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心裁夺
有了圣心裁夺,事情没了转圜的余地,众人只能服从,眼睁睁看着伤痕累累的段殊被抬出去。
大殿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苏染汐和南夷帝两人,气氛寂静的有些古怪。
“起来吧。汐儿,你这次又受委屈了。”南夷帝将人扶起来,递上帕子安慰道,“你是南夷好不容易才寻回来的圣女,血脉和责任是天定的,这不是你说不当就能不当的,以后莫要再一时意气了……”
苏染汐委屈巴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这人向来怕麻烦,想卸职也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暗中派了人保护你,东岛之战的危险确实超乎我的预料。不过……”南夷帝话锋一转,还是不动声色的问到了重点,“汐儿命中有贵人相护,我特意派大祭司前去相护,倒是没派上用场。”
“运气好而已。”苏染汐一味装傻,让南夷帝微微皱眉,“汐儿,如今没有外人,你还要跟我打马虎眼?”
“今日英雄救美的暗卫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夏凛枭的狮虎卫首领之一的银虎,一直护在你身边的暗卫也不知夏凛枭的暗卫营,还有他秘密培训的狮虎卫,那可是他耗费多年心血的底牌,总不会在他自己命在旦夕的时候还将所有的力量都布置在你身边。”
“夏凛枭消失了这么久,若是不在你身边,就算他愿意让狮虎卫一直忠心耿耿的保护你,只怕狮虎卫也不会愿意乖乖留在你身边,早就天涯海角去寻找主子的下落了。”
见他字里行间对狮虎位了解颇深,苏染汐眼眸暗了几分,面上却露出一抹心虚之色,低声道:“王上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见她气势瞬间弱了几分,南夷帝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志在必得的眼神,似是而非的答道:“南夷和大夏对峙多年,战场输赢除了拼实力,更多的也是拼情报。夏凛枭是大夏战神,南夷怎么可能对他掉以轻心?”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王上的眼睛。”苏染汐立刻跪下请罪,“苦寒谷之战,我本就报了必死的决心,哪怕为王上和东岛折断萧成的一半力量,也算是我死得其所。”
她说的悲壮又正义,“当日我们差点被萧成杀的全军覆没,关键时刻是夏凛枭突然出现,带着狮虎位前来救了我和东岛残军。”
“那你事后为什么不说?对大夏的事你还记得多少?”南夷帝沉声质问。
“王上,虽然不知道当初九公主用了什么手段让我记忆受损,但是我身边这么多故人,还有南夷朝野的有心人,都想让我记起大夏旧事,我想不记得也难吧。”苏染汐苦笑一声,“如今我和他已经没了夫妻之情,否则当初也不会斩断前缘来到南夷……”
“但如今,到底夏凛枭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本就身受重伤,却为了救我长途奔波至此,还冒着被追杀的风险露面救援,王上要我如何暴露他的身份和行踪?那不是相当于将他置于死地?”
“你觉得本王一定会杀他?”南夷帝反问。
“就算王上心怀仁慈,甚至怀有招揽之心,其他人呢?夏武帝呢?”苏染汐不动声色的放出大招,“不瞒王上,夏凛枭的母亲其实不是病故,而是被夏武帝害死的,这其中还牵扯到夏武帝当年篡位文宣太子的旧事,自从夏凛枭发动宫变失败之后也闹得沸沸扬扬,想必您也听说了。”
“这样的深仇大恨,夏武帝和夏凛枭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父子反目,更是要对夏凛枭杀之而后快,若是知道他救了南夷圣女和东岛军,更有了光明正大的追杀借口,直接扣他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到时候战神的一世英名和忠心毁于一旦,这样还不如一刀杀了他来的好。”
听着她字字真切的维护,南夷帝忽然俯身,“那你把他藏到哪里了?”
“他回大夏去了。经此一战,我本就没想过能将他的行踪隐藏的多完美,只是想多留些让他安然回到故国的时机。”苏染汐理直气壮的说,“毕竟,他还有杀母之仇要报,不可能在敌国久留。无论因果如何,我确实放走了敌国战神,请王上责罚。”
南夷帝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冰冷的气息夹杂着沉重的试探和威压,换了一般人早就支撑不住,但苏染汐只是低着头,一脸静待风雨的坦然和正义,不曾退却半分。
“夏凛枭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南夷救你,事后还将狮虎卫留给你,汐儿可是动心了?”他问的猝不及防,不像是要问罪,倒是多了些八卦的味道。
但是苏染汐却不敢掉以轻心,真以为他能宽容至此,是以心思愈发谨慎,字斟句酌道,“若我不是南夷圣女,不曾与他有过一场以和离为结尾的不堪婚姻,确实很难不心动。”
“哦?”南夷帝意味深长的看过来。
“虽然对前尘往事记得不多,但根据七七八八的情报也补的差不多了。”苏染汐皱了皱眉,“过去夏凛枭为了心上人曾多次要我性命,待我极尽苛责,根本不配为人夫君。都说婚姻是坟墓,如今我好不容易从坟墓里爬出来,有了重头再来的机会,何必再自掘坟墓?还是同一个大坑?”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不过更多的是出于愧疚之心,否则以夏凛枭的手段和心性,真要对我如此深情的话,当初九公主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将我从大夏带走吧?不管他现在怎么做,往事黯淡不可追,他要还的债还清了,我该报的恩也报了,自此两不相欠。”
“汐儿能这样想,我很欣慰。”南夷帝弯腰将她扶起来,命人将她送回圣女殿。
苏染汐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南夷帝忽然说:“北蛮王曾说夏凛枭身中奇毒活不久了,需要以天山莲入药。原本我还想着他既然救了你一命,干脆用天山莲报恩。”
“既然你已经把人放回了大夏,想必夏凛枭神通广大也找到了解决办法,这天山莲我已经赐给了念姬,将来由你做成救命丹留给我和她的皇儿,算是我这个做王父的送孩子的一份见面礼。”
第964章
大计
苏染汐眸底光芒一闪,旋即坚定点头:“遵命。”
等到她转身离开,南夷帝眸底暗色一闪而过,忽而一抬手将心腹唤来:“还没找到夏凛枭的潜藏处?”
“王上恕罪,圣女近来行动规律,多与念姬娘娘一处,其余时候并未离开过圣女殿,至于潜藏在暗处保护她的暗卫个个都是夏凛枭培育的绝顶高手,属下等很难捕捉到踪影。”心腹艰难道。
“罢了,这也怪不得你们。夏凛枭的战神之名也不是白来的,若是能轻易让你们找到,我反而觉得不对劲。”南夷帝看向苏染汐离开的方向,忽而勾唇,“如今该急的人也不是我们,夏凛枭危在旦夕,只要天山莲有异动,顺着这条线索就能将夏凛枭一举拿下。”
“左文青已经代夏武帝传话,拿夏凛枭的人头唤大战割让的双岛六洲之地。圣女果然是我们南夷国宝,得了她一个,咱们就不战而胜,还能除去夏凛枭这个心腹大患,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心腹吹捧道:“王上圣明。”
……
明月宫。
“一定是这样!兰汐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敢藏匿夏凛枭,还明目张胆的将大夏旧部拉出来如此对待我……”经过塔慕的提醒,段殊知道了当日来为苏染汐出头的男人其实根本不是什么暗卫,而是夏凛枭本人。
再加上边关传来的消息也是夏凛枭帮助苏染汐平定了萧家军的判断,他于是更加确信苏染汐藏匿了大夏战王,当即一拳砸爆了铜镜里鼻青脸肿的自己,“父王真是老糊涂了,这都是摆在桌面上的背叛,他都不肯质问兰汐一句,还转头惩罚我这个受害者!”
男人愤怒地看向静坐的母亲,“母妃,您就别抄经了!如今父王为了念姬和兰汐两个贱人把咱们母子都关了禁闭,光明正大的打咱们的脸,你还做这些面子功夫干什么?”
“你若不去招惹兰汐,怎么会将把柄送到王上手里?”月姬笔尖不停,淡淡道,“伤成这样,也是你活该!你父王被萧氏一族压制多年,对王储之事格外敏感,如今是将我们母子当作萧氏母子来防备,你若是像段坤一样没脑子胡来,咱们迟早也要死的死,废的废。”
“母妃!如今情势根本不一样。”段殊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母亲身边,“父王忌惮我们这些成年的王子掌握大权会威胁他的王位,可如今他有了一个尚未出世的儿子,还有个倍加疼爱的故人之女,依我看,他就是不把王位传给念姬的孩子,也会传给兰汐说不一定。”
“念姬的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吗?”月姬嘲讽道,“你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可是险些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认了。”
段殊噎了一下,良久才脸色难看道,“那个兰汐就是个男女通吃的狐狸精,自打她回来,念姬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百依百顺,还多了许多我不知道的秘密。就是那个孩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阴狠之色,“来历不正,何以为生?”
“你想怎么做?”月姬手中一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父王年纪大了,老糊涂了,再这么下去,不仅女子掌军权,还能让女子握君权。”段殊阴狠道,“这一次生辰宴虽然是老九主办,我和御礼司协理,但老九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女人,惯会搞些哄男人的小心思,守卫兵权都握在我手里……”
“想要夺权登位,变换乾坤,这就是一次绝佳的时机。只是,兰汐这个女人如今地位日渐稳固,很不好对付。”
“我还当你被念姬那女人迷晕了头脑……我儿有这般大志向,不枉为娘替你筹谋多年。”月姬欣慰地站起身,“我儿碍于苏染汐的厉害手段自然是对的,但也并非无法可解。”
“这位曾经的战王妃可不止我们一个敌人,堪称树敌满天下。更何况她如今跟夏凛枭纠缠不清,无疑是自寻死路。”
“只要我们暗中找到左文青联手,到时候在生辰宴上一石二鸟除掉夏凛枭和苏染汐并非难事。只要苏染汐藏匿大夏战王的消息曝光,不仅会失去王上的信任,还会大失民心,之前的战功也要大打折扣,自当不复今日风光,要走的只有她母亲的老路。”
“母妃果然筹谋深远,儿子马上就秘密约见左文青。”段殊来不及休养身体,回府之后立刻让人秘密约见,跟左文青试探深浅,谈判合作。
果不其然,左文青答应联手,毫不避讳地透露了自己出使南夷的目的就是要杀了夏凛枭。
两人一拍即合,段殊高兴不已,踌躇满志地去安排寿宴当天的大计了。
然而——
左文青扭头悄悄去了天下第一楼分号,掐着点见到了前来巡视的苏染汐,直接将这件事告诉她。
苏染汐静坐桌前,隔着氤氲的茶水看向这个面容英俊但模糊的男人:“你此来既然是为了杀夏凛枭,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杀夏凛枭是陛下的命令,但我是萧公子的人。”左文青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归属,“这一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左大人的立场,谁能猜得透?”苏染汐嗤笑一声,起身就要走,“道不同,不相与谋。你今日告诉我此事的目的不管为何,想必都有你的因果,就不必我道谢了。”
“苏染汐。”左文青抬眸,提醒她,“你想要回家,就要炼化圣蛊鼎内的九转珊瑚顶。”
苏染汐脚步一顿,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九转珊瑚顶在圣蛊鼎内?你是南夷人?”
“我可是指引你回家的明灯,关于你的一切自然要知道清楚些。”左文青继续说,“此炼化之道除了圣女族留下的药经,还缺个最大的引子就是南夷王室嫡亲血脉的紫河车。”
“什么?”苏染汐皱眉,“圣女族的药经应该落在了大祭司白玖的手中,想要拿到手或许不难,但是南夷王室新鲜的紫河车血脉……也就只有念姬肚子里这个!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965章
想入非非
“等到七个月之后的临盆之期,就是你的归家之日。”左文青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机会只有一次。这一次寿宴之后,南夷或许要改天换地,圣蛊鼎或许不复存在,你的时间不多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染汐质疑左文青的立场,但他却说:“我绝对不会害夏凛枭,因为他的身体也属于我的主子。”
然后就走了。
苏染汐紧盯着这人的去向,落樱察觉到她的不悦,立刻说,“圣女,要不要派人盯着他的动向?”
“不必了。此人神出鬼没,伪装一流,盯死了也看不出什么。”苏染汐正准备让落樱去传信夏凛枭,告诉左文青的事,结果段坤却突然冒了出来,中途拦路,“没想到在九妹新开的酒楼有幸见到炙手可热的圣女啊。”
他先兵后礼的说:“我国圣女和大夏使臣交往甚密,是不是有点不符身份,有叛国之嫌?”
“你有证据吗?”苏染汐反问。
“本王亲眼所见你们在同一家酒楼会面……”段坤还没说完就被苏染汐怼回去,“在同一家酒楼吃个饭就是会面了?那大王子本该在禁闭当中,却跑到这里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岂不是共谋?”
“你!”段坤咬了咬牙,忽然靠近苏染汐,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圣女想要回家,我可以为你提供皇室血脉。念姬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一说,就算保得住,也不会为你所用。但是我的一个小妾刚刚怀孕了,紫河车任你取用,甚至不用等到临盆之期……”
苏染汐心下大动,可明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什么?”
天杀地!
怎么如今是个人都跟她说‘回家’的事?
难道穿越之事举国皆知了?
段坤到底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难怪圣女一介女子之身却有如此颠覆乾坤的神通,原来是来自神仙界。”段坤得意一笑,油腻的凑过来,“如果你不相信,我甚至可以亲自帮你怀一个王室血脉,助你踏上回家之路……啊!”
还没说完,结果就被苏染汐狠狠削了一顿,直接折了手指头,还打出了汹涌的鼻血。
“兰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段坤恼羞成怒,大手一挥房前屋后就涌出数十名黑衣人要绑架苏染汐。
落樱刚要动作,就被一人从身后偷袭,昏倒在地。
“落樱!”苏染汐指尖一动,本来可以用毒粉和这里的机关将人撂倒,毕竟这个酒楼的幕后东家和设计者都是她本人,占据着天然的地形优势。
然而,段坤见她花容失色还得意起来:“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拿这个姿色平平的丫头怎么样。毕竟我要的人只有圣女一个。”
他露出一副想要霸王硬上弓的姿态,油腻到极点。
“……”苏染汐其实可以反杀,但是为了得知段坤的身后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来历,于是还是假装上当。
最终,她被绑去了溧水殿——段坤被软禁的地方。
夜深人静,红烛软帐。
段坤将人丢到床上就想要直接办正事,又担心苏染汐用蛊和毒,所以瞻前顾后不敢下手。
苏染汐躺平任宰割,柔弱无辜道:“我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
她越是这样,段坤越是害怕,于是一改方才的强硬态度,甜言蜜语说尽,想要哄着她自愿献身。
“我一个二嫁之身,早就没了什么清白观念,况且你也长得不错,小睡怡情就当调节荷尔蒙了。”苏染汐勾了勾唇,丢来一个魅惑又委屈的眼神,“但我相信你同我欢好之后可为一心,你身后的人可不一定,那人把我最大的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我却对你们一无所知。”
她忧虑道:“万一你吃干抹净不认账,那人又给你吹枕边风……”
“乖乖,你瞎说什么?那死老头子什么心思我一清二楚,不过是当年密谋算计害死了你母亲,怕你回来之后报复他,所以如今才利用我和萧氏余党除掉你这个眼中钉,我怎么会被他左右?”段坤急于占有美色,一个不慎被套出了奉天长老的秘密,刚说完就冷不丁醒悟过来,“你套我的……”
还没说完,忽而僵了一下,整个人直愣愣地倒在苏染汐身上,胸口血色蔓延,很快将整个床榻都染红了。
“段坤!”苏染汐吓了一跳,不敢再装被束缚,立刻解开绳子将人推开,一抬眸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老人,“果然是你!”
“好久不见。”奉天长老将血淋淋的匕首丢到苏染汐身上,冷冷踢开段坤的尸体,“这种没脑子的废物活着也是个累赘,死了还能有点价值。”
“当年我母亲逃去大夏,真正一直在找她还要暗下杀手的人其实是你对不对?”苏染汐质问道。
“我母亲精于医毒之道,死得太过蹊跷了!单单一个苏相和大夫人不可能轻易除掉她,这背后是不是有你作妖?”
“一个背叛国家和信仰的贱女人,死都死了,真相还重要吗?”奉天长老嗤笑一声,“你如今自身难保,还要追究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你……”苏染汐面色一僵,“你要污蔑我杀了段坤,挑起圣女殿和萧家余孽的矛盾?”
“你跟那个女人一样,聪明得让人讨厌,但都是死于自作聪明。”奉天长老忽然闪身袭来,双手扭曲成诡异的形状,像是缠绕的刀口一般困住她的脖颈,试图一击致命。
喘不过气来了!
这人的手怎么跟刀子一样?
什么邪门的功夫!
关键时刻,苏染汐狠狠抬腿给予他‘致命一鸡’,不管是多大算数的男人,都忍不了这样的致命打击,下意识弯腰躲避。
苏染汐趁机掏出银针反杀,本来只是想制住他的行动,没想到奉天长老一个侧身正好‘帮’她一击扎中了死穴。
她亲自了结了这个参与陷害和杀死自己母亲的老东西。结果,奉天长老死的时候却是笑着的。
“……”苏染汐感觉不对劲,刚要趁机离开就看到南夷帝带着侍卫过来,听外头汇报的动静,似乎是大王子突然恶疾,他念在父子情深还是过来探望,结果一推门——
南夷帝看到儿子和奉天长老都死了,苏染汐还浑身是血地站在奉天长老的尸体旁边,衣衫不整,满脸愤恨未消,画面让人想入非非。
第966章
禁足
苏染汐看似百口莫辩,只说了一句:“我没杀……”
“父王,我相信圣女不会无缘无故杀害大哥,必然罪不至死啊。”紧跟而来‘探病’的段殊忽然跪地上演一番兄弟情深,最后请求南夷帝先把苏染汐打入大牢,以告慰段坤的在天之灵。
“王上还在现场!六王子这么急着当青天判官,是把王上当空气了吗?你问都不问就蛐蛐我杀了大王子,若是天下官员都像你这样断案,岂不冤案满天飞了?”苏染汐一顿挖苦,气得段殊脸红脖子粗,“你和大哥与奉天长老素有恩怨,这里又只剩你一个活人,凶器都在现场,奉天长老身上的银针是你特有的,这还要审吗?”
跟随前来的大臣们立刻跟随段殊的话往下说,无一不是让南夷帝当即将苏染汐收押查办,公开审讯。
这一审讯,那她这辈子可就毁了。
杀害皇子那可是灭族之罪!
苏染汐看着这一边倒的局势,目光落在段殊身上,若是再想不到他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那就真是太蠢了。
段坤作为他曾经的对手,如今却能在失势之后轻易逃脱禁足出现在她面前,背后少不得段殊的推动。
所以这些人才能来的刚刚好。
看样子,奉天长老其实是段殊的人,只是奉天长老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来历的?段殊又对此知道多少?
这时,满屋子只有念姬一人敢站出来为苏染汐求情,“王上,圣女自从立功回城便低调潜居圣女殿,就连王上的宴请都不曾亲临,又怎么会深更半夜出现在大王子的居处呢?更别说奉天长老还是代罪之身,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此案未必是明面上看来这么简单,若是粗暴的将圣女收押入狱,那不就形同昭告天下说她就是杀害大王子和奉天长老的凶手吗?若是真相有异……此举只怕有伤王上英明,还请从轻发落。”
“……恩,还是念姬深得我心!你们这帮人自诩我的左膀右臂,国之栋梁,遇事却还不如我的爱妃这般思虑周全!”南夷帝一句话吓得众人立刻惊悚跪地,无一不听出了他的警告。
这是在忌惮他们拥立六王子了!
段殊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看一眼乖巧可人的念姬,眼底闪过浓浓的阴郁之色:这个女人还真叛变了!
须臾。
南夷帝强忍悲痛让御医院将段坤的尸体带走检验,至于奉天长老这个代罪之身则是由白族领回去按族规处置。
最后,他允许苏染汐暂时软禁圣女殿,然后诏令三司秘密彻查此事,不能宣扬出去。
苏染汐没有多余辩解,临行之前递给念姬一个感激的颔首,看向段殊的眼神却冰寒无比。
……
结果,第二天这件事就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不仅有人怀疑苏染汐被段坤毁了清白,还将她污蔑成谋杀皇子和奉天长老的恶女,一时间物议沸腾,恶语不断。
圣女殿因此受了不少欺负,多了些怨言,就算苏染汐闭门不出,也能听到不少人在暗中蛐蛐,且愈发肆无忌惮。
“圣女,只要一句话就能料理了这些没心没肺的人!还是让奴婢出去教训她们这群背主欺主的混账东西……”落樱忍不住撸袖子要出去替苏染汐出口气,却被她拦下了,“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后我们要面对更大的风浪,身边就得少些搅屎棍。”
“圣女按兵不动,是要趁此机会清除异己,把圣女殿上下清理一遍?”落樱反应过来,皱了皱眉,“这一次圣女去酒楼密会九公主,行程都是保密的。段坤能找到那里蹲点,想必是咱们内部出了问题。”
“你如今新官上任也该烧一烧三把火,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把外头安插的钉子一次性拔个干净。”苏染汐闭上眼,躺在床上却不能安睡,心里难免惦记夏凛枭的伤势。
如今外头风声紧,黑水潭不能日日送来消息,但是青鸽和墨鹤一直不间断联系,让落樱帮忙报平安,只是一开始还有夏凛枭的手信,如今却只有口信,说明他的情况不容乐观了。
但是要救夏凛枭,就必须要天山莲,可要是动了天山莲,就等同于告诉南夷帝关于夏凛枭的下落,一样是个死局。
该怎么破局呢?
……
关禁闭期间,外头的朝堂形势悄然发生着变化,六王子党的小动作也愈发频繁,后宫则见风使舵,跟随月姬的脚步对圣女殿彻底冷了下来。
到此,只有念姬对苏染汐嘘寒问暖,其他人受了月姬和段殊的暗示,对圣女殿百般苛刻和打压,就连每日一送的补给都以寿宴为名改为三日一次,又变作五日一次,恨不能将慢待刻在脸上。
旁人都以为苏染汐的性子必然掀桌子,给这些人一个教训,谁知道苏染汐却带头忍了,连月姬派人来圣女殿搜寻盗匪的挑衅都不放在心上。
是夜,月明星稀。
苏染汐刚刚进屋,脱下斗篷,就见兰幽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进来,看到她还松了一口气:“圣女可算回来了,明月宫又派人来找事,目的就是要进圣女殿再查一遍,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是针对圣女,还是要找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