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圣女遭遇刺杀的事幕后竟然是王后和大王子策划的吗?
  难怪王上处理得如此迅速且低调,既是生气他们胡作非为,也是为了保全大王子的名声和皇室的颜面吧。
  真要如此说来,圣女还真是受委屈了。
  闻言,奉天长老心底一沉,顿感不妙:这丫头果然聪明,眼看着要走到末路,无话可辩了,她居然搬出大王子和王后来挡枪,唤起王上的愧疚之心。
  就算是为了保护皇室清誉,王上也不会再继续追究这个疑点了。
  果不其然——
  “好了,你的委屈和用心良苦,孤都知道了。”南夷帝果然止住话头,抬了抬手让苏染汐起来,“既然膝盖受了重伤,那就别跪着了。来人,赐座!”
  他吩咐念奴:“稍后宣太医院给圣女会诊,一定要治好她的伤。”
  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在苏染汐的慷慨激辩之中悄然趋于和缓,众人下意识看向奉天长老。
  彼岸花可是白族圣物,他断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奉天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突然走到苏染汐面前,郑重地弯下腰身:“圣女,老朽并非贪恋俗物之人,只是那彼岸花是白族圣物,关乎着白族颜面,若是圣女实在想要,尽管光明正大的求恩赏,或者老朽愿意全圣女族此愿,将彼岸花慷慨相赠。”
  “但是,无论如何,这白族圣物绝对不能是被盗走的,尤其是白族如今上下一片狼藉,机关毁了大半,伤者无数,情况实在惨烈,身为一族长老,若是老朽今日不替白族讨回一个公道,只怕万死难辞其咎!”
  哪怕行动不便,他依旧缓慢的将苍老的腰身弯到了最低,尽表弱者之谦卑,“请圣女将白族圣物先行归还,老朽再换个光明正大的名义相赠,以全两族颜面,如此也省得王上为难。”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震惊起身,匆匆阻拦:
  “长老,万万不可啊,您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资历,怎么受得起您这般大礼?”
  “长老,彼岸花被盗,白族上下一片狼藉,这般屈辱我们都能理解。不管贼人如何狡猾善辩,王上也一定会为你和白族讨回公道的。”
  “是啊,圣女。你看看奉天长老都退一步了,你就快些将白族圣物还回来吧,哪里有你这般强取豪夺之人?”
  “圣女,白族圣物一直都好好存放在圣地,偏偏你白日里去闹了一趟,晚上东西就没了,不管你如何巧言善辩,伪装可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兰汐,若是你今日将东西交出来,我们大家伙走出这个殿门,就会忘记这件事,这也是为了南夷的安定和两族的颜面。”
  看着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因为各种各样的私心和立场转眼就对自己口诛笔伐……苏染汐抿了抿唇,干脆懒得扶起这个装模作样的老头。
  好一招‘照猫画虎’啊,将她装可怜扮猪吃老虎的精髓都表现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这一点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奉天长老居然没有死磕证据和道理,当众打了一出感情牌,瞬间转移了矛盾的焦点,让大家不再执着于证据,直接全部都倒戈相向了。
  “各位的耳朵有点问题也就罢了,难道脑子也不行了?”苏染汐轻飘飘叹了一声,坐在椅子上归然不动,“就因为我白日里才去白族要过彼岸花,怎么可能晚上就带人去盗花?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三司大臣见兰汐一个年轻小辈竟然厚着脸皮受了奉天长老的大礼,屁股都不抬一下,顿时气得走过来将苏染汐包围了:“谁知道你这嚣张跋扈之人安的什么心思?说不准你就是认定了大家都会这么想,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之吗?”
  一人扶起奉天长老,义正言辞道:“长老,您放心,我们三司绝不会对此置之不理,一定将她的狐狸尾巴揪出来。”
  奉天长老还没说话。
  苏染汐突然冷笑一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椅子:“原来,你们三司大臣还知道办案要讲究证据啊?如今奉天长老什么证据都没有,空口白牙就跑到王殿上诬告!”
  大臣们听着了这话,顿时面色青了又白,面面相觑却反驳不了半个字。
  只有人结结巴巴的呵斥道:“大胆!你……你竟敢在王上面前大动干戈踹椅子,你眼里究竟有没有王上,有没有王法?”
  苏染汐冷笑一声:“明明我都拿出证据证明今晚一直待在圣女族,且身边并无什么高手听令,可是你们一帮德高望重的老臣竟然还是因为一个老头儿别有目的的示弱就给我一个无辜之人定了罪,这就是我南夷的国法吗?”
第726章
盗花真凶上殿自首
  众人:“……”
  这女娃娃到底怎么做到这么豪横的?
  她在南夷唯一的靠山就是王上,如今王上明摆着要给白族一个交代,她不服软求饶就算了,竟然还公然得罪了场上所有重臣!
  这不是找死吗?
  三司大臣厉声道:“兰汐,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等这么做就是为了真相,是为了替王上分忧,更是为了匡正国法。”
  苏染汐冷冷扫向几位大臣:“你们如此草率断案,污蔑一国圣女,眼里究竟有没有王上,有没有王法?”
  啪!
  几人好像听到了打脸啪啪响的声响,吓得连忙跪倒在南夷帝面前:“王上,老臣绝无此意啊。”
  南夷帝一言不发,只是脸色十分难看,吓得一张张老脸顷刻间涨成了可怕的紫红色,指着苏染汐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奉天长老转身朝着南夷帝跪下,叹息道:“王上,老朽并非一定要寻回彼岸花,那花再珍贵也只是尘世俗物,顶多是白族伤了颜面。只是,老朽今日跟圣女要个说法,也是为了她和圣女族的声誉着想。”
  “试问,如今除了圣女对彼岸花生出觊觎之心,整个南夷还有第二个有这个动机和实力做出这般胆大妄为的行径吗?圣女若是执意说彼岸花不是她盗窃的,老朽也愿意相信她的清白。只是此事不查个说落实出,只怕天下人不会跟老朽一样轻易信了圣女是无辜的。”
  “圣女不仅仅是一个人,还代表着我南夷的国运和名誉,地位举足轻重,声誉也至关重要。所以——”
  他欲言又止,三司大臣立刻找到了发泄口,跪下请求道:“请王上下旨,将圣女暂时收押,待到真相说落实出,再还她一个清白也不迟。”
  “王上,此举固然委屈圣女一时,但是她若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后也能保住清白名声和圣女殿的名誉。”
  见状,其他人见风使舵,连忙跟着跪下,请求将苏染汐关押候审。
  苏染汐眯了眯眼睛。
  这一关,不管她是不是清白的,在外人眼里就是有罪的信号——奉天长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南夷帝看着大臣们跪了一地,皱眉看向苏染汐,像是有了决定:“兰汐,事已至此,你……”
  还没说完,念奴突然来报:“王上,有一人自称白族叛徒——白鹭,前来自首,说他是今夜盗取彼岸花的罪魁。”
  众人大惊:“什么?”
  除了兰汐之外,竟然还真的有第二人觊觎彼岸花?
  奉天长老也跟着变了脸色,看向苏染汐的眼神陡然变得犀利:难怪她适才一直狡言拖延时间,原来是在等白鹭自首!
  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连忙拱手恳求道:“王上,这个白鹭是当年逆贼白祁之子,此人叛逃至大夏多年,居心叵测,着实危险,还是交给三司审判……”
  不等老头说完,苏染汐扬声道:“王上,奉天长老刚刚不是苦心孤诣要还我一个清白吗?彼岸花毕竟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宝贝,除了我这种心直口快的人喜欢,想必暗中也有很多人觊觎,如今真正的嫌疑人出现了,怎么长老好像心虚了呢?”
  奉天长老冷冷看过来:“圣女……”
  “够了,别吵了。”南夷帝皱了皱眉,脑海中却划过苏染汐白日里的质问,微微闭了闭眼睛。
  这丫头闹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为了彼岸花,还是为了奉天长老?
  他睁开眼睛,将一应情绪隐藏起来:“宣!”
  须臾。
  念奴带着五花大绑的白鹭进入大殿,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主要是他这张脸生得太像当年的白祁了!
  白祁可是当年在白族地位仅次于奉天长老的祭司,风姿俊朗,温润如玉,不知是多少女儿家的梦中情郎?
  可惜,后来他犯了勾连大夏水军的通敌禁忌大罪,被罚后又撤掉了祭司之位,没多久就郁郁而亡了。
  这张父子一脉相承的脸蛋展露人前,几乎没人会怀疑此人的身份和盗取彼岸花的动机了。
  毕竟,彼岸花当年就是祭司白祁所有,后被罚没为白族圣物,保存至今——这些陈年旧事虽然被严令禁止提起,但是不少历经当年的老人还是心知肚明的。
  “罪民白鹭,见过王上。”白鹭跪地行礼,不待人询问便自报家门,扭头又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奉天长老:“王上,今日罪民踏足金殿,不仅是为了坦白闯圣地的罪行,更是为状告奉天长老二十年前以‘通敌卖国之莫须有罪名,对我满门行草菅人命并吞占万年彼岸花’之事实。”
  “什么?”众人大惊,“什么叫‘通敌卖国之莫须有罪名’啊?当年白祁里通外国,可是证据确凿……”
  “什么证据!”白鹭冷冷看向众人,“不过是奉天长老借兄弟之情盗取我父亲的笔墨着人模仿笔迹,伪造了一封莫须有的通敌书。”
  “又因我父亲跟先圣女兰霜相交甚笃,故而在圣女离开南夷之后,这份通敌书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父亲叛国的证据,当年甚至都没有上报三司,并被奉天长老以莫须有的理由称作是白族内务,对我父亲痛下杀手。”
  三司老臣面面相觑,突然脸色有些踌躇。
  当年这件事没有经过三司,并不合章程,但因为彼时正值圣女兰霜叛逃南夷去了大夏,这种丑事可是动摇国本的存在,故而皇室严令外传,对外只说圣女为大战殚精竭虑而亡,以全大局。
  偏偏白祁和兰霜是青梅竹马的密友,在那个敏感的关口传出通敌卖国的证据,一旦移交三司追查,一定会将兰霜的事再次拉出来议论,故而当时奉天长老顺理成章地将此事当作内务处理,所有人都是默认的。
  一老臣不解地问:“白鹭,不管那证据真实与否,当初奉天长老念在兄弟之情,对白祁并未赶尽杀绝,只是在祠堂行了烙刑,以正朝纲和家规,他最后是病死的。你母亲也是因为伤心过度才去世的,太医院都有备案,你这时候突然跑回来胡闹什么?”
第727章
反转
  苏染汐嗤笑一声,扬声讽刺道:“你们想护犊子也不能把所有人当傻子吧?我听圣姑说,当年白祁一门被逐出白族后,没多久可是被灭尽了。一个两个是意外,难道其他人都是意外死亡吗?”
  众人震惊:“什么?都死了?”
  “是,都死了!都被这个老东西派人追杀而死!”白鹭指着奉天长老的鼻子,目眦欲裂道,“因为奉天嫉恨先圣女兰霜处处压他一头,以至于白族不敌圣女族一派女子,故而他处处跟先圣女较劲,最后还以莫须有的罪名处罚我的父亲,又抄没了白家,将万年彼岸花占为己有。”
  “因为那万年彼岸花是先圣女送给我父亲的挚友之礼,奉天此举就是要证明自己永远胜过兰霜一头,而亲近兰霜的人对他而言都是背叛者,必须杀之而后快。”
  闻言,满堂死寂。
  “你这个叛徒,住口!”奉天长老听到兰霜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地在耳边炸开,坚固的心房好似瞬间裂开了许多缝隙,沉寂多年的那些嫉恨、不甘、怨怼和愤怒,全部从缝隙中逃窜而出。
  又是兰霜!
  那个女人一直阴魂不散,困扰了他一生!
  这个小兔崽子一口一个‘兰霜’到底想干什么,以为他会惧怕区区一个死人的名字吗?
  “我为何要嫉恨兰霜?”
  他突然走向白鹭,俯首冷漠道,“她不过是个勾结大夏太子、背叛南夷和皇室的叛徒逆党,若非为大局考虑,她早就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岂容你在大殿之上一口一个亲近的‘先圣女’?这才是对南夷和我们所有人的羞辱和蔑视!”
  涉及兰霜,众人面面相觑,悄然看一眼南夷帝,没人敢轻易表明立场,胡言乱语。
  兰霜是叛徒不假,可也是当今王上的白月光啊。
  若非对兰霜爱而不得的惦念,他怎么会待兰汐这般宠爱?
  白鹭反唇相讥:“奉天长老莫不是忘了先圣女对南夷和四大家族的贡献了?天元八年,王室反叛,兵攻皇城,是兰霜紧急募兵,以蛊术打乱叛军节奏,拯救皇族于危难。”
  “天元十三年,邳家上百艘商船遭海盗截杀,家主流亡海上不知所踪,是兰霜以精血施追踪蛊术,带人千里搜寻,救人于海盗刀下!天元十九年,白族内乱,奉天长老一家被擒,若非兰霜单枪匹马拿下叛党头子,你早就满门尽灭了!”
  “兰霜为何要叛逃南夷,在座各位心里没点数吗?她生于斯,长于斯,若非被逼得走投无路,又怎么会背负千古骂名也要远走他乡呢?”
  “你——”奉天长老像是被人戳中了禁忌心事,一张老脸狠狠颤了颤,险些踉跄着昏倒在地。
  “长老!”大臣们连忙走过来扶着人,对白鹭不假辞色道,“够了,你一盗贼仅凭三言两语就想污蔑白族长老吗?”
  苏染汐啧啧摇头,像是在嘲笑他一番废话:“是非真假,派人一查不就知道了?南夷养着三司大小官员,难道就是为了听你们空口白牙凭感情好恶来臆测断案的?”
  众人大怒:“兰汐,你——”
  “够了!”一直沉默的南夷帝突然勃然大怒,摔了杯子大步流星地走下来,冷冷扫一眼惊慌跪地的大臣们,厉声道,“你们都当孤死了不成?”
  众人连忙请罪。
  奉天长老眸光一颤,顿感不妙:“陛下,老臣……”
  “长老不必多说了。”南夷帝捏了捏眉心,冷声道,“兰汐说得对,是非对错,一查便知。此事,便交由三司主审,再召六王子协理。十日内,必须给孤和天下人一个合理的真相!”
  众人连忙应声。
  奉天长老仓皇的软了身子,望向苏染汐的眼神充满了厌恶和愤怒:“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吧?兰汐,你和白鹭沆瀣一气,图谋彼岸花在先,污蔑老朽以转移矛盾在后……”
  闻言,众人登时醒过神来:“对啊,奉天长老的对错先不论,白鹭盗了彼岸花是事实,无论如何也该还了吧?”
  南夷帝低头看过来:“花呢?”
  “回王上,烧了。”白鹭磕头谢罪,“那彼岸花本就是先圣女赠给家父的挚友之礼,后来却成了害死我满门的罪魁。我盗取彼岸花,就是要烧给亡灵,让他们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你!”南夷帝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声道:“你真是胆大妄为!不管你有什么冤情,大闹白族圣地盗花是真,孤绝不能轻饶。”
  “罪民既然敢来自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白鹭话锋一转,冷冷看向奉天长老,“只是,王上有所不知。白族圣地虽布满机关和火药弹,杀机重重,可彼岸花却藏在了黑水潭。奉天长老这是料定圣女兰汐会前往圣地盗花,所以布下杀局要将圣女置之死地。”
  “什么?”众人面面相觑,心下惊疑不定。
  要这么说,奉天长老只怕也没那么委屈清白了。
  圣女兰汐可是王上费了多少心思寻回来的,如今堪称国宝一样的存在,就连王后和大王子都在她身上栽了跟斗,又岂容他人想杀就杀?
  南夷帝面色一沉:“奉天长老,他说的可是真的?彼岸花不是藏在圣地吗?为何又到了黑水潭?”
  “这……老臣……”奉天长老抿了抿唇,一而再的挫败让他一时乱了心神,言语间没了平时的从容镇定。
  “王上,老臣并未说彼岸花藏在圣地内,因为圣女声名在外,她白日里闹过之后,我便将彼岸花转移至黑水潭内,以免遭了贼。”
  “那圣地内的杀阵,又是怎么回事?”南夷帝可不好糊弄,到了此时显然也不再护着奉天长老,冷声质问道,“你这一招请君入瓮,是要置兰汐于死地?”
  君王一怒,满堂死寂。
  “老臣不敢!”奉天长老唇齿干涩,面色紧绷,“圣地内存放的都是白族至宝,本就防范严密,只是白鹭多年未曾见识过,故而误以为那些机关和火药弹是诱敌深入的证据。王上,老臣绝无此意啊。”
第728章
连环计
  “奉天长老骗傻子呢……”苏染汐嗤笑一声,还没说完就被南夷帝一个眼神打断了。
  南夷帝深深看了老头一眼,须臾才无奈转身,“将奉天长老和白鹭一同押入刑狱司,待查明真相之后再一并处置。今夜之事,真相不明之前,严禁外泄。”
  “是。”众人连忙跪首。
  奉天长老却不依不饶道:“王上,白鹭此行必然有人主使,否则时机怎么会这么巧?他叛逃多年未归,又怎么会出入白族如入无人之境呢?”
  苏染汐冷笑道:“长老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拉我下水咯?不如这样,王上将我一起关入刑狱司,派人查找我指使白鹭的证据试试吧?”
  “胡闹!”南夷帝瞪了她一眼,低头质问白鹭,“你初回南夷,行事如此顺畅,背后到底是何人指示?”
  方才还口若悬河的人直接闭上了眼睛,摇头否认道:“此番皆因我报仇所为,无人指使。”
  “王上……”奉天长老还要追问,被南夷帝扬手制止,“长老不必说了,孤心里自有计较。既然白鹭有所行动,一定留下了蛛丝马迹,孤会派人彻查的。”
  奉天长老闭了闭眼睛,低头叹息道:“王上明察秋毫,老臣叩首谢恩!”
  又一场闹剧落幕,众臣走出大殿之后,再看苏染汐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敬而远之的畏惧感。
  区区一女子,论御蛊能力和天赋,恐怕不及当年的兰霜,可玩弄权术的手段却实在让人望尘莫及。
  这丫头太可怕了!
  黑暗之中,段殊和月姬母子四目相对,眼神既惊喜又意外,更有几分警惕防备。
  “殊儿,兰汐那小丫头的心机手段实在太厉害了!奉天长老这样的人物都被她耍得团团转。”月姬皱眉道,“这样的奇女子,只能为友,不能为敌。”
  段殊看向苏染汐坐上轿子的俏丽身影,眸色讳莫如深:“母妃说得没错。此女智计无双,若为敌,必杀之。”
  月姬若有所思地看着轿子远去,突然说:“兰汐处心积虑盗取彼岸花,是为了救她那个将死的心腹吧?据我所知,那两个人如今还在王后手里,以我对王后的了解,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有用的棋子。”
  段殊皱眉,奇怪道:“既如此,兰汐为何没有拜托我们帮忙寻找那两个手下?她初到南夷,并无人脉和消息来源,只能寻人合作才对。难道……她想要借机跟王后讲条件求和?”
  “不可能!这不是兰汐的性子,更不是王后的风格。”月姬摇摇头,忽然趣味一笑,“如此一来,我倒是更期待接下来兰汐还有什么手段对付老大和王后了。”
  ……
  皇帝派人彻查白族圣地和黑水潭,因为盗窃之人留下了王后的信物,接下来第一个要被查的就是禁闭中的王后和大王子。
  此事将无辜受累的母子俩气得不轻。
  王后心机深沉,倒是稳得住,只是让人将搜查完毕的侍卫冷冷哄了出去,而段坤年轻气盛又因为关禁闭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当即派人跟搜查的侍卫对峙,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闹得很僵。
  最后,南夷帝下旨申饬,又罚了二十板子,这才让人消停了些。
  只是此事之后,普通侍卫不敢再带人搜查,无奈之下,南夷帝便派了子女中最是长袖善舞的九公主出马搜府。
  大王子府内一片沉寂,上下都无精打采,唯有段坤房中骂声不断,到处摔得一片狼藉。
  “滚!上个药这么笨手笨脚的,弄疼本殿下了!”
  “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剁了无用的手脚!”
  “疼死了!快去请太医来,整个太医院都给我找来……”
  “大哥……”段豆蔻推开门,险些被迎面而来的茶杯砸了满脸,幸得侍卫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这才避免悲剧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