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侧妃险些拍桌而起:“你这个女人!”
“不救人了?”苏染汐拿捏了底牌,半点不着急,“那我先走了。”
“站住!”英侧妃看她这么不在意,顿时急了,“宁之言是宁家独子,我的表兄,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眼下看他病得很重,我不能不管不顾。”
她攥紧了拳头,愤愤盯着苏染汐的背影看了半晌,竟然走过来朝着她行了一个诚意十足的邀礼,“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知道你不看重什么假仁假义,那就给你实际的。”
苏染汐脚步一顿,面露惊讶——没想到刘英还是个实在人。
英侧妃咬了咬唇,眼底闪过浓浓的担忧之色,“只要你能救宁之言,条件你可以随便开。宁家家大业大,不会亏待你的。”
“你应该知道元鹊去了宁家吧?”苏染汐将人扶起来,对英侧妃还是不得不防,毕竟暂时还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有神医元鹊在,你为什么相信我?”
“元鹊可是跟苏淮宁一条心的,你觉得我如今还能信得过那个贱人?”英侧妃险些又要暴走。
一想到自己枉死的孩子,还有背叛自己的狗男女,她就一肚子火。
“而且,元鹊今日看过之后,说是只能帮宁之言延缓痛苦,不能彻底根治他的病……什么狗屁神医,不过就是个废物。”
苏染汐皱眉。
元鹊虽然人品不咋的,医术确实出类拔萃不容小觑,连他都说没救的人,情况看来很棘手。
“这件事,我不能自作主张地帮你。”苏染汐的拒绝在英侧妃的意料之中,毕竟两人的关系一直剑拔弩张,要不是实在没办法,她也不会纡尊降贵来求人,“人,我是一定要救的。”
英侧妃抓住苏染汐的手,眼神冷肃:“你若不答应,我就要用非常手段了。”
“我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要见死不救了。”苏染汐挑眉,故意试探她对宁之言的在乎程度。
“你!”英侧妃眼底闪过一抹杀气,突然回过身抽出桌子底下的匕首,抵着苏染汐的身子,“你如果不救他,我就让你死。”
“王妃!”青鸽是练武之人,听到这般动静吓了一跳,立刻推门进来厉声道,“英侧妃,你干什么?刺杀王妃可是死罪,你就不怕连累三皇子和刘家吗?”
英侧妃扭头戒备地看着青鸽,面露寒意:“他们又没在乎过我的死活,我管他们做什么?”
“你!”青鸽下意识要出手。
“青鸽,别担心。她不敢动手的。”苏染汐唇角微微勾起,“如果连元鹊都救不了宁之言,那我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英侧妃这么在意宁大少爷,不敢拿他的性命开玩笑。”
“你!”英侧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刚刚故意试探我?”
苏染汐反手夺过匕首,将人按在桌子上,“我虽然不是什么武功高手,对付你这样的深闺贵人还是没问题的。”
她用实力说明了自己刚刚确实在试探英侧妃。
“狡猾的狐狸!”刘英气得咬牙切齿,“我果然不能轻易相信你,你这个女人的心眼子比苏淮宁多多了。”
“心眼多又不是坏事,就看心眼好坏了。”苏染汐松开刘英,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语,“英侧妃,你在跟我谈条件之前,最好先去问问宁家人的意思。如果宁蘅真的想让我救人,那就亲自派人来请。”
“什么?”英侧妃皱眉,“宁伯伯是出了名的性格执拗还高傲,怎么可能来请你一个小辈?而且,他一向很讨厌相府的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宁蘅一个明确的态度,看看他是更想要面子,还是想要儿子的命。”苏染汐看着英侧妃,意味深长道,“你如今是三皇子的侧妃,不能代表宁家,更代表不了宁蘅的态度。”
说完,她直接带着青鸽离开了。
英侧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才跺了跺脚:“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医者仁心都没有?”
……
冷苑。
吃过饭后,彩衣得知宁之言病重的事,突然跪倒在苏染汐面前,焦急道:“王妃,求您救救宁少爷吧!”
苏染汐本来也没打算见死不救,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没想到这丫头突然跪下:“彩衣,你先起来。你跟宁之言认识?”
“奴婢身份卑微,哪有资格认识宁大少爷?”彩衣娓娓道来,神色间满是不可言说的温暖。
彩衣年少入宫,一开始被人当了炮灰差点没命,恰逢宁之言心善路过,顺手救过她。
所以彩衣一直对宁之言有好感,哪怕这些年只能偶尔在宫里远远地看上一眼,她也心满意足。
知道心上人将死,彩衣卯足劲想求苏染汐帮忙,压根不懂什么时机不时机的,“宁少爷的病若是真的连神医元鹊都治不好,一定是很严重了。兴许耽搁一刻,他就没命了。”
她哭着磕头:“王妃,算奴婢求求您,先去宁家看一看吧!如果宁少爷真的还能支撑过去,您再等您的时机,可以吗?”
苏染汐:“……”
一旦去了宁家,就等于主动低头,失去了先机。
不过,看着彩衣焦急的样子,她连忙将人扶起来,无奈道:“你这丫头一向谨小慎微,这一次居然为了宁之言向我开口,想必他确实对你很重要。”
“罢了,你说的也有道理,万一宁之言的病真的严重到可能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那确实不能轻易耽搁。”她看了一眼天色,“走吧,一起去宁府看看。”
这一趟,注定血雨腥风。
第327章
羞辱
“王妃,宁家人不会让您进去的。”青鸽拦在门口,一脸不赞同,“以宁蘅对您的态度,只怕会趁机对您大肆羞辱刁难。”
“王妃,要不还是算了吧?”彩衣愣了一下,懊恼道:奴婢没考虑到这一点,实在该死!”
不过,苏染汐摸摸她的头,讽刺一笑:“我丑了这么多年,被人肆意羞辱的时候还少了?想要变强,那就不断去挑战更强的,直到自己无坚不摧。”
听到她这么说,青鸽和彩衣相视一眼,想到王妃过去丑陋的容貌和悲惨的处境,一时不知道是心疼更多,还是叹息更多。
苏染汐吩咐青鸽:“你去找英侧妃,告诉她——半个时辰内赶到宁府,我就答应她的请求。”
青鸽神色一转,连忙离开。
苏染汐带着彩衣到了宁家,果然被拦在门外,连大门都进不去。
十多个护卫扛着刀在门口守着,简直拿苏染汐当敌人一样,“宁家今日不见客,不管你是谁,赶紧回去吧。”
“放肆!”彩衣脸色铁青,“这可是战王妃,你们宁家不过是商贾出身,怎么能这样……”
“呵!”元奇突然出现在门口,站在一边冷嘲热讽,“王妃要是想耍上位者的威风,尽管回王府去撒野啊。这里是宁府,你带着人来人家门口闹事,狐假虎威搬出身份来压人,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你!”彩衣恨不得撸起袖子跟人干一架,刚上前就被齐刷刷的刀子吓了一跳,险些没来得及撤退。
“小心!”苏染汐脸色一变,一手拽着彩衣的领子将人拉回来,同时飞起一脚将拔刀的两个护卫踹翻在地,“放肆!本王妃的人,你也敢动?”
那两个护卫一见她一个纤弱的女人家居然还敢动手,顿时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举着刀抵在苏染汐的胸口,恶声恶气道:“臭女人,要是没有王爷,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爷和宁小姐天作之合,你就是个多余的破烂货,非要挤在有情人中间作威作福,如今还把威风耍到宁家来了?”
护卫讽刺道:“告诉你,我们宁府从来就没怕过谁,管你哪里来的王妃,赶紧回家里绣你的花去,女人家家的不好好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瞎掺和什么?”
“放肆!放开王妃。”彩衣脸色一变,气得脸色发青:“你们,简直反了天了……你们竟敢这么对王妃,就不怕小命不保吗?”
她一边气这些不长眼的狗奴才,一边又气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宁家人实在胆大包天,竟然连王妃都不放在眼里,还敢动刀相威胁!
岂有此理!
可恨自己不会武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妃被一个狗奴才的刀抵着羞辱……
奇耻大辱!
苏染汐微微冷了眼眸,低头看一眼胸口的利刃,皱眉:“让宁蘅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家主?”护卫扬起下巴,傲慢又凶狠道:“我家主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嚣张跋扈、惹是生非的女人!”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同样姓苏,宁小姐受着咱们家主的冷脸也要拼命想办法求神医救咱们大少爷,就冲着他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再瞧瞧这位高高在上的王妃,除了一张嘴仗势欺人,她还干过什么人事吗?”
“传言王妃不是个擅长用毒的狠辣毒妇吗?不如你就给我们下毒,把兄弟们一起毒死了吧!”
“哈哈,外头那些见了鬼的传言你也信?不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点的女人嘛,仗着脸蛋勾引王爷,能得几时好?”
“瞧她这怂叽叽的样子,一把刀就吓得抬不起头,还敢带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来咱们宁府找茬?”
有人嘲笑,有人讽刺。
苏染汐面色冰冷,猛地上前一步,丝毫不惧胸口的利刃:“告诉宁蘅——我能救他儿子。一盏茶,他不出来,我就走了。”
她抬手按住颤抖的利刃,一字一句道:“以后也别来求我。”
“你!疯女人,你干什么?”护卫看着她眼底的狠厉和咄咄逼人,下意识后退一步,手里的刀险些握不稳。
这女人不是不会武功吗?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她居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
谁给她的勇气?
更可恨的是,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她一时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别再过来了,否则我真砍了!”他不怎么自信地威胁道。
“一盏茶,我等得起,你家少爷不一定等得起。”苏染汐盯着面色颤抖的护卫,“进去通报一声,说不定你立刻就能升职加薪了。”
“你……”护卫看着她笃定的神情,“你真的能救少爷?”
不等苏染汐说话,其他人纷纷反驳:“李哥,你疯了吧?她怎么可能救得了少爷?”
“连神医元鹊都只能替咱们少爷续命!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片子,还能比元鹊厉害吗?”
“这女人的嘴实在太厉害了,蛊惑人心倒是一把好手,李哥,你可是个老江湖,别被骗了。”
听到兄弟们这么说,李哥刚刚动摇的心又沉了下来,“臭女人!差点就上了你的当。”
苏染汐皱眉。
这帮人怎么好像被洗脑了似的,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苏淮宁到底干了什么?
这时,一旁的元奇冷不丁火上浇油:“各位还是小心些,这女人的用毒之术让人防不胜防,要是着了道,那可就小命不保了。”
这话一出,大家忌惮是一时,气愤却是加倍往外冒。
“动不动就下毒害人的都是妖女,真不知道陛下看上她什么了?竟然害得王爷想和离都不行!可怜咱们宁小姐只能干等着。”
“我呸!气质上连宁小姐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她要是敢下毒……咱们家主不是正愁没理由告到御前吗?”
“怕什么!宁小姐请来了神医元鹊,有什么毒解不了的?这女人给神医提鞋都不配!”
“说不准咱们中个毒就能让陛下看清这毒妇的真面目,准了王爷给休书一封,咱们不也算成全了王爷和宁小姐这对璧人吗?”
众人哈哈大笑,言语间大肆羞辱,这字里行间一看就是提前受人指点,故意针对苏染汐的。
见状,苏染汐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第328章
五体投地够不够
元奇得意地勾了勾唇,总算是替师父出了一口恶气。
要不是苏染汐这个心怀叵测的贱女人,师父那么高高在上的人,怎么可能委屈地进了刑部大牢,险些名声尽毁?
多亏了宁小姐费心周旋,他们师徒才有重获自由的今天!
他可不会让苏染汐这个罪魁祸首好过一点!
“王妃,你这种天煞孤星,走哪儿克到哪儿,害得相府家宅不宁还不算,又想来祸害宁家吗?”元奇冷笑地看着苏染汐,“我劝你还是要点脸,赶紧回自己家老实待着吧!在别人家府门口闹大了,只会给王爷丢脸。”
苏染汐冷冷抬眸。
倒不是拿这些宵小之辈没办法,只是没必要。
盲目动手,只能激化矛盾。
她走这一趟的目的,是为了突破宁家这个拦路石,而不是来树敌的。
“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彩衣做不到自家王妃这么平静如水,此时只恨自己嘴笨,骂来骂去只会那么几个匮乏的字句,吵不赢又打不过,险些气哭了。
苏染汐看一眼时间,没了耐心。
宁府对她的偏见超出了想象。
既然见不到人,何必留在这里浪费时间?
“彩衣,我们——”苏染汐无视了笑作一团的小喽啰们,正要拉着彩衣离开。
谁知这小丫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闷头撞开拿刀指着自己的护卫,“堂堂王妃,岂容你们羞辱?我跟你们这帮混不吝的东西拼了!”
李哥本来只是拿刀威胁苏染汐离开而已,没想真的捅一刀,是以这莽撞的丫头撞过来时,险些吓得他直接把刀送进苏染汐的身体里。
“!!”李哥吓了一跳,握刀的手腕一紧,下意识推了一把,“滚开!臭丫头,你干什么?”
嘶——
一个不慎,苏染汐的胳膊被划开了口子,血色瞬间染红了素白的衣裳。
“王妃!”彩衣狼狈地摔倒在地,看到这一幕顿时自责不已,万万没想到自己帮了倒忙。
“这可不是我干的,要怪就怪你自己的丫头笨手笨脚——”李哥心虚地看一眼苏染汐胳膊上的伤痕,目光落在彩衣身上,终于找到了情绪发泄口,“臭丫头,找死吧!你们主仆俩是不是故意来碰瓷的?”
他晃着刀指向彩衣,那副凶神恶煞的嘴脸吓得彩衣脸色煞白,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其余人看她胆小如鼠的样子,笑得愈发猖獗。
这时——
“啊!”李哥只觉得后背一凉,一回头就对上苏染汐那双冰冷含怒的眼睛,同时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
一根明晃晃的银针正在肩头迎风摇曳。
每晃一下,他的胳膊和肩膀就像是在刀山上滚过一般,火辣辣的疼痛席卷而来,疼得他握不住刀,狼狈地跪倒在彩衣身边。
“妖女,你对我干了什么?”李哥神色惊恐地看着苏染汐,“放开我!好疼……疼死老子了!”
苏染汐弯腰将彩衣拉起来,狠狠一脚踩在李哥胸口,“我拿你当人看的时候,你偏偏不做人。很抱歉,现在你在我眼里就只是个到处乱吠的狗奴才了。”
神色冷厉,气势骇人。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一时间都快不认识这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女人了。
她到底使了什么邪术?
一针!
竟然就让李哥疼成这样!
迎着众人恐惧的眼神,苏染汐一脚将人踢开,“对付恶狗,那就要以暴制暴,打的你满地找牙,你才知道怎么好好学做人。”
“噗!你——”李哥不只是气的还是疼,摔倒在地就吐了一口血。
他气急败坏地看着那帮吓呆的兄弟们,“愣着干什么?忘了家主的吩咐了吗?这个贱女人要是敢在宁府撒野,咱们绝不客气!”
众人一听,宛如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出了事还有家主顶着。
一个不受宠的王妃,怎么可能比得过家大业大的宁家和贤妃娘娘?
护卫们立刻拎着武器冲向苏染汐,异口同声道:“护卫宁府!护卫宁家!”
“王妃!”彩衣立刻张开双臂拦在苏染汐面前,面对着扑面而来的刀山剑阵,吓得脸色煞白,双腿发抖,“王妃,你快走,奴婢挡着。”
苏染汐掌心一紧,眼神冰冷。
这帮狗东西,不教训是不行了。
见状,元奇眼底划过一抹讽刺之色,冷不丁出声笑道:“王妃,众目睽睽之下,我劝你别干下毒害人的勾当。否则落人话柄,王爷头一个就饶不了你。”
“你若识趣,那就好生求一求我,说不准我还能向宁家主说一句话好话,让你今天能站着离开宁家。”
苏染汐余光一动,目光落在他身后,幽幽一笑:“好啊,你想我怎么求?五体投地够不够?”
“你……”看她突然这么识趣,元奇反倒有些不习惯,“还当你多有骨气!不过如此……啊!”
话音未落,身后挨了狠辣用力的一脚。
元奇压根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飞到苏染汐脚下,摔得五体投地,姿势扭曲又难看,吓得护卫们下意识退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