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不要随便来王府。”夏凛枭冷声道,“当初你既然拒绝了御赐的婚事,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日后,你好自为之。”
  “枭哥哥,不是这样的……”苏淮宁吓得腿软,原本今天特意过来装可怜,是想让夏凛枭帮忙替母亲出口恶气,找一找苏染汐的茬,顺便试探两人的婚事如何定论……
  没想到,她会迎来这么个意想不到的下场!
  “我和夏谨言真的没有什么,我们是清白的。我这辈子都只有你一个男人,为什么你不相信我?”苏淮宁死活不肯离开,生怕错过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会悔恨终生,“枭哥哥,这么多年的感情和时光,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根本没碰过你!”夏凛枭冷冷拆穿她的谎言,“那日我醒来就给你把过脉,你体内有残留的阳刚内力,必然是我昏迷前为了压制漓火毒才输给你的。”
  他俯身面无表情地盯着苏淮宁花容失色的小脸,“你若真是清白的,敢不敢让人验一下身子?”
  苏淮宁面色煞白,瘫坐在地,仿佛天都塌了一般,浑身瑟瑟发抖。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不忍之色,多年的相助相伴不是假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跟苏淮宁走到这一步。
  曾几何时,他真的想过跟苏淮宁成为一家人,好好照顾她。
  苏淮宁曾经给了自己新生,他就要让苏淮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永远无忧无虑。
  造化弄人!
  他也没想过苏淮宁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谎话连篇、心机狠毒的女人,还将满腹心机用在了自己身上。
  “墨鹤,送客!”顿了顿,夏凛枭冷冷吩咐道,“今天守门的侍卫,全部杖责二十,罚银三个月。”
  苏淮宁脸色惨白。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为什么夏凛枭突然对自己这么狠心绝情?
  这一次,夏凛枭没有再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让人把她送出去,表现不可谓不绝情。
  墨鹤看到苏淮宁的下场虽然觉得痛快,不过对于王爷这一次的决绝处置还是感到有些惊讶,毕竟那位可是王爷曾经放在心尖尖上的女人!
  王爷刚刚从王妃那里过来……难不成是王妃说了什么,才让他突然痛下决心的?
  “墨鹤,你说那天是萧楚主动让你跟着苏染汐去雨泽殿暗中保护的?”夏凛枭突然问。
  墨鹤回过神来:“是。王爷,哪里不对吗?”
  要不是他跟过去,怕是至今还不知道苏淮宁竟然那么早就跟夏谨言勾搭在一起了。
  说起来,萧楚虽然办事狂妄不靠谱,这一次倒是立了功,让王爷早一点认清了那个白莲花的真面目。
  “萧楚一早就知道漓火毒的真相,上次他故意赴约,就是想要弄死苏淮宁报仇的。”夏凛枭眼底闪过浓浓的寒意,“那家伙行事乖张,不计后果,屡屡给我惹麻烦……”
  一想到苏染汐和萧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总是那么默契,夏凛枭的心里就越来越不舒服,恨不得把该死的萧楚拎出来暴揍一顿。
  “岭北那边有回信了吗?”夏凛枭冷冷质问。
  “还……还没有。”感受到王爷身上沉重的威压,墨鹤额头不禁吓得沁出冷汗,“岭北的情报线出了一点问题,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么久还没有安知行的消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夏凛枭按着轮椅的手背青筋微微暴起,冷笑道,“刘家这一次就算死罪可免,获罪也难逃,夏谨言势必元气大伤,皇帝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我?”
  “看来,之前我还是小看了皇帝报复心,萧楚的跋扈让他感受到了威胁,老家伙这一回是真的按捺不住要提前对岭北下手了。”
  “王爷,您冷静一点。”墨鹤看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连忙安抚道:“萧楚跟您……毕竟还是一个人!”
  “谁跟他是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且只能有一个夏凛枭,他算什么东西?”夏凛枭眼底涌出冰冷的愤怒,从轮椅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思忖片刻,他提笔写下一封密信交给墨鹤:“是时候想办法让萧楚彻底消失了!”
第324章
放虎归山,终成大患
  “……是。”墨鹤眼底是深深的担忧,总觉得王爷这一次情绪这么暴烈和绝情,跟冷阁那位王妃绝对脱不了干系。
  顿了顿,他收下密信担忧道:“王爷,岭北那边……”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我会让狮虎卫去处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夏凛枭看一眼自己的双腿,目光落在轮椅上,“南夷使团走到哪儿了?”
  “按脚程算,还有十来日也该抵达京都了。”墨鹤说。
  “太慢了!必须给皇帝找点事情做,让他的视线暂时从安知行他们身上转开……”夏凛枭坐回到轮椅上,指尖淡淡地敲着金属把手,双眼盯着袖口的弩箭机关,“让灵犀想办法联系塔慕的人……我要他们尽快把塔慕送出帝都。”
  灵犀之前在岭北曾经跟塔慕合作,这件事由他出面最为合适。
  “什么?”墨鹤面色一惊,“王爷,放虎归山,终成大患,属下不明白……”
  “你以为皇帝会杀了塔慕吗?早放晚放,不过是看谁先谈好条件而已。”夏凛枭冷笑一声。
  他太了解夏武帝了!
  那个人心机深沉,无利不往——若是就这么处死塔慕,只会激起北蛮的战意。
  岭北只要战火再起,自己这个战王爷就要再度披挂上阵,那么皇帝之前派人去收拢岭北的苦功夫就白费了。
  若是他拿捏着塔慕这个北蛮大王子,扭头再跟北蛮王谈条件,恩威并施要好处,这样既能将塔慕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最大,又能无形中利用塔慕牵制自己。
  夏凛枭面无表情道:“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岭北的水彻底搅浑,才好看清这浑水底下的蝇营狗苟,一次性清理干净。”
  话虽然有道理——
  “可是就这么放了塔慕,万一岭北再起战火,受苦的还是岭北百姓……”墨鹤眸光一闪,“王爷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我给塔慕准备了一份大礼,自然要他亲自去岭北查收。”夏凛枭眼底闪过如冰雪般刺骨的寒意。
  “还有,派人盯着苏染汐和宁家,别让她在这个时候添什么乱子!”
  实在是苏染汐太能惹是生非,早防备少损失。
  墨鹤欲言又止:“宁家,确实出了点状况……”
  夏凛枭冷冷皱眉。
  ……
  与此同时。
  “王妃,不好了!”梁武突然脸色难看地闯入院子里,“我刚刚收到消息,元鹊被放出来了!”
  “这么快?这才关了几天,人就这么无罪释放了?”苏染汐的脸色很难看,“我那丞相爹跟元鹊是不是有一腿?他对自己老婆都没有这么殷勤心疼,这么迫不及待地跟个大男人献殷勤?”
  梁武懵了一下。
  有一腿?
  老婆?
  什么意思?
  “王妃,您又在说些我们听不懂的话了。”彩衣嗔怒道:“况且,这压根不是重点啊,重点是苏相这么偏心,这个时候迫不及待放了元鹊,明摆着是为了苏淮宁着想嘛。您头前在相府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要不,咱们去找王爷告状吧?”她眸光一转,小声道,“苏相这么做,不也是打了王爷的脸吗?”
  “你家王爷正在跟苏淮宁你侬我侬呢,我告哪门子的状?”苏染汐一句话就把彩衣堵了回去,一拍桌子站起身,“要说法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亲自去相府走一趟。”
  “等一下,王妃,不是苏相干的。”梁武回过神来,看她这么勇,连忙上前拦道,“去刑部带话的人是皇商宁家的家主——宁蘅。”
  “又是宁家?”苏染汐皱眉,“宁家再有钱,那也是朝廷的编外钱袋子而已,哪里来这么大的面子能去刑部提人?”
  “王妃怕是忘了——宫内的贤妃娘娘出身宁家旁支啊。”彩衣这么多年在宫里也不是白待的,“贤妃娘娘可是跟刘贵妃同气连枝,当年也是多亏了刘家提携,宁家才能发展得如日中天,稳坐第一皇商的位置而屹立不倒。”
  她气愤道:“刑部一直是站在三皇子这边的,如今刘尚书和三皇子落难都是因您和王爷而起,刑部怕是早就憋着一口气想要报复——这一下,名正言顺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难怪!”
  苏染汐垂眸,面色冰冷,“难怪那天我那位偏心眼儿的爹这么痛快地就把元鹊送到了刑部,自己问都不问一句。他是当朝丞相,对朝堂局势和人脉关系再清楚不过,怕是早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王妃,现在怎么办?”梁武忧心忡忡道,“外界虽然都说神医元鹊医术一绝,可是我在相府多年,对这个人的狠辣作风和诡异性格也有所耳闻。这个人非常不好对付,行事疯狂,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平素他只给大夫人几分薄面,连苏相都常常没办法驾驭得了元鹊。”他担忧地看了苏染汐一眼,“这一次元鹊在您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亏,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彩衣一听,瞬间贴紧了苏染汐:“王妃,之前他还给您下那么恶毒的毒药,这个人要是报复起来……”
  她转身就要往外跑,“不行!这么大的事必须去告诉王爷,好让他赶紧多派一点人来保护您。”
  “站住!”苏染汐眼疾手快地把人拽回来,“元鹊是苏淮宁的帮手,夏凛枭不帮着小情人对付我就不错了,我还能指望他帮忙替我出头?天还没黑呢,咱们就别做梦了。”
  关于苏淮宁的任何事,她从来就没指望过夏凛枭能站在自己这边!
  他不捣乱找麻烦就不错了!
  彩衣欲言又止,心疼地看了眼自家王妃,不由腹诽:王爷真是眼神不太好,这么好的王妃妻子他不要,非要喜欢苏淮宁那种心狠手辣、两面三刀的白莲花……
  气死人了!
  苏染汐不紧不慢地坐下,思忖片刻,抬头问梁武:“宁蘅这么着急去刑部提人,总不至于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吧?”
  梁武摇摇头,一脸愧疚:“刑部和宁家那边的口风都很紧,属下的能力目前还查不到这么详细。”
第325章
若要人不知
  苏染汐面色一紧:“必须得尽快建立自己的情报系统了,否则总是这样受制于人,很容易吃亏的。”
  不管是打仗还是做生意,宫斗还是宅斗……谁的消息又快又多又准,谁就能掌握先机,提前部署。
  如今夏谨言和身边的嫡系都对战王府严防死守,如果不去找夏凛枭帮忙,她连宁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探听情报了。
  难怪!
  夏凛枭刚刚特意跑过来警告自己不要招惹宁家,怕是真正不想让她掺和的还是夏谨言的事吧?
  正在苏染汐发愁怎么弄清楚宁家的事之时,青鸽突然面色匆匆地走进来,神色有几分古怪,“王妃,有个人想要见见您。”
  “谁啊?”苏染汐惊讶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一个人影子也没有。
  “她不方便露面,请王妃去约定的地方一见。”青鸽将一封信笺递给苏染汐,担忧又不解道:“咱们王府如今和三皇子府表面看着平静,实则剑拔弩张,她这个时候秘密来找您,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刘英?”苏染汐也很惊讶,这时候刘英不在皇子府好好调养身体,突然跑过来找自己干什么?
  单纯想要发疯,还是来找自己合作?
  看她上次的态度,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青鸽跟我去,你们两个留下看家。”苏染汐拍了拍担忧的彩衣,“这两天冷阁进出的人多,你和梁武多注意点,别让不相干的人混进来的。”
  顿了顿,她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了一眼,“梁武,要是看到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盯着冷阁,直接给我打下来!”
  梁武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等到回过神来,他还有点懵:“这王府里上下都是王爷布置的精锐,怎么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彩衣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有没有可能王妃说的就是王爷派来盯着的人?”
  以王妃的性格,怕是不喜欢被人监视盯梢的。
  梁武反应过来,面颊青了又白:“这……我哪敢在王爷的地盘上打他的人?而且,王爷要是派来的是暗卫级别的高手,我可打不过。”
  彩衣看他一脸认真思考怎么赶人的憨态,不禁抿唇一笑:“你是傻子吗?王妃心里不痛快,拿王爷没法子,故意说话气他的,你就随便听一听得了。”
  她乐不可支道:“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一个外人怎么还当真了?”
  看她笑得灿烂如花,梁武突然红了一张单身狗的老脸,憨笑着摸了摸脑袋:“是我太死心眼了!以后,还请彩衣姑娘多多指教。”
  彩衣嗔了他一眼:“少油嘴滑舌,干活去!”
  也不知王妃看上这傻子什么了?
  呆呆的,傻大个!
  这一头,青鸽匆匆追在苏染汐身后,担忧道:“王妃,现在还不知道英侧妃是什么目的,你这样贸然前往,很容易上当。”
  “她敢来约,我哪有不应的道理?”苏染汐晃了晃纸条,递给青鸽微微一笑,“多亏了刘英找过来,也许还能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什么?”青鸽满脸不解地接过纸条一看,惊讶道,“英侧妃竟然是来找您帮忙给宁家大少爷帮忙治病的?”
  苏染汐若有所思道:“刘英跟这个宁之言有什么渊源吗?单是冲着刘贵妃和贤妃的交情,她不可能来求我帮忙。”
  青鸽想了想,为难地摇摇头:“我此前一直待在岭北,又不是负责情报搜集地,所以对京城的局势也知道得不多。”
  “那就去看看吧,刘英会给我答案的。”苏染汐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攻破宁家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两人刚走出王府就看到苏淮宁的轿子停在门口。
  苏淮宁神色憔悴苍白,正在跟门卫小声说什么,瞧那模样似乎很着急的样子,看得苏染汐有点惊讶:“她这么快就走了?跟夏凛枭吵架了?”
  青鸽:“……”
  这是一个正宫该有的表现吗?
  这时,苏淮宁余光一瞥。
  看到苏染汐走过来,她顿时竖起了万分戒备,“苏染汐,你……你到底跟枭哥哥说了什么?”
  苏染汐挑眉,察觉不对劲。
  这脸色,这眼神,这红彤彤的泪意……
  “哟,哭过了?”苏染汐幸灾乐祸地打量着苏淮宁,啧啧摇头,“你做的那些黑心事搜罗起来一箩筐,还需要我专门跟夏凛枭打小报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今天的下场就是遭报应而已,比起那些因你而冤死的人……”她俯身嘲讽地看着苏淮宁,冷冷斥道,“你这点教训算什么?如果我是夏凛枭,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你!”苏淮宁恨恨扬起手,“果然是你跟枭哥哥告黑状,害得他这么误会我!苏染汐,你处处跟我作对,我跟你没完。”
  苏染汐冷冷扬起手,轻易将人按在墙上,“这句话,原样奉还。”
  “……疼!”苏淮宁吃痛,脸色紧绷,气愤得直跺脚,“别以为你用诡计赶走我娘,我就拿你没法子了!苏染汐,你以为凭着手里的几个破铺子和庄子就能做生意了?”
  “痴心妄想!”她一把推开苏染汐,高高在上地抬起头,“这两天出去找店面没少碰一鼻子灰吧?”
  “果然是你干的。”苏染汐眼神冰冷,“我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宁家人还真听你的话,处处针对我。”
  “我跟言哥哥可是认识多年的情分,岂是你一个庶女外人能比的?”看她吃瘪,苏淮宁就开心畅快,“从今以后,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必然让你一件事都做不成!只要我还在京都一天,你休想在生意场上立足。”
  警告完之后,她才高傲地整理了一下衣裳,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这个女人时刻在枭哥哥耳边吹风,她实在防不胜防,总是处处吃亏……
  只有弄死苏染汐,她才能想办法重新挽回枭哥哥的心。
  青鸽皱眉,担忧道:“如果苏淮宁和宁家联合起来……王妃,你想做生意几乎是不可能的。”
  苏染汐脸色冰冷。
  不多时。
  苏染汐到了相约地,看到坐在雅间里的女人还有些意外,“恢复得不错,看来这些日子你是想通了。”
  英侧妃看见她就没好脸,但是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勉强缓和了几分神色:“今日约你出来,是有事请你帮忙。”
第326章
注定腥风血雨
  “说说看。”苏染汐不紧不慢道。
  “宁之言病重,药石无医……你不是医术超群吗?”英侧妃抿紧唇,“你能不能帮忙去看看他?”
  苏染汐神色一顿,没想到桀骜不驯的英侧妃居然也有低头求人的一天.
  当初她发现孩子流产的真相悲痛欲绝的时候依旧对自己疾言厉色,不减高门贵女的气派。
  “你和宁少爷关系很好吗?”
  “我母亲出身宁家,你会不知道?”英侧妃有些愤怒地瞪着苏染汐,“你竟然没有调查过我的身家背景?你压根就没拿我当对手看?”
  苏染汐:“……”
  迷惑又不解。
  哪有人上赶着找敌人的?
  “你觉得自己之前配跟我当对手?一个被男人耍的团团转的恋爱脑,我还看不上。”苏染汐实话实说气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