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染汐拧眉:他果然是带着天山莲来的!
见她短了气焰,塔慕抬眉一笑,语气却极冷,带着强势的命令:“还不赶紧下去?都等着找死吗?”
“你……”落樱气不过,握着手腕上前一步,“北蛮王是把圣女殿当自家地盘了吗?”
塔慕的眼神一直高高在上:“你能奈我何?”
“你!”落樱就没见过这么蛮横不讲理的一国之主,这样胡搅蛮缠和市井恶霸有什么区别?
“落樱,你先出去吧。”苏染汐忽然出声,阻止了意图拼命的小丫头,微微摇头,“北蛮国主是为王上贺寿而来,不会胡作非为的。”
“圣女,他刚刚都……”落樱还没说完,塔慕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直接蛮横的拎着她的脖子就要往外扔。
苏染汐皱眉:“住手!”
“住手!”与此同时,外头传来威严的呵斥声,伴随着士兵们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很快,圣女殿内站满了甲胄在身的兵将,个个威武冷肃,气势逼人,冷冷看着塔慕及其随侍。
“拜见王上。”众人连忙行礼,内心安定了不少:王上既然来了,就不会任由塔慕乱来了。
“王上,北蛮王实在过分至极,光天化日强闯圣女殿,意图欺负圣女……”兰幽立刻忿忿不平的告状,言语间将塔慕刻画成一个蛮不讲理的急色流氓,听得南夷帝拧紧了眉头。
“北蛮王,这是何意?”他携着宠妃念姬进了屋,关切的眼神先落在苏染汐身上,待看到她狼狈的模样和含泪的眼眸时,顿时沉了脸,“圣女乃我南夷一国之宝,至关重要,岂容他人亵渎?”
苏染汐连忙抹了抹眼角:“王上,莫要动怒。兰汐一己之身受些委屈就罢了,莫要因此伤了两国和气。”
刚说完,她忽然捂着心口,有些摇摇欲坠的苍白模样。
既然塔慕为寻夏凛枭而特意前来大闹一场,还妄图以天山莲威胁,她也不好让人白来。
以塔慕的脾气,必然不会向南夷帝服软。
待时机合适,她适当‘受辱晕倒’再让人提出以天山莲入药,届时塔慕这个罪魁祸首就算想脱身也来不及了。
第938章
主持公道
“圣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落樱的注意力一直在苏染汐身上,见状面色大惊,“北蛮王,你方才到底对我们圣女做了什么?她休息了几日原本都恢复了元气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她就‘病’成这样了?”
“快,传太医来给圣女看看!”南夷帝紧张地让人扶着苏染汐去躺下,回头让人将塔慕一行直接围了,“北蛮王,南夷需要你一个合理的交代!”
一国之主的质问可不是小丫鬟的一腔愤懑,威严有余,震慑人心。
即便是冷傲的塔慕也不能视若无睹,但神色却未变分毫:“王上,这其中有些误会。我与圣女原是拜过天地的旧识,今日只是来叙叙旧。”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忽然笑看着‘形容虚弱’的苏染汐:“实不相瞒,我对贵国圣女倾慕已久,这次亲自前来南夷,除了贺王上千秋万岁之外,还想以我北蛮圣物‘千年天山莲’为聘,求娶圣女兰汐,以圆我二人当初未竟的夫妻情缘。”
苏染汐:“……”
这家伙!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顿时含泪讽道:“北蛮王的倾慕之心便是让暗卫私自潜入我的香闺,意图将本圣女强行绑走?当初所谓的拜天地便是你强行为之,如今我已经是南夷圣女,有家国相护,可你还这般羞辱于人,到底是看不起谁呢?”
南夷一众一听,果然同仇敌忾之心愈发浓郁,纷纷让北蛮给一个公道。
“什么?”南夷帝脸色一沉,“竟有这种事?北蛮王来者是客,本王以礼待之,你竟这般欺辱我国圣女?”
如今塔慕的一众暗卫固然能打又忠心,只是却终究是在南夷人的包围圈中……双拳难敌四手,硬拼不是办法。
塔慕黑眸一暗。
他一开始确实为夏凛枭的小命而来,却没想到苏染汐胆子如此大,玩了一出破釜沉舟,不仅掩护了夏凛枭,还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如果这个时候他说方才那人是夏凛枭,但是有兰幽捡到的令牌为证,再有苏染汐绘声绘色的表演,想必无人会信。
最好的办法就是化干戈为玉帛,只当误会一场。苏染汐再受宠,南夷帝也不会为了这种‘误会’大动干戈,只是要个说法罢了。
“南夷王还请息怒,本王并无此意,实在是爱慕圣女心切,得知她战场初归,便想带着巫医前来探望。只是我那巫医性情古怪,不喜生人,故而没有露面人前。”塔慕说得振振有词,仿佛确有其事,“方才看圣女身形纤瘦,本王甚为心疼,本想同她解释巫医之事,不想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他上前一步,走到苏染汐身边拱拳致歉,眼神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圣女还请念在小王一片痴心的份儿上,宽恕了今日的小误会吧。”
不等苏染汐说话,塔慕忽而抬眸,眼底的狼性一览无余,低声传音过来:“不过,你确实深知我心。方才若是夏凛枭自己跑了,我确实打算将你直接绑回北蛮。”
“……”苏染汐看着他眼底恶劣的笑意,嗤了一声,忽然抬脚狠狠往人下三路踹了一脚,“堂堂北蛮王,竟然同粗俗不堪的市井痞子一般,对女子这般轻浮浪荡,毫无分寸感,还胡诌什么巫医……真教人大开眼界。”
她随心随欲的拳打脚踢一番,塔慕身边的暗卫还想帮忙,却被南夷帝带来的人拦在一处,只能干着急。
落樱也控诉道:“若真是巫医,为何那个男人看到我们就要跑?分明是你们做贼心虚!”
“圣女,还请息怒。”塔慕无视了落樱,正要抬手将人捉住,但苏染汐却滑腻的像条小泥鳅,见好就收的后撤两步,躲到南夷帝身后,“王上,还请为兰汐主持公道。”
“北蛮王,个中是非黑白,本王自会探查清楚,还请你带着人即刻离开圣女殿,日后不得圣女允准,不可乱来。”南夷帝体面的将人护到身边,威严道,“查清事实之前,为了北蛮王和我朝圣女的名声,还请北蛮王带着人暂居驿馆。”
“……清者自清,相信王上会尽快还本王一个公道。”塔慕临走之前,还深深看了一眼苏染汐,“为贺王上寿辰,本王还要在南夷逗留一些时日,必定会竭尽所能地打动圣女芳心。”
说完,他便带着人潇洒离开,张扬的背影好像是已经好事将近了一般,让南夷人看得咬牙切齿。
“我呸!痴心妄想,我朝圣女怎么可能嫁给北蛮人?”落樱狠狠嗤了一声,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好了,都先下去吧。”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念姬忽而温柔的拉着苏染汐到身边,冲手下人警告道:“今日之事关乎圣女名誉,一律不准外传,否则便是诛灭九族之罪。”
“是!”众人连忙退下,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乱看一眼。
见状,南夷帝很是欣慰的点点头,冲着苏染汐道:“今日之事,还要多亏念姬发现及时,飞速派人给我传信,否则以塔慕的脾性和作风,只怕汐儿难免要吃亏了。”
“念姬娘娘?”苏染汐惊讶的看过来,念姬温和一笑,似乎有些抱歉,“圣女休息多日,王上心里担忧又怕扰了你的清净,故而一直没有亲自来探望,但是妾将王上的担忧和心疼看在眼里,于是冒昧前来,本想代替王上一探,也好让王上安心,不想……”
她看一眼塔慕离开的方向,颇有些心有余悸的模样,“这北蛮王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粗俗无礼,确实该好好告诫一番。此番真是让圣女受委屈了,王上一定会给你讨回公道的。”
“原来如此,多谢念姬娘娘解救了。”苏染汐自然顺从道谢,然后借坡下驴,和南夷王至少表面上融洽了许多。
“念姬,你不是带了许多滋补品给汐儿吗?”南夷帝忽然开口,有意将念姬支开。
对方也是个善解人意的,识趣离开。
第939章
恃宠而骄
一时间,小院清静下来。
“王上请稍作,我先去整理一番仪容,莫要污了您尊眼。”苏染汐知道南夷帝有话要说,却没有顺势而为而是直接让人上茶,自己转身进了屋,唤了落樱来更衣梳妆。
“圣女,咱们这样一而再的让王上等着,是不是不太好?”落樱看出苏染汐有意拖延时间,犹豫道,“今日王上特来解救您,给足了圣女殿尊严,这些日子的流言蜚语不攻自破,外头人都因为王上对您毫无底线的宠爱嫉妒的红了眼呢!”
苏染汐插上发簪,勾唇一笑:“王上既然这么宠我,我怎么好意思不恃宠而骄?”
“……”落樱确实心有疑虑,但是看到苏染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不再问,只是抿了抿唇,笑道,“圣女一向深谋远虑,此番自有道理,奴婢不会多嘴了。”
“……小丫头还挺上道。”苏染汐看着头顶华丽的发簪,转手拔下来送给了落樱,“这个颜色衬你,小姑娘风华正茂,没事多拾掇拾掇自己,别整天素面朝天的。”
“圣女,这可是王上钦赐的赏,奴婢怎么配得上?”落樱诚惶诚恐地接过来却不敢戴,最后还是苏染汐亲手给她戴上之后,冷不丁问了一句,“这几日你一直守在门外,该听到屋子里来来回回的动静了吧?”
落樱摸向发簪的手一僵,忽而拎着裙摆跪下来,“圣女,奴婢既认您为主,耳目自然也为您所有,绝对不会乱看乱说的。”
苏染汐低头看着她,细细打量一番,直把人看红了眼,这才笑着扶起她来,“我又没怀疑你,慌什么?青鸽和付从一行,你在东岛也见过,他们从前都是夏凛枭的人,后来跟随我左右,如你一般奉我为主。”
“只是南夷毕竟不是大夏,我如今根基不稳,不好光明正大地将大夏旧人带在身边,以免惹人诽谤猜忌……”
说着,她有意顿了顿,落樱也是个聪明的,很快反应过来:“圣女将奴婢当作自己人才会和盘托出,以后有什么消息往来或者打点之处,尽管吩咐,奴婢会竭尽全力帮忙打掩护的。”
“其实,圣女身边有旧人是好事,大夏战王培养出来的必然是一等一的好手,以后会是圣女成事的最大助力,奴婢自问有所不及,眼下能做的也就是帮圣女当个传声筒,掩人耳目。”
苏染汐敏锐的抓住了重点:“成事?你觉得我想成什么事?”
落樱怔了一下,像是豁出去一般,低声道:“九公主素来不务朝事,更少同权贵来往,但奴婢在兰幽女使身边侍奉日久,多少也能察觉到些异样,兰幽更是九公主的心腹,如今九公主明里和圣女无甚来往,暗中却‘关怀’备至……”
“没想到你平日里不声不响,却是个脑子聪明的。”苏染汐眼底多了一抹意外和欣赏,握着她的手腕拍了拍,“既如此,你当知自己的心愿终将得成……”
她抛出一枚手信,“这是我同旧部往来的信物,如今他们散布在王城各个角落以及圣女殿周围,以后就由你来传信。记住,除了我之外,任何人的命令都不要理会。”
落樱深知这是多大的信任,激动道:“奴婢明白,定不负期望!”
这时,外面传来宫人的禀报声:“圣女,王上怜惜您受到惊吓,故而特允您多休息两日再上朝议政。”
“圣女,王上竟然允您入朝?”落樱心下一惊,没想到王上不仅没有怪罪,居然还特许圣女以女子之身上朝议政,这可是当年的圣女兰霜才有的殊荣。
千百年来,南夷女子备受压迫,出去抛头露面谋生计都难得很,更别说入朝为官,议政主事了。
要不还是得圣女,拿捏圣心可真有一套。
“王上要离开了吗?”苏染汐扬声问完,外头传来宫人更为低沉的汇报声,似乎颇为不满,“王上九五至尊,从没人敢让他如此久等,还得是圣女这样的功臣……”
竟敢把一国之主晾在院子里晒太阳!
“王上怜惜功臣,是南夷之福气。麻烦代我感谢王上的厚爱,两日后必然准时上朝。”苏染汐只当没听出宫人的讽刺和不满,笑着道完谢就让人送客,然后美美地出去吃饭,打点圣女殿诸事。
圣姑原本听说圣女被北蛮王欺负,吓得眼皮子直跳,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想要好好安抚受了惊的主子,没想到却见苏染汐正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教训几个私自向外传递消息的下人,精气神十足。
这哪里像是饱受惊吓的样子?
“圣女,这是……”圣姑上前一步,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们,忍不住想要求情。
但是——
“圣姑,无规矩不成方圆,往日就是你对她们太过仁慈,圣女殿的女子们长期饱受压迫的形象又太过深入人心,所以不管她们犯了什么错,你作为主事之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染汐面色淡薄道,“但是,慈母多败儿。如今圣女殿崛起,更要强大自身,才能不为有心人迫害算计。”
圣姑问了经过之后,还是忍不住求情道:“圣女,她们不过是传递了些您休息这几日的衣食小事,断不至于重责二十大板逐出圣女殿这么严重吧?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束……”
苏染汐放下茶杯,冷冷打断她:“第一,她们身为圣女殿人,罔顾身份和规矩,私自外传消息,本就犯了殿规,这二十大板是按规矩办事,非我一人之言。”
“第二,圣姑前几日还说:如今我正处于风口浪尖,自当低调行事,可是这些人身为随侍之人,擅自向外传递主子的生活日常,若是有心人加以利用,便可以轻松从衣食住行下手,要了我的小命。”
“第三……”她招了招手,示意圣姑俯身过来,低声道,“今日北蛮王前脚进了圣女殿,就连落樱的消息都还没送到王上面前……”
“可念姬娘娘本该在深宫,却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赶过来,还来得及通知了王上陪同,进来救援的时机又把握得刚刚好……”
圣姑脸色一怔。
第940章
人心
“落樱方才去查探了,王上先来一步,而明月宫的月姬娘娘也紧随其后,险些一同到了圣女殿,只不过后来被王上一同带走了。”
苏染汐不动声色地瞥一眼那些看似委屈的奴婢们,淡淡冲圣姑道:“如果没有内部人员及时向两位娘娘通报消息,她们是不会来得这么赶巧的。今日她们是来救我于危机没错,若他日立场突变成了敌人,下一次她们就该来要我的小命了。”
圣姑面色一变:“这……”
“圣姑还觉得她们传递这些内部消息无关紧要吗?”苏染汐让落樱将那几人的宫牌收起来,交到圣姑手上,“我刚回圣女殿没多久,不如圣姑资历长。这些人如何处置,就交给圣姑吧。”
说完,她打了一个哈欠,带着落樱走了,一副‘当真不再过问’的样子。
“圣姑饶了我们吧。”那几个婢女一见严厉的圣女离开,立刻要站起来围在圣姑面前求情,一个个哭得情真意切,后悔不迭,可是嘴里却半点羞愧之意都没有,“奴婢们确实不该贪图一时小利,可往日里都只是传些衣食小事。”
几人七嘴八舌地喊冤:“那两位娘娘也是想要巴结咱们圣女,才私下打探喜好,我们这般成人之美,也算是为圣女殿广交善缘,有何不可?”
“更别说这一次圣女被北蛮王欺负,奴婢们即使报信才让念姬娘娘带着王上来救人,这本该是大功一件,可是圣女实在不讲情面。”
“是啊,圣姑,打板子也就算了,圣女竟然还要把奴婢们逐出圣女殿,这不是……有些过了?”
说到最后,婢女看到圣姑渐渐阴沉的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劲,讪讪地缩回手认错道:“圣姑,奴婢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传递消息了。”
“看来,往日真是我过分纵容你们,倒教你们这样无法无天,不将圣女和规矩放在眼里!”圣姑闭了闭眼睛,猛地将令牌扔到地上,“来人,将这些通风报信、吃里扒外的东西拉出去!杖责二十……不,圣女怜惜你们体弱,但你们却不知感恩,反倒在背后编排主子,罪加一等!”
“拉出去!杖责四十,即刻赶出圣女殿,任何人不得求情!”她刚说完,所有人都白了小脸,包括那些旁观的姑娘们,“圣姑,这是不是太重了些?四十大板,那可是要皮开肉绽,伤筋动骨的啊……”
圣姑看到这些人不知道事情严重还在一味求情,恍惚感受到了方才圣女面对自己的无力感和愤怒感。
一时间,愈发感慨万千。
如今圣女殿本就处于风口浪尖,树大招风,一招不慎就会万劫不复,她若是还像以前那般妇人之仁,一味护短怜惜下人,只怕害人害己不说,还要连累圣女跟着受累。
“谁敢求情,与她们同罪同罚。”圣姑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跪地不敢言,悄悄将那些哭闹着求饶的女子拖出去用刑。
兰幽匆匆赶来,见状不由高看了圣姑一眼,转身命令下人:“不必拖去刑堂,就在圣女殿院子中心杖责,唤所有人都来观刑。”
在苏染汐没回来之前,她一直是暂代圣女之职,地位和声望不比圣姑低,甚至因为手段严厉反而更加能给震慑人心。
是以这一次众人不敢多说一句话就匆匆去办。
很快,大殿之中摆好刑凳,凄厉的惨叫声随着板子落在身上的皮开肉绽而变得恐怖又瘆人。
旁观者里三层外三层的站了满院子,胆小的已经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有些人看到平日里朝夕相处的姐妹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身子,忍不住掩面哭了又吐,其余人更是绷紧了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
“圣姑素来爱惜底下的女孩子,没想到今日能下得狠手惩罚,看来还是圣女的面子大。”兰幽的语气既有打趣,也有嘲讽,似乎在为过去的自己鸣不平,毕竟因为这位圣姑的迂腐护短,过去她管理圣女殿可是遇到了不少阻碍。
圣姑却皱了皱眉,转身严肃地看着她:“兰幽,圣女殿立身之本就是圣女,更别说如今新圣女确实用实际行动给我们带来了重生为人的希望,即便抛去祖宗血脉不谈,我们也该知恩图报,唯她马首是瞻。”
“过去我纵然有错,但也是为了圣女殿的所有人,你怨我怪我都可以,不要对圣女阴阳怪气。她是主,我们是仆,这一点你要好好记住,不要乱了规矩。”
“……圣姑说的是,刚刚是我失态了。”兰幽抿了抿唇,眼底闪过一抹不悦的暗芒。
不远处。
苏染汐带着落樱站在树后看到大殿内行刑的壮观场面,面色古井无波,眼神却多了一抹欣赏。
“圣女真是神机妙算!您都不知道过去圣姑对手底下的姑娘们有多护短照顾,毕竟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孩,平日里又受尽欺凌……”落樱看着站在圣姑身边的兰幽,小声道,“以前兰幽女使代为圣女时,为在圣女殿立规矩和圣姑争执过不少回,好几次险些闹大了,给圣女殿带来灭顶之灾……”
无规矩不成方圆。
当初兰幽要改制御下其实对圣女殿的长远发展是有好处的,但是圣姑如此顽固又有仁爱之心,颇受殿众爱戴,导致她势单力薄,有心无力,这么多年也没能树下正儿八经的规矩。
这四十大板打的是通风报信的叛徒,立下的却是圣女的威严!
从前这些人即便将苏染汐当作新圣女来崇敬,可是随着大家的朝夕相处,圣女神秘光环的褪去,难免会有人心生异念,不屑有之,不服有之,不从不近者更是阴暗爬行,最终为歹人利用。
“圣姑怀有仁心,习惯了保护这些孩子,如今一朝变了局势,改不过来也是正常的。”苏染汐欣慰道,“但我相信我娘亲身边的人不会真是因循守旧的顽固迂腐之辈!今日这板子若是当真由我来打,圣女殿只怕要内乱,人心也要散了。”
第941章
谁说了算
毕竟那些姑娘被圣姑保护的过于理所应当,一旦被苏染汐这个新主子严厉惩罚,只怕委屈和不甘愤怒都是加倍的,难免生出异心,更别提知错就改了。
圣女殿没规矩的时日太久了,需要当头棒喝才能迅速纠正过来。
但是只有圣姑惩罚她们,才是众望所归,才能让大家真正沉下心来去反思这几个人的错处。
“这还不是圣女时机把握得好,对人心也拿捏的精准。”落樱如今已经是她的小迷妹,“太厉害了!”
这时,四十大板终于打完了。
原本想要为她们求情暂留圣女殿疗伤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圣姑严厉道:“即日起,每个宫人都要抄写祖训与殿规一百遍!好好弄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有再犯规矩者,打入黑水狱,囚十年!”
众人惊恐不已:“黑水狱?”
那可是建在黑水潭山后的一处牢狱,最初是圣女殿地位至高无上时拥有自主的刑罚处置权,可以将族内犯了错的女子关入黑水狱,守望圣蛊鼎以赎罪。
只是随着圣女殿的衰败,这一处牢狱几乎被人遗忘,黑水潭也成了常人去不得的禁地。
据说,初代关入黑水狱的人无一不疯魔至死,即便无人折磨也莫名恐怖至极。
其危险程度,至今都无人敢尝试。
“所以,最好不要挑战这里的规矩,今时不同往日,圣女备受恩宠,咱们圣女殿更加要谨言慎行,循规蹈矩。”圣姑淡淡道,“如果有不服气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什么都不敢说,默默地回去抄书了。
“走吧,散场了。圣姑既然醒悟了,以后圣女殿的事有她和兰幽在,就不必我们多操心了。”苏染汐勾了勾唇,带着落樱离开,一进门就看到青鸽抱剑站在墙角。
她看了一眼落樱,没有说话。
“青鸽,以后有事不用避开青鸽,都是自己人。”苏染汐招呼人坐下,笑了笑,“在南夷,她的行动比你们要方便的多。”
落樱心里一暖。
“是。”青鸽相信苏染汐的判断,于是也没避着落樱,“王妃,那几个通风报信的婢女,来历都查清楚了!沾亲带故,基本都和明月宫有关系。我还查了念姬身边的人,看似是南夷帝的赏赐,实则个个都是月姬的耳目,时刻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落樱反应很快,“所以,今日念姬能给先来一步,其实也是月姬的算计?”
既然念姬身边都是明月宫的人,按理说,只要是月姬不让传进去的消息,她是不可能提前知道的。
可是念姬还是来得更快一步,说明月姬有意为之,就是要她来当这个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