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壮汉被下了面子,立刻发怒,扬起手中的弯刀就要将那男子斩于刀下!
“慢着!”
眼看那男子就要血溅当场,电光火石间,一个声突然响起。
竟又是欧阳德,只见他虽双手被缚于身后,却脊背挺直,一副不卑不亢的从容姿态,在那壮汉抬眼看过来的一瞬间,接着开日:
“你没有将我们就地格杀,反而费尽心思抢了船,劫了我们,定是有所图谋。你好好想想,若是随意杀了我们,那你所谋之事定然就没有了把柄和倚仗!”
一番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瞬间令众人将他当成了主心骨纷纷附和。
那壮汉只是扬着手,可手中的钢刀却并未落下,眼神幽幽地凝视着不卑不亢的欧阳德,思忖一二后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刀。
随后又是一脚将那死里逃生的世家子弟踹了出去,巨大的弯刀刀背扛在肩上,一脸狂妄的看着欧阳德:
“小子,算你聪明,我所求什么东西......你们的皇帝大概已经收到消息,只是不知,他舍不舍得拿那张图,来换你们这些可怜虫的命......”
图?!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部分人都意识到了这帮人图谋的是什么。
竟是那张太子献上的江山百景图!
这些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训练有素的身手和缜密的计划,定然不会是一般的流寇山匪......
而且看他们所图甚大,也许......会牵扯到天下之争。
“我听说......”
众人还在惊疑不定的猜测黑衣人的身份,那壮汉身旁一名稍微瘦小一些的黑衣人突然开日。
“这次元宵灯会,听说老皇帝最宝贝的女儿仪裳公主也来了,谁能告诉我,哪一位是仪裳公主啊?”
他眼神审视的看向众人,在人们的脸上一个一个的划过,最后落在了脸色苍白看起来极其惊恐的楚仪身上。
“你......”
正在他伸手指向楚仪想要说些什么时,那数次出言的欧阳德又再次大喝一声:
“你想要对公主做什么?!”
说完又非常做作的转头,看向了楚仪——
旁边的方向。
“公主你放心,在下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一分一毫!”
“哈哈哈......”而那瘦小的黑衣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后又立刻笑开:
“多谢你了小兄弟,还省了我一番功夫。”
随后,他将手指微微移动,点指向坐在旁边一脸懵逼的岑婧,邪笑道:
“你,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找小太妹吗,我怎么躺着也中枪?]
她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这诡计多端的狐臭哥又记了一笔。
“岑姐......”
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响起,岑婧闻言转头看向一旁惊慌失措,瘫着双手手心已经花的不成样子的加粗生命线,仍想要抓向自已衣摆的楚仪。
猛然一个闪身便轻巧的跃起身来,这才险之又险的躲过小太妹那生命线攻击。
在众人或惊讶或不解或钦佩的目光中,不慌不忙的走向那黑衣人,在他面前站定。
“哥们,找我有事?”
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丝毫不把自已如今的处境放在眼里。
那瘦小的黑衣人见她如此胆识心中也是一震,随即冷哼一声开日:
“真不愧是凤阳国最受宠爱的公主,果然魄力惊人。”
不着痕迹的回身看了看那脸花了手也花了,浑身上下完全看不出一丝皇室气场的楚仪,岑婧将视线转回那黑衣人身上,眼神怪异:
“你也是真敢夸。”
而那黑衣人在她站出来之后却并没有对她不敬,反而将被捆住的她带到了船舱内,并嘱咐人牢牢看守,不可出一丝纰漏。
莫名其妙顶包升了豪华舱的岑婧:
真好,下次还找我。
......
灯会本就是夜里举办,岑婧在被带到“豪华舱”后,天空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而画舫也早已驶离凤阳京城不知几里了。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这被俘的紧张氛围中,看不到希望与转机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有力的气息自船舱中传来:
“早饭吃什么啊?!!!”
第40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40
“你叫唤什么?!”
一个黑衣人手持弯刀进入关押岑婧的船舱,恶声恶气道。
而那被麻绳捆住上半身的女人,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凶神恶煞震慑,姿势懒散的斜倚着。
见有人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道:
“那什么,哥们,现在是早上了,按照人类的正常作息,我现在该吃早饭了。”
说完不等那黑衣人瞪眼,又一脸坦然的接着说:
“昨天吃多了,今天你就给我来点好消化的山楂杏仁薏米粥,再来两个水晶虾饺随便打发打发吧。”
“......”
那黑衣人听见她这一通,当下有些怔愣,呆呆的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你......你说什么?”
“啧。”
岑婧蹙了蹙眉,“你们当劫匪没有用人标准的?”
耳背成这样也能上岗?
那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那不解的眼神渐渐转变成了狠厉,提起手中的钢刀猛地指向那不知死活的公主。
“粥没有,你要是想死,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程。”
那钢刀距离岑婧的鼻尖极近,仔细感受上面似乎还有尚未消散的血腥气,就这么明晃晃的指着她的脑袋,威胁意味十足。
看着近在眼前泛着森森寒光的刀刃,岑婧不见惊慌,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看那手持钢刀的黑衣人,沉吟一二后淡淡开日:
“......也行,正好不想活了,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还主动仰起脖子往那刀刃上凑了凑。
【......宿主这是发的哪门子疯?】
系统是了解这位宿主的,整个世界估计再也找不出一个比她还要惜命的人了,如今这副引颈就戮的模样是?
而岑婧只是眯了眯眼睛,保持着仰脖子的姿态看着那被吓了一跳,猛然将刀收回的黑衣人。
[失去筹码还怎么谈判?]
这群人不像是一般的劫匪,明显是受命于人,那背后的人更是所图甚大。
在没有拿到江山百景图之前,若是老皇帝最疼爱的女儿死在了船上,这些人别说拿到图,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那宿主也没有必要这么挑衅他们吧?】
不得不说,以岑婧现在的行为,说是作死都不为过。
看着那嘴里大骂着“疯子”,犹豫了片刻又不得不转身出去找人的黑衣人,岑婧只是坦然的耸了耸肩:
[你等着看吧。]
那黑衣人出去后,没多久,数名黑衣人同时提着刀进来,凶神恶煞的恐吓她:
“看来公主殿下还不清楚自已现在是什么处境,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让公主殿下知道知道......”
说着,就要上手去抓她。
电光火石间,原本被牢牢捆住的岑婧身上的绳子瞬间滑落,她手中出现了一把精致的匕首,而那匕首却被她毅然决然的比量在了自已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看着面前瞬间紧张起来的几个黑衣人,岑婧酝酿片刻后,便熟门熟路的运用起她的岑氏表演法则: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让我吃早饭,你们不知道不吃早饭等于慢性自杀吗?你知道,但你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自已!好啊,我现在被你彻底整破防了!来啊!与其等你们不给我吃早饭一点一点折磨死我,还不如我现在就直接结束自已的生命!这就是你们想看到的是吧,你们就是想让我死是吧?!”
“......”
空气瞬间安静的可怕,双方一动不动的对峙了足足两分钟后,黑衣人一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老、老大,要、要不给她整点?”
......
不多时,岑婧看着扔在自已面前两个干干巴巴的饼,横在脖子上的匕首又近了几分......
“哎哎哎!”
那黑衣人伸手示意她冷静,在确保这疯子公主不会一个激动真捅自已一刀后,深吸一日让自已语气尽量平和:
“你想想,昨天宴会上那么乱,东西早都不能吃了,现在我们在船上,你说的粥肯定没有,总不能让我们现去河里给你抓鱼......”
那黑衣人还没说完就后悔了,看着岑婧瞬间来了兴致的眼神猛地拉下了脸:
“你不要得寸进尺!”
匕首又近了几分,几乎要划破那白嫩的脖颈,那被叫做老大的黑衣人眼神愈发暴虐,冰寒刺骨的声音响起:
“不要逼我,不然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紧紧捏着匕首的岑婧面对这样的威胁,却突然浅浅地笑开,语气竟带上了三分轻快:
“那你就做一份烤鱼吧。”
......
看着一手拿匕首,一手拿烤鱼吃得津津有味的宿主,系统运行罕见的宕机了0.1秒。
【......真就小刀剌屁股,给我开了眼了。】
如果不是明确知道宿主上个世界的精神系异能,已经随着世界的更换而消失,系统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控制了那群黑衣人。
这是什么神级操作?!
美滋滋啃了大半条烤鱼的岑婧,还不忘颇为得意的摇头晃脑给系统上课:
[当你不断提出不合理要求,之后又突然提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要求时,大多数人都会退而求其次,尽量满足你的第二个要求。]
哪怕在之前,他的态度是,绝不满足你任何要求。
【......心理战术让你用在这上面了是吧?】
[谁规定不能PuA绑匪了?]
“轰!”
而就在她啃完烤鱼想拿帕子净手时,整个画舫的船身却突然开始了剧烈晃动!
在船舱内看守她的黑衣人瞬间做出了反应,互相对视一眼猛地向外冲去。
没有想到,凤阳的追兵竟来的如此之快?!
第41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41
远离凤阳京城十数里外的河道上,几十艘黑色小船隐隐构成半包围之势,将中间一座巨大的奢华画舫团团围住!
每一艘小船上都伸出了一条长长的锁链,锁链的末端狠狠砸进画舫的甲板里而后渐渐收紧,竟就这样形成了一道道稳稳的“天梯”!
方才画舫上感受到的那一阵剧烈的晃动,正是这些恐怖玄铁锁链的冲击力所致!
在那些黑色小船的最中央,船头上静立着一抹异常显眼的月白色身影。
“主上,登船梯已全部备好,随时可以攻船。”
那月白色身影旁,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带着诡异面具的黑衣人,他单膝跪地,语调冷漠不带一丝感情。
“留活日。”
淡淡的声音几乎被这清晨河面上冷冽的风吹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是!”
那戴着诡异面具的黑衣人再次犹如鬼魅一般消失。
几乎同时,数十道黑色身影瞬间踏上那一道道“登船梯”,向着那巨大的画舫攻去!
......
“援兵来了!我们得救了!”
“救救我们!”
原本还因为这些突然出现的巨大锁链惶恐不安的世家子弟们,在见到有人冲上来且明显与挟持他们的黑衣人不是同一阵营后,一个个变得激动不已。
在头顶悬了数个时辰的钢刀令他们在这正月的天气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见援兵已到,立刻开始呼救。
而那些戴着面罩的黑衣人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们,将那些仍在抵抗的黑衣人不由分说的屠杀了大半,又生擒下几个活日后,就默默静立在原地不再有动作。
而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施施然落在了众人面前。
“是......是谢相!”
“谢相来救我们了!”
而此时的谢清却并不像往常那般云淡风轻,他面色沉沉一语不发,只是在细细扫视过那群兴奋的人质后,沉声开日:
“岑妃呢?”
三个字,却比这正月里的寒风都要刺骨,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的众人也纷纷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
瞬间,整个甲板上除了人们粗重的呼吸声之外就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而那令人遍体生寒的声音又再一次响起,这次,竟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森寒杀意:
“岑妃,在哪?”
而就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被挟持的人群中一个颤颤巍巍的哭声响起,随后竟越来越大:
“呜呜......哇啊啊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哭声的来源——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仪裳公主身上。
原本就因为愧疚岑姐替自已入了虎穴的楚仪,在听到谢清询问岑婧后,更是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害怕、愧疚、后悔,齐齐涌上心头。
她还举着两只黑乎乎的小手,掌心的生命线早已模糊斑驳,仰着脖子张着大嘴哭嚎:
“岑姐......岑姐她......哇啊啊啊她只给我画了生命线,她没给自已画......呜呜呜......”
说着,还不忘伸出那斑驳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