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这一夜折腾,先让王妃好好休息吧。”夏凛枭从未央殿回来,如今也是身心俱疲,再加上之前跟苏染汐在偏殿……
  她如今肚子里只怕窝着满满的火气,还是先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想到这里,夏凛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吩咐厨房多做些补品,待王妃醒来就送过去……”
  想到昨夜连番折腾之后,她甚至连短暂的休息都没有,直接陪着他大殿之上对峙,斗智斗勇……激烈的情事之后,想必她肯定不舒服。
  “还有,如今天冷了,汤泉山那边的温泉随时准备着,安排王妃这几日去汤泉山泡汤沐浴,解乏养身子。”
  他又事无巨细地叮嘱了许多微末小事,恨不能对苏染汐事必躬亲的样子,看得下人都惊讶不已。
  王爷今日这是怎么了?
  往日里不是跟宁小姐情意绵绵,便是跟九公主打得火热,今日倒还是头一次对王妃这般关怀备至呢!
  不管怎么样,主子夫妻和睦,对王府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下人欣喜地领命离开。
  余光瞧见夏凛枭转身又往主院去,他正要出声提醒,片刻后想通了什么,不禁了然一笑,小声嘀咕道:“刚刚还说让王妃好生休息呢,一转眼自己倒是忍不住悄悄前去探望……王爷如今待王妃的心思是越来越认真了。”
  不知道王妃神神秘秘地在冷阁给王爷布置了什么惊喜……她如此用心,回头王爷瞧见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
  不多时,夏凛枭一路行至主院,眉头始终浅浅皱着,只想着苏染汐今日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她并非将清白视作生命的寻常女子,断不至于因为这一次意外的床笫之欢就对他主动示好,投怀送抱……
  反倒是这次算计多少因他而起,苏染汐一旦知道真相,只怕是想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一想到初醒来时,苏染汐满心满眼只有一个萧楚的模样,他就忍不住心生怒意,醋妒不已。
  即便是为了萧楚,只怕她也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虽然不想承认她的心思,可从墨鹤的陈述来看,这段日子他们的关系突飞猛进,相处甚欢。
  该死的!
  为什么哪里都有萧楚?
  不过是个窃贼一般的存在!
  萧楚不仅占据着他的身子疯狂作妖,如今还敢觊觎他的女人,步步挑衅,实在可恨……
  因着心里装着事,下人请安行礼时的诧异眼神,夏凛枭也没有多加注意,刚要推门而入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提醒:“王爷,别——”
  嗖!
  数只利箭突然破门而出,直冲着夏凛枭的面门。
  他刚刚躲过去——
  唰!
  半扇门突然开裂,像是为人操纵一般直接朝着他的面门拍过来。
  “!!”夏凛枭立刻打出一掌,正要拍碎门板,恍然却发现门板之上钢针银光闪闪。
  这一掌拍下去,只怕手掌心都要废了!
  苏染汐还真是睚眦必报!
  夏凛枭咬牙切齿地弯腰避开,以超强的柔韧性迅速跟砸过来的钢钉门板擦身而过,四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借门板之力飞身而上,半挂在屋檐之下。
  “苏染汐,你——”他刚要质问出声。
  哗啦啦。
  屋檐突然像漏洞百出的雨伞一般,‘瓢泼大雨’兜头而下。
  “苏染汐!”夏凛枭气得咬牙切齿,即便身形再快,闪得再迅速,而开始如此近的距离和如此精妙又粗暴的机关,依旧波及了他半身冰水。
  并非言辞粉饰,而是真的加了冰的水。
  洋洋洒洒泼了他半身,衣摆都湿透了……一阵寒冽的北风袭来,让夏凛枭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冷得彻骨。
  “王爷!”青鸽匆匆冲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跪在地上一脸的无地自容:“属下护主来迟,请王爷恕罪。”
  “护主来迟?”夏凛枭冷冷扔了湿漉漉的外衣,额前墨发也浸润了冰冷的寒意,显得五官愈发凌厉,“这么高的机关,她造得出来也挂不上去,你就没出手相助?”
  青鸽仓皇低头,嗓子都吓得嘶哑了几分:“属下……”
  “禀王爷,这洒水机关是属下布置的。”付丛这时候突然冒出来,本本分分地跪在青鸽身边,老实地说,“王妃布置机关的时候,青鸽奉命送昏迷的彩衣回去休息,不知道这些东西。”
  夏凛枭冷冷盯着他,“你就不怕死?”
  付丛一脸迷茫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不理解‘死从何来’一般:“王爷,此话何解?属下奉命保护王妃,事事以王妃的命令为先,这也是王爷当初收容属下入暗卫营的初衷啊。”
  夏凛枭:“……”
  收付丛在苏染汐身边保护的人是萧楚,根本就不是他!
  苏染汐倒是把这个新手下看得极重,信任得毫无缘由——这不也是她对萧楚的盲目信任吗?
  只要看到付丛,她以后就会频繁想到萧楚,念及他的好……
  一想到这里,夏凛枭就恨不得直接把这个碍眼的护卫丢出王府,赶得远远的,省得碍手碍脚。
  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512章
又塌床了
  “王爷不也是一直身体力行地教导属下——事事以王妃为先吗?”
  付丛天真地提醒道:“为了让属下能精于武艺,好好保护王妃,王爷好多次亲自指点,这可是其他暗卫羡慕不来的殊荣呢!”
  夏凛枭嘴角一抽,额头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当初他是脑子抽了,才会抽空鬼使神差地跑去暗卫营指点付丛的武功,助力他进步得突飞猛进。
  这个脑子一根筋的护卫!
  “付丛——”夏凛枭正要说什么,屋内突然响起苏染汐懒洋洋的声音,“一大早的吵什么吵,谁家狗笼子没关好?”
  付丛和青鸽吓了一跳,恨不能冲进去捂住苏染汐的嘴巴——她这不是上赶着跟王爷吵架吗?
  夏凛枭俊脸一黑。
  一回头,迎面飞来一个眼熟但不该存在于这里的玉枕,看得他瞳孔紧缩……
  夏凛枭下意识抬手接住沉甸甸的玉枕,错愕地往里看一眼,“苏染汐在里头干什么?”
  青鸽眼皮跳了跳,突然发觉有哪里不对劲,须臾才反应过来:王爷刚刚醒来,怕是还不知道萧公子打赌输了主院的事!
  墨鹤居然没说?
  偏偏付丛一脸的天真无邪:“当然是睡觉啊。昨夜大殿之上,万般凶险,王妃陪着王爷生死与共,过五关斩六将,必然倦怠不已。”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觑了夏凛枭一眼,小声嘀咕道:“这好容易回府来睡个安生觉,没多久又被您给吵醒了。”
  青鸽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心道: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话也该张口即来,他真是头铁不怕死啊。
  幸而,夏凛枭的重点不在他的口无遮拦之上,更震惊于苏染汐居然光天化日之下鸠占鹊巢,睡到了他的床上?
  她这是什么意思?
  幼稚无聊的报复?还是某种暗示?
  “王爷,其实……”青鸽看着夏凛枭阴晴不定的神色,连忙想解释几句,却被他扬手阻止,“你们都下去吧。”
  青鸽有些急了:“王——”
  “你怕什么?即便她胆大妄为占了本王的院子,我还能生吃了她不成?”夏凛枭皱了皱眉,不悦地看青鸽一眼:“没有本王的吩咐,谁都不准靠近!”
  青鸽狠狠噎了一下,到底不敢多加冒犯,连忙拽着一头雾水的付丛走了。
  “青鸽姐姐,王爷刚刚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占院子’?这院子不是王爷主动跟王妃交换的吗?”付丛挠挠头,一脸不了解,“这都换了好些日子了,王爷怎么跟突然失忆了似的?”
  “嘘!”青鸽一把捂住他的嘴,目光一转便随口胡扯道,“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叫……夫妻情趣!不过是王爷调戏王妃的借口罢了,你还当真了?”
  闻言,付丛惊讶地眨了眨眼睛,撇开她的手一脸恍然大悟:“没想到王爷看着一本正经,玩起花样来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大小姐说王爷和王妃是天生一对呢!”
  青鸽:“……”
  什么意思?
  这是‘夸’王妃会玩?
  与此同时。
  夏凛枭黑着脸进了寝室,果不其然看到苏染汐穿着素白寝衣、披散着一头如墨一般的青丝,慵懒地躺在床上假寐,好像这里是冷阁一般自由自在。
  她甚至还明目张胆地翘着二郎腿,在床榻上放了一张食桌,摆着贡品水果和美酒佳肴,一副乐不思蜀的模样!
  她居然在自己的床榻上如此胡作非为,拿这里当冷阁的小厨房了吗?
  “苏染汐,你的报复手段何时这么幼稚了?”夏凛枭忍着不爽和怒意,想到昨夜她毕竟受连累吃了大亏,心里也就没急着计较刚刚的胡闹。
  只是一贯的行事风格让他一时放不下脸面说软话,神色紧绷又冰冷,看着还真像是怒不可遏的样子。
  苏染汐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睛看向他——滴着水的发梢,不整的衣衫,黑沉的面容……倒真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狼狈。
  活该!
  比起他们母子的算计,这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你说什么报复?”她嗤笑一声,故作迷茫不解,“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为防遭人算计再教那些放浪形骸的登徒子占了便宜,所以在自己房门口设下机关防御,有什么错?”
  放浪形骸的登徒子?
  占便宜?
  她果然还在怨恨昨夜的意乱情迷,一心认为自己强迫她吗?
  夏凛枭心里说不出的憋屈和不爽,脸色更加黑沉了几分,怒声道:“本王的寝室,何时成了你房门口?还有,昨夜——”
  “你睡太久脑子都睡空了吧?”苏染汐冷不丁打断他的质问,翻身坐起来,指了指房间里的一草一木,“这里还有哪样东西是你的?哪块地板是你熟悉的?”
  夏凛枭这才回过神来,腾出心思环顾四。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屋子还真是大变样。
  恍惚没有一样他熟悉的物事,倒是很像之前冷阁的风格。
  “这到底怎么回事?”夏凛枭不由地绷紧了面容,突然攥紧拳头,心里愤怒的巨石一沉。
  该不会萧楚先下手为强,趁着他沉睡的时候已经哄得苏染汐搬入主院与他同床共枕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夏凛枭登时气得双眼赤红,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一副恨不能毁天灭地的愤怒模样:“你为什么会搬来本王的寝殿?”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俯身紧盯着苏染汐平静又美艳的面容:“你跟萧楚到底做了什么?”
  “成年男女睡一床还能做什么?王爷昨晚不是亲身体验过了吗?”苏染汐不禁讽刺一笑,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插刀子,“做都做了,你这什么表情?王爷不会觉得这是我背叛了你吧?”
  “你!”夏凛枭下意识抬起拳头,狠狠砸向苏染汐的方向!
  苏染汐眼睛都不眨一下,身体却不由地紧绷几分,冷冷看着夏凛枭怒气冲天的模样。
  下一刻——
  拳风擦面而过,狠狠砸在一旁的床柱上。
  咔咔!
  几声脆响之后,床柱突然开裂。
  “!!”苏染汐额头青筋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干了什么好事。
  她连忙要跑下床避灾,却不想双腿不小心用力过猛,底下疼得难以言喻。
  脚下一软,险些一跟头跌下床。
  “小心!”夏凛枭的双手快过理智,迅速将苏染汐揽入怀里往后退了两步,冷冷看着刚刚还完好无缺的大床转眼间……塌了!
  又塌床了!
  苏染汐眼前一黑,真想照着夏凛枭的脸上来一拳!
  多么熟悉的场景。
  剧情总是殊途同归,最后遭殃的也总是床。
  他们两个果然不能‘共处一床’!
  “夏!凛!枭!”
第513章
你技术烂还要怪我太放浪?
  “小你大爷的心!你小脑萎缩还是大脑进水了,好端端砸老娘的床干什么?”苏染汐抬脚就踹,怒意明晃晃的嵌在脸上。
  天生力气大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一脚正中夏凛枭膝盖,专挑痛处踹!
  “!!”夏凛枭的双腿本就恢复不久,现在还有伤在身,又不可能真的对苏染汐动手掣肘。
  再加上因为昨夜之事心中有愧,是以他一时站着没动,硬生生挨了一脚,疼的本能踉跄一下。
  挨了这一踹,他心里倒舒坦了些。
  好歹苏染汐还肯搭理他,态度跟从前一般无二,比想象中的反目成仇要好了许多。
  须臾,夏凛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双手却还是稳稳当当的揽在苏染汐腰间,低头淡淡问道:“这口恶气,出了?”
  “哪口恶气?”苏染汐一拳又砸他胸口,冷冷将人推开,面无表情道,“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去,何止一口恶气?”
  夏凛枭:“……”
  过去的事,他无从辩驳,也不想推卸责任。
  只是——
  “那你想怎么样才能高兴点?”夏凛枭踌躇片刻,黑沉的眼睛转了几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耳根子却悄然泛了红,“可要请大夫来瞧一瞧?或者你自己开些药,我帮你上……”
  “上什么?”苏染汐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突然嘴角一抽,不知该羞恼还是该生气,“战王殿下,您这是拐弯抹角地夸自己呢?”
  夏凛枭神色一窘,万分不自在道:“我——”
  床笫之事何其隐秘,这女人怎么这种时候也不知道遮掩一下?
  那大大咧咧的模样,倒像是身经百战似的登徒浪子一般,居然还有心情反讽于他?
  自己一个大男人,绝不能在这种事上输人一筹!
  “我何须拐弯抹角?”夏凛枭下意识挺直背脊,腰身板正,面色严肃的好像是第一次征战沙场一般严谨认真,“难道昨晚对着我又啃又咬、喊疼打骂还泣不成声的人,不是你吗?”
  又啃又咬?
  喊疼打骂?
  泣不成声?
  这特么说的哪位热辣小娇妻?
  “闭嘴!你胡说——”苏染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不想回忆昨晚中药之后稀里糊涂的鱼水之欢,毕竟那只是一次情势所逼的露水姻缘。
  她本来就不想放在心上!
  可夏凛枭这么绘声绘色的一形容,那些旖旎滚烫的画面却像无孔不入一般,见缝插针的往她脑子里钻,好像她情急之下还真的干过这些不堪入目的事?
  见她面色缤纷多彩的样子,夏凛枭不禁心情愉悦,上前一步垂眸看过来,声音微微染了几分性感的沙哑:“我哪里胡说了?”
  他作势要褪去外衣:“我身上的大作,你要不要检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