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是一脉相承的风格!
不过——
皇后不是深爱文宣太子吗?
她为何要这么残忍虐待爱人唯一的血脉?
这个女人,不仅疯,而且极度的矛盾!
这时——
“闭嘴!别说了!”皇后突然暴走,捂着自己的耳朵对夏凛枭拳打脚踢,“你是假的!假的!你不是我儿子,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枭儿就是你跟这个贱人害死的……”
夏凛枭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一座没有感情和血肉的冰冷雕塑,任由她怎么发疯打骂都不动如山,眉眼间尽是失望和隐忍。
众人纵然有所不忍,可是皇帝没发话,没人敢擅自动皇后一根头发,更不敢横加阻止。
墨鹤跟青鸽看得面色焦灼,几番蠢蠢欲动要护主,都被苏染汐以眼神制止,不让他们轻举妄动。
直到皇后尖锐的指甲狠狠划开了夏凛枭的脖子,大有将人‘就地正法’的架势——
“皇后娘娘,你疯够了吗?”
就连苏染汐自己也没想到,第一个看不下去的竟然是她自己。
可是夏凛枭那张脸确实长得精致漂亮,完美得无懈可击……她只是不想这样俊美得像艺术品一样的脸蛋被疯女人毁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苏染汐安慰过自己,出手迅速地抓住了皇后的手腕将人狠狠摔向皇帝的方向,“陛下,堂堂一国之母,癫如市井泼妇……皇后娘娘怕是疯病又犯了,您还是赶紧将人送回未央殿,省得她继续兴风作浪,丢尽皇室颜面……”
“苏染汐,你竟敢顶撞本宫!”皇后跌到皇帝怀里,眼神瞬间充了血,望着苏染汐的眼神充满了仇恨,“我要杀了——”
“皇后,够了。”夏武帝突然冷冷出声,揽着皇后的腰身,眼角眉梢挂满了疲倦之色,“闹了这么久,该消停了。你若还想看一看此人是真是假,那就安静些。”
皇后怔怔看他一眼,终究没再反抗。
她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他身上没有梅花印记,就是假的。”
“谁说没有?”苏染汐掏出手帕倒上特制的药水,抬起夏凛枭的胳膊往下一抹——
须臾,一抹陈旧的梅花印记浮现在肌肤表面,浅浅的痂痕看起来经年日久,在夏凛枭满是刀伤剑刺的身上看着不算起眼,甚至漂亮得独树一帜。
这一抹梅花的形状,美得近乎残忍。
御医们检查过后,胆战心惊地冲着夏武帝汇报道:“陛下,却为毒虫噬咬之后留下的旧伤痕,此毒来自一种名为‘癞青虫’的毒物,以人血为食。”
“此虫跟普通毒物不一样,喙舌形如梅花,一旦吸入人血便会死死吸附在人体肌肤之上,非死不能除。可即便弄死毒虫,这毒液入体依旧会折磨得人生不如死,民间中此毒者大多数人都撑不住死了……”
他们自己说着都觉得胆战心惊,实在难以想象当年夏凛枭那么小小一只是怎么熬过来的:“王爷福大命大,有陛下天威护佑,熬过此劫之后身上确实会留下梅花印记,终身难消……观其深浅,跟王爷所说的时间大约也对得上。”
御医们言语之间称作‘王爷’……俨然是认可了夏凛枭的身份,也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见状,夏武帝望着宛如璧人的两个年轻人,眸色陡然一深……
第504章
画饼画得脸都不要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一再反转,若是夏凛枭并非冒认,那罪魁祸首必然要问罪。
骆临已死,苏淮宁跟皇后首当其冲。
苏淮宁已然哭成泪人,自知大势已去,只能泪眼盈盈地看着夏凛枭,脑海里飞快思索着有什么破解之法。
而皇后只是冷眼瞧着,似乎谨遵皇帝的命令不再言语半句.
反倒是刘贵妃气得眼前一黑:“苏染汐,这到底怎么回事?刚刚那印记哪儿去了?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你利用毒术制造出来的假象?”
明明就快要成功了!
明明他们马上就要逆风翻盘了!
只要除了夏凛枭和苏染汐,她的谨言就能入主东宫,问鼎天下……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这印记无法消除,只是用药水提前遮盖住了!”看刘贵妃又要质问,苏染汐无奈地叹了一声,先发制人道:“罢了!既为战王妃,今日我不管怎么说,想来贵妃娘娘和大家伙都会心怀疑虑。”
“说来说去,我身为既得利益者,怎么都无法自证清白……”她看向一直形如透明人的兰幽,“九公主殿下,只能麻烦你了。”
众人惊讶。
这里头还有南夷公主的事儿?
兰幽下意识看了夏武帝一眼,神色犹豫:“毕竟是大夏内务,我身为外臣,怕是不好插手。”
夏武帝皱眉,面无表情道:“事关皇儿清白和皇室安定,九公主知道什么内情,尽管说便是。”
“是。”兰幽走到夏凛枭身后,拨开墨发露出青蛊撕咬过的痕迹,“陛下,王爷月前曾身中南夷蛊毒,这是青蛊留下的特别痕迹,我不会认错的。”
青鸽立刻跪下:“陛下,月前王爷被关禁闭期间,曾经遭遇刺杀,之后便身中蛊毒,若非王妃医术高明,王爷的性命早就不保了。”
墨鹤也跟着跪下解释道:“因着南夷和北蛮一直虎视眈眈,故而王爷不允许我们泄露伤势,一直闭门养伤,是以三皇子和刘老太爷来时,王爷一开始才不想见客,实在是身体不允许。”
苏染汐微微挑眉,心里点赞。
不愧是夏凛枭带出来的暗卫,胡扯的功夫也是一流的。
她轻咳一声,故作为难道:“贵妃娘娘,我知道您今晚如此激动也是为了三皇子。可是,当初若非三皇子执意冒犯,王爷的病说不定还能好得更快,就连刘老太爷都觉得三皇子当日言行过激,冒犯兄长……难道陛下为此罚了三皇子禁闭,时至今日贵妃娘娘还为此心存怨怼吗?”
这一句话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刘贵妃,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也充满了异样。
闻言,刘贵妃的脸色都青了一下:“无稽之谈!谨言自有过错,受罚理所应当,今日本宫仗义执言,也是为了帮陛下和皇后娘娘查明真相,绝无报复之私心。”
她冲着皇帝跪下请罪,“臣妾一片丹心,请陛下明鉴。”
夏武帝摆摆手让她起来,冰冷的目光突然看向兰幽:“你方才说,枭儿月前中了南夷蛊毒?”
他猛地一甩袖子,厉声道:“你们南夷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大夏皇子!”
天子一怒,四下安静如鸡。
兰幽面色发白,立刻请罪解释道:“陛下恕罪,青蛊乃南夷蛊术最低阶,可修炼之人不在少数,使团也是在入京之后才知道王爷曾经身中青蛊之事,说来我跟王爷相识相交,也是因为我在得知真相后帮王爷彻底清除了蛊毒。”
她看一眼夏凛枭,咬了咬唇,“王爷大德,念在使团并不知情,是以未曾宣扬此事,也是为了大夏和南夷和谈周全其事。陛下若要怪罪,尽管惩罚外臣一人。无论如何,此时确为南夷之过失。”
“哦?”夏武帝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冷冷看向夏凛枭,“枭儿,你早就知道自己中了蛊?”
“是。”夏凛枭面不改色道,“多亏王妃悉心照料,配制解毒良方,才让我的双腿渐渐恢复。遭遇刺杀之后,儿臣中了青蛊又伤了双腿,故而一直禁闭在家休养,只是蛊毒未清,身子一直不适,所以才会传出儿臣秘密潜往岭北的荒唐话!”
顿了顿,他平静地跟兰幽对视一眼,“后南夷公主入京,察觉儿臣曾经身中蛊毒,余毒未清,便帮了儿臣一回。这也是儿臣近来屡次关照九公主的原因,并非外界所传那般荒唐。”
三言两语就把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风流韵事给撇得一干二净,偏偏让人寻不出错处……
夏武帝垂下阴冷的眸子,追问道:“你可曾查清刺客是谁?”
“此人此时身在刑部,正是当初刺杀苏相的真凶,后为王妃所擒,直接送往刑部关押。”夏凛枭瞥一眼刑部尚书,面带讥道,“真相如何,请刑部尚书提审那南夷刺客便知。”
刑部尚书心里咯噔一声,额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臣……”
“怎么回事?”夏武帝质问道。
刑部尚书下意识看一眼刘贵妃,又匆匆收回目光,“陛下,那贼子……不堪受刑,已经死在大牢里了。”
“混账东西!”夏武帝抬手掀翻了桌子,怒声质问刑部尚书,“如此重要的刺客,你还未审出什么结果,便让人死了?你这个刑部尚书怕是当够了!”
“陛下饶命,微臣该死!”刑部尚书吓得一哆嗦,“微臣一定细细追查,查明真相,为王爷讨回公道……”
苏染汐‘扑哧’一笑:“好久都没有看到有人画饼画得脸都不要了!这人都死了,尚书大人还想怎么追查?是把刺客的尸骨挖出来鞭尸冥审,还是冲去南夷使团兴师问罪啊?”
刑部尚书气得直瞪眼:“你——”
夏武帝冷冷一个眼神杀过来,吓得他连忙低下头,屁都不敢放一个,心里凉得彻底。
陛下这个眼神……
完了!
今日怕是要被苏染汐两口子坑死了。
本以为贵妃娘娘今日之计十拿九稳,他才豁出去冒头得罪了王爷和王妃,不想临了要问罪的时候居然来了个大反转!
这条路彻底走死了。
果不其然。
夏武帝思忖片刻,冷冷道:“刑部尚书办事不力,责令撤职查办,审涉此案者一律下狱,绝不姑息。”
苏染汐瞥一眼刘贵妃,心下冷笑。
一子错,满盘皆输。
刘家如今本就势弱,再损失一个刑部尚书,顿时实力大减。
只是——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皇后跟夏凛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505章
终极!幕后黑手
当即,大殿之上求饶声一片,很快还是被侍卫拖了出去。
“枭儿,这一次是你受委屈了。”夏武帝扶着皇后走过来,叹息地看一眼妻儿,眼神间的慈爱和心疼将一颗慈父之心演绎到极致,“你这孩子,当初遭遇刺杀这么大的事为何不早些跟父皇和母后明说?”
夏凛枭无动于衷道:“陛下,我这身份自此分明了?”
“还在跟父皇和母后置气?”夏武帝一脸伤感,拍拍他的肩膀扬声道,“你是孤的儿子,今日若非歹人蒙蔽,你母后断然不会为人所骗如此待你……今日之事,是我们有愧于你。”
他正思索着怎么将今日之事处理得平衡完美,不能让夏凛枭借此机会继续坐大势力——
“陛下!”皇后突然跪下来,仰起脸已然泪流满面,“臣妾糊涂,蒙受奸人所惑,险些杀了自己的孩子!请陛下降罪臣妾,彻查幕后黑手。”
“皇后!”夏武帝的脸色几不可见地沉了沉。
她这话哪里是要请罪?
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句‘彻查幕后黑手’吧!
这时,刘贵妃突然将矛头指向苏淮宁:“陛下,今日‘真假王爷’一案皆为苏淮宁一力挑起,此前若非她秘密向臣妾跟皇后娘娘告发王爷的假冒身份,我们也不会糊涂行事。”
苏淮宁脸色煞白,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被人推出来顶锅,吓得腿都软了:“陛下,臣女冤枉!臣女初心也是为了保护枭哥哥,并非有意污蔑啊。”
皇后厉声打断她的哭嚎,冷冷道:“陛下明鉴,区区一个苏淮宁,怎么可能唆使骆临这样权势不低的武将为其所用?这背后一定有位高权重之人,意图挑唆我们君臣亲子之关系,甚至想要借臣妾跟陛下之手,亲手诛杀我们的亲生孩子!”
她重重叩头:“如此狠毒歹计,绝不能轻饶!”
皇后!
好一个看似冲动糊涂的皇后!
她前头闹得那般大,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想要对付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夏武帝的脸不动声色地黑了几分,拳头紧了又松,心里再怒也不能当场发作,只能硬生生的忍下了:“皇后以为此人是谁?”
皇后面色不动,“臣妾愚钝,一向不问尘事,此间真相,还要请陛下明旨彻查,绝不姑息真凶!”
“陛下,皇后娘娘言之有理。”
苏染汐顺势而为,扬声请旨,“纵观今日多番闹剧,从‘捉奸’污蔑我与南夷三王子有染,到‘真假王爷’试图一举两得除掉我跟王爷两人,再远还能追溯到当日三皇子执意登门探查王爷身份以及王爷被南夷刺客下蛊刺杀,无双阁暗袭……”
“如此桩桩件件,一环套一环,这么缜密的计划,绝不是苏淮宁一个无职无权的相府嫡女可以做到的,甚至不可能是骆临联合所为,他们的地位和手段远远达不到。”
夏武帝冰冷的目光一一掠过棺材里的残尸、苏淮宁、贵妃、皇后,最后落在夏凛枭和苏染汐身上:“枭儿,今夜之事,你跟小汐才是苦主,孤将处置权交予你二人,如何?”
苏染汐眉眼一动,意外地看一眼夏武帝。
皇帝心机深沉,不会看不出皇后今晚真正的目的就在于刘贵妃,甚至是皇帝自己……
这种时候他不横加阻止、大事化小,反而要将处置权交给她跟夏凛枭,就不怕他们顺势‘胡作非为’吗?
夏凛枭倒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淡淡婉拒:“父皇恩重,儿臣与王妃愧不敢当。今日百官在场,儿臣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后跟刘贵妃:“两位如何对付我都无所谓,身在其位,风波在所难免。这些年阴谋阳谋,明枪暗箭,本王早已习以为常。只是王妃向来为人尽心,为官尽力,为王府和大夏奉献甚多,功在千秋……通奸之说何其荒谬,王妃又何其无辜?”
苏染汐意外地抬起眉头,眼底神色震惊——皇帝把处置权交给他,他一上来不为自己鸣冤雪恨,却是替她兴师问罪?
这是逢场作戏,还是……
莫名的,她不愿意再往深处想了。
而刘贵妃鲜少见夏凛枭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字字句句宛如雷霆之音,却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在替苏染汐讨回公道!
这样的夏凛枭陌生得让人更加摸不透,反而生了胆怯畏惧之心。
她看一眼皇后,下意识要甩锅:“枭儿,本宫并非有意冤枉你的王妃,当时皇后——”
“下令捉奸的人是我,无关他人。”皇后冷不丁打断贵妃的话,主动将锅接下,“彼时有贤妃代管后宫,有宫人自称亲眼看到苏染汐跟三王子私相授受,有理有据……”
她看着夏凛枭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寡淡至极:“事涉于皇儿,本宫自然要彻查到底。若你怀疑背后有人指点,便传贤妃和那宫女前来一问。”
夏凛枭微微眯了眯眼睛,还未说话。
下一刻——
“贤妃娘娘到!”
众人循声看去。
一向温婉低调的贤妃衣着素雅,神色匆匆地冲入殿中,竟然连宫妃高贵典雅的形象都顾不上,抓着五花大绑、半死不活的宫女便跪倒在皇帝面前。
“陛下,臣妾承蒙皇恩浩荡,暂摄六宫事,不想宫中居然有如此居心叵测之歹人,胆敢捏造谎言陷害王妃与人通奸,令皇室蒙羞……请陛下惩治臣妾管理不善之罪!”
贤妃语出惊人,一味地磕头谢罪,“臣妾已然查明此宫人来历生平,证实她受人唆使今夜故意污蔑王妃,意图挑起事端……此间种种,已详书上禀,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御览。”
众人震惊。
这宫女是受人指使?
所以,今夜的闹剧还真是一场从头到尾针对王府的阴谋吗?
帝后,贵妃,皇子和王妃,文官武将,南夷使团……尽数牵扯其中。
声势浩大,不堪细究!
这么大的一场阴谋,算计之人足见位高权重,心机叵测。
再细想王府败落之后最大的得利者是谁……
众人不由地朝着刘贵妃偷来怀疑的异样眼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506章
绝境已至
刘贵妃的脸色登时煞白一片,难以置信地看向贤妃,仿佛遭遇了天大的背叛,捏紧了拳头险些要冲过去捏碎这个贱人!
这宫女为什么还活着?
她应该在告状之后就畏罪自杀的!
一切善后事宜,她交付给贤妃代办,防的就是今日有个万一,自己也好清清白白地全身而退。
只要这个宫女死了,她顶多只是受人挑唆陪着皇后犯了糊涂,天塌下来还有皇后顶着。
万万没想到!
这宫女还活着!
贤妃还临阵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