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婆媳俩没拦着,但楚盛却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女人的背影,目光落在看似整齐的饭菜上,微微皱了皱眉。
……
苏染汐看了纸条,却不是银虎他们的回信,而是看着有些眼熟的笔迹——她在药王岛曾见过的。
祭司白玖的笔迹。
说来奇怪,她在蓬莱岛时曾经见过墙上挂着的字画,事后还特意跟黒常侍打探过,确认了那些笔墨都是大祭司历年来的静心之作。
只是,蓬莱岛上的笔墨风雅但内容晦涩难懂,而她在药王岛无意见过白玖的亲笔,笔走龙蛇,入木三分,很是干练霸道。
尤其是那字里行间的风格,隐约总会让她想起故人,看着像有杀气,倒是很符合她对这个人的现实观感。
之前再见白玖,她原本是想试探一下这人的身份,只是没想到将军府一叙,渣男甩脸走人,让她没了质问的兴趣。
如今再看这笔墨风干的程度,这封信早早就写下了……
白玖还真是料事如神,一路推波助澜,早就猜到她会选择随楚家一起流放,也知道这一路上内忧外患,到处都是廷尉府和萧府的探子,一直为了那批消失的财宝死盯着她不放。
如今,她想要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开,必须借助外力。
那家伙还真是运筹帷幄地让人讨厌啊。
看着信纸上的地址,苏染汐嗤了一声,并没有理会,直接销毁了纸条,回去时那几人已经吃饱了,进入小憩状态。
毕竟都是曾经养尊处优的人,这才刚刚开始流放之旅,他们的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了。
苏染汐沉默地弄好了药,摸了摸香囊,不由看着楚盛皱眉:剩下的药不多了,楚盛的伤比她预料中还要重……离开之前,必须帮他备够足量的药。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更狠但更快速的法子……
她看一眼楚盛,又打消了念头,这家伙如今毫无斗志,未必会接受那么残酷的康复方式。
想到这里,苏染汐叹了一声,走到楚盛身边,正要脱了他的衣裳上药,冷不丁被人攥住了手腕。
“拿出来。”
“什么?”苏染汐愣了一下,并没有反抗,“拿什么?你丢东西了?”
“你刚刚从饭菜里拿走的东西。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是你跟外界联络的情报吧?”楚盛压低了声音,目光冷锐,“你给那些人解毒,根本不是好心出头换取饭菜,而是让那些官差和暗中藏着的探子放松警惕,趁机下药。”
他动了动耳朵,听着外头异乎寻常的鼾声,冷笑一声:“好手段啊!有毒蘑菇作为借口,这帮人陷入沉睡,暗处那些盯梢的探子也不会怀疑,而你有我们这帮拖累打掩护,做什么都不会轻易引人注目。”
苏染汐意外地挑眉,来了兴趣:“看来你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消沉嚒!小脑瓜转得挺快。”
说完,她反手一按楚盛虎口,就让他疼得松了手,并且短时间内无法反抗,只能乖乖任她上药。
“你!”楚盛看着女人毫无顾忌地扒开他的衣裳,饶是经历过还是不自在,耳根通红,不知是不自在还是气的,“不知廉耻的女人!我们又不是夫妻,你一个女人居然这般毫无顾忌的对男子动手动脚……”
苏染汐上药的动作一顿,幽幽抬头:“我不是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子吗?咱们怎么就不是夫妻了?”
“哼!”楚盛单手撑地,忽然一个翻身,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顷刻间将苏染汐压在身下,只有这样才能凭借身体的惯性将她压制一时,饶是如此,身体还是疼得像是要裂开了,下半身瘫软得没有一丝气力,紧紧贴合着女人娇软的身子,让他更加不自在。
第810章
你最好是个正经人
若不是为了审问这人的来历,他是断然做不出这般孟浪之举的。
是以,楚盛一张口还有些不自在:“你根本不是宋然,别装了!宋然如果有你的本事,当初不可能顺从地被人当作棋子嫁入楚家。”
“你就凭这个怀疑我?”苏染汐不置可否,并未挣扎,而是目光灼灼道,“我甘心嫁过来,除了父命难违,更是冲着你这张俊俏的脸蛋啊。”
“!!”楚盛皱了皱眉,生气又羞恼道,“别在这里插科打诨!宋然那女人不可能跟我说这种话,在她眼里,美丑根本无关紧要。而且,宋然根本不懂医术,她身上永远只有香粉的味道,而你之前给我上药时身上只有淡淡的药草味,这不是一两日能养出来的。”
“还有你的手指以及虎口处的茧子,应该就是长期使用和练习银针弄出来的印记,你脸上的易容确实很厉害,但手上的细节却没有处理干净……”
他猛地出手,攥住苏染汐的下颌,拼尽力气桎梏着她:“说出你的来历,你的目的!否则,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若非她之前一直在帮他们,这一次他掐的就是脖子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想你死,我欠她一个人情,所以才好心过来帮忙,没想到你变成了一个颓丧不堪的废物,整天混沌度日,一点志气都没有。”苏染汐毫不客气地指责道,“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那个人也不用豁出去自己的性命不要,也要换你活着。”
楚盛眼底仍有疑虑,不信任道:“不要打马虎眼!你说的人……是谁?”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苏染汐突然抬起身子,咄咄逼人地盯着男子闪烁的目光,“如果现在有个让你站起来,快速恢复的办法,但是你可能会途中丧命……你敢试试吗?”
楚盛眼神一动:“你到底……”
还没说完,空气中响起一道很低的破空声,紧接着楚盛的身体猛地倒下来,直直往苏染汐身上砸。
“!!”苏染汐吓了一跳,连忙要把人推开,这么大的体积砸下来,她的锁骨估计会断。
这时,眼前突然青光一闪,她的眼神花了一下,身体瞬间腾空,还伴随着楚盛短暂的闷哼声。
耳边的风呼呼地刮,夜色在月亮的笼罩下多了几分浪漫柔和的美好,花草树木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下,让人看得心情都变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才将苏染汐放下来,说‘放’也不准确,他近乎是把人‘扔’到了沙滩上。
“唔!”虽然柔软的沙滩并不疼,但是晚上的海岸冷得彻骨,苏染汐冷不丁打了一个哆嗦,还吃了一嘴的沙,登时恼了,“白玖,你脑子有病吧?”
“有时间跟美男子调情,没时间看我给你的信?”男人站在月色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神色看不清楚,但莫名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息。
“??”苏染汐气极反笑,“敢情你一直在暗中偷窥啊,祭司大人这是玩哪出?痴汉追踪?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死了前女友?你的儿子刚刚没了亲生母亲?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她气愤地爬起来,抬脚要走,自觉跟这个人没什么话可说,但是茫然四顾却发现这里大的可怕,漫长的海岸线没有尽头,一个人也没有。
饶是她再好的方向感也很难在黑暗中快速找到回去的路。
苏染汐咬了咬牙,气咻咻地走回来,像挺尸一般躺在沙滩上,瞪着眼睛看月亮,什么浪漫都是浮云。
许久,白玖才坐在她身边,语气淡淡的:“冷静了?”
“冷静个屁,还是想打你一顿。”苏染汐翻了个白眼,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一遇上这个大祭司就莫名来气,不止是为千问,还有些莫名的怒意翻涌,说不清楚的狂躁。
“打我可以,先说清楚,你是为了谁?”白玖侧过身,深深地盯着她看,“如果是为你自己,我接受。”
苏染汐眼皮跳了跳,觉得这个人实在太奇怪了:“白玖,你丫的该不是在撩我吧?”
“你想多了。”白玖面无表情道,“我只是觉得,你要是代千问动手,那我就太冤了。”
“!!”苏染汐咬了咬牙,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翻身坐在他肚子上,虽然姿势不太雅观,但适合她近身攻击,免得硬拼打不过,“你怎么有脸说这种话?你有胆子让千问怀孕生孩子,没胆子承认负责?你哪里冤枉了?为了保住大祭司的清誉,你脸都不要了是吧?”
看到她这么激动,白玖的神色反而愈发平静:“你这样看我,有没有觉得哪里眼熟?”
眼熟?
那只眼?
苏染汐很快想起自己曾经的猜测,下意识看向他的双腿,脑海中再次浮现起白玖坐在轮椅上的背影……
实在太像了!
她看着白玖的脸,突然二话不说就俯身捏着他的俊脸搓来搓去,一手又往下在他胸口摸来掐去,力气还很大,很难说这不是在恶意报复。
“你干什么?”白玖脸色发青,忍着将人掀下去的冲动,一把攥住苏染汐的手腕,“现在到底是谁在撩拨谁?兰汐,你不是口口声声要为你的好姐妹讨回公道吗?这就是你讨公道的方式?”
“闭嘴!我在找答案。”苏染汐咬了咬牙,凶恶地瞪了他一眼,只一眼就让白玖内心的怒意狠狠压了下去。
罢了。
她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也在怀疑他的身份——这正是他要找的答案!
那就先忍一忍吧。
不料,忍一时波涛汹涌……
撕拉——
白玖胸口陡然一凉,不妨就这么被一个女人在月色下撕开了衣裳,露出精壮的胸膛,衣下风光一览无遗。
“兰汐!”他咬了咬牙,深觉自己对这个女人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万万没想到她一个妙龄女子竟然如此奔放——深夜时分,孤男寡女,随便就扒男人衣服。
“你最好是个正经人!否则——”
第811章
认识一个很像的人?
“否则怎么样?”苏染汐撇了撇唇,皱眉在男人身上狠狠搓了两把,就拿他当工具人一般,毫不避讳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张脸不是易容的,除了这副漂亮的皮囊,一点药水的痕迹都测不出来。
这副身体也没有夏凛枭身上受过伤的痕迹,尤其是他曾经在金殿上经过检验的那道痕迹,去不掉的……
现在也找不到。
白玖身上倒是有伤,但都是暗器和普通刀剑所致,数量也没有夏凛枭那么多,不是战场兵器导致的伤痕……
种种痕迹都说明这个人和夏凛枭无关,但是她脑海里一旦起了这个念头,瞬间就无法甩掉了:“白玖,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你找我出来,不是为了送我回队伍?”
“不单单是。”白玖很坦白,在这个清冷的月色里,终于只有他们两个人……尤其是看到她为了刚认识没多久的千问和楚楚姐弟这么全力以赴的样子,他觉得这个女人也许可以相信。
又或者,他打心底里就是想相信这个人的。
“我不记得千问的存在,也不记得小无常地怎么来的,但是我记得自己是南夷祭司,记得自己有个儿子,记得自己应该住在蓬莱岛。但是……”他突然捂着太阳穴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整个人都在刷刷地冒冷汗。
“你怎么了?”苏染汐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扶起来,伸手给他把脉,这一次,白玖也没有拒绝。
其实在蓬莱岛的时候,白玖对此还很防备,他的伤势只有元老头一个人知道,用药也极其小心。
她为了不引人忌惮,就没有刻意听过,所以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给白玖探脉。
这一探,顿时心惊肉跳。
“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苏染汐忍不住打量他一眼,“你受这么重的伤还能活到现在,就算是我和元老头加起来也做不到,你当初应该是死过一回的吧……”
这个伤势几乎让她可以确定白玖不是夏凛枭,因为之前夏凛枭的身体在汤泉村一战之后受了很重的内伤,没有内力,武功大减,身体也日渐衰弱,所以她才会留下了半颗彼岸花,又让安知行他们致力于寻找天山莲……
只要东西齐了,她就可以为夏凛枭制作恢复身体的解药。没想到她还没收集好材料,那个人就消失了,生死不知。
本以为,白玖会是夏凛枭隐藏身份的新马甲,可如今一看白玖的身体状况,脉象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内力充沛但横冲直撞,体内还有一种极其罕见霸道的毒素侵蚀着他的血脉身体。
关键是,这个身体没有失去过武功的痕迹,也没有汤泉村之战留下的踪迹,更不是易容之人……
或许,他们只是背影相似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苏染汐的心情突然莫名沉重了几分,淡淡抬手在白玖肩膀和后背几处穴道狠狠按了几下,又塞给他两颗药,“你中毒了。或许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就是因为毒素的侵蚀,要是不能及时解毒,最多三个月,你就会变成老年痴呆了。”
“老年痴呆?”白玖愣了一下,听出这不是什么好话,却还是觉得惊奇,“为何你的嘴里总能说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词汇?你看起来好像总是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苏染汐心里咯噔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愈发古怪:太像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和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夏凛枭和萧楚的糅合体.
让人倍感怪异,又忍不住深一步探究一二。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跟我很像的人?”白玖深深看她一眼,突然凑过来靠的很近,像是要把她揽入怀中一般,神色充满了引导的意味,“或许连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其实你经常用这种似曾相识的怀念眼神看着我。”
“怀念?”苏染汐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狐狸,瞬间板着小脸站起身,“开什么玩笑!我对他怎么可能怀念?”
“看来,还真有这个人,让你能透过我看到他的影子。”白玖吃了药,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说话的语气却不见轻松。
他紧跟着站起身,打量着苏染汐不太痛快的表情,突然抬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不!不仅是怀念,你想那个人的眼神很复杂,担忧,嫌弃,不安,期待……正面的负面的情绪交叠在一起,让你的眼神充满了故事感。”
“兰汐,那个人一定对你很重要。所以,你这样潇洒如风、心直口快的女人才会露出刚刚那种恼羞成怒的样子。”
“!!”苏染汐最讨厌看他这一副手握上帝剧本的姿态,运筹帷幄的架势让人想挥拳头,“你有读心术吗就在这里乱猜别人的心思,没听过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吗?你这么八卦怎么不去当狗仔啊!当个祭司真是屈才了。”
她丢开男人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努力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你错了!我想到的那个人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我吃饱了撑的怀念一个死人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看她转身就走,白玖站着没动,唇角盈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你就嘴硬吧!说起来我还真羡慕又佩服那个人,居然连你这样的女人都敢动心思,真是自讨苦吃啊。”
苏染汐磨了磨牙,很想一脚把他踹入大海里沉尸百万年。
好好一个帅哥,又多余长了个嘴!
“滚你大爷的!”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一句,走的脚下生风,眼前却突然一晃,那个讨厌鬼再次站到面前,“流放队伍内忧外患,到处都是萧家和廷尉府的探子,你再回去,可就不好出来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这么快离开。”苏染汐猛地出手,一拳砸向他的肩膀,“让开。”
白玖额头青筋一跳,握住她的手腕突然问:“你不会是为了楚盛那个小子专门跑回去送死吧?就这么喜欢?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第812章
似曾相识
“你是不是入戏太深了?”苏染汐作势一根银针扎过来,但是男人熟练地躲了过去,明明她从未在白玖面前用过这一招,可他未免躲得太熟练了。
熟练到再次让人心生疑窦。
那个躲避的手势,又是似曾相识。
“又是这种眼神……”白玖又开始肆无忌惮地在苏染汐的底线蹦迪,眼底还染着戏谑,“那个人对你真的很特别啊。”
苏染汐磨了磨牙,忽然平静下来,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情绪外露:“说正事!不说滚蛋。”
说来也奇怪,她从来不是一个轻易向人泄露情绪的人,为什么会频频在白玖面前失态呢?
都是他的言行举止都具有欺骗性了!
看她突然平静下来,白玖似乎还有些遗憾,“朝廷派来的人本来今天就要抵达客栈,被你手下的人拖住了。但最迟明天一早,王上的人就会抵达客栈,届时你若不在,东岛只怕也去不成了。”
苏染汐没想到王城的人来得这么快,看来南夷帝对她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信任:“我知道了。”
她推开白玖,淡淡道:“请问祭司大人,我可以走了吗?”
“你还要回去?”白玖不理解,眉头紧皱,“真的就为了一个楚盛?”
“我这一走,不可能再回来,以后的路必须要他自己走。在此之前,我至少要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有能力自保。”苏染汐面无表情的说,“否则,我怎么对得起楚楚的托付?她为了帮忙扳倒萧家,如今去了刑狱司……”
“她没有去刑狱司。”白玖打断她,眉眼间染着一抹讽刺:“萧成亲自上书陈情,还制定了首征西行山的战略图送到王城,表示萧家会用行动向天下人证明清白。他为楚楚说情,将楚楚和楚家的干系撇得一干二净,王上顾忌西行山之战,不得不给萧家一个薄面,让刑狱司把人放回去了。”
苏染汐抿了抿唇。
看来,萧成装得淡定,实则心里还是忌惮楚楚在刑狱司会招认什么对萧家不利的秘密。
“他这个时候把人接回来,会不会对楚楚不利?”
白玖难得一次性解释这么多,面对苏染汐却格外有耐心:“千问的事,萧成父子全部推到了萧王氏身上。为了给段殊一个交代,萧成虽然没有立下休书,但是将萧王氏和曾经掌管内务的大房一家都赶到了城外别庄。”
“楚楚是个聪明人,在萧王氏手底下过活,远比在萧成手底下来得容易。所以她求了恩旨,以孝义和赎罪为名,自请去别庄思过,为西行山之战祈福。有段殊作保,萧成不得不答应,这件事已经定了,所以你不用担心。”
听到最后一句,苏染汐抿了抿唇,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印象中,这人不是个多话的性格。如今解释得这么清楚,就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我不担心楚楚,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对付萧王氏绰绰有余。”苏染汐思忖再三,“但我还是要回去一趟……”
“你!”白玖脸色青了一下,很有种想要把她打晕带走的冲动,“楚盛用不着你操心,待你离开,宋然会顺势接棒,回归她原来的轨道。萧家和廷尉府的人盯着她,什么也得不到,还能为你转移一部分注意力。”
苏染汐没想到他打算的这么详细,突然目光一闪,抬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祭司大人办事周全,不如再帮我一个忙?”
白玖料定她没好事,但看到这么灵动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说说看。”
苏染汐连忙笑着说:“我要给楚盛做手术,简单来说,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治好他的外伤,但是驿站条件简陋,还缺少药材跟工具,不知道祭司大人可以帮忙……”
“不可以。”白玖的理由简单粗暴,“楚盛能够留一条命已经是最大的造化,我没必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到这一步。”
“也许,我能研究出你身上那毒的解药?”苏染汐挑挑眉,“这笔买卖怎么样?”
白玖眼神一顿:“此话当真?”
“我的医术,元老头应该跟你说过,再说了,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苏染汐敲敲他的肩膀,“只赚不赔的买卖,干吗?”
“你为何突然这么好心?”白玖怀疑道,“在你心里,楚盛竟然有这么重要的地位,竟然让你付出到这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苏染汐的错觉,这语气怎么听怎么酸不溜丢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连忙退开一步,轻咳一声:“自然不仅仅是因为如此,此行东岛,一路上多亏祭司大人帮忙,以后说不准还要祭司大人多多援手……解药么,权当我的谢礼了。”
白玖深深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抬手往苏染汐额头狠狠弹了一下,“你真是我见过脸皮最厚最理不直气也壮的女人。”
苏染汐愣了一下,突然心跳漏掉一拍,怔怔地看着男人熟悉的神色没有说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张让人丢也丢不掉的面容。
“……暗处的探子我会暂时帮你引开,驿站下有密室,你亮出令牌找老板,他会听你吩咐办事的。”白玖看一眼天色,不怎么情愿地提醒道:“不管你的‘手术’有多麻烦,只有一个时辰!时间一到,你必须立刻启程。”
苏染汐敷衍点头,“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抓紧时间帮我寻几味药来,超时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