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皇上如何暗示,如何比喻,他愣是听不懂,气得当时已经三十而立,自诩稳重的皇帝直接翻脸破日大骂,他这才恍然大悟,主动上交兵符。
皇帝看着同手同脚退回去的宋易,面上不显,心中微动。
这宋飞廷那愣子的小儿子,倒是跟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宋家人善用兵,可脑子实在一根筋,要说勾结外戚玩弄心计......
实在不是朕小瞧他们,是有此野心的外戚根本连找都不会找他们宋家人。
瞥了眼前的武举三人一眼,皇帝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气势威严的开日问了那同样的问题:
“可有仕途志向?”
听见这死亡问题,三人瞬间都是一愣,那张土虎瞥了瞥身边的两人定了定神率先迈出一步,神态坚定道:
“回陛下,学生不懂那些官话,只想报效国家,学生想进护城军,哪怕是当个大头兵都成!”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刚才那酸唧唧的书生是与外戚勾结,该杀!
老皇帝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又将目光投向余下两人。
岑婧对看向自已的宋易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说。
“回陛下,今早来时,我娘千叮咛万嘱咐,说让我跟陛下请命去御林军,说那里编制好,离家近,在宫里当值待遇还好......”
宋易拱手,一脸的为难的索性跟老皇帝摊牌:
“可是我不喜欢看大门......”
御林军说得好听,天天在皇宫站岗,巡察,可不就是替皇上看大门的吗?
东离皇帝闻言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并未做声,眼神却又看向了一直垂眸,不发一言的岑婧,目光审视道:
“倪霸,你呢?可有什么志向?”
岑婧闻言倒也没有推脱,将宋易向后一扯,自已向前迈了一步,拱手躬身行礼道:
“陛下,学生于官场仕途只有一个请求。”
“讲。”
“请陛下将学生派任江城。”
江城,东离与凤阳交界处的一座城池,也是两国往来互通的必经之地,更是东离的边境之地。
那里常年被风沙冰雪侵袭,环境艰苦,与东离京城相比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人做官都想往京城跑,不仅升迁的机会大,就连资历都比地方上对仕途有利,只见过地方上拼命向京城升迁的,除了告老还乡,还从未见过主动请命去往地方上的。
尤其是新科状元,留任京城会是如何的平步青云。
东离皇帝看着那表情坚定眼神诚恳的岑婧,一双微微有些浑浊的眼睛酝酿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哦?这是为何?”
“学生在锦州的普法寺长大,自小就见惯了从边境逃至锦州的流民,知晓边境混乱,流寇横行。”
岑婧双手抱拳目光坚毅:
“学生自小习武,就是为了让百姓们不再流离失所,如今东离各州安居乐业,唯有边境,朝廷鞭长莫及,学生不求官居高位,只求无愧于师傅教导。”
一番话说的可感动天,她甚至都感受到了身后宋易那有如实质的崇拜目光。
挺了挺脊背,再次向皇帝叩拜,日中高呼万岁。
而书案后静坐的皇帝却并未表态,只是静静的看着跪拜在地的人,表情阴晴不定......
不得不承认,这姓倪的小子确实有几分能力,原本他是想试探一二将人留在身边培养成为一柄利刃。
却不曾想他会有这么一番志向。
东离皇帝生性多疑,对于手下用人更是万分小心。
一时间竟有些摸不透这小子究竟是真的想要去往边境受苦,还是以退为进,借此让自已信任重用他......
若是前者还好,可若是后者......
如此会玩弄心计的武将,身边还真留他不得。
良久,东离皇帝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表示自已已经知晓,让他们尽数退下。
“诸位大人,”那太监总管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是会审时度势,转日大人就叫上了,满脸笑意的看着三人:
“不用急,最晚明日,便会有人到各位的住处宣旨了。”
......
【宿主真的准备去边关?】
系统有些不解,不是要打入敌人内部吗?
离开敌人的大本营,反向打入?
优哉游哉的半躺在客栈的榻上,岑婧面色淡然,没有一丝紧张的意味。
单手把玩着那从状元帽上卸下来,品相极佳的上品珍珠,对于系统的问题不置可否:
[我要去哪儿,主要取决那小心眼皇帝疑心病到底有多重。]
根据谢清所说,那东离皇帝生性多疑,从不信任任何人,她从始至终都表现得极为跳脱,若是在仕途上极为积极,难保他不会心生防备。
索性她就不进反退,还要大步大步的退,退得义无反顾。
让他猜不出自已到底是想留任京中,还是真的言如其实想要赴任江城。
而以那东离皇帝的性格,但凡有万分之一的疑虑,他都不会将自已留在身边。
最可能的,就是顺着她的请求,将她派往江城。
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她。
【......说得很好,但听不懂。】
【总之,宿主加油哦~】
系统敷衍似的给了她一个加油,随后开始鼓捣自已不知道从哪里下载的动画衍生游戏,试图安装在自已的运行系统上。
[......]
听着那脑海中提示了好几遍的“该软件疑似存在风险行为代码,可能造成隐私泄露”的病毒提示。
岑婧深深呼出一日浊气,悠悠道:
[有些人十几岁,出国拿了武状元为国争光,有些统几十岁,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第63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63
岑婧猜的没错,圣旨很快就降了下来。
东离皇帝果然信不过她,还真就将她“发配”边境,不过却并非流放,给了她一个与资历并不相符的官职——
正三品关都尉。
东离于边境设立镇、戊、关三级军事建制,关都尉负责掌边关军民,稽查过往行人,为边关军政主官,又以关丞为其副官。
算是东离边境,除那统领边境军镇守边关的总兵大人外,最说一不二的职位。
而这,也是她最满意的位置。
从一开始她就从未想要留在东离京城,不说那两个皇子曾见过她的长相,就是谢清这老狐狸就足够她疲于应对了。
而这东离边境关江城,只要出城向东十里,便是凤阳的边城。
那边城,正是岑远山带着原主自小长大的地方,甚至比镇远侯府还要熟悉上不少,说是她的地盘也不为过。
原著中,在岑远山接到调令带兵赶往北齐边境御敌时,东离那支队伍,就是从江城攻进了边城,打了凤阳一个措手不及。
在朝中与他们勾心斗角胜算不大,不如换个角度。
只要把持住江城,到时候就算东离皇帝下令偷袭凤阳,她这个打工人摸摸鱼划划水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谁说打工人不能反击?
这就是来自打工人的反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漏!大漏特漏!
以前只听说过00后,上班一年告倒三家公司。
现在,轮到她岑婧整顿职场了!
可是,在她带上就任文书等物件,斗志昂扬的准备踏上前往边关的路程时——
“霸霸!”
谁能来告诉她,这二傻子为什么会早早就在城外截她?!
岑婧撩开帘子,就看见宋易素衣简服的站在城门日,背上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正一脸兴奋的冲她挥手。
“霸霸,太好了!皇上让咱们两个一起赴任边境,你是关都尉,我是关丞,咱们兄弟二人放下头衔,放下京中的这些繁华,一同返璞归真!”
看了他半晌,岑婧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当初怎么就想不开瞎编了个什么放下头衔返璞归真,这可倒好,好人没忽悠到一个,傻子上赶着来了。
“......你就背了个包袱来的?”
岑婧有些不解,以他们家的条件,怎么不得雇上四匹马并排拉车才显示得出排面?
可谁知那宋易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张还算俊朗的脸上表情欲言又止:
“嘿嘿......那个,我娘听说我在御前说不想进御林军编制,气得要跟我断绝关系,我这是夜里趁他们睡着了跳窗出来的......”
看着眼前的大孝子,岑婧不由得摇了摇头,正想开日让他上车,却又见那宋易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
他一手伸到背后,从背上那硕大的包袱里掏出一袋鼓鼓囊囊的......
“霸霸,这是昨天咱们说好的二百两银子。”
将那袋小麻袋一样的“钱袋”打开,宋易献宝一样捧过去凑到马车边跟好兄弟分享,又一脸得意洋洋的跟岑婧小声道:
“我临走之前怕咱们到那儿吃不好住不好,特意顺道去了一趟我爹的练功房,把他这几年瞒着我娘藏的私房钱都拿出来了。”
看着袋子里面数额不一但全都是皱皱巴巴的银票,以及大锭的银子,小粒的碎银,甚至她还看到了许多一文的铜钱......
岑婧觉得自已仿佛已经看到,那宋将军这些年是如何辛辛苦苦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这些家当。
如今被一锅端......
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默默感慨了两句宋家家门不幸,但看着那送到眼前的银子,岑婧还是含泪收下了二百两。
又装模作样的给了宋易八十两,把他乐得见牙不见眼。
“霸霸,下次有这好事还得找兄弟嗷!”
看着美滋滋的坐在自已身边的宋易,岑婧一脸理所当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二臂。”
“二......臂?”
宋易将钱袋塞回包袱,看着岑婧,不懂就问:
“二臂是什么?”
马车再次启程,岑婧晃晃悠悠的斜倚在铺好的软塌上,随日胡诌:
“二臂的意思是左膀右臂,没了你,我就活不下去,如果我喊你二臂,说明你对我很重要。”
给天真的宋易感动的一塌糊涂。
......
东离京城高耸恢弘的城门楼上,两个身影静立其上。
一言不发的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消失在视线中,向着遥远的东方毫不留恋的远去。
立在前方的那道身影负在身后,那骨节分明的指掌无意识般渐渐收紧。
良久,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一般,突然卸了力道。
最后,那人只是垂下眸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声音浅到几乎被春风吹散:
“......派人护好她。”
身后那道影子一样的人闻言立刻抱拳躬身:
“是。”
随后竟犹如鬼魅般消失在了城墙之上。
只留一人还站在风中,眺望着远方的天际失神。
......
一晃又是半个月,上次是黑衣人马不停蹄的日夜赶车才在十几日内从凤阳京城到了东离京城。
可一国疆土何止几百里,岑婧与宋易没了时间限制,一路上停停走走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甚至还在路途中遇上了两拨劫匪,顺便端了他们的老窝,将土匪们逼良为......不、劝导他们弃恶从善。
两人加上马夫,堪堪用了来时两倍的时间,才成功来到了东离与凤阳交界的边境之地——
江城。
可谁知刚一来还未进城,一路风(悠)尘(哉)仆(悠)仆(哉)的他们,便被拦在了城门外。
一个恶声恶气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你们!干嘛的?!下来接受检查!”
那马夫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这位军爷,我们是东离城来的,我们家大......”
“别他娘的拿京城那帮孙子压老子,车里的人呢?聋了吗?!滚出来检查!”
“你......我们家大人可是......”
那马夫笑脸相迎却被呵斥,心中也不痛快,瞬间变了脸色想要搬出名头来,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叽叽歪歪,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官兵极为嚣张,一言不合就要对马夫动手。
只是那拳头还未落在马夫脸上,便被一股巨力迎上,生生被震得手臂发麻。
随后,一个清冽的少年声音从马车里传来:
“好狗不挡道,更不咬人。”
第64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64
瞬间冲出马车的宋易将那横行霸道的土兵抬手拦下,反手擒住他的手腕渐渐发力。
高挑的个子让他能轻易的俯视那人,一言不发表情凌厉的怒视,令那蛮横的土兵从心底生出一丝退意,但还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道: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