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枭,你要不要脸?”苏染汐恼羞成怒的连踢带踹一顿收拾,咬紧牙关恨不能毒哑了他。
  两人不就是阴差阳错睡了一觉么?
  这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水到渠成之事,穿起裤子两人还是桥归桥,路归路——这不该是理所应当的吗?
  原以为两人至少有这个默契,可夏凛枭怎么好像打通了狐狸精的任督二脉似的——他这是在调戏自己?
  以前那股喊打喊杀不讲理的疯劲儿呢?
  瞧着夏凛枭眼角眉梢挂着明晃晃的笑意,苏染汐就觉得眼睛都快被晃瞎了,心里憋屈得很。
  这比她跟夏凛枭睡了还要憋屈!
  可恶!
  她好歹是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还能让一个古代人骚断了腿?
  夏凛枭以为他睡了自己,就能让自己俯首称臣,处处凌驾于她之上了?
  痴心妄想!
  “老实说,本来昨晚的事就跟露水姻缘差不多。毕竟你我相看两厌也不是一两天,睡一觉只不过是情势所迫,过去了也就按下不提……我以为咱们有这个默契。”苏染汐突然轻笑一声,一手揪住夏凛枭的衣领将人拉到面前,一手狠狠朝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清脆!
  响亮!
  “!!”夏凛枭都给这一巴掌打蒙了,恍惚以为这个女人是不是气疯了?
  她居然敢打自己屁股!
  活了二十来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触犯禁区!
  事关男儿尊严,这可比打脸更严重!
  苏染汐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你——”夏凛枭咬牙切齿地抓住苏染汐作乱的手腕,险些一激动就给人弄折了。
  苏染汐不屑地打断他:“没想到你昏睡个把月,脑子没长进,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重,居然还好意思当着苦主的面沾沾自喜?”
  一时间,夏凛枭的脑子嗡嗡作响,竟然忘了计较她之前那番‘吃干抹净睡完不认账’的混账话,下意识反驳道:“苦主?”
  “对!苦主,我!”苏染汐甩开夏凛枭的手,反手指向自己,“就您那小雏鸡出身的烂技术,要不是药力加持,差点没给我疼个半死!事后也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
  小雏鸡?
  烂技术?
  夏凛枭气得额头青筋爆裂,险些怒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咬牙切齿道:“当时我强忍药力就是怕你疼,一时不敢冒进,最后不是你自己扑上来求欢还骂我不是男人的吗?我如你所愿,许你鱼水之欢,你还想怎么样?”
  “……委屈王爷当解药,我真的会谢!按王爷的逻辑,你技术烂还要怪我太放浪了?”苏染汐吊着眼尾瞧他,语气吊儿郎当的能把人气死。
  绕来绕去,还死活绕不开这个话题了!
  她就是故意的!
  “谁技术烂?”夏凛枭嘴角狠狠抽搐着,强忍着‘掐死这个没良心的女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本王无甚经验,可方方面面绝不会输……”
  方方面面?
  苏染汐脑海中闪过诸多马赛克画面,不禁感到双腿发软,口干舌燥起来,心里却百般腹诽:不要脸的神经病!就算先天条件好,也弥补不了后天缺陷,得意个屁!
  “硬件一流算个屁,这年头没个五星级服务水平,秦楼楚馆都不敢开门迎客!你一个大男人不以为耻,竟反以为荣?”
  啪!
  夏凛枭心头紧绷的那根弦陡然断裂,瞬间被升腾的愤怒粉碎成灰:“苏染汐!你竟敢拿我跟那些秦楼楚馆的妓子相比?”
  忍无可忍了!
第514章
他一开始就想歪了
  这女人是死活要在自己坟头蹦迪,非要气死他不可!
  “你真是……有种!”夏凛枭看一眼塌陷的大床,气怒地一把扛起苏染汐就要往外走,“既然王妃嫌本王技术不好,那咱们就多多探讨,争取早日进益。”
  “夏凛枭!”苏染汐吓了一跳,谁能想到他的脑回路这么清奇,怕不是又吃错药了吧?
  等一下!
  她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门刚一打开——
  苏染汐突然灵机一动,难以置信地撑在夏凛枭肩头,问得掷地有声:“你还真是个小雏鸡啊?昨晚第一次?你好歹是皇子,身边没个通房丫鬟?跟苏淮宁以前也没有——”
  “苏染汐,闭嘴!”夏凛枭脸色铁青,一把捂住她的嘴,气得恨不得立刻捏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
  门外,安静如鸡。
  墨鹤、青鸽、朱雀和灵犀四大暗卫整整齐齐地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纠缠不休的两人。
  下一刻,冰冷阴森的目光如期而至。
  四人顶着夏凛枭冷酷如刀的眼神,连忙整齐划一地转身往外走,同手同脚也不发一言,假装自己只是在梦游。
  “站住!”苏染汐哪里能让救兵就这么走了?
  她连忙挣扎着从夏凛枭身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佯装若无其事道:“青鸽,墨鹤!没人跟你家主子说清楚这主院的归属权吗?”
  夏凛枭冰冷的视线看过来,吓得墨鹤跟青鸽连忙跪下请罪:“王爷恕罪,属下……忘了。”
  夏凛枭皱了皱眉。
  这么说,这院子还真归了苏染汐所有?
  萧楚呢?
  他忽然想到进门时下人的一言一行,顿时福至心灵——萧楚并非跟苏染汐合住在主院,而是搬去了冷阁?
  他一开始就想歪了!
  苏染汐幸灾乐祸地看着夏凛枭吃瘪的表情,“日前,王爷把自己的院子输给了本王妃,如今你该屈尊住冷阁,而不是跑到本王妃的房间大呼小叫摆架子!还弄塌了本王妃私人定制的床!”
  四大暗卫:“……”
  哇哦。
  好大的信息量。
  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么突飞猛进的吗?
  夏凛枭俊脸一黑:“……不就是一张床,本王加倍赔你就是。”
  “十倍!君子一言,别反悔。”苏染汐立刻朝着青鸽一摆手,“回头拿账给王爷报销,记得走他私账……一万两!少一个子都不行。”
  “一万两?”夏凛枭嘴角一抽,“你这床镶金子了?”
  苏染汐理直气壮道:“工本费不足百两,贵在手工费。这是本王妃亲手画图设计并制作的床,独一无二,价值连城。”
  夏凛枭俊脸一黑,眼皮狠狠跳了跳——光明正大的打劫!她如今倒是愈发放肆了。
  不过——
  这么一插科打诨,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须臾。
  “收拾一下,午后出发去汤泉山,小住几日。”夏凛枭一声令下,摆摆手让手下先进屋收拾。
  苏染汐有种不祥的预感:“汤泉山?我们一起去?”
  “不然呢?”夏凛枭没多解释,转身往外走,“撒够了气,那就去冷阁一叙吧!”
  撒气?
  他还知道自己心里有气!
  刚刚这一通闹,敢情他还是有意纵容?
  刚刚那么大的火气,这一眨眼就平静了?
  看着夏凛枭挺拔熟悉的背影,苏染汐心头却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突然变得很陌生……
  本以为两人今天至少要干一架才能消停……突然这么好说话,不像是夏凛枭对她的一贯作风啊!
  冷阁内,干净又素雅,跟萧楚那一身清冷神秘的气息倒是相得益彰。
  只是每一处熟悉又陌生的摆设都看得夏凛枭相当刺眼——他竟然在床头挂了一排冰冷的刑具。
  每一样都曾挂在未央殿的密室之中,每一样也曾用在他身上……幼年自己难以忍受痛苦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是造成萧楚出现的诱因。
  他将刑具摆在床头,是想暗示什么,还是宣告什么?
  同样的,这也是苏染汐第一次踏足萧楚自己亲手布置的寝室,跟以往温暖清新的田园风冷阁不一样——外头的一草一木都如旧,明媚灿烂,内里却多了几分暗黑系的残酷和仙气缥缈的神秘感。
  就像萧楚这个人,总能将‘黑暗’和‘光明’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融合得恰到好处,让人看不清深浅。
  不过……
  想到萧楚,苏染汐心头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强行压下紊乱的思绪,望着夏凛枭阴晴不定的神色回归现实:“你自己说,还是我来问?”
  夏凛枭看着她毫无波澜的面色和眼底一闪而过的陌生打量,心里才舒服了几分。
  至少,苏染汐今日也是第一次踏足此处。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想他想象中那般亲密,至少萧楚和苏染汐还未曾完全向彼此敞开心扉。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七七八八了吧。”夏凛枭并未隐瞒,一字一句道:“今日此局,以苏淮宁为引,以南夷人为棋,明为皇后和刘贵妃所设,实则一直是皇帝暗中操纵,不过真正在幕后推波助澜的人……还是皇后。”
  “那么你呢?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苏染汐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骆临是皇帝埋伏在你身边的棋子?”
  夏凛枭沉默片刻,老老实实地说:“只是怀疑,并无实证。此去岭北,我有意留下身边亲卫,与安知行将计就计演了一场戏。”
  “无双阁的袭击,又是怎么回事?没有无双阁,你们这场戏不可能令人信服。”
  苏染汐眯了眯眼睛,“骆临既然能潜伏这么多年,心智必然非同一般,又怎么会轻易调动无双阁的人倾巢而出?一旦失败,多年潜伏毁于一旦。所以没有必胜的把握,他绝不会出此下策,塔慕也不会轻易相信你真的落了单,更遑论将整个无双阁倾巢而出。”
  夏凛枭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既欣喜于她如此聪明敏锐,又担心她锋芒毕露会招惹祸端:“除非,无双阁是我的。”
  闻言,苏染汐神色一震:“你的?”
  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雷霆手段,深不可测。
  战王之名,果然不是白来的。
第515章
一觉睡出感情了?
  苏染汐眉眼一抬,不无震惊:“塔慕的无双阁,是你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塔慕有这么蠢吗?
  他好歹是跟夏凛枭对峙十来年的强敌,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
  根本说不通啊!
  “自然,收编无双阁只是近来的行动,北蛮如今死了几个皇子,正值内斗严重,故而塔慕无暇分身,暂时没能发现无双阁的异变。”
  夏凛枭娓娓道来,毫无藏私:“塔慕狼子野心,妄图缔结无双阁这样的杀手组织,以江湖之名行刺探情报、杀人谋利之实……暗中相助之内奸,就是刘家人。”
  “同样的,有了塔慕的帮助,刘家人顺利在岭北各处建造山寨,冒充土匪牟利,以行豢养私兵之实。一旦有大乱子,北蛮人便随之出没打掩护,故而很长一段时间,岭北都没察觉异样。”
  “直到岭北一行,我们揭穿了刘家的阴谋,之后安知行顺藤摸瓜查到了无双阁,本来要一举端了他们的老窝。只是皇帝突然派监察官前往岭北,暂缓了清剿计划。”
  “皇帝咄咄逼人,监察官驻扎岭北不久便手段凌厉地切断了岭北来往的情报联络线,折我耳目。”
  “可是监察官毕竟初来乍到,以安知行的手腕和岭北多年的根基,断不至于连暗线都切断了,除非我们身边有皇帝安插的眼线,且这个人必然位高权重深受信任,否则不可能对我们的联络线知道的一清二楚。”
  “为了彻底拔除皇帝的眼线,我在禁足期间指派狮虎卫暗中掌控无双阁,将其纳入麾下,一面保持跟塔慕的联系伪装平静,一面静待时机,引奸细露出马脚!去岭北之前,我将狮虎令交给你,一是以防万一,二是让内奸放心,彼时我身边确无可用之人。”
  他忍不住闭上眼睛,遮去眸底万千情绪,苦笑一声:“只是,谁也没想到背叛之人居然是骆临。”
  苏染汐忍不住冷笑一声:“王爷好算计,原来从你禁足起就开始谋划锄奸大计,明面上对我交付信任,实则还是拿我当你的棋子!”
  夏凛枭薄唇紧抿,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此计不到最后一刻,成功与否尚未可知,我将狮虎令和王府交付于你是真,信任也是真,之后诸般发展,并非全在我意料之中。”
  “自岭北返程,无双阁的刺杀虽然只是一场戏,可遭人暗算受伤昏迷也是真,否则萧楚怎么可能醒得来?”
  顿了顿,他诚恳地看着苏染汐,声音从未如此温柔动人过:“此次有惊无险,王府和岭北得以保全,多亏王妃仗义相助,本王铭记于心,他日必报。”
  苏染汐挑眉:“你认真的?”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夏凛枭瞥她一眼,模样竟有几分傲娇,“本王答应你的事,何时食言过?”
  “……多了去了!比如,和离。”苏染汐撇了撇唇,掰着手指头细数一二,“单这一件事,你就算计了我多少回?”
  夏凛枭俊脸一黑:“……”
  她想来想去,居然只想到‘和离’二字?
  今时不同往日,他心里早就不想和离了。
  以前,他是不愿承认。
  可事到如今,于身于心,他都骗不了自己——这个女人就像是美丽又致命的毒药,明知道危险,可却依然诱人靠近。
  情难自抑,心不由己。
  他下意识上前一步,俯身凝望着苏染汐清亮的双眸,喉咙一滚正想示好一番,以试探她的心意。
  不料——
  苏染汐看着夏凛枭浓稠幽深的眸色,仿佛有一团幽幽火光劈里啪啦地燃烧着,渐渐以星火燎原之势铺了满心满眼。
  不对劲!
  这个眼神……
  她就是再迟钝,也看得浑身不自在。
  夏凛枭该不会真跟她一觉睡出感情了吧?
  都是成年人了,他要不要这么玩不起?
  这世界上任何人都可能终成眷属,唯独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早早把情人之路堵死了!
  她眨了眨眼睛,一手指头戳在他心口,语出惊人:“夏凛枭,你对我有意思?”
  夏凛枭:“!!”
  虽然是事实,可他自己也才刚刚反应过来的心意,就这么被人一手指头戳穿了……
  刹那间,什么朦胧美好的念想都没了!
  他望着苏染汐眼底一闪而过的严肃和不悦之色,仿佛自己的心意对她而言并非幸福,而是赤裸裸的负担。
  纵然有所预料,却不想她心里当真半点没有自己!
  想到这里,夏凛枭心有不甘,忍不住绷紧了神色,淡淡地问:“你不是一向自诩才貌无双,智勇双全?如此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纵然得天下男儿青睐,又有何不可?”
  这彩虹屁吹得人身心舒畅!
  假如不是夏凛枭嘴里说出来的,她会坦然接受,并引以为傲的。
  只是这人说得一本正经且诚心诚意,她却听得浑身不得劲,好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身力气使不上劲儿。
  真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