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亲爹和那人的互动，他几乎以为自己从前朝夕相处的寡淡亲爹只是梦幻泡影罢了。
至少从前亲爹的情绪很少有波动，所以见白玖对这乞丐当真动了气，怕是真的要闹出人命了……
小无常无法再无动于衷，轻喝道：“我怎么有你这般蛮横不讲理还恩将仇报的爹爹？”
以前他也不满爹爹霸道冷酷，但从来不敢开口当面斥责他的。
百善孝为先，身为人子不可训责父母是天纲伦常。
不过……为了娘亲来教训爹爹当然没问题，毕竟十月怀胎辛苦诞育他们兄妹的人可是娘亲。
而这个乞丐是娘亲托付之人，也是他们以后要依靠的人。
小无常很快说服了自己，担忧中隐隐藏着一股不为人知的叛逆和兴奋，此刻光明正大地和爹爹对着干，着实为他心中郁结狠狠出了一口气。
外间，空气陷入了一片死寂。
白玖怀疑地看着胆大包天的儿子，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语气冷了八度：“你方才……说什么？”
见他面若寒霜，苏染汐担心他动手，连忙把小无常抱起来护在怀里：“虎毒还不食子呢，祭司大人冷静冷静！”
小无常面不改色地取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光洁如玉的小脸，唇瓣淡淡地抿着，“我自卑于这张脸，从不以真面示人，爹爹可曾关心过？”
白玖愣了一下，“你的脸……”
听黒常侍说，他何尝没有为儿子的疮毒遍寻名医，可是这毒并不好解，以前的他又不想让儿子失望，所以未曾当面提起过。
第763章
他们之前一定是认识的
白玖恍惚间记不清小无常何时开始面具不离身的，只是从身边人的只字片语中也可以知道以前的小无常骄矜优雅，贵气十足的小公子，何曾能跟‘自卑’儿子扯上关系?
但是这话从白无常本人嘴里说出来，由不得他不信。
“我亲生娘亲确实死了，为了给我制作解药而死，但是她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了……乞丐八代，我已经认了八代为干爹。不过是几日的交情，干爹便能以血养蛊，全力为我解毒。”
小无常稚嫩的指责却重如千斤，“爹爹又做了什么？”
“……”白玖深吸一口气，蹙眉看向苏染汐：“你为小无常解毒，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为何要偷偷摸摸？南夷大祭司的人情，不是谁都能得的。”
苏染汐要的可不是人情。
“这是小无常的意思，他既然是我的干儿子，我便要尊重他的意愿。”苏染汐哼了一声，“谁能想到祭司大人这么不讲道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煞气如此重容易折寿……”
白玖黑了脸：“……”
这人竟咒他死？
这语气还该死的熟悉，就是他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么熟悉？
他们之前一定是认识的！
可他搜遍了记忆，就是不记得了。
“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必还。”白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和他计较，否则自己迟早气死。
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跟她针锋相对的感觉越来越熟悉，熟悉到让人倍感亲切。
他……真的是白玖吗？
如果他是白玖，为什么始终理解不了这具身体和白无常的父子之情，甚至没有两人相处的过多记忆，灵魂深处却总是为了这个伪装过后的乞丐产生莫名其妙的共鸣。
如果他根本不是大祭司白玖，那么之前一定跟眼前人有什么重要的联系……只是，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对他也很陌生?
他要不是白玖，为何又生得跟白玖一模一样？脑海中一开始为什么也以为自己就是白玖？为什么甚至连身边人都不曾发现任何不对劲？
真正的白玖又去了哪里，这一身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太多的疑问萦绕在脑海中，他需要冷静一下。
但是，无论如何，他现在需要以大祭司白玖的身份生活下去，那就要履行这个身份需要承担的责任。
“白无常，回去了。”白玖抱起小无常，谁知儿子不配合，“爹爹，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小无常一脸控诉地看着他，“做错事要道歉，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懂，爹爹岂能不懂？”
苏染汐心里爽歪歪，面上故作大方：“南夷祭司大人这么尊贵的身份，我一个小丐帮长老当不起啊！区区小恩小惠，不说也罢。”
小无常打配合：“若无干爹相助，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搭上了一辈子，足以见得小家伙对原来那张丑脸的怨念何其之深，身边人竟然一直都忽略了！
“……方才是我唐突了。”白玖向来恩怨分明，大丈夫拿得起自然也放得下，“你想要我如何补偿？”
“！！”苏染汐没想到他这么配合小无常的话，换个角度想，这人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也没那么缺心少肝？
她突然问白玖：“小无常不见了，你这个做爹爹的，就一点不担心他吗？”
白玖不露声色，反过来质问她：“你跟小无常才认识不过几天，为什么比我这个做爹爹的还要关心他？你和千问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她处处维护？而对我却充满了偏见和恶意？”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生气和酸涩，为这个人的无理诘问和怀疑。
但是苏染汐听了这话却只觉得这人提起千问时没有半分感情，甚至连一点点愧疚都没有。
不管前因如何，那毕竟是为了他生下孩子还牺牲了性命的女人，难道还不值得这渣男只言片语的关心吗？
男人就没有什么好东西，拎起裤子不认人是常态。
她冷冷地看着白玖：“祭司大人果真是成大事者，冷心冷性，不拘小节。”
小无常绝对不能留在他身边。
千问和元老头真有先见之明。
白玖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身形突然晃了晃，心口一阵阵尖锐的疼，像是有什么汹涌的东西要冲破封印了。
“祭司大人。”黒常侍抓着他的手腕，忽然撸起袖子大惊失色，“你的伤势到底什么情况！”
“闭嘴！”白玖冷声喝斥，“不要声张。”
顿了顿，他攥紧了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身上特殊的触感，神色突然微微一动：“黒常侍，圣女兰汐现在何处？”
黒常侍不理解他怎么突然提起了兰汐：“大人，兰汐一行遭到了刺杀，应该是萧家人干的。如今大队伍都在丹城客栈修养，等着王城那边调查的消息，听说那位圣女受了伤，一直在静养。”
“静养么？”白玖冷冷扯了扯唇，“原来是这样。擅长医毒和蛊术的圣女兰汐，骗人的伎俩倒是炉火纯青。”
“什么？”黒常侍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大人，虽然白族和圣女族一向面和心不和，但蓬莱岛可是与世无争，您什么时候这么关注兰汐的事情了？她骗了您什么？难道是那个名叫千问的白族女子……”
“将白无常带回蓬莱岛。”白玖皱了皱眉，突然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望向看似幽静的药王岛，“这个地方很快就要迎来一场硝烟……”
他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精光：“那个女人倒是很会算计，难怪她要用计将我引过来，明明能撕碎伪装直接逃跑却又一直赖在药王岛不走……”
女人？
黒常侍疑惑挠头，祭司大人说的是圣女兰汐吗？
可是他们分明素未谋面，为什么祭司大人好像被人算计了，还一副非常兴奋期待的样子？
……
苏染汐带着两个孩子回到元老头的住处，继续给小无常医治好了毒疮，但这个过程实在痛苦。
哪怕这个孩子的意志力已经非常强大，中途还是昏死过去，吓得小无忧眼泪汪汪地赖在床边不肯走。
“娘亲，哥哥……也死了吗？”
第764章
这句‘王妃’我承受不起
“……”苏染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给小无常盖好被子，扭头拎着小无忧站起来，“我是来解毒的，又不是来下毒的，你哥哥怎么会死呢？”
这时，一个清俊修长的身影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碗，一看到苏染汐就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容：“圣女好好一张漂亮的皮囊，还要乔装到什么时候？”
“元叶，以貌取人的可不是好大夫。”苏染汐嗅了嗅药味，“这就是元老头调配的止疼药？那小无常就拜托你照顾了，我还有事情要办。”
“放心吧，小无常是师姐的孩子，那跟我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师父表面冷漠，心里其实也一直很后悔当初没能阻止千问师姐舍身救子……”元叶眼底闪过一抹怀念之色，须臾又温柔地坐在床边，“师父说，圣女要拆家了，让我照顾好两个孩子。”
“不过，师父也说了，不管你怎么折腾，他看在师姐的面子上就不拦着了，但是药王岛的损失还要圣女一力承担，否则……师父可是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的哦。”
一贯稳重的男人突然俏皮起来，苏染汐不禁抖了抖肩，“看破不说破，元老头这么抠门难怪一把年纪还是老光棍呢。”
她转身要走，小无忧却紧紧抓着她不放：“娘亲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吗？我可以帮忙……”
“你还是个小孩子……”苏染汐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的小丫头，突然蹲下身来严肃道，“小无忧，你为什么非要唤我娘亲？药王岛这么多人都是你娘亲的亲人，也是你的亲人，你可不是无依无靠的小崽子，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不知道。”小无忧老老实实地摇摇头，“这是娘亲的意愿，她要我和哥哥一直跟着你，等到……等到危险都过去了，我们才可以回到药王岛，否则一定会给师公他们添麻烦的。”
危险么？
苏染汐皱了皱眉。
看来，当时在海边遇到千问并非偶然，千问救她也是有所求……从一开始，她就打算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吗？
这不可能！
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就是：千问其实‘认识’她很久了，足够信任她的实力和人品，才敢在临死前赌这一把。
又或者，千问还握着一个‘她不得不保护这两个孩子’的大把柄……只是，如果这个把柄真的存在，她临死前为什么不说？
想来想去，还是前一个解释更合理，只是苏染汐搜遍了记忆都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跟千问有过接触。
还有……
千问宁愿将孩子交给自己一个陌生女人，也不愿意把孩子托付给亲生父亲，难道她所说的危险就跟白玖有关吗？
目前看来，虽然白玖不大有父爱，但基本的人性还是有的，并没有对小无常不闻不问。
千问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呢？
“娘亲，你不喜欢我们吗？”小无忧眼巴巴地看过来，神色担忧又无措，“我们会很乖的……”
“也罢。”苏染汐叹了一口气，她本来不是什么母性泛滥的大好人，可是这对龙凤胎出乎意料的让人难以拒绝。
不管目的为何，当时如果没有千问以笛声指引，她早就葬身大海，更不可能制出鬼哭虫的解药救人了。
“你要跟就跟着吧，不过，必须听我的话。”苏染汐想着自己暂时不要离开药王岛，这一次只是去见银虎，听一下外面的进展。
为了引出萧成的人，她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甚至不惜将大祭司白玖拉入局中，可不能在这个关头功败垂成了。
“娘亲放心吧，小无忧会乖的。”小无忧立刻兴高采烈地拉着苏染汐的小手蹦蹦跳跳的走，心里还想着去厨房给哥哥拿一点好吃的，毕竟刚刚哥哥解毒时耗费了好多体力。
约见的地点就在千问的埋骨之处，苏染汐带着小无忧来，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有小家伙在外面待着，也没人会怀疑她在里面干什么。
银虎还是一如既往的银色面具黑色劲装，将落樱传来的消息递给她：“王妃，兰幽传了消息过来。动手的不是萧家人，而是邳荣派来的人，其实这一路萧家还有其他几家都派了很多杀手及刺客一路追踪，最让人忌惮的还是行伍出身的萧家，只是……”
苏染汐愣了一下：“只是什么？我们这一路走来，好像直到丹城才遇到了袭击，而且还是我们有意放水才造成了这么大的杀伤力，看起来可不像是对方精心布局的刺杀。”
“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少年，自称是萧家公子，拿着家主令和印章替我们挡掉了大部分的麻烦。段豆蔻和段殊都在暗中调查此人的身份，可是收效甚微，暂时看来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公子似乎是友非敌，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来头，又跟王妃有什么渊源……”
苏染汐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目光微转：“你怀疑那个少年是夏凛枭的安排？他能未卜先知到这个地步？”
“不是未卜先知……”银虎看着苏染汐云淡风轻的模样，表情有些不满，“王妃，即便倾尽狮虎卫之力，将大夏京都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查到王爷的下落，就连墨鹤也失去了踪迹……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我担心了，他们就能平安回来了？”苏染汐面无表情道，“还有，难道是我害得夏凛枭和墨鹤面临九死一生的境地吗？你是他的暗卫，我不是。上次你带来的是夏凛枭给我的和离书，理论上来讲，我跟他如今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这句‘王妃’我也承受不起。”
“可是……”银虎僵了一下，难以置信道，“王爷给你和离书是担心自己遭遇不测，怕你深陷权力争斗之中遭到牵连……王妃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理解他的用心良苦？要是知道你这么冷血无情，王爷一定……”
“一定怎么样？死了也要被我气活了吗？”苏染汐哼了一声，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那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第765章
大火席卷药王岛
“银虎，你如果要认我这个新主子，那就收起你那深闺怨妇一样的表情，我跟夏凛枭充其量是一拍两散，互不相欠。就算今天他要落棺下葬，我连披麻戴孝的必要都没有。”
苏染汐收起兰幽的回信，一点点撕碎，冷漠的样子看得人心寒：“我不否认现在享受了很多夏凛枭提供的便利，但说句不要脸的话，我从未要求过什么，他做这些何尝不是对过去的补偿？”
“更何况，一码归一码，就算要有一个人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冷漠无情，那也只能他自己，而不是你们这些习惯性道德绑架的旁观者。”
要是夏凛枭真的站在她面前，被骂的那个人一定不是自己……
那个家伙一直擅自主张做些自我感动的蠢事，从来也没问过她愿不愿意接受或者受不受得起这份馈赠？
这些人真是奇怪极了！
难道她整日以泪洗面，哭哭叽叽喊着‘好担心好想念好害怕’这些废话文学，夏凛枭就能一秒闪现吗？
夏凛枭失踪了，想要找他的人不计其数，除了大夏，还有北蛮和南夷都在时时刻刻关注这个大夏战神的死活。
哪怕倾尽天下之力，那个人还是失踪状态，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连神通广大的狮虎卫都找不到夏凛枭的踪迹……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本身就是个好消息。
“王妃教训的是，属下确实过于感情用事了。”银虎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将不满藏在眼底。
他时刻谨遵王爷的吩咐，对王妃要以命相护，不能让她出现任何岔子。
可是……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平静地看向苏染汐，双手拱拳，“属下并非替王爷心生怨怼，因为他做这一切都是情出自愿，并未想过王妃会因为感动回报任何感情。”
苏染汐指尖一动，微微垂眸。
这是夏凛枭的真实想法吗？
那他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凉薄无情啊。
银虎顿了顿，叹了一声，“只是属下从前以为王妃是重情义之人，但这份情义好似唯独对王爷例外……王妃自诩铁石心肠，到底什么样的存在才能成为你的‘例外’呢？”
咯噔！
苏染汐的心跳突然莫名停了一下，好像遭遇了一记雷霆重击，良久都无法回过神来。
胡说八道！
夏凛枭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是帅一点，高一点，聪明一点，难缠一点……
她睡过他的人，嫌弃他的感情，踩过他的心意，充其量不过是要顺势而为以报复他之前的践踏和针对，跟‘例外’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例外’又怎样，那也不过是‘例外’的讨厌和记恨，绝不可能是他们想象的‘特殊’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染汐回过神的时候，银虎已经悄然离开，耳畔还回荡着一句严肃的告诫：“王妃，萧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兰幽在信中提点你要格外小心萧家人，既然已经化明为暗，那就抓紧了大祭司！”
“那家主令一定不是萧威本意，那么这份‘庇佑’迟早靠不住，兴许这一开始就是萧家人声东击西的把戏……”
院子外回荡着小无忧染着几分思念和忧伤的歌声，诉说着对母亲的挂念，冲散了苏染汐心底的紧绷感。
她特意离开大队伍潜藏在药王岛，就是担心萧家人暗中的布局无处不在，白玖和药王岛是她的两道护身符，就算对上萧成本人，她也未必没有胜算。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阵异常的震动，夹杂着小无忧的惊呼声。
“无忧！”苏染汐心神一凛，连忙冲向外面，一把抱住滚入花田的小无忧，震惊的看向不远处的浓烟弥漫，“药王岛的禁制机关被攻破了！”
银虎这个乌鸦嘴，难道萧家杀手这么快就打来了吗？
“娘亲，起火的是师公的房间，哥哥还在那里。”小无忧挣扎着趴在苏染汐肩膀上，小脸彷徨不已，“快点，我要救哥哥。”
苏染汐不等她说完就已经抱着人往外冲，“放心吧，我跟你师公早就商量好了，药王谷内外布满了机关和毒瘴，那些人就算登了岛也讨不了好，咱们立刻去带哥哥离开。”
小无忧攥着她的衣裳，小脸依旧绷得紧紧的。
与此同时。
白玖刚刚上完药，就听到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顿时一跃到了窗前，望向笼罩着岛屿的漫天大火，冷冷道：“白无常可送走了？”
“祭司大人，属下还没见到小公子就看到房间起火了。我问过药王岛的弟子，他们在地下道的时候，看到小公子被元岛主的徒弟元叶带走了。”黒常侍一路赶来满头大汗，面色凝重的跪在他面前，“小公子会不会……”
白玖脸色铁青：“那小子不会有事。”
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至少现在白无常还是他这个身份的儿子，他不允许那孩子有任何意外！
“兰汐呢？”他拿起剑就往外走，步伐还有些不自然，那是伤势未曾平复的体现。
之前一直坐着轮椅，就是因为他不知道为何受了重伤，双腿时不时乏力抽疼，不得已只能控制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