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拳头一攥,面露不忍和震惊。
  青鸽就算最开始奉命以丫鬟的身份在她身边监视的时候,也并未行过这样屈辱的奴婢之礼,哪怕自称奴婢也自有一股傲气。
  那时,为奴为婢只是她的一项短暂的任务。
  后来,她们渐渐成了朋友,青鸽也不再拘礼,一直表现得很潇洒大方,不像彩衣和绿珠那般一直改不过来骨子里繁琐的礼仪规矩。
  这样,反倒让她觉得亲近。
  可是,如今的青鸽就像没了翅膀的雄鹰,失去了骄傲和斗志,每日都沉浸在悲伤和无力中无限自苦。
  “青鸽!”苏染汐想要说什么,却被朱雀拦住了,“王妃,让她去吧!我们自小都是在暗卫营长大,从前跟着王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战争结束之后就在京都风云之下护卫王爷左右——这是暗卫一辈子的使命和目标。”
  “如今没了武功,青鸽就是没了牙的老虎,折了翼的苍鹰,没有人生的目标,也没有重新再来的勇气。尤其王爷如今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可她却不能跟从前一样……即便大家都在安慰她,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王爷也没有让她离开暗卫营,日常的训练也让她参加……可是如今她连剑都抓不稳,一切又怎么可能一样呢?大家的同情和安慰,对她来说,比钢刀利刃还要伤人。如果有一天,我没了这一身医术,在暗卫营再无用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意的人置身危险却无能为力……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去给灵犀施针。
  神色看似平静,可第一针差一点就下歪了。
  毕竟,这两人都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看到他们如今一个随时会死,一个生不如死……朱雀的心里同样备受折磨。
  “我来吧。”苏染汐接过银针,替灵犀压制毒性。
  从脉象来看,他体内的毒性确实快要压不住了。
  真正的鬼哭虫,威力就是这般恐怖,灵犀即便一直吊着一口气,每一日也要在昏迷中承受挫骨抽筋的巨大痛苦,每一天都在拼了命跟死神做斗争,整个人已然形容枯槁,看着让人心酸又不忍。
  “夏谨言的毒,清了?”苏染汐给灵犀盖好被子,一边改善新的药方,趁着取药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朱雀的药箱。
  果不其然,看到好几味不同寻常的药材。
  应该是为了治疗夏凛枭的病。
  朱雀没察觉异样,提起来就生气:“再行三次针,养一个月,他的毒就清了。同样是中了鬼哭虫的毒,可三皇子那里就跟过家家似的,看着毒性恐怖,可那人还能说会笑天天发脾气,跟灵犀这真正中了毒的人,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来,当初三皇子府的鬼哭虫和大火,分明就是跟南夷人勾结好的,也难怪南夷圣女来得那么及时。”
  苏染汐见怪不怪,冷笑道:“南夷人的手,可伸不到皇宫里,当日我先让铁十三布下天罗地网的机关,让三皇子府的人只能进,不能出。之后,我入宫主张搜查皇子府,大殿之上没有外人,夏谨言又是怎么提前得到消息的?”
  “王妃是说……陛下?”朱雀并不知道夏凛枭真正的身份,虽然他们这些暗卫都知道皇帝和王爷的关系只是塑料父子情,但并不知道个中缘由。
  想到陛下如此偏心,他不由气愤,“同样是亲生的,不管上一辈有什么恩怨,当日王爷九死一生,险些被夏谨言和南夷人联手害死,可陛下明面上偏袒王爷,实际上却一心向着三皇子。”
  “汤泉村一案闹到最后,夏谨言毫发无损,只是烧了一座皇子府,而南夷人只交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段余,这件事居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一想起来陛下的所作所为,真是让人寒心。”
  苏染汐并未置喙。
  皇帝这些年最大的心愿,应该就是不动声色地除掉夏凛枭,彻底抹去文宣太子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可惜夏凛枭太顽强,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管被皇帝扔到战场还是炼狱,最终都能活下来,还走到如今能跟他公然抗衡的地步。
  诸皇子之中,如今只有夏谨言一个还能扶持起来,作为制衡夏凛枭的对手。
  不到万不得已,皇帝不会舍弃这个儿子。
  ……
  安置好灵犀,苏染汐将一张新的药方递给朱雀:“你帮我寻来这些药材,制出十颗噬心丸。最多五日,我要带着药丸和灵犀离开,否则真就来不及了。”
  “噬心丸?这可是致命毒药。”朱雀到底是行家,很快反应过来,“王妃是要以毒攻毒?如今灵犀的身子可经受不起这么猛烈的刺激,只怕不等你们去南夷拿到解药,他的身体就彻底垮了。”
  “……我心里有数。”苏染汐眯了眯眼睛。
  之前兰幽给的药,不仅压制住了灵犀体内的鬼哭虫之毒,还让他的身体短暂地恢复了一丢丢元气,不至于立刻油尽灯枯。
  南夷人的毒,自然还要找南夷人想办法。
第634章
天造地设的恩爱夫妻
  看到苏染汐心意已决,朱雀对她的医毒之术自然是笃信不已,“明白了,属下立刻去办,一定尽快将药配好。”
  顿了顿,他犹豫道:“王妃真的决意独自前往南夷?其实……汤泉村之战后,暗卫营的实力损伤大半,王爷身边如今也是水深火热,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如果王妃能留下来,我们的胜算会更大。”
  “除了我,没人能救灵犀。”苏染汐扭头看他一眼,“如果我留下,会不会帮夏凛枭什么倒是不一定,但灵犀一定会死。就算这样,你还要劝我?”
  朱雀噎了一下,半晌才苦笑道:“谁还敢说王妃是狂妄无情之人?明明……”
  她只对王爷一人无情罢了。
  “朱雀无能,无法前往南夷助王妃一臂之力。”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提那些丧气话,“南夷是蛊毒盛行之地,若是王妃有什么需要的珍奇药材,属下一定竭力寻来,为王妃的南夷之行略尽绵薄之力。”
  苏染汐眸光一动,“你这么说,我还真想起来了。有三样罕见的奇珍,需要你帮我寻来——百年孔雀胆,千年天山莲,万年彼岸花。”
  “!!”朱雀俊脸一青,顿时满脸后悔之色,“王妃莫不是故意取笑我?这百年孔雀胆已然难得,千年天山莲更是世间难求。更别说这万年彼岸花……”
  他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讷讷道:“那可是传说中的神药,有起死回生之效。除了古籍上有所记载,千百年来也无人见过。王妃金口一张,我上哪儿去找?”
  “你自己要帮忙,我随口一说,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苏染汐拍拍他的肩膀,友情提供思路:“神药的来处,自然要寻懂药之人。如果王府的情报机关找不到,你不妨去找找天下最懂药的组织,或者游历四方见多了奇珍异草的人……”
  说完,她笑眯眯地走了。
  朱雀张了张嘴,目瞪口呆:“怎么感觉王妃今天像是有备而来,挖好了坑等我往里跳呢?”
  天下最懂药的组织,舍‘药王谷’其谁?
  游历四方见多了奇珍异草的人,除去药王谷的人,最值得一提又跟王爷关系匪浅的人,只有国师府那一位。
  王妃就差指名道姓了吧!
  这三味药,单拎任何一种都是价值连城的奇药,对治病救人有着无法想象的奇效……王妃一要就是三种,还要得这么急,总不会是为了救灵犀吧?
  他眼底突然升起一抹亮色:难道王妃知晓了王爷的伤势,要这三味药是为了帮助王爷恢复身体?
  ……
  苏染汐刚离开小院,正想去哪里散散心,迎面就看到施诗小跑过来:“嫂嫂,你可真让我好找。小厨房的饭都做好了,可你怎么不陪我一起用饭呢?今日可是我第一天到王府,这就是嫂嫂的待客之道?”
  “你是夏凛枭的好妹妹,我就是个外人,谁是客还不一定呢。”苏染汐虎着脸,故作生气。
  “哎呀,嫂嫂,你别生气啦。”施诗死皮赖脸地跟上来,手里捧着一盒流心糕,“知道你近来食欲不好,我特意去排队给你买的,站了两个时辰才等到的点心,嫂嫂不赏脸吃一口吗?”
  看她不自在地曲着腿,明明腿疼的不行,还要嬉皮笑脸地哄人……苏染汐叹一声气,将食盒递给一旁的流星。
  “走,回去给你上药。这种事让丫鬟去做又不是不行,你这娇生惯养的身子,真弄伤了可怎么办?”
  “嫂嫂,别拿我当小孩子哄啊。”施诗不满撇唇,信誓旦旦道,“我要哄你高兴,自然要亲力亲为,否则你怎么会心软呢?”
  苏染汐将人拉回主院,进门却不见夏凛枭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
  “你还好意思说?”她拿了药,掀起施诗的裙摆一看,小腿和脚踝果然红肿起来,“夏凛枭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一边上药,一边质问道,“你们俩是合起来气我吧!”
  “哪有?”施诗吐吐舌头,“嫂嫂让我选一个住处,我就喜欢冷阁,环境清幽,充满乡野雅趣,后院还养了鸡鸭牛羊,我们环儿特别喜欢。所以,我一高兴就搬进去住,谁知道哥哥放着豪华的主院不住,居然也在冷阁窝着。”
  “我是客人,他谦让嘛,就只能搬出冷阁,回到自己的小窝来睡觉咯。”
  她眨了眨眼睛,“关于哥哥为什么搬去冷阁,我打听了!嫂嫂,你放心,这一次我绝对站你这边!哥哥都有妻子了,居然还跟南夷九公主搞暧昧,他是愿赌服输,也是活该受罪,你罚他住冷阁是理所应当。”
  “不过,现在可是关键时刻,皇后娘娘和母妃非要我嫁给哥哥当平妻,咱们现在更要团结一心,一致对外,让大家都知道你和哥哥是天造地设的恩爱夫妻,谁来破坏就是罪人。”
  她一脸的信誓旦旦,兴奋筹谋,完全没给苏染汐插话的机会,又像是怕被人训斥拒绝一般。
  “嫂嫂,你可答应过,让我随便选房间的。现在我选了,你不能反悔……”
  “我说了要反悔吗?”苏染汐上完了药,起身去净手。
  彩衣和绿珠已经备好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带着流星一起去外面等着了。
  她洗干净手,自顾落座。
  施诗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跑到她身边:“这么说,你不会赶哥哥出门了?”
  “……”苏染汐面无表情道,“王府是他的,不是我的。”
  “耶!嫂嫂就是大气。”施诗瞬间眉开眼笑,“娶了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妻子,以后哥哥要是敢欺负你,我一定让环儿咬他。”
  闻言,她脖子上的银环蛇像是听懂了一般,突然吐出蛇信子‘嘶’了一声。
  苏染汐:“……”
  这蛇平时一动不动地圈着,跟个装饰品一般。
  冷不丁一叫唤,还怪吓人的。
  “诗儿……”苏染汐犹豫片刻,侧眸看着她,“你如果不想嫁人,还是尽快离开京都吧。这里……最近不太平。”
  如果是以前,夏凛枭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身边的人,她倒是不会这么杞人忧天。
  只是如今夏凛枭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皇帝又像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就会对夏凛枭发难……
  这个时候,湖阳王妃携女入京,实则是主动走到了风口浪尖,成为了皇后制衡和威慑皇帝的一颗棋子。
  帝王心难测。
  有朝一日,皇帝若真要对夏凛枭动手,湖阳王就是他必须除掉的绊脚石。
  施诗和湖阳王妃身在京都,无异于将脑袋悬于刀口之下。
  皇后这一招,实在太狠毒了。
  为了复仇大业,她可以奉上任何人的生命!
第635章
吹风,压火
  京都的风起云涌,并不在施诗的认知范围内。
  她只是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温室花朵,闻言大大咧咧道:“嫂嫂,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插足你和哥哥之间的感情。等过了年,我们就起程回湖阳……唉,到时候我想见你们一面只怕更难了。”
  她没骨头一般趴在苏染汐的肩膀上,撒娇道:“我没有姐妹,见到嫂嫂就像亲人一般,正要走了,我还挺舍不得你和哥哥的。所以啊,趁着咱们还在一起,我要天天粘着你们。如果你俩争口气,我走之前还能听说小侄子的喜讯呢。”
  苏染汐:“……”
  这梦想过于痴心妄想了。
  ……
  施诗的撮合下,夏凛枭得以重回主院,跟苏染汐同床共枕。
  苏染汐心里本来不愿意,毕竟两人说明白了只是合作关系,可是想到夏凛枭隐瞒不说的伤情,她要在临走之前尽力了解一二,必须增加两人相处的机会。
  这才是她顺应施诗想法的根本原因。
  这个人情,她不想欠夏凛枭的。
  没想到,小丫头得寸进尺,饭后以吃饱了撑的为由,将她骗上屋顶,下一刻却胆大包天地撤了梯子。
  “施诗,你给我回来。”苏染汐趴在房顶上,生怕一不小心就摔了下去。
  “嫂嫂,今晚风大,哥哥死活不肯回房间,你还是劝劝你夫君别这么做了。”施诗抱走梯子,嬉笑道,“你们在屋顶谈情说爱也别有一番情趣。让哥哥养好身子,才能早点要个孩子。我等着当姑姑呢。”
  说完,她直接消失在走廊尽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臭丫头,你给我等着!”苏染汐气得眼皮直跳,扭头看向不远处——
  夏凛枭坐在屋顶,一张小木桌,一壶清酒,两碟小菜……他沐浴在朦胧的月色之下,整个人都有种镜花水月的梦幻感。
  苏染汐不会轻功,只能郁闷地留下来,“大晚上的,你装什么文艺青年?这么冷的鬼天气,你不怕冻死?”
  “天冷,正好。”夏凛枭担心她摔倒,不动声色地伸手拉了一把:“吹风,压火。”
  “!!”苏染汐下意识往他身下瞥了一眼,脚下险些吓得一个打滑摔下去,“妈呀——”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顺势将人揽到怀里,长袖一扫,便清除了一地寒霜,“来都来了,一起坐坐吧。”
  不等苏染汐开口呵斥,他主动松了手,斟了一杯酒递过来。
  苏染汐挪到对面席地而坐,饮酒暖身,目光时不时往他身上瞥一眼,心说:这人不至于吧?
  大冬天的,火气这么旺盛?
  “要我脱光了给你检查一下吗?”夏凛枭迎着她毫不避讳的目光,“你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
  苏染汐嘴角一抽,莫名揉了揉红彤彤的耳朵:“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要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人格分裂了。”
  说完,她语气一顿,下意识看了夏凛枭。
  萧楚的存在,一直是他的逆鳞。
  以前她每每提起,这人总要发癫生怒。
  要是夏凛枭一生气,将她从房顶上扔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谁料——
  夏凛枭淡淡一笑:“萧楚总跟你这么说话吗?”
  他饮下一杯酒,像是自说自话一般自嘲道:“归根究底,还是一个人,总有些本性是一样的。”
  苏染汐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恍惚以为这人被夺舍了。
  这可不像是夏凛枭能说出来的话!
  “你……又吃错药了?”
  “……”夏凛枭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冷不丁问道:“几日后出发?”
  苏染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慢吞吞道:“五日后。灵犀的伤势,等不了了。”
  说完,她才郁闷地皱了皱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搞什么?
  她好端端解释这一句做什么?
  搞得好像自己临阵脱逃似的。
  “嗯,确实该走了。”夏凛枭淡淡扯唇,突然话锋一转,“临走之前,有什么话想问的吗?”
  他放下酒杯,目光灼灼道:“只要你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如实相告。”
  苏染汐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问问他的伤势,还有他接下来跟皇帝博弈的计划,如何面对京都一触即发的战局……
  只是,看着夏凛枭深邃清冷的眸子,她突然咬了咬唇,回避了这道过于认真的视线:“说说左文青吧。你对他了解多少?”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漠道:“左太师如今早已入道门清修,太师府一门凋敝,只有左文青一个人还在朝为官。”
  “左文青看似处世圆滑,实则为人高冷疏离,跟谁也不深交,虽然立了一个忠臣纯臣的形象,实则很难让人看得出深浅。”
  “传闻,左文青出生时,天生异象,落霞漫天。钦天监曾秘密断言,此子身负奇迹,有逆天改命之能。先皇在位时,曾对左文青寄予厚望……不过,后来皇位更替,太师府遭难,左文青这个天之骄子从此明珠蒙尘,自敛锋芒……当年的异象,早就被人淡忘了。”
  天生异象!
  逆天改命……
  夏凛枭对左文青的评价很高,让苏染汐更加好奇:“左家的人,会算命吗?”
  那人如果真是身负异能,那么他要九转珊瑚顶,只怕不是为了帮自己回家……难道他是为了‘逆天改命’不成?
  “……怎么,左文青三番五次找上门,就是为了给你算命吗?”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故作吃醋之色,“苏染汐,你为什么对左文青这么青睐?虽说此子容色过人,可是……他还能比我好看?”
  苏染汐回怼:“王爷是靠脸吃饭的吗?”
  “谁让你喜欢这张脸呢?”夏凛枭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抬手给两人斟酒,“今日这酒就当为你践行的吧。我们认识了快一年,好像还未曾好好坐下来饮酒喝茶过。”
  他从始至终没有问过苏染汐去南夷的时间、计划、归期……甚至没有交代什么多余的话,俨然一副任由她自然来去的样子。
  看着自斟自酌的夏凛枭,反倒是苏染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酒过三巡之后,感觉自己竟然有些不胜酒力,她这才趁着微醺的酒意缓缓出声:“咱们有来有往,我不爱欠人情。你也有个提问的机会,我会如实回答的。”
  一定是这酒太烈,才让她生出了一丝不舍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