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死女人!
  这张嘴该死的欠收拾。
  夏凛枭落在她肩膀上的五指猛地用力,疼得苏染汐眉头都皱成了毛毛虫,正要大骂一顿,“你……”
  下一刻,男人突然直挺挺地朝着她肩头倒下来,身体死死压在她身上,差点没让苏染汐淹死在浴桶里。
  “你还真喜欢强迫女人啊?”苏染汐咬牙切齿之间,鼻尖一动,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血的味道。
  夏凛枭受伤了?
  老天爷!
  王府这么大,他受了伤去哪里不行,非要死自己房间里?
  “夏凛枭,解开我的穴道。”
  苏染汐被点了穴不能动,身上宛如压了一座大山,生怕这家伙晕死过去还连累她冤死在浴桶里:“求你要死就死远点,别拉着我陪葬。”
  早知道这家伙受了伤,她就不赶青鸽离开了。
  “噗!”夏凛枭听她冷血无情的诅咒,登时气得怒血上涌,险些真一掌拍死她同归于尽算了。
  “闭嘴!”他强撑着苏染汐的肩膀,面具下的黑眸同她四目相对,眼神阴骘,“我若是死在这里,你必要陪葬。”
第355章
王妃可能出事了
  “……”苏染汐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种脑子有坑的男人讲道理,“你有屋不回,大老远躲在我房间就是为了拉我陪葬?”
  本以为他摸着夜色潜入冷阁,是为了白天自己故意调戏铁十三的事来找茬的,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严重。
  “夏凛枭,以你这流血的速度,不出一炷香就得昏死在这里,到时候青鸽要没回来,她留在外面的猎狗就会嗅着味道冲进来扒拉你……”
  她挑眉看过来,“你确定还要继续白白浪费时间?”
  夏凛枭强撑着气力,冷冷看了她半晌才伸手解了穴道,身体却一个乏力滑入了浴桶中。
  “!!”苏染汐水下可是光溜溜的,连忙一蹦而起,正要穿衣服.
  没想到夏凛枭反应这么快,一跃飞出水面。
  伸手一抓!
  夏凛枭耳根一红,盯着苏染汐一身曼妙的春光,一时竟忘了松开手。
  指尖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
  “夏凛枭,死变态!”苏染汐胸口一疼。
  一张俏脸又气又臊,跟打翻了的调色盘似的,五彩缤纷。
  啪!
  她毫不犹豫就甩了夏凛枭一巴掌,打得自己掌心都疼了。
  本以为夏凛枭恼羞成怒必然反击,苏染汐打完就披上衣服掏出银针和毒药,一转身却见男人高大的身影跟大山一样倒下来,直接将她扑倒在地。
  一动不动!
  “喂!夏凛枭,你别给我装死,起开!”苏染汐使劲儿推了推,甚至拿针戳他几下,这人丝毫没有反应。
  晕得彻底。
  不仅如此,她肩头还传来濡湿的粘腻感——夏凛枭趴在她肩头,鼻子缓缓流出一股黑血来。
  中毒了!
  苏染汐躺平无语,一时不知道该骂夏凛枭自报应不爽,还是该同情自己自作自受?
  她费力把夏凛枭推开,这才看到他背后的一袭白衣已经被蔓延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谁这么大本事,能让夏凛枭受这么重的伤?
  苏染汐汲取上次暗室的教训,懒得热脸贴冷屁股,给夏凛枭喂了一颗解药,只给他解了自己在水里下的毒。
  至于这一身的伤,跟她无关。
  苏染汐准备找青鸽来处理这个不速之客,脚步刚一抬就被人握住了脚踝,险些摔了个大马趴。
  “你干什么!”她连忙稳住身形,扭头瞪着夏凛枭,合理怀疑他是不是在装死?
  苏染汐恶劣的弯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昏迷的男人却始终双眸禁闭、无动于衷,似乎抓住她的动作只是本能。
  “什么人呐!”她恶狠狠地往夏凛枭背后的伤口戳了一下,真想一狠心把人丢出门外。
  如果事后没人报复的话!
  这一戳,夏凛枭猛地闷哼一声,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大手死死抓着苏染汐的脚踝不放,力气大得快要把她的骨头捏断了!
  “嘶,疼!”苏染汐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正要把人踹开,突然目光一凛,一把按住夏凛枭抽搐的身体。
  震惊——他背上的伤口处一耸一耸地动来动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伤口里‘狂欢’,这才引起了夏凛枭的抽搐。
  苏染汐神色一紧,这才来了点兴趣——他受的似乎不是简单的刀剑伤口,血水里有活物。
  她没有莽撞地掀开伤口去看,而是谨慎地掰开夏凛枭的双手,累得满头大汗,险些虚脱。
  脚腕处一道青红的血痕,分外骇人。
  苏染汐冲着夏凛枭磨了磨牙,转身去厨房拿了盐倒入一瓶淡绿色的药水里,这才回来瞄准位置,直接将一整瓶药水洒到他后背的伤口处。
  滋滋啦啦~
  一阵白雾伴随着诡异的声响从伤口处氤氲而上,空气中渐渐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尸臭味。
  “汪汪!”外面的猎狗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很快涌到门口狂吠,吵醒了偏房的梁武和彩衣。
  两人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被门口一堆疯狂吼叫的猎狗吓了一跳,急忙大喊:“王妃!”
  刚要靠近,猎狗疯了似的扭头冲两人狂吠。
  要不是梁武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彩衣险些被猎狗咬烂了裙摆,顿时吓得双腿抖如筛糠。
  “怎么回事?我没事就帮着青鸽姐姐投喂猫猫狗狗,这些猎狗之前明明很亲近我的。”彩衣焦急道:“是不是王妃出了什么事?”
  “让我来。”梁武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尸臭味,脸色顿时一变,“王妃可能真出事了!”
  他正要强撑身体往里闯,被飞身而来的青鸽拦住,“你想被我的小宝贝们咬死的话,尽管硬闯。”
  “青鸽姐姐!”彩衣眼睛一亮,“你回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王妃呢?”
  “进去看看。”青鸽面色凝重,正要散开猎狗进去,屋内传来苏染汐的制止声,“梁武,你带彩衣回去休息,青鸽进来帮忙就行了。”
  “王妃!”彩衣一着急就想进去看看,被梁武拉住了,“彩衣,既然王妃让我们回去,就让青鸽姑娘一人进去帮忙吧,咱们别去添乱了。”
  彩衣这才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才跟着梁武一起离开了。
  青鸽看苏染汐的态度似乎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安抚了猎狗之后才推门进去,见苏染汐衣着整洁地站在屏风后,房间里却弥漫着难闻的腥臭味。
  不对劲!
  她不动声色地祭出锋利的匕首,试探道:“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苏染汐让开一步,回头看向青鸽:“过来帮个忙。”
  “这……”青鸽一眼就看到趴在地上的男人,那鲜血淋漓的后背看起来触目惊心,“王爷!他怎么伤成这样?怎么回事,墨鹤呢?”
  她连忙冲过来要把夏凛枭从地上扛起来,刚伸手就被苏染汐重重地拍了一巴掌:“别碰他!”
  这一巴掌够狠的,打得青鸽险些条件反射地还手了:“王妃,你就算跟王爷不对付,也不能让他受这么重的伤还躺在冷冰冰……”
  还没说完,她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紧缩,眼神满是惊恐:“王爷的伤口……那是什么东西?”
  伤口处的绿色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皮肤下躁动的小东西吸收着,发出婴儿喝水般的咕咕声,一边还往外冒烟。
  随着皮肤表面的药水越来越少,皮肤底下的小东西初见雏形,身体形状越来越明显——那是一条蠕动的虫子!
第356章
夏凛枭是打不死的小强
  “洋辣子!这种虫子怎么会跑到王爷的伤口里?太恶心了!”青鸽想要伸手又犹豫一下,焦急地看向苏染汐,“王妃,不能把这虫子取出来吗?”
  “这虫子本就身覆毛刺,正常人一碰到就会感到皮肤火辣灼痛,红肿不堪,严重了还会出人命。”
  “更别说王爷受了这么重的伤,这虫子居然还钻到王爷的皮肤里,这该多痛!就跟千万根针来回在他伤口里刮刺一般。”
  青鸽只是想一想那种惊悚的画面,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普天之下,大概只有王爷能忍得住这种非人的剧痛和折磨。
  “这只长得很像毛毛虫的家伙,可不是从外面钻入伤口里的。它原本只是一粒虫卵,是通过冷兵器刺入伤口时直接附着在夏凛枭的皮肤深处,等待着生根发芽,长成大虫子,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夏凛枭的死期……”苏染汐见那虫子长得差不多,出其不意地夺过青鸽手里的匕首,眼睛也不眨地剜开夏凛枭后背处的伤口。
  下手又快又狠,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
  青鸽下意识伸手拦住:“王妃!你——”
  下一刻,她惊住了!
  刀刃所过之处,一整块血肉连带着肉里蠕动的青虫一起骤然分离,滚落在地上。
  那虫子却以惊人的活力钻破血肉,疯狂地朝着离得最近的苏染汐爬去,地上留下一道恶心的红绿交加的粘腻水痕。
  苏染汐低头一看,原来是脚腕处刚刚被夏凛枭攥得太用力,有几处不起眼的毛细血管破裂的小伤口。
  这小东西还真是见血口就往里钻呐!
  “王妃,让我来!”青鸽抬脚正要去踩,被苏染汐一掌推开,“别碰它,这东西不是寻常的虫子,踩不死的。”
  眼看着那虫子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她捂着脚腕连忙后退,厉声道,“快!拿盐毒水化了它!”
  “盐毒水?”青鸽余光一瞥,看到夏凛枭身后不远处放着几瓶绿色的药水,旁边装着小半碗盐,周围还洒了些盐粒和水珠。
  大概是苏染汐之前兑水的时候不小心洒出来的。
  青鸽反应极快,连忙冲过去将盐分别倒入瓶子里,扭头瞄准那虫子的行动轨迹,精准投掷——
  啪!
  一瓶子的药水在内力的操纵下凝聚成水球,瞬间将青虫笼罩其中,爆发出一阵呛鼻子的白雾,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顷刻间,那青虫疯狂扭动几下,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恐怖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很快,盐毒水起了作用,那青虫挣扎无力,迅速化作一滩青汁,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青鸽捂着嘴巴干呕片刻,脸色发白:“太恶心了,速度也太快了!外形看着像北地常见的洋辣子,实际上这玩意儿要比洋辣子可怕一万倍!”
  “这个问题,只能等夏凛枭醒来,你自己问他了。”苏染汐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虫子,“算夏凛枭命大,不小心跌入浴桶里中了毒,阴差阳错激发了虫卵的活性,让我及时发现这虫子的存在。否则……”
  如果这小东西一直以虫卵的形态藏在夏凛枭的皮肉底下,估摸着等他的伤口愈合了都不一定能发现。
  到时候这虫卵以血液为食,不断侵蚀夏凛枭的元气,甚至还会有其它更狠毒致命的杀招,说不定就药石无医了。
  “难怪王爷受了重伤却没惊动任何人,直奔冷阁而来了。他定然是起疑了……”青鸽连忙将夏凛枭扛到床上安置好,回头看向苏染汐,“王妃,朱雀前往岭北救治玄羽,王爷身边没有信得过的大夫。他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第一时间来找你,说明心里是拿你当自己人的。”
  苏染汐嫌弃地扔了沾满腥臭味的外衣,“我谢谢你啊,这份殊荣谁爱要谁要,我这人最怕麻烦,而夏凛枭最喜欢给我制造麻烦。”
  她不满道:“该做的我都做了,你赶紧把人弄回去疗伤,血糊糊的再弄脏我的床!”
  青鸽气急:“王妃!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这也不是他对着我喊打喊杀的时候,吃一堑长一智,你家王爷的破事我懒得管,省得他一醒来再要弄死我。”苏染汐对青鸽请求的眼神不为所动,“行,你们不走我走!今晚你的房间归我了。”
  “王妃,王爷悄然潜入,定然是不想此事有你之外的人知情,若是我这个时候把他送走,必然闹得满城风雨。”
  青鸽连忙拦住人,急着求道:“王爷还在禁闭中,名义上是不能出入的,一旦让人发现他受这么重的伤,传出去就解释不清了。”
  苏染汐皱着眉‘啧’了一声:“我就说他只会给我找麻烦,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生。”
  她转身去柜子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以极快的语速给青鸽说了用法用量,狠狠喘了一口气:“他的伤口要尽快消毒,上药,包扎,多耽搁一会就多一分感染的风险,你要是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摇人。”
  青鸽看她一脸油盐不进的冷酷,本来有点生气。
  只是一想到王爷之前为了维护苏淮宁,确实多次伤了王妃,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时的反应也算正常。
  今时今日,苏染汐刚刚救了王爷的命,理论上她没资格怪王妃冷血无情:“属下知道了,麻烦王妃请墨鹤过来一趟。”
  青鸽说完就去给夏凛枭处理伤口,神色焦急,担忧不减,上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可见对刚刚那惊悚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苏染汐深深看了一眼,没有多言,替人把墨鹤找来之后就潇洒地去了青鸽的房间休息。
  一觉到天明,将醒未醒之际却做起了噩梦,总觉得有一道诡异冰冷的视线一直追着自己跑,怎么都甩不掉。
  苏染汐猛地睁开眼睛,冷不丁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惨白的脸,吓得一拳头砸过去:“鬼啊!”
  小拳头轻松被男人的大手纳入掌中。
  夏凛枭身形晃了一下,黑着脸讽刺道:“你这么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居然还会怕鬼?”
  “怎么是你?”苏染汐抽出手坐起身,惊奇地打量他一眼:“不愧是打不死的小强,才一晚上就能下床了!”
  “托你的福,我还死不了。”夏凛枭皱了皱眉,“昨晚的事,青鸽都跟我说了。那只虫子……”
  “我什么都不知道。”苏染汐连连摆手,“你有能耐就自己去查,别问我,没结果。”
  夏凛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突然弯腰将苏染汐压倒在床褥之间——
第357章
哪怕是杀了苏淮宁?
  苏染汐面色警惕,故意刺道:“一大早这么发情,你的背不疼了?”
  “这招激将法,对我已经没用了。”夏凛枭抓住她的双手轻易将人控制住:“苏染汐,事到如今,你以为自己还能事事都跟我划清界线吗?”
  “不然呢?”苏染汐反唇相讥,“你之前可是亲手毁了咱们的合作,如今还指望我跟你风雨同舟不成?”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不由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今时不同往日,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只要你一日是战王妃,我们两个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就算你再怎么挣扎,也不得不跟我捆在一起经历风雨阴霾。”
  “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明哲保身。”他低低注视着苏染汐冰冷讽刺的眼神,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别这么看着我,实话总是难听,但有用。”
  苏染汐本来是想一拳砸他背上,砸他个鲜血淋漓半身不遂,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只是脑子渐渐清醒过来,她思虑前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夏凛枭重伤在身还一而再地找来,目的怕是没那么简单。
  苏染汐卸下反击的力道,面无表情道:“有话就直说,不用铺垫这些有的没的。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像苏淮宁一样茶里茶气的了?”
  “你老提她干什么!”
  夏凛枭硬生生压下一口老血,瞪她一眼才道明来意,“刘家在中秋夜宴上吃了大亏,经过调查之后,皇帝虽然没有盖棺定论刘家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大罪,却还是下令将刘尚书革职查办,夏谨言和刘贵妃的禁闭也未解除。”
  他冷冷道:“刘氏一族虽然根基还在,经此一事也是元气大伤,昨夜的伏击就是他们的报复。”
  苏染汐惊讶:“刘家到底搜罗了多少奇人异士,竟然能让你伤成这样?”
  顿了顿,她打量着夏凛枭一身白衣和白玉面具,突然反应过来:“你昨天是假扮成陌离出去的,他们要杀的人是国师?”
  夏凛枭双腿渐渐恢复的秘密暂时只有身边心腹知道,刘家人不可能把一个双腿健全的面具人认成他。
  夏凛枭没说话,表示默认。
  “为什么?”苏染汐奇怪.
  陌离向来与世无争,持身中立,正因如此才深得皇帝信任。
  刘家人疯了才在这种时候树敌!
  除非——
  苏染汐猛地挺直了背脊,压低了声音:“陌离也是你的人?”
  之前看陌离和萧楚的互动,她虽然有所怀疑,可到底查无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