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摩挲着指尖蔻丹,看似美艳却不堪一击,只要轻轻一刀便能叫这美丽的甲片面目全非。
“情书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对圣女和殊儿的清誉都不好,你在段坤的旧部里寻个擅书法的,找个由头塞给刑狱司,将这件事顶过去……对外人,对兰汐,如此也都算有个交代了,没得因为这点子上不得台面的小事离了心。”
嬷嬷温顺道:“是。”
“月亮这么高了,殊儿还没出宫,看来是美酒醉人,让他迷了心智。”月姬慵懒的站起身往寝屋走,“待他明日来请安,直接罚在殿门外跪着,跪到本宫醒了再说。”
“这……”见她已然落下帷帐,嬷嬷自知求情无用,识趣地跪地行礼,“奴婢遵命。”
……
夜色渐浓,情动声渐缓。
不多时,小太监匆匆寻来,背走了醉酒卧躺花园里的六王子,徒留一地寒凉。
暗处,一道风一般的身影跟随着段殊的行踪撤离,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像是从未来过。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金风,方才我在假山里喊得动听吗?”念姬收拢衣衫,微微合上门缝,唇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
侍卫金风从暗处走来,给她披上斗篷,遮去脖颈下的淡淡吻痕,担心道:“娘娘明知暗中有人探查……这么早就暴露了自己和六殿下的关系,不怕那边借此发难吗?”
“她不会的。”念姬讽刺的扯了扯唇,面无表情的将斗篷带子打成死结,“那个女人,素来自以为了不起,高傲的好像对全世界都不屑一顾。让她知道本宫是段殊安插在南夷帝身边的棋子,她只怕会嘲笑本宫是个傻逼恋爱脑,不识男人心的痴情蠢货。”
“本宫就是要她看不起我,甚至联系我的愚蠢和痴情。金风,这才刚刚开始,本宫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她得知真相后瞠目结舌的那一天了。”
金风恭敬低头:“娘娘苦心筹谋,定会得偿所愿。”
……
很快,天光大亮。
低调又清雅的圣女殿笼罩在一片阳光的金辉之中,显出了几分神圣和庄重,衬得门口往来络绎不绝的人和一箱又一箱的重礼异常的格格不入。
圣姑手中的礼簿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如今看见礼物就头疼,忍不住拉住悠然自在的兰幽质问道:“兰幽,整整三天了!怎么回事,圣女还不肯开门见人吗?”
“圣女还在修养中,落樱一直守在院子里,我们谁都不能打扰。”兰幽一脸无辜地清点礼单,“明月宫还真是对圣女慷慨大方,连着三日都下帖来请,不见回应也不生气。这一箱又一箱的贵重礼物送过来,体贴地将衣食住行都囊括了,可见月姬娘娘对圣女的看重。”
“这叫什么事?”圣姑的头发都肉眼可见的白了一半,“听说弹劾圣女的折子都快把王上的书房给淹没了,气得王上都懒得在御书房议事,躲到念姬娘娘宫里不肯接见大臣,闹得满朝风风雨雨,对咱们圣女的骂声就更大了。”
“偏偏圣女不肯低调,对外不见客就罢了,对这些重礼却来者不拒,还要登记造册的抬进圣女殿,这不是明摆着要让言官的唾沫星子把咱们淹死吗?陛下就是再喜欢圣女,总有一日也会难以忍受她这样的任性。”
她忍不住放下账簿,急匆匆要往苏染汐的院子去,毫不意外的被落樱拦在了门口,怎么都进不去。
一时情急之下,圣姑脱口而出的质问道:“圣女自东岛归来就闭门不出,难道真在房中养了什么人不是?”
话一出口,落樱和紧随而来的兰幽还没什么反应,她率先捂住了嘴,像是闯了滔天大祸一般,跪下就开始扇嘴巴子:“我真是该死!怎么能听信外头的流言蜚语,带头污蔑圣女的清白!”
“外头的流言蜚语?”这时,屋里忽然传来苏染汐慵懒的声音,“圣姑,说来听听。”
下一刻,门开了。
落樱识趣的让开路,“圣姑,请进。”
“……多谢。”圣姑听到自家圣女轻描淡写的语气,瞬间仿佛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行尸走肉一般往屋子里走。
兰幽正要跟上去,却被落樱拦在外面:“抱歉,圣女只准圣姑进去。”
“落樱,你这是有了新主就忘了我们过往的交情了?”兰幽脚步一顿,不悦的看过来,“上次你无视公主殿下就……”
“圣女是我的主子,奴婢自当唯命是从。”落樱不卑不亢的抬头,眼神从容不迫,“这不是您一直以来耳提面命的关于为奴为婢的‘规矩’吗?”
“你……”兰幽看着落樱跟着苏染汐去了一趟东岛之后仿佛改头换面的气质,不由皱了皱眉,忽而气笑了,“公主殿下说的没错:论拿捏人心,圣女果然一绝。连你这样的硬骨头,都能让她驯化至此。”
第932章
先自重
看着她眼底理直气壮的嘲讽,落樱不做辩解,只是伸手向外,恭敬道:“女使大人,请吧。”
从前她也以为自己只是帮助圣女殿万千可怜人获得生机的一个工具人,哪怕活得憋屈,死也要死的光荣,至少能像兰幽一样为女子‘站起来’出一份力,好歹不枉此生。
直到她跟着兰汐走这一遭,一次又一次看着圣女为了身边的‘下人’主持公道,甚至出生入死,她才意识到生命的重量是什么。
圣女说过:想要让人尊重,必须先自重。
她想帮万千南夷女子抬起头,首先要让自己学会抬头做人,而不是自我感动的做一些无谓的牺牲,最终只成为了上位者玩弄权柄的利刃。
……
屋内阳光洒落一片金黄,衬得梳妆台前的苏染汐冰肌玉肤,姿容无双,仿佛是从金光里化身而来的仙女死的,闪耀的人睁不开眼。
“坐吧。圣姑连日辛苦,憔悴了不少。”苏染汐转过身来,眯着眼睛笑得慵懒又迷人,“外头又传我什么话,说来听听吧。说完了,圣姑就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圣姑一听这话,还以为自己职业生涯到头了,顿时痛哭道歉:“圣女,我知道错了,方才只是一时心急口快,并非有意冒犯……”
“圣姑这是干什么?”苏染汐将人扶起来,好笑道:“您对我母亲和圣女族的中心,有目共睹,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心生责怪?只是这几日您替我应付往来,确实辛苦,看看您眼底的青黑一片,万一劳累过度病倒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看她言语间不似作假,圣姑才放下心,叹气道:“这话委实荒唐,只是外头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再加上圣女一直闭不见客,外头那些看您不顺眼的人就更加嚣张,四处散播流言,说您和六王子有私情就算了,还说六王子当日在城门外执意上马车,其实是怀疑您的马车里藏了……”
她犹豫着说不出口,还是苏染汐主动道:“野男人?”
“圣女,这些都是外人胡说八道的!圣女族的婚事一向身不由己,匹配者只能是皇室中人,凡夫俗子怎能高攀?”圣姑自信道:“以您如今受宠的程度,未来就算不嫁给王储,那也是要王上亲自指婚,嫁给高门显贵的。”
“高门显贵?”苏染汐讽刺一笑,“如今南夷的高门显贵可都被我得罪光了,再加上我以前还是大夏的战王妃,纵然平民百姓被王上编造的普通身世蒙骗过去,可是高门之家要娶主母又怎么会不调查清楚?”
圣姑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提起自己在大夏的生活,纵然早有耳闻,亲自听到这话还是颇为震撼,而后便不乏担忧:“大夏战王的身份确实特殊,不过圣女身份尊贵,能力卓越,纵然嫁过人……以后有王上做主,晾那些人也不敢轻视您的。”
“轻视我?他们高坐庙堂,整天不干人事就知道搞阴谋诡计,凭什么轻视我一个定国安邦的有功之人?”苏染汐轻蔑嗤道,“再说了,夏凛枭难道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前夫吗?放眼整个南夷,甚至全天下,你还能找出第二个赢得了他的男人?”
圣姑:“……”
这般引以为傲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圣女和战王……应该和离了吧?”圣姑小心翼翼的询问,心里忐忑不安的安慰自己:一定是和离了!否则以圣女的个性不可能只身回到南夷继承圣女族,战王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王妃流落他国。
“离了。”苏染汐看着她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里好笑道:那还不兴人复合吗?
“圣女……笑什么?”圣姑十分不解,谈起自己跟战王和离的事,她就这么开心吗?
“笑您庸人自扰啊,经此一遭,整个南夷都不会有人轻易跟我提亲的,即便是王上赐婚,也要考虑我如今的名声……”苏染汐摆摆手,“所以外头那些流言虽然是明月宫有意为之,但也算帮我的大忙,咱们不用管了。”
“什么?圣女是不是误会了?那些不堪的流言怎么会是月姬娘娘做的?”圣姑惊讶辩驳道,“如今朝野上下都在抨击您拥兵自重,连王上都不放在眼里……只有明月宫和六殿下一直不遗余力的为您说话啊。”
“自从先王后和萧家倒了以后,树倒猢狲散,这朝野上下一大半都是六王子的人,如果明月宫真的有意相帮,我又怎么会变成众矢之的呢?”苏染汐摆摆手,安抚道,“圣姑,这些事太脏,您就别插手了,要办的事我自会吩咐兰幽去做。”
“眼下圣女族崛起,圣姑务必要教化手下人,让整个圣女殿的人支楞起来,没事多往外跑跑,找点事做。”
“找点事做?什么事?”圣姑不解又担忧,“圣女族一向烦忧不断,多年来早就习惯了隐居山林,不与外界往来交际,就是这般也依旧祸事不断,如今圣女刚或新宠,但根基不稳,还得罪了这么多人……”
她小心翼翼的抬头,低声提醒道:“圣女放心,我一定会规劝好手下人,不要出去乱跑闯祸,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不!我要的就是源源不断的麻烦,越多越好。”苏染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笑得有些邪恶,“憋屈了这么多年,一朝得势,自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如今即便她想低调,实力也是不允许的。
朝堂上那些人急着上蹿下跳,说白了就是心虚过去对圣女族多有轻侮得罪,想要先发制人,趁圣女族报复之前将她踹下高台罢了。
既然如此,她若是不做点什么,岂不让人失望了?
人活一世,委屈谁都不能委屈了自己,否则她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回来受窝囊气吗?
圣姑:“……”
多劝无益。
如今的圣女虽然年轻,但手腕气场更胜于她的母亲,既然有了决定就不是她一人之力能更改的。
第933章
不要脸的
圣姑能做的,只有尽力护住这个年轻气盛的孩子。
“既然圣女决定了,我会吩咐下去的。那些孩子们憋了太久,委屈了太久,也该发泄发泄,让外人知道我们圣女族站起来了。”
如果能站着讨生活,谁愿意犯贱跪着?
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
苏染汐欣慰一笑,让人退下。
但圣姑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来,若有所思道:“圣女闭门三日,明里无人往来,却对外面的事了如指掌,想必暗中势力超乎寻常。”
苏染汐微微捏住了茶杯,抬眸看过来:“圣姑?”
“圣女别担心,你虽然不是在我身边长大,但凭着我跟你母亲的情谊,我也是厚着脸皮将你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圣姑暖心提醒道:“只是咱们圣女一族虽然没什么武功高手,也不懂什么轻功内力,但用蛊之术也有它的奇异之处,一草一木一虫一鸟都能成为我们的眼耳口鼻,观察四方。”
“这几日,圣女身边一直有人暗中保护,还有一体弱气虚的重病之人频繁出入,那人身上似有黑水潭的气息……”
见苏染汐瞬间面色紧绷,她失笑摇头,忽而回过身掏出一卷陈旧的小册,“这是圣女族代代相传的手札,里头有不少关于黑水潭的记载。如果圣女需要,可以多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说完,圣姑不动声色的往屋顶横梁看了一眼,随后恭敬一点头,识趣的关上门离开了。
下一刻,夏凛枭从天而降,刚落座就被苏染汐当头弹了一下。
“你的双腿失灵时不灵,如今就该在圣蛊鼎好好休养,待我找到解药治好你的病再出来活动。”
她熟练地给夏凛枭把脉看诊,不悦道:“我左右是在圣女殿休养身体,不会出什么事,真不知道你进进出出要干什么?”
“如今你一个掉以轻心,反倒被圣姑发现了踪迹,若是她有个二心,很快南夷大军就要围了我这屋子,将你这位名震天下的大夏战王绑出去游街示众。”
“看你这么担心,我还有什可怕的?”夏凛枭乖巧的坐在桌前任由她倒腾,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就抬脚,让脱裤子更是毫不犹豫,百依百顺的像个没得感情的机器娃娃……
苏染汐瞪他一眼,上好药将人推回去,“你厚着脸皮跑过来,可是查到念姬的来历了?”
虽然夏凛枭至今还没有见过那位圣眷正浓的念姬,但是她和段殊如此关系匪浅,想到便让人不舒服:“那日墨鹤暗中跟踪,发现了念姬和段殊的奸情,我便让狮虎卫去了念姬长大的渔村深入调查,确认了她的身份确实清白。”
“只是在段殊陪驾巡视期间意外结识,日久生情的寻常渔家女,从小到大的生长痕迹都是有迹可循的。”
苏染汐惊讶:“我母亲的画像当年可是全国百姓奉若神明的存在,就算是偏僻的小渔村也不该不认识圣女兰霜的脸。那位念姬眉眼间长得那么像我娘,南夷帝对我娘的感情又是众所周知,难道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发现这颗‘明珠’加以利用?”
独独这一点,太不寻常了!
“并非无人发现,而是她从前不完全长这样,只是面容间三分相似罢了,气质更是相差甚远。”夏凛枭嗤之以鼻道,“段坤被圈禁以后,白族放弃了奉天长老,重新推选了玄地长老为主事人,这人投奔了段殊,效忠的第一件事便是对念姬的面容加以改造。”
“原来如此。”
苏染汐了然,想到当初那位帮助段豆蔻以假乱真的白族天才‘流星’,也就对白族这种奇特的本事释然了。
“月姬母子是聪明人,知道木秀于林的道理,故而在南夷帝忌惮之前,自己给自己培养了一个竞争对手,降低了所有人的戒心。”
她不解地皱了皱眉:“既然他们留了这么多的后手就是为了让南夷帝降低戒心,为什么月姬还要和段殊一起放下身段,百般拉拢我?这个时候,明月宫跟我走得越近,岂不是越招南夷帝忌惮吗?”
“只怕这是月姬的一厢情愿,想要段殊的夺储之路万无一失。”夏凛枭想到墨鹤汇报的那些混帐话,冷笑一声,“但是她的好大儿可不这么想,竟敢私下轻视于你……”
“骄兵必败,你还气什么?”苏染汐捏住他的嘴角往上拉扯,微微眯起眼睛,“你一大早就急匆匆跑过来,一会儿装乖一会儿拉个脸阴阳怪气,不只是为了这么点事吧?今天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你啊,真是小狐狸附体了。”夏凛枭无奈地将人搂入怀里,脸色相当不好看,“塔慕和左文青今日入宫觐见南夷帝,同时向圣女殿递了拜帖!左文青便罢了,塔慕是北蛮之王,南夷帝必然要卖他一个面子,只怕午后就要厚着脸皮登门了。”
苏染汐脸色一变,立刻站起身将人往外推,“塔慕要来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生怕自己当不成箭靶子吗?既然圣姑能发现你,以塔慕的心智未必就发现不了你,赶紧回圣蛊鼎藏着去。”
这几日她说是在休息,实际上一直在暗暗为夺取千山莲做准备,如今既然塔慕自己送上门来了,她必然要尽早将东西拿到手的。
夏凛枭眼底含笑,俯身将人抵在桌前,声音都低沉性感了几分:“苏染汐,你真的变了!”
苏染汐僵了一下,忽而瞪着他理直气壮的面容,不受控制地红了耳朵:“你这个……不要脸的!”
嬉闹之间,气氛正好。
好容易要亲上了,外头传来落樱的汇报:“圣女,北蛮王来访……门口的人拦不住,他说是圣女故人,已经‘强行’在外头候着了。”
三言两语,说的戒备。
夏凛枭眼底的笑意顿时凝结成冰:“来者不善,你小心应付。”
说完,他直接转身。
苏染汐连忙拉住他胳膊:“你疯了?塔慕就在外头,暗处必然带了不少人盯着,翻窗出去也不安全,还是走……”
话音未落,就见夏凛枭堂而皇之的脱了衣裳,躺上她的床……
第934章
大动干戈
“苏染汐:“……”
真想打120啊!
这个神经病!
“你打算躺在这里给塔慕侍寝?”她无语的看过来,却见夏凛枭俊脸一黑,侧身托腮躺在榻上,信誓旦旦道,“我这样自荐枕席,还望圣女怜惜啊。”
苏染汐无语至极,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怎么之前在大夏都从容淡定,如今忽然对塔慕这个十年死敌这般戒备?
不等她抬手撵人,外头传来了敲门声。
塔慕的声音染着几分沙哑的笑意:“听闻圣女身体抱恙,本王特意带了罕见的奇药前来探望,以期故人相见。”
这厮好端端的笑什么?
怪瘆人的。
“奇药?”苏染汐看了夏凛枭一眼,“难道他直接把天山莲带来了?”
“塔慕那脑子不同于正常人,你权当他有病,不管等会儿那人说什么,都不要答应。”夏凛枭说完,忽然按着苏染汐的后脑勺狠狠在她唇角噙咬一记,直到尝了甜头,这才意犹未尽地松了口。
“嘶!”苏染汐抿了抿唇,即便没有尝到血腥味,至少必然被亲肿了,“疯够了就老实点躺着,你这般明目张胆,生怕南夷人不知道本圣女房间里藏了个野男人吗?”
旁人都说她行事疯狂,不计后果,真想让人看看夏凛枭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何止是不计后果?
太胡来了!
但是塔慕已经站在门外,她此时也不可能将夏凛枭赶出去,只能将床帏拉下来盖得严严实实。
确认夏凛枭的神色如常,没什么异样,苏染汐这才走到外厅,坐回桌前,“落樱,请北蛮王进来吧。”
须臾。
落樱领着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进了门,在如此艳阳高照的天气还是带来了一丝难言的寒意。
塔慕似乎变得沉稳冷峻了许多,面容棱角愈发凌厉锋锐,一双黑眸不似从前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多了几分内敛的高深莫测。
若是从前他只是一把出了鞘的宝刀利刃,如今宝刀历尽千帆,尝遍鲜血,不用开刃便能让人感到一股不寒而栗的强大威压,从而心生畏惧。
“故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他像是回家一般自来熟地坐在苏染汐面前,锋锐的黑眸光明正大地上下打量着面前人,“南夷水土养人,圣女比之从前更加绝色倾城,灵气逼人。”
咔!
里屋传来轻微的异动,一股冰寒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让塔慕瞳孔一紧,本能绷紧了身体,目光径直落在了苏染汐的身后。
须臾,他散去一身戒备,唇角兴味的勾起。
“……”苏染汐眼皮一紧,正要侧身挡住男人的目光,以免这厮不管不顾的闯进去。
夏凛枭在搞什么?
明知道塔慕疑心深重,还是死对头,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弄出这番异动来引人注目?
幸好——
“放肆!”落樱刚端了茶进来,见男人眼底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占有的光芒,差点将热茶直接泼他脸上,“此乃我南夷圣女,岂容你这般轻浮以待?在南夷王宫之内,若是北蛮王来意不纯,休怪我圣女殿不客气。”
小丫头自从经历了东岛守卫战,少了几分莽撞凌厉的杀手气息,反倒多了几分军士的果断杀伐,形容严肃时还颇为唬人。
塔慕眉眼一动,只是嗤笑了一声,忽而拨下指尖的扳指,似要往后狠狠一掷。
一时间,空气中流动着诡异的嗜杀气息。
比之从前,塔慕如今像是火力全开的雄狮,看似持重有礼,实则再无顾忌,随时都可能张开獠牙,撕碎看不顺眼的猎物。
“落樱,不得无礼。”苏染汐突然站起身,闪电一般拦在落樱面前,随手拿起两杯茶,“你先出去吧!我同北蛮王是旧交,有些话要说。”
“……是,圣女。”落樱警惕地看了塔慕一眼,但既然苏染汐下了命令,如今她是断然不会违背的,“奴婢就带人守在门口,圣女如有吩咐,随时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