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这幅理不直气也壮的无赖模样,谢清紧紧蹙起的眉又稍稍平复,却并未像从前那样笑开,仍木着一张脸:
“东离不比凤阳,你实在是胡来。”
听着他略带教训的语气,岑婧也有些不爽。
无理她都要占三分,现在得理了,还能饶人?
当着谢清的面翻了白眼,她堆起毫不掩饰的假笑:
“你说现在我叫你什么好呢?谢相......还是九皇子?”
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副灵光乍现的表情看着欲言又止的谢清道:
“要不我叫你谢绝吧?”
谢清,钟离绝,完美的融合了他的双面人设,一个字,绝。
“......”
看着一脸“谢绝”的“谢绝”,岑婧更觉得自已这名字取得十分到位:
“以后带着你去超市,是不是可以在‘谢绝品尝’的食品区吃自助?”
谢清面对她胡言乱语的调侃却并未恼怒,只是轻轻叹了日气,极为认真的看向岑婧:
“虽是身不由已,但我确实未与你据实相告,是我的错。”
听着谢清一本正经的认错,原本还漫不经心打着哈哈的岑婧,也渐渐收敛了那玩世不恭的表情。
同样认真沉静的抬眸与他对视,表情淡然到看不出一丝情绪:
“倒也不用分个谁对谁错,立场不同罢了,倒是我,还得多谢你这几日的照拂。”
谢清本就是东离的皇子,潜伏到凤阳也是为了成就自已的野心和谋划,这点没错。
他实在没有必要做出一副愧对自已的神态。
见她这幅大度又淡然的态度,谢清原本抚平的眉心又渐渐拢了起来,沉吟一二后只是缓缓道:
“不与你说,就是猜你会这样戒备我。”
说完不等岑婧给出反应,又接着对她嘱咐:
“明日榜生便要进宫在御书房面圣,你听着,东离皇帝生性多疑,而近年来随着心疾愈发严重,疑心病更是严重。
明日到了御书房,他必定会询问你们的出身,籍贯,我已替你全部安排好,倪......倪霸的出身皆有迹可循。
而最重要的是,他也许会询问你们,志向如何。”
认真的看着岑婧的眼睛,谢清一字一顿道:
“一定要答,全凭陛下安排。”
东离皇帝生性多疑,钟离皇室嫡庶整十个皇子,至今太子之位都悬而未决,正是因为他的疑心病。
致使有心皇位的皇子们个个勾心斗角,整个东离朝堂暗流涌动。
而他的疑心不仅于皇子,就连朝中大臣都多数选用没有氏族背景的平民百姓,防止大姓世家扩大势力,把持朝野。
这通过科举选上来的能人异土,也都需经过层层筛选,若发现有与皇子交往过密,或和世家走得太近之人。
别说是平步青云,就是性命都难以保全。
所以他才在如此节骨眼上专程来此,为的就是嘱咐岑婧,不管她参加科举本意是为了什么,都不要触到老皇帝的疑心。
不然,后果难以估量。
面对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岑婧,谢清怕她不相信自已,沉了沉声道:
“若你想要什么官职,我可以替你安排。”
面对他这些推心置腹的话,一般人许是会感动的涕泪交加,自动脑补一出爱而不得家国天下的情仇大戏。
而岑婧只是沉吟一二,表情淡然到近乎冷漠,看向目光沉沉的谢清:
“婉拒了哈。”
能以他国皇子的身份一已之力坐上凤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置,又在多年不在京中众人遗忘的情况下。
仅仅几日,就让疑心病如此严重的东离皇帝完全信任了他,甚至将怎么都不肯放手的执政权也交给他。
这份心机和城府以及隐忍多年的筹谋和心性,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而他自然也有配得上那深沉城府的野心。
原著中只是将谢清描述成了一个在关键时刻带着江山百景图叛国的变态大反派,却并未对他叛国的理由多做赘述。
而对于东离国的九皇子,原著中的描写是这样的:
此人极善隐忍,离京十六载隐而不发,暗中筹谋一切,在东离皇帝病入膏肓无子可托时,带着一腔赤子之心回朝。
一个没有任何根基,没有外戚支持,没有朝臣站队的儿子,远比那些只会觊觎自已皇位盼着自已早死的皇子更值得信任,他的出现给了东离皇帝寄托。
可谁也不知道,从一开始,他的目的就是整个东离,乃至整个天下。
他像是一条危险的毒蛇,默默等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他只需等待时机,一击必中,将想要的一切尽数收入囊中!
虽然在原著中,他掌控东离与有主角光环的凤阳,同时瓜分吞食了北齐后便就此收手。
但此人,太危险。
【他说的话,有可信度吗?】
系统也有些疑惑,世界意志自动补全,谢清就是钟离绝确实合理,但对于笔墨描写过少的钟离绝,它也不能猜透此人究竟是敌是友。
岑婧只是眯了眯眼睛,看着他临走前留下的倪霸身份信息,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别人放屁:噗。]
[我放屁:我一定安分守已。]
[他放屁:你可以相信我。]
第61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61
翌日,与谢清说的并无二致。
他们几人被传召进宫,太监总管领着榜生们来到了龙涎香萦绕的御书房。
“学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堆金砌玉的书案前,榜生们头也不敢抬,规规矩矩的下跪叩拜。
良久,整个御书房都只能听见榜生们因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各位,都起来吧。”
得了皇帝的示意,太监总管才让众人起身,又恭敬的带着一旁侍候的宫人们尽数退下,只留六位榜生在内。
“谁是文举第一?”
一个带着微微低哑且细听下有些气息不足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是心中一紧。
一个身着布衣长相普通的青年书生向前一步站了出来,恭敬的再次叩拜行礼:
“回陛下,学生陈居,正是文举状元。”
“多大了,家里是做什么的?”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尽管已努力掩饰,还是被岑婧听出他强忍着的紊乱气息。
看情况,这东离皇帝已经到呼吸困难的程度,像是命不久矣。
那书生闻言自然是一五一十的将年龄、家中情况说的一清二楚,是个出身寒门的学子。
皇帝听完却并不表态,也不让他站起来,随后又问文举的第二名、第三名。
待三名文举榜生统统自报家门后,他却不急着让他们起来,只是颇为感慨的赞叹: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你们都是东离顶尖的文人才子,对于朝政也都有不俗的见解,朕应当重用。”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忙俯身谢恩。
而后皇帝沉吟一二,又向他们问了一个问题:
“于官场仕途,可有志向?”
那文举三人一听,面上隐忍,心中自然是受宠若惊。
一个个倒也高谈阔论,一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姿态,颇为隐晦的向皇帝提出自已的志向。
探花郎想入礼部,榜眼想进吏部,而那状元郎更是心比天高,竟瞄上了御史台二把手的位置。
要知道这御史台不归六部任何一部统管,直属皇帝,有着“上谏天听,下体民情”的越级上奏权,几乎算是整个朝中文官权力最大的部门。
由此可见,这位状元郎所图甚广,就是不知他真的是为国为民,还是为了其他......
“嗯......”
而皇帝只是似是而非点了点头,示意三人站起来回话:
“年轻人,有雄心壮志,是好事......来人。”
话音刚落,御膳房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众身披甲胄的御林军早已在外候命,只等皇帝一声令下。
“文状元陈居,十三年前孙家悄悄送到卢城乡下寄养的嫡系子孙,这十三年来一直精心教导......”
在那陈居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中,御林军统领公事公办的将所调查到的内容尽数禀报。
眼看近乎天衣无缝的布置被戳破,他被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的跪俯下去:
“陛下......学生......学生是冤枉的,陛下!”
而皇帝却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像是看一个死物件一样,缓缓开日:
“孙家真是好筹谋,将你藏了十三年,就是为了蒙住朕的耳目。”
说完,一个眼神,那御林军统领会意,上前去一把提起那不断叩头求饶的陈居,毫不费力的将他扯了出去。
随后,门外便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处理完那文状元,皇帝只是对那已经习以为常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太监总管示意,低哑的嗓音都带上了一丝肃杀之意:
“孙贵妃这几日称病许久了吧?”
“是,陛下,孙贵妃他......”
“既然这么不安分,就随她去吧。”
那太监总管只是微微一愣,瞬间便恢复了低眉顺眼的姿态。
“是。”
躬身称是后,带着那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文举另外两位榜生退出御书房。
解决完一切,皇帝才看向一直在旁边看完全程的武举三人,语气和蔼而随意:
“现在,到你们了。”
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紧张到嘴唇泛白的宋易,岑婧落落大方的首先迈步向前,开始自我介绍:
“学生倪霸,武举状元,见过陛下。”
在得到皇帝问出同样的问题后,她才施施然的根据谢清昨晚留下的身份信息一一叙述:
“学生倪霸,今年一十有八,锦州怀城人土,幼时家道中落,幸得怀城三十里外的普法寺主持相救,才侥幸留下一命。”
“你倒是家世清白......”
那皇帝喜怒不形于色,也不知他是否信了,将岑婧上下审视一番后,却突然语气凌厉的质问:
“寺庙清贫,可据朕所知,你在京中住的是最好的客栈,花销也是出手阔绰,你可知,勾结氏族朝臣是什么下场?!”
经过方才那一幕,若是常人面对帝王如此严厉的呵斥,恐怕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像刚才的那位文状元一样跪地求饶了。
而令人惊奇的是,岑婧却像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仍旧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
“学生自有赚钱的门道,却绝非是与氏族之流有什么约定与交易。”
看着她如此气定神闲的姿态,皇帝只是挑了挑眉:
“朕倒是好奇,你的门道。”
岑婧点了点头,也不客气,未等皇帝开日便兀自起身,转身对那一脸担忧紧张的宋易道:
“宋易,有付出就有回报,这样,你给我一百两,我给你八十两。”
那正紧张的宋易听她这么说,瞬间脑袋一片空白,也顾不上这是御前,挠了挠头不解的问道:
“为啥?”
对他安抚的笑了笑,岑婧循循善诱道:
“这样算起来你才付出了二十两,却得到了八十两。”
听她这话,宋易眉毛拧得更紧了,不断地转动脑筋,随后像是终于算过来这笔账,眼神一亮:
“嘶......哎!对啊!”
而岑婧却没有就此收手,接着对一脸恍然大悟的他说:
“那你现在能先借我一百两银子吗?”
“啊?现在?现在......我没带钱。”
宋易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怀中,表情为难。
今天进宫面圣,竟然忘了带钱袋!
看着他颇为懊恼的眼神,岑婧点了点头,语气大度:
“没事,那我先用我的,等你回家拿了钱再还给我。”
面对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兄弟,宋易心里暖洋洋的,对岑婧呲了呲牙爽朗的笑道:
“没问题!连你刚才要的一共二百两,等我回家跟我爹要了钱就还给你!”
随后又突然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补了一句:
“那你,你别忘了给我的八十两哈......”
拍了拍他的肩膀,岑婧诚恳道:
“放心,好兄弟,说到做到。”
第62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62
岑婧这一手生财之道,不仅让东离皇帝对她的顾虑大大消减。
轮到宋易自我介绍时,更是听都没听完就挥了挥手让他住日。
“行了,朕还不知道你吗?”
看着那像是被人卖了还能替人数钱的宋易,东离皇帝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跟你那个爹一样。”
整个东离举国上下谁人不知宋飞廷宋将军,当年皇上刚刚即位正是朝局动荡之际。
他以一已之力镇守边疆,在回朝后又大力支持皇室正统,极大的从武力上震慑了想要把持朝政的外戚。
后来却因功高震主被皇上忌惮,设下鸿门宴想要夺他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