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聋。
天崩地裂!
“快跑啊。”众人惊慌失措,看到不少兄弟受伤被埋之后,连忙不要命的往外跑,哪里还顾得上破阵?
天牢外围的士兵看到这冲天的大火和震惊一炸,一面派人救援,一面入宫汇报情况。
刑部内外顿时乱作一团。
见状,陌心拽住狼杀的胳膊,低声道“大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宫里很快就会来人。你受了很重的伤,趁现在赶紧走吧。”
狼杀面无表情地甩开他,冒着被炸成灰的风险也要拼命破阵,眼看着就要把机关网破开一道裂缝,更是不可能离开:“滚!苏染汐必须死,否则——”
他怎么对得起陛下?
见状,陌心皱了皱眉。
浓烟之中,苏染汐的身影完全看不清,四周的一切都在震颤,毁灭,燃烧……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
狼杀已经破开了机关阵,这个时候跟他联手杀了苏染汐是最好的时机,可是……
他犹豫了一瞬——
这时,狼杀一剑破开机关网,飞沙走石之中也如入无人之境,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躲在角落里的苏染汐。
去死吧!
这一次,没人救得了这个女人!
铛!
第一剑,狠狠撞在制作精良的机关伞上,整个伞面在剧烈的震颤之后飞速裂开蜘蛛网一般可怕的裂缝。
苏染汐撑着伞柄的双手被震得虎口出血,勉强看清伞面的裂缝,心中震颤又惊讶。
不愧是曾经风靡一时的大魔头,这实力太恐怖了!
铁十三不久前可是凭着这般机关伞挡住了相府百名精锐的箭阵攻击,从始至终连个裂缝都没落下。
可狼杀只用了一剑就让这把伞彻底歇菜。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怕她的毒和机关都不管用了。
付丛和梁武刚放完火药弹,只怕来不及赶过来……就算赶来,他们联手也打不过拼死一战的狼杀。
外头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刺客——皇后的人,自然也是要置她于死地的。
苏染汐攥紧了手指,干脆扔了伞,平静地站起身,眯起眼睛省得被飞灰走沙迷了眼:“狼杀,陛下给你的命令,有‘杀了我’这一条吗?”
狼杀动作一顿,很快又挽起了剑花:“杀你,无需命令。”
这恐怖的剑气震慑得苏染汐心下一凉,抓紧每一分一秒为自己博取生机:“你这么孤注一掷,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杀了我,难道刑部真的在夏谨言哪里搜出了夏凛枭?”
狼杀危险的眯起眼睛。
这个女人聪明又危险,绝对不能让她活着上殿跟三皇子对峙。
他毫不犹豫地举剑,给予苏染汐最后一击!
这一次,她必死!
苏染汐逃无可逃,紧紧贴着墙壁,闭着眼睛大吼一声:“我若死,大夏必乱!尔等都是罪人!”
狼杀轻蔑一笑。
剑气如虹,如死神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
叮!
一声脆响。
陌心横剑拦在苏染汐面前,一手将人扔了出去,一手握剑击偏了狼杀的剑,带着孤注一掷的气势。
苏染汐匆匆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就跑。
“你疯了。”狼杀狠狠拍了陌心一掌,来不及算账,转身就要追。
“她不能死!”陌心压低了声音,一张嘴就呕出了一口黑血,心中不无惊骇。
狼杀的实力太强悍了。
如果不是他在来之前就受了重伤,只怕刚刚那灌注了全部内力的一剑他根本拦不住,而且还会当场被反噬致死。
饶是他实力大减,刚刚那拼死一拦,他还是被打出了严重的内伤,如今勉强支撑着才能站稳。
第610章
追妻之路,道阻且长
“你打不过我,别逼我杀你。”狼杀冷冷越过他,眼底怒意汹涌,可陌心穿越飞沙走石拼尽全力也要和狼杀战在一处,“她对王爷很重要!还有,王爷既然真是被三皇子抓走的,那王妃就是有功之人!”
陌心刚说完就狠狠挨了一掌,瞬间飞出去几米远,撞在了一块飞石之上,狠狠晕了过去。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他迷迷蒙蒙地看着苏染汐消失在大牢门口的声音,苦笑一声:“……尽力了。”
狼杀恶狠狠地瞪了陌心一眼,踩着轻功追出去。
可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大牢外面,士兵们重重包围,杀气腾腾的箭阵蓄势待发。
付丛和梁武匆匆赶到,即便灰头土脸,依旧第一时间护着苏染汐进入了士兵们的包围圈。
左文青带头站在前面,淡淡看向狼杀:“大胆刺客,竟敢行刺王妃,炸毁刑部大牢!快快束手就擒!”
狼杀不甘心地看着苏染汐,手中的剑跃跃欲试:“废话真多!有本事,你们一起上吧。”
左文青勾了勾唇:“狼杀,你武功卓绝,威名赫赫,这些普通士兵的命也是命,本官不想做无畏的牺牲。”
狼杀不屑于废话,拔剑直接朝着左文青的脑袋削了过来:“那就先拿你的人头祭剑。”
众人完全来不及反应:“!!”
不愧是曾经名震江湖的大魔头。
太残暴了!
那剑尖几乎眨眼睛就逼近了左文青的脑袋,让人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险些真血溅当场。
强大的剑气震开一帮人,一时间无人能靠近,就连付丛和梁武也只能堪堪护着苏染汐远离杀气之中。
这时——
“狼杀,束手就擒吧。”墨鹤执剑飞来,危急关头倾力一拦,惊险地逼退狼杀半步,救了左文青一命。
众人一喜:不愧是天下第一剑!
狼杀却是不屑一顾,长剑一摇,卷土重来,杀气更甚。
妥妥的人狠话不多。
“圣旨到了。”墨鹤将明黄色的卷轴扔到狼杀怀里,“前辈是三皇子的人也好,还是谁养的暗卫也罢,王爷已经清醒过来,亲口指认三皇子勾结南夷,策划汤泉村谋杀。前辈不必做无谓的挣扎了。”
狼杀动作一顿,下意识看了圣旨一眼,还未看清内容,墨鹤趁机一剑挑起了他的武器。
付丛和梁武顺势从后攻来。
三人以极快的速度将铁十三新发明的千机链捆在狼杀身上,勉强将人制住了。
狼杀眼神凌厉:“你敢假传圣旨?”
“怎么会?”墨鹤冷冷道,“只是狼杀前辈武功高强,晚辈不敢冒进,又不能确信你是否会听命于圣旨,只能先将您制服。”
狼杀只怔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不屑嗤笑道:“老子横行一世,天王老子的命也不听。要杀就杀,不必废话。”
墨鹤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苏染汐:“王妃,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置?”
苏染汐眯了眯眼睛,平静地掸去身上的灰尘,捡起狼杀的剑丢给脸色苍白的梁武,“有仇赶紧报,今日事今日毕!”
梁武怔了一下,有些难以置信:“王妃?”
这么重要的时刻!
狼杀这么重要的证人!
任谁都想从他嘴里挖出幕后黑手的身份,或者想办法证实他和三皇子的阴谋勾结。
没想到……
王妃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反而干了一件最无关紧要的事!
“王妃,属下是你的护卫,为主子出生入死是应该的……”梁武不想让王妃为此受到诟病,刚想辩解就被打断了,“你是我的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必须加倍奉还。青鸽!灵犀!他们也是一样,该报的仇,一个仇人都跑不了。”
闻言,众人有不理解,也有震撼心惊。
古往今来,就没见过这么把人当人看的上位者。
王妃原来是这么重情义的人吗?
梁武眼眶一红,没想到他在王妃心里跟青鸽和灵犀居然是一样重要的,一时间九尺壮汉感动得险些当场掉眼泪。
苏染汐嘴角一抽:“……你不揍他,我就该揍你了!”
话音刚落,梁武突然手起剑落,反手一剑刺入狼杀腹部,分寸掌握得刚刚好:“这个位置,会让你疼得生不如死,但又不会真的死于非命。狼杀前辈,我们两清了。”
说完,他冷冷拔出剑丢到一边,转身走到苏染汐身旁,黑亮的眼睛染上一抹小狗乞食一般的讨好:“王妃,我做得可对?”
“乖。”苏染汐摸摸大狗的脑袋,毫不避嫌的行为看得众人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能以身替之。
“咳,王妃。”墨鹤不动声色地将梁武拎走,恭敬道,“王爷和三皇子在殿前对峙,陛下宣王妃即刻入宫觐见。”
顿了顿,他扭头看向左文青,淡淡颔首,悄然挡住苏染汐的视线,“左大人,这里的事就交给大人善后了。”
左文青看他代主护短的样子,微微挑眉,故意扬声道:“王妃不要忘了对我的承诺啊。”
墨鹤皱了皱眉,握剑的手忍不住蠢蠢欲动。
这人还真敢勾搭王妃?
不要命了吧!
“王爷还在等着王妃,左大人,告辞了。”他警告地看了左文青一眼,连忙将苏染汐哄走了,愣是不给两人一点说话的机会。
苏染汐嗤了一声:“多此一举。”
“……王妃。”墨鹤拿她实在没有法子,欲言又止道,“王爷为了救你于为难……”
“打住!”苏染汐钻进轿子里,满脸不在意道,“我从没求过他干什么,所以你也不用告诉我——夏凛枭为我牺牲了什么。”
“可是——”墨鹤看她这么冷漠,实在为王爷心疼和不甘。
“自我感动,最为可耻。”苏染汐放下轿帘,面无表情道:“我跟夏凛枭之间,从来都是互惠互利,我不欠他什么,你少来道德绑架。”
墨鹤张了张嘴,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王妃跟寻常女人简直是南辕北辙。
正常女子要是得到王爷这般生死不顾的守护,只怕早就感动得投怀送抱,再大的隔阂和怨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偏偏王妃不为所动,还整出一套逻辑自洽的歪道理,简直无懈可击。
看来,王爷的追妻之路道阻且长啊。
第611章
你舍命为我打赌,我很开心
承乾殿。
苏染汐刚踏入大殿,迎面飞来一盏滚茶。
“逆子!人是当场从你寝殿的密室里抬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狡辩?”夏武帝气得眼前发黑,压根没注意到苏染汐进来。
按规矩,墨鹤不能入殿。
故而,他不能及时帮苏染汐挡住飞来横‘茶’,一时急得瞪大眼睛。
苏染汐也没想到刚露面就遭遇飞来横祸,一时没反应过来,躲都来不及,只能双手挡脸做出被烫的准备。
甚至,她连事后赔偿都想好了。
结果,腰身一软。
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人带着飞走了。
“傻愣着干什么?”夏凛枭重重地喘了一声,胸口血气翻涌,这是强行动用武力的反噬,就连陌离的药都快压制不住了。
“你……”苏染汐下意识撇开他的手,退开一步,哪怕嘴上再怎么强调自己不在意,可是真的见了人,眼珠子还是忍不住上下来回地打量,仿佛X光一般快将人看穿了。
夏凛枭压抑着喉头的血气,不动声色地在手腕处点了一处穴道,勉强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好一点:“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没死,你很遗憾吗?”
“你死不死的,我也不关心。”苏染汐有些匆忙尴尬地收回眼神,干咳一声,嘀咕道,“只是你要死了,我只怕也没个好下场。”
夏凛枭没死,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她自然是高兴的。
至少,这份人情没有那么大。
她为了帮夏凛枭折腾了一大通,甚至连刑部大牢都去了,生死一线也受了,当日在汤泉村舍命相救的恩情,也算还了些吧。
“我就当你在关心我了。”夏凛枭眼底噙着一抹欣慰动容的笑意,面色红润得好像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完全看不出压抑在骨子里的死感,“你舍命为我打赌,我很开心。”
苏染汐忍不住甩了甩手臂,试图甩去油然而生的鸡皮疙瘩:“打住!别忙着自我感动,自我攻略!我打这个赌,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包括灵犀和青鸽!还有无辜枉死在汤泉村的人命。”
提起死去的兄弟们,夏凛枭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落在她狼狈带伤的衣裙上,更是溢出了一抹杀气:“刺客呢?”
“左大人亲自关押,只等陛下发落了。”苏染汐跟他相视一眼,微微颔首,像是交换了某种信号。
这两人眉来眼去,俨然没将夏谨言当回事。
可怜这人被鬼哭虫折腾得半死不活,又被朱雀的药强行救醒,面对夏凛枭这个赤裸裸的证据,还有刘英贴脸开大的控诉,俨然毫无辩解的余地。
他恶狠狠的瞪着苏染汐绝美清冷的面容,眼底闪过强烈的嫉恨和不甘,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悔恨。
也许,当初他不该小觑了这个无盐庶女,拿她当一枚死棋送到夏凛枭身边……
原本,他是想恶心夏凛枭。
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翻身农奴把歌唱,嫁给夏凛枭之后彻底改头换面,反而成了他最大的助力。
不管是岭北刺杀,岭安城保卫战,还是金殿之上舌战群臣最后害他母妃惨死,苏染汐都在夏凛枭身边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
尤其是这一次,汤泉村刺杀原本是他和段余经过周全布局,不管是无懈可击的机关陷阱,还是毫无生还可能的鬼哭虫之毒,还有最后的机关冰床,每一关都是必死之局。
夏凛枭只要踏进去,本来应该毫无生还可能性的。
可是一场辛苦一场空,汤泉村死的只是一些无名小卒,夏凛枭不仅没有身受重伤,反而跟苏染汐联手唱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大戏,让他吃尽苦头还要面临名声尽失的结局。
太可恨了!
这一刻,他对苏染汐的怨恨甚至超过了夏凛枭,想也不想地开口讽刺道,“苏染汐,听说你在当着父皇和母后的面,以自己的命为筹码,赌大哥就被我藏在府上?”
他冷笑道:“谁给你的自信?以你的行事风格,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只怕不会这么笃定这么疯!难不成一开始你就知道大哥我在府上,你们夫妻俩根本就是联手演戏?”
他从内心里就认为苏染汐背叛了自己,却从未想过一开始就是他将人推入了死局,断绝了旧情。
苏染汐冷冷看他一眼,眸光充满不屑:“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我跟夏凛枭在汤泉村九死一生,亲眼看见你的心腹护卫沙棘布下重重杀阵,难道还不能怀疑你是幕后主使吗?”
夏谨言面不改色道:“沙棘早在我关禁闭之后就神秘消失了,他本来就是母妃送给我的护卫,当日母妃被你们逼死在金殿之上,他为此心生报复也不是没可能。”
“放肆!”苏染汐反手就是一巴掌,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的夏谨言鼻青脸肿,毫不手软。
众人:“……”
离大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