掌,狠狠击飞了五大三粗的崇武。
力道之大,那崇武生生撞破了冷阁的篱笆墙,留下了一个可怕的人形坑洞,还有蜿蜒淋漓的血迹。
半晌,崇武昏死过去,连个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王爷的实力,太恐怖了!
众人回过头,看向飘飘然落回轮椅上的白衣谪仙,目光充满了敬佩和忌惮,心下唏嘘不已。
谁说王爷腿废了就没用了?
他的武功已经可怕到——不需要双腿,就能杀人于无形了!
萧楚摇着轮椅走到苏染汐身边,目光清冷:“还有谁想跟王妃叫板?”
“参见王爷!”众人齐刷刷跪下,脑袋快垂到坑里去,恨不得和崇武一样昏死过去,好过在这里经受王爷犀利的眼神洗礼。
每一秒都可怕得像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王爷!王爷您要为老奴做主啊。”张嬷嬷恍惚间看到一袭白衣的夏凛枭,还有些不习惯。
王爷一向喜欢黑衣,从未穿过白衣。
月色之下,他像落下凡尘的谪仙一样,让人不禁叩首拜服。
“王妃闯下大祸,重伤老奴不算,还对宁小姐出手……可怜宁小姐的一片好心,全白费了。”张嬷嬷心里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苏染汐再怎么说也是王府的女主人,她带头围攻自然有不对的地方。
王爷治下,向来纪律严明。
说不准还要罚自己。
但宁小姐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王爷的心肝宝贝。
从前谁敢说宁小姐一句不好,下场别提多凄惨了。
苏染汐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之下竟敢伤宁小姐,王爷定然怒不可遏,狠狠治她的罪。
听她哭诉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苏染汐挑眉讽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苏淮宁的亲娘呢!瞎子也没你这么护犊子的。”
她冷眼斜睨一眼苏淮宁,冷嘲道:“苏淮宁身为未出阁的相府嫡女,深更半夜带人闯到本王妃的冷阁,不打她板子治罪都是本王妃仁慈,张嬷嬷身为王府的掌事嬷嬷,竟还背主为外人叫屈?”
苏淮宁紧紧咬唇,痴痴地看着夏凛枭的身影。
刚刚他重伤崇武那一幕,吓到她不假,可同样也再次惊艳了她的眼神,仿佛让她一瞬间看到当年战场上意气风发的无敌战神。
似乎他不曾伤过腿,一样可以拥有光辉璀璨的未来。
“枭哥哥。”苏淮宁动情地唤了一声,情意绵绵,这次是真心为他的光彩夺目而心潮澎湃的。
奈何,萧楚看都没看她一眼,摇着轮椅走到张嬷嬷面前,“青鸽,剑!”
“是,王爷。”青鸽立刻将剑双手奉上,目光却有些疑虑。
这人,应该不是王爷!
王爷之前再生气,也绝对不会将苏淮宁视为空气。
更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着王妃。
‘他’醒来了!
“王……王爷。”张嬷嬷吓了一跳,看着男人把玩着手里的利剑,浑身更加疼了,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王妃身有怪力,刚刚推那一下,宁小姐肯定有内伤。您可要为宁小姐做主——啊。”
还没说完,那把剑瞬间贯穿她的肩膀。
张嬷嬷疼得冷汗涔涔,眼底的恐惧瞬间炸开,惊惧不安地看向男人冷漠无情的双眼:“王爷?”
第207章
谁吃醋了?
“老东西,从前在未央殿就跟齐嬷嬷沆瀣一气,处处欺凌弱小,如今来了王府,依然恶性难改。”
萧楚冷着眉眼将利剑转动着,听着利刃在她血肉里绞杀的声音,神色愈发清洌,“苏染汐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王府里独一无二的女主人!”
张嬷嬷疼得险些昏死过去,死也想不出一向待她宽厚的王爷竟然有这么狠辣的一面。
一点旧情都不念!
齐嬷嬷不是王爷的教养嬷嬷吗?
为何王爷突然这般憎恶她?
王爷为什么又突然向着苏染汐这贱人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苏淮宁,那便滚去相府吧。”萧楚冷眼拔出剑,带出一串血花,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不得了!
王爷这是在为王妃出气啊。
张嬷嬷可是看着王爷长大的老人,身后还有宁小姐帮扶,依然落到这个悲惨的下场。
可见王爷如今对王妃早就不一样了。
王府的天,要变了!
“王爷……”张嬷嬷想求情,奈何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生生疼得晕死过去。
萧楚扔掉剑,嫌恶不已的样子,“青鸽,把张嬷嬷扔到苏大小姐的轿子里,别脏了王妃的眼睛。”
苏染汐勾唇。
这家伙,果然是个肆意随性的。
这次醒来,完全解放天性了!
青鸽瞬间扬眉吐气,正要动手。
彩衣连忙捂着肩膀走过来,咬唇道:“青鸽姐姐,我来帮你。”
“你的伤……”青鸽犹豫。
“无碍。”彩衣看了英姿飒爽的王妃一眼,愈发坚定,“我要跟着王妃,必须要变得坚强起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唯唯诺诺了。以前我很怕张嬷嬷,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怕了。”
她亲手丢弃心底的怯懦和无知,才有资格跟着王妃同进退。
苏染汐唇角一勾,丢了一瓶药给彩衣:“青鸽,带她去吧。”
“谢谢王妃。”彩衣高兴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虽然她很没用,不会武功,也不能向青鸽姐姐一样保护王妃,甚至好几次都要王妃来保护。
可是,王妃依然没有嫌弃她……
两人抬着张嬷嬷离开,侍卫和弓箭手愈发胆战心惊,生怕下一个倒霉鬼就轮到自己了。
悔不当初啊。
怎么就跟着张嬷嬷来得罪王妃了呢?
相府的侍卫更别说,胆子还不如王府的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看王爷一眼。
苏染汐觑一眼苏淮宁满脸的震惊,“怎么样?还要请我回府吗?”
“你!”苏淮宁咬了咬唇,泪盈盈地走到萧楚身边,试图去拉他的袖子,“枭哥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那日在大殿上没有立刻答应陛下的赐婚?”
萧楚挑了挑眉,看向苏染汐。
还有这事儿?
夏凛枭被心上人当面拒婚了?
活该!
萧楚眼底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看向苏淮宁时,瞬间变得冰冷:“你这样的人,嫌弃我一个残疾废物,拒绝赐婚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淮宁连卖惨讨好的说辞都想好了,没想到向来待她千般好的夏凛枭竟然当众戳穿自己的隐秘小心思。
夏凛枭是对她拒婚的行为余怒未消、才这样故意刺激重伤她?
还是他真的失望至极,又查到了什么,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或者,是苏染汐吹了什么枕边风,才让他这样态度大变!
之前在岭北的时候,就算他怀疑自己是奸细,也只是冷待了几天,不曾这样冰冷绝情过。
好像自己是他厌恶至极的存在一般。
苏淮宁既惶恐又伤心,心里乱作一团:“枭哥哥,你误会了。并非我要拒婚,而是父亲不允许,我对你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萧楚冷冷低头,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眼睛,指尖落在她发顶,隐约染着杀意:“相爷不允许,无非是嫌弃本王残废。”
他幽幽一笑,像暗夜里惑人的男妖精:“若你真的对本王用情至深,不如今夜便请个媒婆来见证,办完喜事就圆房,等到生米煮成熟饭,苏相也拿我们这对有情人没法子不是?”
众人震惊。
王爷这话,好难评。
真爱一个人,怎么会当众说这种话?
听着倒像是刻意羞辱。
一定是他们想多了。
王爷不会这么对宁小姐的。
苏染汐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
就算顶着一张再好看的脸,当众说出这种诱拐勾搭小姑娘的浪荡话,讽刺之余,多少有些渣男本渣!
不过……
对象是苏淮宁的话,不值得同情。
她可是高段位海后,快把夏凛枭绿成西伯利亚大草原了。
萧楚故意打直球,无非是要让苏淮宁自露马脚罢了。
“枭哥哥!”苏淮宁吓了一跳,本能地缩回身子,捂着胸口一脸震惊:“你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无媒苟合,你拿宁儿当什么了?”
“你的眼睛里有恐惧,有害怕,还有排斥,唯独看不见对本王的情意。”萧楚一秒变脸,神色冷漠:“瞧你这紧张兮兮的模样,倒像是在为谁守身如玉……”
苏淮宁心里咯噔一声。
兴许是做贼心虚,她总觉得夏凛枭这话意有所指。
难道他发现自己和夏谨言暗中相好的事了?
“我没有。我只是希望能光明正大地嫁给你……”
她想起自己的任务,绝对不能失去夏凛枭这个靠山,立刻变得情真意切起来,“枭哥哥,我对你的情意这么多年人尽皆知,你怎么能这样伤我的心?”
“光明正大?”萧楚搂着苏染汐的腰身,嫌恶地看着苏淮宁,“深更半夜,你当着王妃和这么多人的面,对她的男人献媚勾搭,跟那些青楼妓女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青楼女子,做的也是迎来送往光明正大的生意,总好过你这样行为不当还要硬立贞节牌坊,让人恶心!”
他一张嘴,毒舌持续输出,一时战斗力爆表,压根不管苏淮宁的眼泪有多招人怜惜。
“苏淮宁,既然你拒了婚,那就老老实实地回去当你的大小姐,爱勾搭谁就勾搭谁,别再来王府献殷勤,省得王妃吃醋。”
苏淮宁面色震惊,仿佛遭了雷劈一样,满脸的难以置信,感觉这个夏凛枭的打开方式一定不对。
枭哥哥怎么会对她这么无情残忍?
竟然这样当众羞辱她……
今晚,她真是丢尽了颜面!
苏染汐咬咬牙,使劲儿掐萧楚,低声哼道:“谁吃醋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王妃,一致对外!配合一下。”
萧楚抓着她的小手捏了一下,冷眼看着苏淮宁,“回去转告苏相——苏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相府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