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心下冷嗤，实则也松了一口气：“说来我和苒苒姐妹俩算是相依为命了从前，她为了夫君一直不肯嫁入，还冒着被人骂厚脸皮、狐狸精的架势一直待在夫君身边伺候，确实劳苦功高，管家权交给她理所应当。”
这话明嘲暗讽，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但萧王氏没心情替不相干的李依苒讨回公道，再看她低眉顺眼这么识趣，也没了继续刁难要钱的借口，横眉怒目地推开人就要走。
“夫人，请留步。”这时，一身素雅的李依苒走进来，柔声求情道：“苒苒是个无用之人，没管家的能力也没丰厚的嫁妆，只能干看着溟渝哥哥前途没落着急。”
她眉眼叹惋，顿生哀愁：“溟渝哥哥若是倒下了，风光不再，这个小院交给何人掌家又有何异？我如今拿不出银子也出不了力，只能跪在佛堂多诵经祈福，掌家一事还是交给姐姐吧。”
楚楚眼眸一闪。
李依苒生得清丽温婉，看似与世无争，可是暗地里一直稳稳拿捏着溟渝的心，在将军府宛如隐形三少夫人。
在萧溟渝心里，她说话的分量怕是比萧王氏这个亲母亲都要重。
今日看李依苒来得这么及时，还不动声色地点拨萧王氏……只怕萧王氏今日突然来找茬，背后都是李依苒这个高人指点。
这个女人，真是不死心啊。
这时，萧王氏一听这话，眸光闪了闪：“楚楚，你少糊弄我！那些嫁妆你先悄悄拿出来用一些，你不说我不说，不让人知道不就行了？”
只要弄清楚那女人的嫁妆虚实，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查到那些府库的钱去了哪里。
见楚楚无动于衷，李依苒握着她的手劝道：“姐姐，不是夫人故意为难，实在是溟渝哥哥有难，我们又无力相助，只盼你能念在夫妻情分上相助一二。”
这话正合意，萧王氏一唱一和地凶狠道：“楚楚，溟渝为你受过，你只嘴巴上愧疚有什么用？要是没点诚意……来人，把薇儿这丫头关起来！”
仆从一拥而入，当即将薇儿扣下。
萧王氏冷冷威胁：“楚楚，今日你若是不乖乖将嫁妆拿出来，我要你们主仆俩……”
“好，我拿。”楚楚冷不丁答应下来，“薇儿，去将嫁妆名册和钥匙拿过来。”
所有人纷纷愣住——那么大一笔嫁妆，她就这么轻松吐出来了？
薇儿哭着摇头，被楚楚一个眼神制止，只能乖乖将名册和钥匙取出来。
看着李依苒两眼放光的贪婪模样，她心有不甘的凑到楚楚身边小声道：“小姐，她们分明是趁火打劫！您真给了嫁妆，要是他们拿走钱就只管为三少爷奔走，彻底不管您怎么办？”
话音刚落，李依苒就将名册和钥匙抢过来，心下激动不已：波斯红玛瑙，蓝田血如玉，白银万两……发财了发财了！
虽说当年楚中丞偏心，给楚楚的嫁妆比不得自己的，可到底是嫁入将军府的女儿，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如今楚家没落了，萧家别院也是受罚而来，日子过得紧巴巴，她实际上早就受不了这样的苦日子了。
有了这些钱……李依苒迫不及待地就要拿着钥匙去仓库。
楚楚淡淡站在门口，好心提醒道：“波斯红玛瑙和蓝田血如玉是番邦贡品，非皇亲贵戚不能享用，听说那是王上奖励我父亲赈灾有功的赏赐，白银底部也印着中丞府的官印……”
李依苒脚步一僵，回头质问：“你什么意思？”
“妹妹，别误会。我并非不舍得，只是提醒你——如今正值敏感时刻，从楚家流出去的一砖一瓦都有千万双眼睛盯着。”
楚楚忧心忡忡道，“如今外头本来就流言纷纷，说萧家其实是楚家的后盾，跟西行山也有勾结。我只怕这些身外之物会让人误以为夫君这孝顺女婿跟楚家是沆瀣一气，到时候不止他要受累入狱，萧家上下怕是也要跟楚家一样落得流放判刑的下场……”
想到楚家如今的悲惨下场，李依苒险些吓得丢了钥匙：“你，你少危言耸听！那么多嫁妆，我就不信全都有楚家的印记……”
楚楚面露难色，余光瞥一眼丫鬟。
薇儿心领神会，立刻拔高声音道：“小姐说笑了，我家小姐虽然只是庶女，可当初嫁的是威名赫赫的将军府，中丞大人哪里敢怠慢？楚家的嫁妆多为皇族恩赏，哪怕是一张田契，一锭白银，也要落下楚家的印记。”
她看这满院土匪一样的下作之人，愤愤嘲道：“这是高门大户的规矩，嫁妆是陪给我家小姐享用的，自然要防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算计女方嫁妆。在我朝有头有脸的男子，都以占用女方嫁妆为耻。”
“你个小贱婢！指桑骂槐的埋汰谁呢？”萧王氏仿佛被人当众扇了火辣辣一耳光，当即不顾颜面身份就要来撕扯薇儿。
看她张牙舞爪的泼妇模样，薇儿吓得连忙后退。
“母亲，请息怒！”
楚楚不动声色地抓住萧王氏的胳膊，柔声道：“这丫鬟嘴笨，只是担心外人知道夫君在楚家落难时占用妻子嫁妆，一来他恐有同谋之嫌，二来怕是要让旁人笑话夫君，以后就算这军职拿回来，怕是在外头也抬不起头来做人……”
萧王氏皱了皱眉。
看她心神动摇，李依苒眸光一闪，正要说话：“姐姐，你……”
“我不管那么多了！”
楚楚压根不给她说话作妖的机会，下定决心般将钥匙往萧王氏掌心按了按：“反正夫君已经停了职，男儿尊严和将军府名声算什么？”
第817章
路走窄了
萧王氏和李依苒相视一眼，愣了一下。
楚楚继续说：“眼下拿钱走关系，官复原职随军出征才是最重要，哪怕夫君以后因此升不了职还要被人嘲笑，总比丢了军职强些。”
萧王氏一听，顿时咬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日后可是要步步高升当一军统帅的，岂能因为你个扫把星困住一辈子？”
只是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萧王氏心有不甘，越想越生气，狠狠推了楚楚一把：“收好你的破嫁妆，老实点回去闭门思过。”
她气愤地将破钥匙和名册丢在地上，厉声警告道：“出嫁从夫，你最好恪守妇道，不准再给萧家惹麻烦。否则，我要你好看！”
说完，萧王氏狠狠瞪了主仆俩一眼，留下仆从看守在院门口，风风火火地带着一肚子火气离开了。
见状，李依苒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盯着钥匙和名册。
楚楚爬起来掸了掸裙摆，捡起钥匙递给她：“妹妹，要不这钥匙你拿去吧？我是真心想替夫君做点什么……”
“姐姐一心为溟渝哥哥着想，我明白你的心意。此事确实是夫人过于着急了。”李依苒柔声婉拒，淡雅无争的样子一如从前，“萧家如今风雨飘摇，更要上下一心，姐姐千万别因此同家里人置气。”
“妹妹说的是，一家人自然要风雨同舟，不离不弃的。”楚楚假客套一番，亲自将李依苒送出院子。
看似姐妹和睦，暗中风起云涌。
“小姐，真的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么？”薇儿都快气哭了，只是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别无他法。
“我就是要她们得意忘形，因为我真的没了靠山，孤身一人只能任由他们拿捏欺负。”楚楚敛起黑眸，心思一转，“薇儿，那个人答应过我会护着阿盛，我相信她不会食言的。阿盛那边的消息，你且暗中继续打听着，但今晚咱们要先做一件事……”
“小姐有什么吩咐，薇儿一定万死不辞。”薇儿看着她坚定的模样，同从前大有不同，好像经历过这次磨难之后，自家小姐变得越来越坚韧不拔了。
楚楚勾了勾唇，“先准备两身夜行衣，带上些银子，咱们待会儿悄悄回楚家一趟。”
“楚家？那里可是被官府查封了，随便进去是要被杀头的……”薇儿震惊不已，还以为她对楚家放不下，“小姐，你别傻了，那个家除了盛少爷，根本没什么值得您留恋的，老太太就算表面上关照盛少爷，也只因为他是楚家的男丁，对您可从未多看过一眼，否则当初您也不至于……”
“薇儿，我不是为了那些人，而是为了我和阿盛的未来。”楚楚意味深长道，“我要帮她。”
圣女拿到钱之后，必须尽快运回去填补亏空，太尉府可能不会盯着圣女，但萧家暗中盗取了那么多钱，肯定会怀疑这件事就是圣女动了手。
如果萧家人不能暂时转移注意力，圣女只怕不能安全带着那笔巨款回到大部队。
“去准备吧，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萧王氏看到她悄悄回到楚家，一定会暗中为她‘保驾护航’的。
……
晨光熹微。
苏染汐是在一阵刀枪剑戟的碰撞声中醒来的，身后暖烘烘一团，好像靠着一个巨大的火炉，让她睡得天昏地暗，一时今昔不知何昔，缓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躺在白玖腿上。
“！！”她的睡相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一定是累到极致，警惕心都变差了，她竟然这么毫无防备地在白玖身边睡得这么死！
一抬头，苏染汐正想着该说什么，却见白玖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染汐回过神，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么多刺客，你就带了白常侍和几个影卫，打得过吗？”
要是黒常侍还能抵挡一阵子，可白常侍平常就是搞占卜天相的，看着弱不禁风的书生样儿，目前她还没见他认真动过几次手。
“他们的目标是你。”白玖冷不丁看过来，表情没什么起伏，“想要脱险，再简单不过。”
这家伙认真的？
苏染汐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火急火燎的让我回去，就是为了半路上把我丢下？还是祭司大人这么小心眼，就为了报复我之前骂你渣男的事？”
她不觉得白玖真这么心胸狭隘，这种关键时刻还玩这么小儿科的把戏，所以话语中多是玩笑的语气。
没想到，话音刚落——
“啊！”身体一轻，她陡然落入了滑坡一般，骨碌碌滚出了马车，余光里只有男人似笑非笑的眉眼，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和放肆。
“！！”苏染汐心下一惊，不禁咬牙切齿：这家伙还真是这么小心眼，挑这种时候报复她之前出言不逊？
条条大路通罗马，他非要把路走窄了是吧？
滚落的速度太快，她什么都看不清，一咬牙正要翻身而起，就算身处劣势也要绝地反击，否则岂不是让这个家伙看贬了？
谁知，一道影子突然卷过来，抬手轻轻一推便将她刚刚试图站起来的身子狠狠弹飞出去……
苏染汐气愤的睁大眼睛，真想揪住白玖的脑子劈开了看看里头装了什么东西，居然在这种时候玩这种把戏，不就是成心要玩死她吗？
果然！
她之前真是太轻信这个狗东西，所以才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苏染汐磨了磨牙，翻滚好像永无止境，让她眼底只看到天旋地转的漩涡，什么景色都分辨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体陡然落入冰冷腥咸的海水里，溅起不小的水花。
“咳咳……”苏染汐一个猝不及防，呛了满口的水，刚要挣扎着从海水里浮起来，一艘看起来很华丽的大船突然加速驶过来，飞溅的水花拍了她一脸，掀起一阵阵巨浪，再次将她拍入水底。
依稀间，那道可恶的身影就嚣张的站在船头，好似在欣赏她的狼狈和挣扎。
第818章
水鼠袭击
王八蛋！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苏染汐并未着急浮出水面，而是直接潜入水底，绕行半圈，终于找到了一个防守薄弱的缺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船。
“白玖，你丫欠抽呢吧？”她直奔船头，一脚踹翻两个试图阻拦的船员，直奔白玖身前，扬手就抽。
“你看——”白玖轻描淡写地抓住她的手腕，将视线投到岸上那一片血色，淡淡道，“如果再晚一步，你就会是那些尸体里的一员。”
苏染汐眸光一闪，抬眸看向岸上若隐若现的画面，青筋微微一跳——站在岸边的刺客约莫几十人，齐刷刷跳入水中，毫不犹豫地朝着大船游过来。而他们身后全部都是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白玖的影卫。
刚刚她一直在马车里，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未发现萧家派来的刺客居然有这么多……萧成这一次简直是派出了剿灭一个县城的兵力来杀她，可真够看得起她的。
“白常侍呢？”她刚问完，就看到浑身浴血的白常侍从船舱里走出来，身上还是湿漉漉的，粘腻的发丝都散发着可怕的血腥味，“祭司大人，圣女，追兵太多了。萧成派来的刺客大都擅长水性，就算船跑得再快，不出一炷香，那些刺客还会围攻过来。”
他喘了一口气，继续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哑声道，“属下要是没猜错的话，沿路还有会第二波、第三波刺客伏击，势必要取圣女性命。这一次萧成栽了这么大的跟斗，近乎派出了手下大半的杀手，颇有势在必得的架势。”
白常侍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苏染汐这个扫把星，抿唇低声问，“祭司大人，是否要发信求援？”
白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苏染汐，不置可否道，“刚刚的事，你还欠我一个谢谢，以及……对不起。”
“不客气。”苏染汐脱口而出，就见那主仆俩看她的眼神一言难尽的模样，怕是心里在骂她认不清形势吧？
毕竟，白玖这个时候只需要丢她下船，这一船人的性命就能毫发无伤，事后还能借此拿捏萧家的把柄。
这时，白玖突然握着她的手腕顺势扬了扬，嗓音微哑：“恩？”
船员突然面色一变，焦急地跑过来：“大人，不好了！那些杀手可不是一般的水性好，他们好像是精心培育的水鼠，在水里如入无人之境，素有‘水中汗血宝马’的称号……就快追上来了！”
“大人，这帮人的战力非同一般，属下带人拼死一搏，也只能尽力护住大人周全，不相干的人……”白常侍不悦地看一眼倔强的苏染汐，只觉得她不识好歹，这种时候还纠结一句道谢和致歉，“属下等人誓死保护祭司大人，圣女既然这么大本事这么傲气，还是自求多福吧。”
“……你说反了。”苏染汐突然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海里渐渐逼近的杀手们，“我之所以敢这么傲，就是因为我有大本事。白常侍，你们这么怵水底下那帮小玩意儿，要是我弄死他们，岂不是成了你们家祭司大人和这一船人的救命恩人？”
“你少吹牛了！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惹上这飞来横祸……”白常侍还没说完，就被苏染汐打断了，“白常侍以后出门最好带上脑子，萧成从始至终就没把我这个圣女放在眼里过，他搞出这么大阵仗，真的直冲着我的小命么？”
她一句话噎得白常侍脸色发青，愤愤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推卸责任！要不是为了护送你回归大部队，祭司大人原本不会跑这一趟，还被萧家这帮宵小之徒逼到这一步……”
从始至终，白玖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视线却从苏染汐身上缓缓落在水里那帮靠近大船的水鼠们，神色云淡风轻：“来了！”
“太快了！他们的速度简直不可思议。”白常侍立刻收敛多余的情绪，攥着剑就要带人布阵，“大人，请您立刻回到船舱，我们一定会坚守到救援到来的那一刻。”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显然方才在岸上受伤不轻，可是这一刻为了护主还是毫不犹豫地拔剑而出，一脸视死如归的大义凛然。
“你们挡不住的。”白玖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句，夺过白常侍的剑，毫不犹豫地地朝着苏染汐的脑袋刺了过去。
其他人顿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祭司大人之前对圣女的事这么上心，手底下的人都猜测他是不是动了凡心，没想到生死之际，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动了杀心。
不愧是冷心冷情的大祭司，压根就没有所谓凡心！
众人下意识再看向美貌动人的圣女兰汐，本以为会看到她悲愤惊恐的模样，或者是奋起反击的架势……
没想到，圣女就像是吓傻了一般，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常侍心下意外：之前所见所闻，这位圣女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艺高人胆大，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站着等死？
这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闷哼，伴随着飞溅开来的血花，瞬间将甲板染红了一片，喷薄的血色落在女人身上，将她的衣裙瞬间染成了血一般艳丽的色彩，危险中却染着几分诡异的迷人。
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到船上的杀手倒在了圣女脚下，众人顿时万分戒备的将两人护在中间，心里也了然几分：原来祭司大人刚刚出手是为了救人，而圣女在没发觉身后有杀手的情况下，却选择毫无保留的选择了祭司……
这哪里是无情无欲？
两人分明是心有灵犀！
“还不动手？”白玖冷不丁大步流星的拽着苏染汐且战且退地回船舱，扭头看过来，“你有什么办法，别卖关子了。”
“刚刚……多谢。”苏染汐没有吝啬表达，说完之后便利落的话锋一转，“给我准备一桶水……既然是水鼠，那我今天就请他们一次性喝饱了水。”
第819章
心有灵犀
“你们挡不住的。”白玖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句，夺过白常侍的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苏染汐的脑袋刺了过去。
其他人顿时目瞪口呆，不可思议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祭司大人之前对圣女的事这么上心，手底下的人都猜测他是不是动了凡心，没想到生死之际，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动了杀心。
不愧是冷心冷情的大祭司，压根就没有所谓凡心！
众人下意识再看向美貌动人的圣女兰汐，本以为会看到她悲愤惊恐的模样，或者是奋起反击的架势……
没想到，圣女就像是吓傻了一般，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常侍心下意外：之前所见所闻，这位圣女大人可是出了名的艺高人胆大，这种时候怎么可能站着等死？
这时，空气中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闷哼，伴随着飞溅开来的血花，瞬间将甲板染红了一片，喷薄的血色落在女人身上，将她的衣裙瞬间染成了血一般艳丽的色彩，危险中却染着几分诡异的迷人。
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到船上的杀手倒在了圣女脚下，众人顿时万分戒备地将两人护在中间，心里也了然几分：原来祭司大人刚刚出手是为了救人，而圣女在没发觉身后有杀手的情况下，却选择毫无保留地选择了祭司……
这哪里是无情无义？
两人分明是心有灵犀！
“还不动手？”白玖冷不丁大步流星地拽着苏染汐且战且退地回船舱，扭头看过来，“你有什么办法，别卖关子了。”
“刚刚……多谢。”苏染汐没有吝啬表达，说完之后便利落地话锋一转，“给我准备一桶水……既然是水鼠，那我今天就请他们一次性喝饱了水。”
众人不明所以，也来不及追究，全副心力去应付这帮灵活强大的水鼠杀手，不少人接连受伤，战斗力大损。
“大人，不能再拖了。”白常侍忍不住负伤冲到白玖面前，哑声道，“您为了圣女惹上萧家这样心狠手辣之辈，可是如今她却躲在里头当缩头乌龟，让您在外面遮风挡雨……那女人实在太没良心了，大人还是先行离开吧。”
他命人放下逃生船，第一次这么冒昧放肆地抓着白玖的袖子，恳求道：“大人，弟兄们拼死相护，只为大人平安，请不要再为那种不值得的女人犹豫了。”
外头的兄弟们都快抵挡不住了，鲜红的血迹淌满了船头，染红了大船周围荡漾的海水，刺目得紧。
白玖冷冷眯起眼睛，突然抬脚往外走。
“大人，你身上还有伤，绝对不能去！”白常侍看他神色不对，拼死将人拉住，越是感动就越是要拼死阻止他过去冒险，“属下立刻护送您离开。”
之后……弟兄们会将刺客引到船舱内，趁机引爆，将那些刺客一网打尽，包括那个红颜祸水。
要怪就怪她这种时候竟然还躲在里面贪生怕死，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救生船从船尾悄然落下水，前面的弟兄们拼死吸引了大半杀伤力，给他们腾出一时片刻的逃生时机。
“白常侍，你们想干什么？”白玖眼神一沉，敏锐地察觉不对劲，正要反手将人击开，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该死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旧伤复发了。
昨晚在海边就有压制不住的征兆，他担心苏染汐出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没想到还是没能撑到平安抵达。
“不准……”他用尽力气攥住白常侍的手，眼神阴骘又坚定，“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