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多好,用不着天下男儿认可,尤其是你。”苏染汐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尤其是感情一事,主打一个干净利落、随心所欲,“夏凛枭,你我之间多番磋磨,没闹得水火不容已经是奇迹,不可能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
“你——”饶是心里有所准备,可是真的听到她如此直言不讳,夏凛枭心头还是狠狠一空,如坠冰窖。
霎时间,脑子嗡嗡作响,什么理智和试探统统告罄,他甚至一度想追根究底要个答案。
可潜意识里,他知道苏染汐的答案只会让自己更加心如死灰。
故而,夏凛枭百般压抑着心里翻涌的负面情绪,半晌才松开紧握的拳头,故作平静地问:“为何不可能?”
苏染汐一脸‘你怎么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的惊讶表情,“以前你护着苏淮宁护得跟个极品脑残一样,每回倒霉受伤的还都是我,那时候咱们就是水火不容。”
“现在你是幡然醒悟突然长脑子了,可是我又没失忆更没变态,最多能跟你和平共处,怎么可能受虐狂一样喜欢你?你要是对我没意思,咱们还能勉强处成婚姻搭子,共抗外敌,你要是看上我了,那就太麻烦了。”
第516章
突然发疯玩强制爱
夏凛枭心头狠狠一沉,说不出的憋闷。
他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驳起,只是任谁被心悦之人当成麻烦,再强大的心脏也要窒息。
憋屈,烦闷,生气,迷茫,躁动,彷徨……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搅得他满面沉怒,眼眸幽深。
甚至,他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想要强行将人纳入怀抱死死禁锢的冲动,管她愿意与否。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征服一个女人,想要彻底地拥有一个女人!
也从未有一个女人像苏染汐这样,毅然决然甚至无情地拒绝他的示好,数落他的不是,更不在乎他有多受伤。
苏染汐上下打量他一眼,没错过他面上纠结复杂的神色,随时做好了扭头就跑就的准备:“夏凛枭,我这人最怕麻烦,尤其是感情纠纷最为麻烦。若我喜欢,再困难也要上。若我无感,你再优秀也得退退退。”
她双手一摊,大大方方地将两人的关系拆开、摊平以言说:“你真要看上我了,那咱们连搭子也做不成,只能一拍两散,各走各路,互不相干,省得以后因爱生恨,互相伤害。”
一字一句,绝情又理智。
何其残忍?
又何其清醒?
被拒绝的愤怒翻涌来去,夏凛枭眼底暗色弥漫,一时恨不得将眼前人彻底揉碎了化为身体的一部分,才能彻底地占有她。
他早就该知道,苏染汐跟这里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独立自主,清醒强悍,理智豁达,拿得起也放得下,输得起也敢拼。
诚如她所言——
只要她喜欢,无所谓麻烦与否,千难万险自有路。
倘若她不喜欢,纵然天神下凡怕是也难以撼动分毫。
敢爱敢恨,莫过于此。
“苏染汐,你可真敢说!”夏凛枭深吸一口气,突然攥着苏染汐的手腕将人拉到怀里,捞起她的腰身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的心里。
“你可知道,如果我执意留你在身边,你根本反抗不了。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束手就擒,比如你在意的亲人,朋友,比如你的事业和前途,再比如你这条小命……”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苏染汐平静的双眼,不甘心的想要在她心里激起属于自己的惊天巨浪,“我不知道你生活过的世界有多自由,可是不管何时何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智计和反抗都是徒劳。”
苏染汐定定地看了他半晌,神色紧绷。
确认这人并非开玩笑之后,她眼底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当然可以强迫我做任何事,不是因为我在意谁,而是因为我不想死。只不过,当你剪断我的翅膀,磨平我的棱角,毁掉我的喜怒哀乐……你想要的苏染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死了。”
夏凛枭神色一紧,莫名僵住了。
苏染汐无所畏惧的勾起他的下颌,语气轻佻又散漫:“你以前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突然发疯要跟我玩强制爱,难不成是处男开荤睡上瘾了?”
“苏染汐!”夏凛枭气得青筋一跳。
明明他们在说正事,明明气氛这么严肃正经,她是怎么做到一句话就能让人破功的?
“恼羞成怒了?”苏染汐一寸寸抚过他俊美无双的脸颊,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像个狡猾的小狐狸,“王爷,我不是那种非给自己立贞节牌坊的人。你要是看中我的身体,咱俩凑合当个床伴也不是不能商量。”
“虽然技术不行,但是这脸蛋和身材确实一绝,搁我们那边都属于‘素人随手自拍,都能吸引亿万少男少女疯狂舔屏喊老公’的王者级别!咱们都是成年人,又顶着夫妻名义,谁还没个生理需求怎么的?”
夏凛枭不可能突然就动了心,大概率是铁树开花睡出滋味了。
说白了,他骨子里还是封建时代的大男人,真以为肌肤之亲就能决定两个人的一生。
只要让他看清楚自己的‘真面目’,想必高高在上的战王殿下也就能当场死心了。
想到这里,苏染汐主动搂着夏凛枭的脖子,红唇若有似无地擦过男人耳畔,像是撩拨又像是警告:“好歹顶着夫妻名义,兴致来了睡一睡有益身心发展,你真用不着搞虐恋情深强制爱那一套!咱们俩都不是爱情至上的傻子,何必装什么痴心情圣?”
好一张美艳动人的脸!
好一个你情我愿的床搭子!
好一副杀人诛心的唇齿!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羞辱!
夏凛枭并非没想过强行将人禁锢在身边,予取予求,不管苏染汐喜欢与否。
可一想到将来,她有一天看到自己时只剩下满眼愤怒仇恨,甚至是无欲无求的漠视……
更有甚者,有朝一日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在意,只拿来当作娱乐至上的工具,不用心也不动情。
只图一时的鱼水之欢,睡他还是睡其他任何男人都无所谓。
如此一来,在苏染汐眼里,他怕是真的和那些秦楼楚馆的妓子没有两样,只是供她消遣娱乐的工具人罢了。
这样的结局,他无法接受。
归根究底,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美中带刺的荆棘玫瑰,喜欢她的爱恨分明,也喜欢她的理智豁达。
“你还真是个随便的女人!”夏凛枭冷冷抿了抿唇,故作不屑:“本王真怀疑你骨子里是不是住了个放浪形骸的男人,随时随地都能这般风流放纵,丝毫不顾名节与他人目光?”
苏染汐心下一松,眼睛都亮了一瞬。
果然没猜错。
他就是单纯想对睡过的女人负责,并非真的情深不能自抑。
这个时代的男人不可能接受这种‘奔放前卫’的风格!
不过——
“谁说风流放纵就是男人的专利?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允许男人玩弄女子身心,就不允许女人释放天性随心所欲了?”
她不屑一笑,“圣人云:食色,性也。可没说食色是你们男人的本性,只是大多数男人更容易管不住下半身,而大多数女人的情感需求大于生理需求罢了!说什么放浪形骸?都是明白人,没必要把好色下流包装得这么高尚!”
夏凛枭:“……”
话题怎么突然扭曲得如此面目全非?
苏染汐看着他面色幽冷的模样,冷不丁想到——这人生于封建时代,身为皇室贵胄,却一把年纪还是个童子鸡。
跟苏淮宁谈了这么久的男女朋友,绿帽子都发光了,他自身还是一清二白。
着实不容易!
“抱歉,我说的是大数据理论,没想一竿子打死一船人!毕竟,你的本性已经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她干咳一声,突然话锋一转,故作轻佻道:“王爷,你现在瞅我还有意思吗?”
夏凛枭:“……”
第517章
皇后才是大BOSS
苏染汐拒绝的决绝,丝毫不留转圜的余地。
夏凛枭纵然心有不甘,气恼烦躁过后,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了解苏染汐——这个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如果他真的在这个时候坦诚心意,只怕苏染汐真的会头也不回地离开王府……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畏惧半分,更不愿跟自己一路同行。
想要留下她,他竟然只能伪装无情。
跟从前一样……装作自己从未动心过。
可笑又可悲。
可他偏偏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夏凛枭紧了紧拳头,突然一把将吊在身上的女人扯下来,眼底充满了冰冷的嫌弃:“自恋也要适可而止,王妃固然优秀,本王也并非死缠烂打之人。对你心怀愧疚是真,由衷欣赏也不假,纵然欢喜,也会点到为止。”
他看着苏染汐仍旧心怀戒备的模样,舌尖忍不住阵阵发苦,喉咙紧得像是绷到极致的弹簧:“况且,你心里……心有所属,本王心知肚明。”
顿了顿,夏凛枭强忍心头酸涩和隐痛,面无表情地警告道:“不过,你也要克制一点,就算共用此身,我也不是那个人,你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心思,不要对本王心生觊觎。”
天知道!
他花了多大的力气和毕生的隐忍功夫,才堪堪将心底的占有欲和阴暗爬行的种种念头狠狠压下去,才能这么平静地对她和萧楚的事宣之于口。
若非如此,恐怕这个聪明敏锐的女人并不能完全相信他的说辞。
果不其然——
听到这里,苏染汐才算完全放下了戒心,露出释然一笑。
以夏凛枭的骄傲,他能主动提及萧楚这个痛点,看来心里是真的对她没多深的执念。
刚刚突然发疯,大抵是因为睡了一觉之后对她产生了本能的占有欲——男性思维,人之常情!
还好,是她想多了。
昨晚的事——只走肾,不走心。
对他们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放心吧。”苏染汐恢复了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就你这张臭脸,就算眉毛眼睛都是一样,气质为人也是天差地别,我还能兽性大发扑倒你不成?况且,我跟萧楚……”
顿了顿,她抬脚朝着夏凛枭踹过来,一副‘哥俩好’的潇洒从容,“总之,经此一战,咱们彻底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合作伙伴,以后只要你不发癫,我们就好好扮演一对夫妻搭子。”
“你有此觉悟,甚好。”夏凛枭眸光一闪,既松了一口气,又同时在心底自嘲——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只能用这种自我欺骗的法子来强留一个女人?
可归根究底,他跟苏染汐走到这一步,都是他咎由自取,自食苦果。
怨不得旁人,只能自苦以求出路。
“若是昨夜以前,你想和离,本王自然允准。不过金殿风波之后,你在皇帝心中已然跟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夏凛枭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不乏忐忑和紧张,“从此以后,你我只能携手同进退,否则,你怕是难以保全自身。”
苏染汐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只是皇帝想要我的小命吗?你把皇后摘得这么干净,当我是傻叉二百五吗?”
夏凛枭下意识皱眉:“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句话胡说了?”苏染汐冷声质问道:“骆临根本就是你的人吧?今日这一局就是你们母子冲着刘贵妃和皇帝去的!”
夏凛枭愣了一下,“我——”
纵然知道她心里其实怀疑自己策划全局,毕竟他在她心里的形象一贯不堪……可是真的听到她开口质问,心里说不难受憋闷是假的。
本来不想辩解什么,任由她误会也无伤大雅。
可是,他莫名不想看到苏染汐对自己露出嘲讽疏离的目光,冲动的质问脱口而出:“苏染汐,我在你心里,当真如此不堪信任吗?”
眉眼沉戾,锐气毕露。
褪去深情的外衣,那个高高在上又强横霸气的夏凛枭又回来了!
可苏染汐并不畏惧,反而越吓越勇,主打一个硬碰硬:“信任是相互的,你们母子拿我当棋子,你好意思跟我要信任?”
她不知道夏凛枭心里的情绪跌宕,平静分析道:“今日这一闹,你毫不费力地把骆临这一颗皇帝埋在岭北多年的棋子连根拔起,皇帝根植在岭北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很快也会一扫而净,自此以后岭北就真是你的一人天下。”
“而皇后看似淡泊无争,却早早将贤妃这颗不起眼的棋子埋伏在刘贵妃身边,伺机而动,今夜她借机铲除了刘贵妃这个眼中钉,让三皇子出头之日遥遥无期,为的也是让你能够顺利上位。”
“如果骆临只是皇帝的眼线,当初在无双阁刺杀之时念及同袍之情出手相助了呢?如果他在重伤赴京途中出现什么意外呢?如果他在金殿之上还未指认成功就被你的人暗杀了吗?如果他陷害你之后还要拉皇后下水呢?”
“既然你在奔赴岭北之前就有了严密布局,怎么会在无双阁刺杀之后不安排人跟踪监视背叛你的奸细?又怎么会让骆临如此轻易地跟药王谷和苏淮宁搭上线?”
“骆临这颗棋子太关键了!你们想要利用他扳倒刘贵妃和三皇子,甚至是戳破皇帝的虚伪面目,他都必须在掌控之中,一句话都不能说错,甚至不能在皇帝和刘贵妃面前露出一丁点破绽。既然如此,他必然是你们的人!”
她戳了戳夏凛枭的心口,掷地有声地讽刺道:“夏凛枭,你可是最终的既得利益者,要说这些事都跟你无关,谁信谁傻缺。”
“……这么骂自己,你倒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夏凛枭并未多加解释,只说了一句话,“骆临是母后的人。”
“你不会也是刚刚知道的吧?”苏染汐嘴角一抽,不敢相信这么大的局,背后真正推波助澜的人居然是皇后?
“你太小看她了。”夏凛枭苦笑一声,“正因为我在明面上跟皇帝斗得如火如荼,他对我戒备甚重,我能做的反而有限。”
苏染汐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遭雷轰!
所以,皇后才是大BOSS?
第518章
夏凛枭,你能不能做个人?
震惊之后,苏染汐好像明白了几分。
皇后一直伪装淡泊,诸事不管,猫在未央殿内深居简出,纵然有几个心腹也尽在皇帝的掌控之中。
深宫妇人,即便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巍峨皇宫。
谁能想到,她居然能避开皇帝和夏凛枭这手眼通天的两人,悄悄将手伸到远在天边的岭北呢?
以皇后对她的忌惮和杀心,难怪这一局的矛头和导火索全部冲着自己砸过来,躲都躲不开。
皇后这是对她多么恨之入骨?
苏染汐看了夏凛枭一眼,忽然问:“你今晚去未央殿……”
“母后杀你之心,迫在眉睫。”夏凛枭平静地好像在说‘今晚月色很美’一样,“撇开你于我有恩不谈,我要跟你合作,自然要跟她好好谈谈,想法子保你性命。”
震惊之余,苏染汐心头不免五味杂陈。
以皇后的疯劲儿,谈判的过程可想而知多不容易。
她连亲儿子都能往死里折腾,想要杀自己怕是有一万种残忍的法子。
只是没想到,夏凛枭居然肯为自己跟皇后正面刚……
只怕这一次皇后显露实力,让夏凛枭也觉得触目惊心,不愿意再一味为疯女人驱使了吧?
他是号令百万大军的桀骜战神,本就不是甘为人下的棋子,以往承命于皇后,除却母子之情,也是因为这个深宫妇人尚在掌控之中。
如今皇后的实力和手段如此惊人,他自然不会一味受人掣肘。
“算你有点良心!”苏染汐松了一口气,“既然你这么有诚意,合作也不是不行——我为你助力,你为我羽翼,相互成就。”
主要她也没得选。
皇权之下,她想以一己之力想要博一个安身立命,好似天方夜谭!
更别说皇帝之外,还有诸如皇后此类的人虎视眈眈,想法设法地想要她的性命。
傻子才要孤军奋战。
若要找帮手,夏凛枭自然是上上之选。
他主动抛出橄榄枝,自己何乐不为?
苏染汐突然拍拍夏凛枭的肩膀,低声道:“若你将来……大功告成,我自然能功成身退,重获自由,到时候别忘了你方才许诺的报恩之言,说不准哪天我就要讨回来的。”
“好。”夏凛枭哭笑不得。
这种严肃的时刻,她非要这么搞笑吗?
惯来是个喜欢插科打诨的。
不过……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为两人写好了结局,难道就不曾考虑一下萧楚吗?
一朝功成,他必然会除去萧楚,不可能再跟人共享此身。
苏染汐如此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