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王爷有仇？”他小心翼翼的问。
“虽说国别不同，但天下男儿，尤其是武人，谁不以战神夏凛枭为榜样和目标？”楚盛眼底突然溢出一抹欢喜，“如果是夏凛枭来了，就算十个萧成也不是对手。”
“你一个南夷武将，哪儿来的这么大自信？”梁武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自豪之情还是无以言表，只是想到王爷眼下的处境还是忍不住泼冷水，“你被流放之后消息闭塞，还不知道大夏朝堂变了天吧？”
他拍拍楚盛的肩膀：“王爷……失踪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死了这条心吧。如今王妃必然也在东遥城苦战，没人能来救我们，咱们只能死守，多守一天，就能让王妃多一分赢的希望。”
“不！他只是失踪了，又不是死了。”楚盛却满怀憧憬道：“你知道吗？重创阿齐迎那一箭，很可能是大夏擅用剑的高手所为！夏凛枭身边的第一暗卫，不就是天下第一剑吗？”
“墨鹤？”梁武着实惊住了，难以置信道：“你是说，帮助你重创阿齐迎的人是墨鹤？”
当初王爷失踪之后，墨鹤和暗卫营的其他人就一起失去了消息，只有狮虎卫还在活动，但银虎也很少提及这些。
直到前些日子王妃才知道王爷的下落，但情况并不容乐观，原本大家是计划等到东岛的事情结束就尽快赶回王城的。
“我只是猜测，但那样的箭力，很可能是他。”楚盛还想说什么，外头响起了士兵的汇报，说是收整完毕，等待出发。
情况紧急，他们也没办法说太多，只能立刻带人进入暗道，急速撤离，往瓦下沼泽地走。
……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阿穆柯的耳朵里。
“将军，那个楚盛和梁武太狡猾了，竟然又跑回了沼泽地，抢先一步占据了高地，这一下咱们要是再回去围攻，就没有之前的地形优势，反而容易陷入沼泽地的危险机关。”手下人皱眉道，“这样一来，我们快速攻岛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就凭这一帮小喽啰，也配我在这里浪费时间？”阿穆柯轻蔑一笑，“李副将不是带了一万人投诚吗？他不过是萧成的走狗，那些人又是东岛的叛军，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这一次就让本将军好好替那位圣女出一口恶气，惩罚这帮叛徒吧。”
他大手一挥，下了军令，“让那帮人迅速赶往沼泽地，打头阵对付梁武和楚盛！再怎么说，李副将有一万人，梁武手上不足六千人，差距悬殊，只要他不是太废物，足以赢了。”
话虽如此，但是大家这几日都见识了楚盛的厉害之处，根本心里不敢小瞧，毕竟阿齐迎就是死在那家伙的手上。
不过无所谓，反正死的是那帮叛军，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那我们就等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再趁虚而入？”手下刚说完就被踹了一脚。
阿穆柯恨铁不成钢道：“我们的目的是抢先萧成一步拿下东岛，梁武那些人的死活与我们何干？传令下去，精锐军全部随我出发，天亮之前一定要抵达东岛，奇袭。”
“那二将军的仇，不报了吗？”手下是跟着阿齐迎打仗的忠勇之士，闻言有些不甘心，“那个楚盛是杀害二将军的真凶，将军就这么放过他了？”
“楚盛只有几千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萧成？”阿穆柯神秘一笑，“他们一定想不到萧成有多狠有多绝，这一次别说区区一个楚盛，就算是圣女兰汐亲自带着半数大军赶来苦寒谷，也只能尸骨无存。”
顿了顿，他眼底冷了几分，“当然，如果楚盛真的命大死不了，待我拿下东岛，一定亲自将他碎尸万段！”
听到这话，手下人才松了一口气：“是，属下立刻就去安排。”
他刚要走，就见情报探子带着飞鸽传书匆匆赶来，面色不太好：“将军，东遥城偷袭失败，那位圣女兰汐带着一万五千兵马，已经在日夜兼程赶来苦寒谷的路上了。”
“一万五千兵？她未免也太抠搜了！”阿穆柯却觉得其中有诈，“东岛还有那么多兵马，为什么要她一个女人带这么点人赶来苦寒谷救援？这不是来送死的吗？”
探子兵摇摇头，“不是的！圣女兰汐之前带着姜川的两万五旧部守卫东遥城，顺利杀了陆千川，还俘了萧成派去的所有兵马，包括他的儿子！”
“不过，他们很快察觉到萧成的计谋，于是留了一万兵马给东遥城，兰汐自己带着一万五赶往苦寒谷，应该是为了对付萧成……”
“一万五，对付萧成？”阿穆柯不理解，“这个圣女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正常人这个时候不应该集齐所有兵马在东岛布局，守住重要的阵地吗？她居然带着人跑到前线来救人？还是一帮背叛过她的叛徒？”
他嘲讽一笑，眼神轻蔑：“这女人怕不是圣母转世吧？萧成手下养的那帮废物，居然就这么输给了这样的女人？”
手下却是眼睛一亮：“可是将军，这样一来，东岛不就兵力削弱且无主帅坐镇吗？咱们正好趁着萧成没有赶来之前，迅速占据东岛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话虽如此，我就怕那个狡猾的兰汐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阿穆柯再三思忖，想到这一次他们被逼得节节败退，甚至连弟弟都献祭给了东岛战场……
这一仗本就无路可退，就算前方真有陷阱，他也必须去闯。
第905章
就没输过
“罢了！萧成这么能耐的老狐狸当年都没能拿我们如何，更何况是近来内部不稳的东岛？”阿穆柯一锤定音，“全军开拔，立刻出发！打海战我们就没输过！”
至于兰汐和楚盛那帮碍眼的人，就留给萧成那老狐狸吧！
兰汐来得正好，以她和萧成的私仇，以及东岛主帅的身份，就算萧成想绕过楚盛这个绊脚石急速赶往东岛，兰汐也不会答应的。
……
北风呼啸而过，苦寒谷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
苏染汐带着兵马匆匆赶到苦寒谷外围时，正好碰到空手而归的付从，顿时沉了面色：“怎么回事？大夏不肯派兵？还是陌心耍了什么阴招？”
“王妃，楚皇后已经死了，陌心也没有垂死挣扎的必要。”付从低声道，“我们拿着楚皇后给你的信物去找那些将领，却发现南境水军的高层将领几乎经历了大换水，根本找不到人。”
“什么？”苏染汐很快反应过来，“是夏武帝干的？楚皇后的尸骨都还没凉透，他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整合军队，难道就不怕这么大的动静会引起邻国觊觎吗？”
付从面色凝重道，“事实上，岭北战场已经蠢蠢欲动，塔慕在王权之争中获得了胜利，如今已经继承王位，成为了北地的绝对王者。正逢王爷下落不明，塔慕多次派人侵扰岭北，多亏了安知行强硬抵抗，但夏武帝久不派兵驰援，怕是想消耗岭北大军的实力。”
毕竟，岭北是夏凛枭的实权所在地，安知行姐弟又是夏凛枭的第一心腹，只要夏武帝利用塔慕铲除了他们，就能顺利派兵接管岭北，而趁此时机对南境水军大换水才是最容易的。
“看来，夏武帝是早就在等这个时机了。”苏染汐若有所思道，“段坤和萧家隐忍了这么多年，我本来还奇怪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起兵造反？”
“死了区区一个萧溟渝，勾结海盗军的罪名又没有落实，以萧成的性格顶多是对我恨之入骨，不可能直接谋反。”
“看来，他勾结海盗军只是一个障眼法，夏武帝才是真正给了萧成谋反的底气的那个人。萧成知道我的来历，但是料定了南境水军不会出手相助，夏凛枭又下落不明，所以他才会大胆的从苦寒谷登陆东岛。”
“因为阿穆柯帮他打头阵，到时候消耗东岛水军的中坚力量，萧成再趁虚而入，南境水军又绝不会成为掣肘他的第三方力量，甚至最坏的可能，南境水军还可能出兵相助……”
她猛地皱紧了眉头，起身烦躁的走了两圈，“这个老狐狸！他的底牌还真是多，我怎么早就没有想到呢？夏武帝和楚皇后面和心不和，相互猜忌已久，一旦楚皇后去世，他一定会抓紧时间清除楚皇后的势力。”
“夏凛枭是军人，所以军方就是夏武帝清除的首要目标！我只是心存侥幸，本来以为他会先从朝堂下手，短时间内也不会将手伸到南境这么久。看样子，夏武帝早在南夷使团入京的时候就在为策反段坤和萧成做准备了。”
付从听得震惊不已：“王妃，你的意思是：当初的南夷使团必然有段坤派去的人，暗中和夏武帝结成了联盟，促成了今日的一切？这也太早了吧？”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是我们一开始就低估了夏武帝。”苏染汐脸色沉冷道，“或许，从我抵达南夷这一刻，就成为了这帮上位者的棋子，这场大战一开始就不可避免，只是我正好来了，又正好跟三方都有不同程度的恩怨纠葛，生生成了他们的马前卒。”
南夷王，夏武帝，楚皇后，段坤，萧成……这帮人或许早就占据了棋盘上的重要位置，然后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着她一路走到今日，跳入他们的棋盘之中难以自拔。
“王妃，这么说来，咱们此时进去救援就是死路一条！”付从面色一沉，立刻抓住苏染汐的胳膊，也顾不上冒犯不冒犯了，“王妃，你派银虎去王城守护王爷，他临走之前将银虎卫暂时交给我，必要时候一定要保护王妃的安全！”
“刚刚银虎卫来了消息，阿穆柯已经带着精兵赶赴东岛，萧成的大军已经从断崖秘密进入瓦下沼泽地！快一天了！以萧成的实力，楚盛根本抵挡不了多久，里头说不定已经成了萧家军的屠杀场，所以，此时王妃必须跟我走。”
苏染汐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心口一凉，“你不是巧合碰上我的？你是专门带着人在这里堵着我的，是不是？”
青鸽跟在她身后，闻言也是一惊，很快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很难看，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如果事情真是那样糟糕，她也赞成将王妃先一步送走。
要不然直接把人打晕？
不等她动手……看着付从愧疚的低下头，苏染汐察觉不对劲，眼神一紧，“之前的密报上说，萧成带往东遥城的大军有三五万之数，但是我们在东遥城只遭遇了一万多人的袭击。剩下的人马必然集合在苦寒谷。”
就算如此，按照密报所言，萧成如今带领的精锐或许在二四数之间，她带着一万五千人再加上楚盛手上的人，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付从也是出身岭北战场的勇猛之士，断然不会算不清这笔帐，更不至于被萧成吓成这样。
所以……
她猛地上前一步，逼视着付从的眼睛：“你老实捋走告诉我，萧成到底带了多少人？”
付从抿紧了唇：“王妃……”
说话间，他不动声色的跟青鸽使了一个眼色：他们曾经都是历经沙场的军人，对这一切都很敏感，所以从王妃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真相就不言而喻了。
这时候，他们的选择就算嘴上不明说，心里想要守护的方向也一定是一致的。
青鸽抿了抿唇，看着苏染汐紧绷的背影，几经纠结还是捏紧了拳头，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
第906章
全部
“说！”苏染汐猛地拔高了声音，同时避开了青鸽探出的手，回头冷冷看着她，“就算里头的南夷人对你们而言无所谓，那梁武呢？他死了也无所谓吗？”
“王妃……”青鸽无地自容地低下头，哑声道，“如果今日我和梁武的位置互换，他也一定会这么选择的。”
付从同时压低了声音，“全部！”
苏染汐猛地回过头，“你说什么？”
“全部！”付从攥紧了拳头，神色紧绷，“萧成带走了西岛的全部人马，命令太尉府全城戒备，给王城的人唱了一出空城计。实际上，他带走了十万人马，秘密赶往东岛，又千方百计分散了东岛的兵力，要的就是必胜之战！”
“怎么可能？”苏染汐的大脑飞速旋转，“萧成手上只有十万兵马！他派往东遥城的那一万人……”
“那些根本不是正规军，而是王城萧家豢养的私兵，为了迷惑东岛的眼睛。”付从说，“萧成就是为了让咱们以为他只带了几万人马，试图分别从东遥城和苦寒谷偷袭登陆……”
实际上，他既然决定了谋反，又秘密联合了夏武帝，那就是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只能赢，不能输！
“十万大军，区区一个苦寒谷是装不下的。此时此刻，东岛应该已经深陷包围的危机。”青鸽立刻反应过来，“王妃，你好歹是东岛的主帅，此时就算要战，也该是回到东岛啊。”
苦寒谷装不下十万人，但却是萧成最看重的一条攻击线，所以他本人一定身在苦寒谷，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一定会将楚盛一行人全部消灭殆尽，再坐等阿穆柯和东岛打得两败俱伤，联合潜藏在东岛周围的兵马，秘密袭岛。
如果苏染汐现在走了，东岛守兵多，她固然有一线赢的希望，可是梁武和楚盛就死定了！
还有东岛那么多被围困的兵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他们只是听从主将命令的小兵，冲锋陷阵从不退缩，却平白成了上层斗争的牺牲品。
这便是战争的无情残酷之处——人命上了战场，就是漫山遍野的无名草芥，太不值钱了。
“算了，我不是救世主。”苏染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听得两人高兴极了，还以为她想通了，“是啊，王妃纵然聪明有能耐，可是一人之力怎么敌得过十万雄狮？这个时候，我们回东岛……”
“东岛还有五六万大军，全部是精锐之师，这一次又是他们的主战场，有着天然的地形优势，里头又有白玖坐镇，姜川辅助，我相信不差我一个。”苏染汐话锋一转，“但是苦寒谷里杀机四伏，萧成又是主力军……我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梁武和楚盛是我亲自送进去的，那也要由我亲手救回来。”不等两人反对，她忽然反问，“如果今天夏凛枭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两人怔住了。
“如果夏凛枭选了苦寒谷，你们还会反对吗？”苏染汐继续反问。
两人持续沉默。
苏染汐勾唇笑了笑，“你们不是太相信萧成的实力，而是不相信我。”
“王妃，不是……”两人一急。
苏染汐却摆摆手，坦诚道：“说实话，我没把握赢了萧成，论用兵打仗，我确实也不如夏凛枭。你们想得没错，劝的也没错，但我来这个时代走一遭，是是非非都经历了太多，一路上遇到的真心人不多，幸好如今都在身边。”
事到如今，她才真切的感受到当初夏凛枭派给她这些人手的深刻意义，到了关键时刻，这些人都是可以为她义无反顾豁出去性命的。
“你们愿意为我豁出去，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老实说，我现在本来只想好好找到回家的路，不想欠人情。”
她往前走了一步，“我要去苦寒谷，你们……”
“我们跟着王妃一起去。”青鸽和付从不等她拒绝，就异口同声道，“王妃，既然我们跟你来了南夷，就抛却了原来的身份，只认你一个，这也是王爷的本意。”
“那就不说矫情话了！”苏染汐看一眼天色，“趁着大雨，我们大干一场，给萧成一个下马威吧！”
两人面面相觑，不理解大雨怎么就成了他们的辅助？
瓦下遍布沼泽，楚盛他们兵力单薄，只怕早就被逼入了绝境，大雨可是他们的夺命利器。
苏染汐看出他们的想法，勾了勾唇：“我敢来，自然不能空手来。放心吧，早在白玖来的第一天，我就做好准备了。”
……
瓦下，沼泽地。
“撑不住了，楚盛。”梁武浑身是伤，和同样浸在血水里的楚盛背靠背躲在草木从里，气喘吁吁道：“我们还不足两千人，好不容易打退了萧成派来的前锋小部队，后面又一波波人杀过来，整个山谷好像都是他们的人。”
如果不是楚盛的精妙战术，其实他们根本连萧成的弹指一挥都撑不下去，如今强撑了大半天还能留下近两千人，已经是奇迹了。
奈何……
“大家都已经精疲力竭，战不下去了。”他握着骨折多次的手臂狠狠一接，熟练得让人心疼，“很快，萧成的第二队人马就要深入沼泽地，这一次大家的武器，箭矢，机关……都用光了！能用上的武器都用了，再之后就只能肉搏了，死亡越来越近了。”
萧家军毕竟是精锐之师，他们一帮残兵先是杀了李副将，跟他手下的人马激战一场，好不容易赢了，却没想到萧家军来得那么快。
他们的‘诱饵’又实在太菜，完全没什么战力，只帮忙诱惑了一部分激进的萧家军。
他们这帮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外面无人来援，他们本来就是死路一条。
“本以为……只要我们坚持坚持，还有一线希望的……”楚盛低声喘着气，身上的伤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
“希望？”梁武回头看他，“你在等谁来救啊？王妃身在东遥城，就算得到消息也根本赶不及……”
第907章
希望她活着
“还是，你在等墨鹤？王爷？”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苦笑出声，“咱们都快死了，我也就不瞒你了——王爷深陷昏迷之中，墨鹤必然相伴左右，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南夷人的战场上。”
楚盛听着外头的敌袭声再次响起，也跟着笑了，“那还是不要希望了。就算圣女此时带人来援，也不过是给萧成多送些刀下亡魂。不管怎么样，我希望她活着。”
“不恨她吗？”梁武好奇，“圣女将你留在苦寒谷的用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走之后，我就猜到了。只是难以置信，她会这么相信我。”楚盛苦笑一声，踉跄地撑着剑站起身，“我前半生一直像个废物一样活着，还要姐姐为我受尽苦楚。这一次，圣女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就让我堂堂正正的战一场吧。”
“好！我陪你……”梁武也跟着站起身，即便重伤的脚步都站不稳了，还是和楚盛背靠背支撑着彼此，“我早年也苟在相府活得浑浑噩噩，跟着王妃之后每天都过得很精彩，这辈子也值得了。”
他眼前闪过一张明眸皓齿的小脸，神往道，“做梦不敢梦见，要是死了，说不定还能回光返照，看见她呢……”
两人相视一笑，望着拨开草丛气势汹汹的杀过来的敌兵，毫不犹豫地扬起长剑，奋勇杀了过去。
“杀！”
“兄弟们，拼了！”
“乱臣贼子，人人得儿诛之。”
草丛里，机关阵里，一个又一个带伤的东岛兵杀出来。
反正已经杀红了眼，大家伙踩着兄弟们的尸骨，早就把生死抛在了脑后，只想着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还能赚了。
士气虽大，但场面依然悲壮，很快一个又一个伤兵倒下，成为了永远站不起来的尸体，在梁武和楚盛身后堆积成山。
事到如今，弹尽粮绝，什么奇招怪谋都不管用了。
他们只有咬紧牙关，拼死杀到最后一刻！
渐渐地，楚盛和梁武都陷入了萧家军的包围之中，身后又是危险的沼泽——前有狼，后有虎，已经走进了绝境。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甩了甩剑上的血，厉声道：“拼了！多杀一个都是稳赚！”
对面的萧家军也被两人算计恼了，一想到自家两个精锐分队都是死在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青手上，他们心里就气不顺：“杀了这两个刺儿头！割下脑袋，鞭尸！示众！”
一时间，充满杀气的利刃对准了两人的心脏，密密麻麻的宛如剑雨一般，避无可避。
就在萧家军踌躇满志地要割下两个年轻人的脑袋时，随着大雨而来的银色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家的视线。
“啊！好疼……什么鬼东西？”
“是针啊！雨水里好多毒针！大家快躲开！”
“什么雨水，那是天上的飞鸢搞的鬼！”为首的萧柯抬头一眼看出了猫腻，“是段豆蔻的飞鸢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对！这些毒……”他透过密密麻麻的雨水和针雨看向天空中指挥着飞鸢扩散的青鸽和附从，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一定是兰汐派来的！兰汐擅长用毒，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毒水和毒针碰到。”
众人顿时一惊，下意识寻找躲避地点。
梁武和楚盛也反应很快，带着剩下的幸存兵马迅速撤退到沼泽之外，给飞鸢军腾出有利的战场。
一时间，天上的飞针果然更密集，杀伤力更大。
毒针混和着雨水，利用密密麻麻的大雨将毒水洒向战场，覆盖面越来越广，让萧将军退无可他。
“快点，撤退！”萧柯反应极快，并不恋战，连忙带着剩下的人往后撤退，“向萧将军汇报，拉起屏障，以免兰汐的毒污染了咱们的大本营！造成更多伤亡！”
到时候，只要他们拉好屏障，再派出弓箭手，很快就能把这帮数量有限的飞鸢军打下泥潭。
……
须臾，萧柯带着所剩不多的兵马撤回，瓦下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梁武，楚盛……”付从和青鸽跳下飞鸢，冒着大雨跑过来，匆匆扶着摇摇欲坠的两人：“你们还活着，太好了！”
楚盛：“圣女呢？”
付从：“王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