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月姬一直试图撮合圣女和六殿下,难道这次不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时机吗?”落樱不理解。
  “比起英雄救美,月姬只怕更不想得罪塔慕这个敌人,但是她又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我嫁给塔慕,所以就派出一个眼中钉来拯救我,好让我怀疑念姬在圣女殿放了奸细。”
  苏染汐嗤笑一声,“不仅如此,她还让念姬得罪了北蛮王,以后只怕少不了麻烦……月姬的手段,确实不容小觑,一箭双雕啊。”
  落樱和青鸽相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忿。
  尤其是青鸽,直接开诚布公道:“王妃,如今你是靠着军功在朝野立足,本来就不用看明月宫的眼色过日子。念姬说白了只不过是个为爱痴迷的恋爱脑,为了段殊什么都肯豁出去。”
  她想到当夜偷听到的话就气愤不已:“可是段殊那个小王八蛋当日在念姬面前那样诋毁你,如果不是王爷吩咐不能暴露身份,我当时就要冲出去打爆他的狗头!就凭他那种出生在金银窝里眼高手低的二世祖,也配看不起王妃你?”
  “这个段殊和月姬平日里对王妃百般恭维拉拢,可一旦背了人就暴露出了真面目,根本没将你和圣女殿放在眼里。当日他亲口说的,待登基为王之后就第一个拿你和圣女殿开刀。”
  “他还说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话?”苏染汐眉眼一压,微微嗤了声:“确实不知死活。看来他有了念姬这个棋子,已经肆无忌惮的飘了。”
  刚说完,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青鸽识趣的拉着落樱往外走,“王妃先回房吧,我和落樱在里门和外门双重守卫,保证谁都进不来。”
  落樱知道里头有人,但是顺从的走了,什么也没说。
  苏染汐哼了一声,开门进去也不看人,自顾倒茶落座,装作没看到跟在身后装大尾巴狼的男人。
  “生气了?”夏凛枭厚着脸皮凑过来,接着她的水杯直接喝得一干二净,“我早知道塔慕贼心不死,对你百般觊觎,所以这个时候更不可能离开。”
  苏染汐一个白眼翻过来,充满了警告之色。
  “……好吧,我实话实说,这只是其中原因之一。”夏凛枭摸了摸鼻子,悻悻道,“银虎那边传来的消息:塔慕根本没有随身携带天山莲入宫,而是冲着我来的。”
  “他明显是知道了我需要天山莲,所以来跟你谈条件,刚刚出手也并不是真的要杀了我,而是要试探我如今的身体状况,好拿捏之后谈判的筹码。我将计就计,就是要将他的注意力牢牢扣在圣女殿。”
  苏染汐这才给了他一个正眼:“这一招调虎离山确实高明,表面上一直让塔慕占尽主动权,很难怀疑你的真实目的。所以,你这么大费周折,天山莲拿到手了?”
  “……没有。”夏凛枭恨声道,“塔慕老奸巨猾,留了一手,在他被送回驿馆的同时,北蛮使臣就带着天山莲入宫进献,以贺南夷帝大寿之喜。”
  等他匆匆追过去,却连天山莲的影子都没看见。
  “所以你就灰溜溜的回来了?”苏染汐哼了一声,嗔了他一眼,“没这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啊。如今天山莲进了宫,害得我又要多费功夫。”
  顿了顿,她看着夏凛枭一脸菜色的样子突然噗嗤一笑,“别这么苦大仇深的了!这几日我几次三番故意疏远南夷帝,就是要为这一日做准备。塔慕确实诡计多端,想要从他手上强夺天山莲几乎不可能,但是只要东西到了王宫,那还不是南夷帝说了算。”
第942章
嫉妒
  “原本是这样……”夏凛枭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样子,都不忍心说明真相了。
  “怎么回事?有变故?塔慕又玩了什么花招?”苏染汐看着他不善的面色,有种不祥的预感。
  夏凛枭念公式一般,一板一眼道:“北蛮来使访问,赠送千年天山莲作为南夷王生辰贺礼,因为莲蓬多子,寓意多子多孙,所以南夷帝当场赏赐给念姬,由她在生辰宴当日揭开贺礼,举行祭祀典礼。”
  “所以,天山莲在念姬手中?”苏染汐面色一沉:这下可麻烦了,念姬是段殊的情人,自己不能轻易透露天山莲的秘密,否则段殊母子一定会用这个把柄拿捏自己。
  塔慕确实下的一手好棋——如果天山莲在南夷帝手中,她只要略施小计就有一百种办法要个赏赐,还不会暴露夏凛枭。
  对象换成了念姬,瞬间阻碍重重。
  “别拧眉了。”夏凛枭却是勾了勾唇,好似很喜欢看到她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没心没肺道:“我来告诉你这件事,并非要你做什么,而是怕你做什么。既然塔慕知道了我的下落,那其他人未必不会知道。”
  “这个时候,敌不动我就不动,谁先动谁就失了先机。塔慕想要看到的就是你失去先机,被后宫那些人拿捏。”
  他揉了揉苏染汐的发心,“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刚说完,夏凛枭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正要把大手撤下来,却被苏染汐一把抓住握了脉。
  登时,她脸色紧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逞强?方才塔慕是不是派人追杀你了?”
  虽然没看到他身上有明显的伤口,可是夏凛枭一定是动用了内力,导致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病情再次蠢蠢欲动。
  “不妨事,墨鹤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我只跟塔慕的手下过了一两招,至少不能让他发现我目前真实的身体情况,后面就由墨鹤塔慕料理了。”夏凛枭还试图宽慰一二,被苏染汐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来。
  他默默话锋一转:“对不起!”
  “对不起你大爷。”苏染汐甩开他的手,冷着脸唤墨鹤进来,“现在,立刻,把你家王爷扛回圣蛊鼎,泡足三天三夜再出来!”
  夏凛枭的脉象十分紊乱,即便他装的没事儿人一样,却瞒不过自己的眼睛……如白玖所言,他的伤势已经不能再等了。
  “啊?”墨鹤下意识看了眼夏凛枭,心说:我的能力有限,哪里左右得了自驾王爷那颗火热的护妻之心?
  “苏染汐,塔慕虎视眈眈,我还是待在你身边……唔!”夏凛枭还没说完,脖颈忽然猝不及防的挨了一针,登时身子不能动了,“你干什么?”
  “嫌你聒噪,闭嘴吧!”苏染汐冷冷将人推给墨鹤,“你没来之前,南夷不也是危机四伏?初来乍到我都死不了,如今更不会死了。你要是死在我前头,头一天出殡,我第二天就去秦楼楚馆风流快活。”
  夏凛枭的面色瞬间黑了,但却碍于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墨鹤听令行事,将自己带出了圣女殿。
  “王爷,属下也是奉命行事。”墨鹤将人送回圣蛊鼎,愣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阵阵哆嗦。
  不是累的,是吓得。
  这一路,王爷的眼神比火药弹还厉害,险些把他炸的体无完肤。
  如果不是他顾念王妃,没有擅动能力,说不定自己早就被一掌给拍成了碎片吧?
  夏凛枭泡在圣蛊鼎中,配合苏染汐给的药丸,很快感觉到内力化作一阵阵暖流在四肢流淌,缓解了毒性发作的疼痛感。
  “……这次就饶了你。”他不动声色的一用力,脖子上的银针就被逼了出来,稳当当落在他手心。
  墨鹤一惊:“王爷,您不可以擅动内力,王妃要是知道了……”
  “她要是知道了,你就死了。”夏凛枭握紧了银针,“我没事,方才跟塔慕的手下对战之时,我本就留有余力,怎么会伤及根本?方才脉象紊乱,是我有意为之。”
  “王爷……在骗王妃?”墨鹤感觉自己更加紧张了:这两位主子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安生些,该不是又要出幺蛾子吧?
  “塔慕既然已经知道我在圣女殿,必然会倍加关注苏染汐,我暂时离开,隐藏在暗处,反而对她有利。只是……”夏凛枭顿了顿,皱眉道,“以她的性格,只怕会不遗余力的去谋取天山莲,塔慕一定会从中作梗。”
  有之前抢媳妇的先例在,他可不敢恭维塔慕的人品,必须严防死守:“墨鹤,我要在圣蛊鼎内修复内力,你和青鸽一明一暗,贴身保护王妃,绝对不能让她出一丁点差错。”
  “王爷真要闭关?”墨鹤忽然想到什么,紧张道:“王爷真的要用祭司白玖给的药?白玖目的不详,又跟萧楚牵连颇深,王爷不可轻信啊。万一王爷这一次闭关,醒来的又是萧楚,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夏凛枭眼底闪过一抹沉戾之色:“那就试试看!”
  ……
  明月宫。
  砰!
  月姬掀翻了婢女端来的茶水,脸色一片阴沉,胸口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着,“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新宠,王上竟然把奇珍天山莲赏给她……”
  嬷嬷连忙让人收拾了残局出去,柔声劝慰道:“娘娘,不过是一株天山莲而已,就算再珍贵,那也不及您的身体贵重。即便她拿了天山莲,还不是唯您和六殿下马首是瞻,您何必跟那出身卑贱的渔村女一般见识?”
  见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月姬才咬了咬牙,低声不甘心道:“你懂什么?单是天山莲有什么要紧,晾她也不敢私吞。”
  “但是,王上要她在生辰宴当日揭开贺礼,举行祭祀典礼。这是莫大的殊荣,原本是王后才有的资格。王上这么做,就等同于昭告天下,念姬那贱人就是未来的王后,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王储。”
  嬷嬷心下一惊:“不至于这般严重吗?那孩子不是……”
第943章
唯心而已
  “她这般放荡无耻,趁着殊儿公干之际肆意勾引上位,如今又凭着那狐媚子做派把王上迷得神魂颠倒……谁知道那肚子里的野种到底是谁的?”
  月姬心里嫉妒那卑贱之人得宠,语气愈发阴毒和不屑,“殊儿这几年是被萧千问的婚事给耽误了,否则,以他的身份和品貌想要孩子,多少干净尊贵的女人排着队等着给他生?用得着她一个狐狸精来以次充好?”
  “再说了,即便她一心对殊儿,那孩子也是殊儿的,可她如今是王上的宠妃,肚子里的孩子又被寄予厚望,他日一旦殊儿登基,这孩子就是他最大的污点,足以让人师出有名地将他拉下皇位。”
  嬷嬷听出了几分苗头,愈发压低了声音:“娘娘的意思……”
  “她的孩子正是紧张的月份,让御膳司和身边人好好伺候着,要是这孩子在生辰宴之前出了事,念姬的飞升之路岂不破碎了?”月姬的面色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清冷,说完还低低念了一句佛经梵语,“愿上天保佑……”
  翌日。
  闭门已久的圣女兰汐忽而大张旗鼓的准备了仪仗和礼物直奔后宫,踏入了念姬的宫门,言行之间一派和乐,好似亲姐妹,看得吃瓜群众津津乐道。
  “圣女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差人通报一声?近日王上让御医们轮番为我照看孩子,这宫里都是补药的味道,怕是扰了圣女的鼻息。”念姬热情地将人迎入殿内,命人上了最名贵的好茶,亲昵的情态完全没把苏染汐当外人,“圣女的身子可好些了?”
  说话间,她示意伺候的人先出去,像是知道了苏染汐有话要说一般,面上的笑容却依旧天真单纯,一片良善。
  “托娘娘的福,没大碍了。”苏染汐看她所为,只微微挑了挑眉,忽而起身朝着念姬行了一礼,“娘娘,兰汐有个不情之请。”
  念姬眸光一闪,连忙慌张地将人扶起来,诚惶诚恐道:“圣女如今可是王上跟前的红人,南夷百姓心中的神,怎好对我行这般大礼?”
  她叹了一声,“圣女亲自前来,又让随身侍候的丫鬟都待在门外,我就猜到你怕是有重要的话说,所以才把宫人都遣走了。我与圣女此前虽未相识,但颇有一见如故之感。”
  苏染汐:“……没想到娘娘也有这种感觉,或许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也说不一定。难怪昨日娘娘能跟及时雨一样带着王上来救我。”
  “……圣女别挖苦我了。”
  念姬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往殿门外看一眼,继而往苏染汐身边迈了一步,低声道,“当日确实是圣女殿的人向我的宫人通风报信,我才知道圣女有了危险。”
  “当时我没来得及多想就去找王上帮忙相助,事后得知圣女重罚了几名下人,这才知道自己是被人当了枪子。”
  苏染汐淡淡道:“我与娘娘素未谋面,为何娘娘当时要求王上救人?得罪了北蛮王,对您如今的处境可没有任何好处。”
  熟料,念姬忽而沉了面色,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过来:“本以为圣女是与众不同、重情重义之人,没想到你竟然能问出这种话来怀疑我!”
  苏染汐:“……娘娘?”
  念姬义正言辞道:“身为南夷子民,即便我不是王上的宠妃,还是当初渔村那个小小的村姑,知道我朝圣女被外邦蛮主欺负,也会不遗余力的出手相助,这是南夷人的必然底线,还需要理由吗?”
  说完,她委屈地抿了抿唇,忽而退开一步:“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圣女对我心存怀疑,那还是别委屈自己来跟我假客套的好。不管你今日所求为何,若是没有基本的信任,即便我到时候肯应允,想必你也要鬼祟怀疑,没得让我白费力气,枉做好人。”
  苏染汐倒是没想到这个看似温顺可人的念姬娘娘私底下还是个脾气火爆的孩子一样,小脾气来去无预兆,举手投足都散发着一种天然的淳朴娇憨,很难让人将她和心机女联系在一起。
  玩真心局吗?
  苏染汐眸光一闪:这part我熟啊。
  “人心叵测,昨日之事又过于巧合,兰汐心有疑虑也是人之常情,望理解。”她话锋一转,“只是娘娘这般真性情,兰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虞娘可是为六王子入宫承宠的?”
  念姬吓了一跳,险些狠狠跌坐在地,幸得苏染汐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却是触手冰冷。
  “你怎么……”她匆匆往外看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关上门,不安的走来走去,忽而抓住苏染汐的小手,眼圈都红了:“圣女,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量满足,就算是我的命都无所谓。”
  “但是,我跟六殿下的过往万万不能被曝出去,否则他的梦想和抱负不但此生无望,还会被王上狠心打压,地位一落千丈。就算不能帮他成事,至少我也不要拖他后腿。”
  苏染汐看着她满眼深情,小手还不自觉地抚摸着小腹,忍不住皱了皱眉:“既然这般情深,为何你还要进宫?”
  “我想帮他。”念姬坚定道。
  苏染汐不理解:“可是他能答应这么荒唐的事,足以说明心里并不多看重你!为了一个将来很可能坐拥三宫六院的男人,你禁锢了自己的一生,值得吗?”
  “圣女可曾全心全意毫无顾忌地爱一个人?”念姬眼底爱意流淌,“若有朝一日那人出现了,圣女就不会再计较值不值得,只是唯心而已。”
  好一个‘唯心而已’……
  这个念姬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痴情种,恋爱脑!
  “娘娘既然坦诚相待,我就不拐弯抹角了。”苏染汐思忖片刻,也直白道,“我想要千年天山莲入药。”
  念姬有些意外的看过来:“圣女精通毒蛊之术,我素有耳闻,只是这天山莲是能活死人、解奇毒的圣药,圣女入药是为救人吗?”
  苏染汐不动声色的打量一眼她的神色,忽而掩面低泣:“娘娘可知祭司白玖此次奉命支援东岛,立下大功,却为何没有随大军回王城?”
第944章
以身试药
  念姬惊了一下,连忙给她递来手帕,踌躇道:“难道祭司大人出了什么事?可王上收到的消息是祭司大人功成闭关修行去了……若是王上知道祭司大人有什么差池,必然不会吝惜天山莲的,何须圣女屈尊来求?”
  苏染汐接过手帕,感激一笑,声音却是哽咽道:“娘娘方才说,为了所爱之人就不需要计较价值,其实我也感同身受的。白郎因我被奸人暗算,却不能告知王上和其他人,否则我难免受波及,让军功沾上污点。”
  “白郎?”念姬一惊,小声询问:“从前未曾听说圣女和祭司大人有什么瓜葛,你们的关系……”
  “当日东岛对抗叛军和海盗军,并非易事,若非白郎神机妙算,多番救我于危急,我何来今日荣耀?”苏染汐情真意切地握住她的手,“娘娘也是性情中人,必然能懂我与他之间的阻隔与不易。如今他执意一人闭关疗伤,半点消息也不肯给我,唯恐让外人置喙我的名声。”
  “但他的身体……我心里实在担心得很,起初听说北蛮要将天山莲献给王上还有些担心,万一我前去讨赏,只怕王上会追问用处,好在苍天庇佑,王上将天山莲赐给了娘娘,所以我想厚着脸皮求一求。”
  她郑重保证道:“只要娘娘愿意割爱,并且帮兰汐和白郎保密,我保证无所不应,不管何种情况下,只要无关家国利害,始终都站在娘娘这一边。”
  念姬抿了抿唇,似在犹豫:“可是天山莲是王上御赐之物,我若私自处置,如何跟王上交代?”
  顿了顿,她忽而紧张道:“圣女,若是我不能给你天山莲,你会告发我与六殿下的往事吗?”
  “娘娘不是也知道我的秘密了吗?咱们说好了坦诚相待才好互相信任,我怎么会告发您?”苏染汐苦笑一声,“娘娘的苦处我已经了解,此行只能先去求王上恩典,还请娘娘将天山莲保护好。”
  见她起身就走,念姬正要阻拦。
  宫女却在外敲门,恭敬道:“娘娘,到您喝安胎药的时间了,太医嘱咐,一定要趁热,不能误了时间。”
  “进来吧。”念姬连忙拉住苏染汐,“圣女还请稍等,容我想一想。若是你去求王上,你和祭司大人的事情必然瞒不住,王上一向嘱意将你许配给诸位皇子,只怕不会答应……”
  见宫女进了门,她没再说话,却拉着苏染汐坐了回去,吩咐人重新换了一杯热茶过来。
  “这药怎么越来越苦了?”念姬端了补药刚要喝,却被异常浓郁的苦味给刺激得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地冲苏染汐吐了吐舌头,“抱歉啊,让圣女见笑了。我身子单薄,自有身孕以来时常不适,所以太医开的方子也越来越多,非是我矫情怕苦,确实是这药吃多了,人都麻木了。”
  “是药三分毒,人之常情。娘娘也是为了孩子着想,辛苦了……”苏染汐鼻尖微微一动,从空气中氤氲的药味中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猛地抬起了眼睛……
  这时,念姬一屏住呼吸正要仰头喝药,一边还小声问宫女:“蜜饯可准备好……”
  “等一下!”苏染汐忽然站起身,猛地夺过药碗,余光却扫了那宫女一眼,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身子果然僵了僵。
  “本来我还不确定这药有问题,毕竟这手脚确实用得小心谨慎,常人难以察觉。但你刚刚的反应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奴婢不知道圣女在说什么?”宫女仓皇低头,跪地喊冤,突如其来的变故都把念姬给弄懵了,“圣女说这药有问题?春桃是我一进宫就伺候着的丫头,平日里很是细心体贴,初来时我不懂规矩,都是她处处提点。”
  她犹豫着看一眼苏染汐手里的药:“她的忠心不会有问题的,会不会是圣女搞错了?就算药有问题,我相信也是别人下的手。”
  “念姬娘娘入宫不到三个月就这般信任这个丫头,想必是她有故人之托。”见念姬抿唇不语,苏染汐拿出银针测试了一下药,但是毫无异样。
  念姬和春桃都松了一口气。
  “圣女,是不是误会一场?”念姬松了笑容,“这药我日日都喝,今日只是闻着苦了一些,并无异样……”
  “奴婢对娘娘绝无二心,这药是太医下方,奴婢和太医亲自盯着熬的药,全程不假他人之手,怎么会有问题呢?”春桃立刻辩解道,甚至委屈的红了眼,好似被苏染汐欺负了似的,“若是圣女不放心,尽管让王上去太医院和药房派人彻查一番,奴婢身正不怕影子斜,绝不受此冤枉。”
  “你这丫头,怎么跟圣女说话的?她精通医毒之术,只是鼻子和敏锐力比寻常人更灵敏些,说到底也是为了本宫着想,你这是发的什么气?”念姬正要把人扶起来,“还不给圣女赔礼道歉!”
  “是。”春桃委屈巴巴的正要起身,“只要娘娘相信奴婢的忠心,奴婢死而无憾……”
  苏染汐冷不丁晃了晃碗里的药,不动声色地将碗递到她唇边,“既然如此,春桃姑娘敢不敢以身试药,百分百保障娘娘和腹中胎儿的安全?”
  “什么?”春桃下意识抿紧了唇,身体微微后仰,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恐惧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寻常。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这药全程都有你和太医监守,不会有问题的吗?”苏染汐弯下腰,双眸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厉色,“既然如此,你该对这药的安全性百分百确定才是,否则但凡有一丝疑虑,你怎么好念姬娘娘喝这药?”
  她冷冷勾唇,像是一眼就能看穿宫女心底的阴暗:“她腹中的皇子,药的可是万无一失!万一出了什么差池,你担当得起吗?”
  “我!奴婢……奴婢所见,确实可以保证这药没问题。”见念姬不再和之前一样对她极力维护,似是被苏染汐挑拨了心弦,春桃咬了咬牙,一把接过药碗,“奴婢深受娘娘恩宠,愿意以身试药。”
第945章
人赃并获
  明月宫那边说了,这里头下的是秘制的慢性堕胎药,一旦药烹制完成,毒素完全融入药性中,要跟特制的药碗配合使用才能发挥出药效,所以表面上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服用者的身体没有十天半月也不会显现出任何症状,只是药苦了些,完全可以用方子里的几味苦性药材瞒天过海。
  所以,即便是兰汐的鼻子再灵,也不可能真的检查出什么异样。就算是她察觉药有问题,也找不到验证的法子。
  这药是专门针对有孕女子的,她还是个清白大姑娘,就算是把一整碗都喝了也无关紧要。
  想到这里,春桃拿出一个小杯子就要倒出一部分药来尝试:“这是娘娘的保胎药,必须及时服用,不能误了时辰。所以奴婢来不及再去熬一碗,便匀出一部分尝试。”
  “春桃!”念姬心有不忍,“不……”
  “不用换碗了。”苏染汐将小杯子夺过来,皮笑肉不笑的将碗推回去,“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有问题的药。我方才为娘娘把过喜脉,皇嗣很安全,一顿不喝药也不会有问题。”
  “春桃姑娘既然这么信誓旦旦,还是喝了这原汁原味的药吧。毕竟有些毒需要喝周围环境配合使用才有效果,你换了碗,对照物一变,这试毒还有什么意义?”
  “圣女……”念姬见她一口一个笃定的‘毒’,忍不住心里咯噔一声,震惊的看向春桃,“难道这碗药真的有问题?”
  “娘娘,奴婢可是……您身边最忠心也最不可能背叛小皇子的人啊。”春桃有意加重了语气,暗示自己的来处,果然又让念姬心下动摇,“我自然相信你……”
  她伸手要把碗拿回来,却被苏染汐按住了手:“娘娘,她不过是宫女,这药若是真有毒,自然没胆子下毒害你,背后指使之人未必就是你所想之人,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还是慎重些吧。”
  春桃的言外之意,她也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