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她,面对他时永远都是一双闪闪亮亮的眼睛,像是看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真挚又令人动容。
那双眼睛那么亮,亮的他发慌,看得他无地自容。
曾经的他,只是一味地将这种心情当成厌恶,当成反感。
却从未想过,那心情是害怕......
害怕自已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完美,害怕她接近自已看清自已后,那眼神中的亮光就会消失,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洞。
从期望到失望,最后归于无尽的平静,他害怕见到那样的眼睛。
就像......母后那样......
只是他却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白白的错过了她那么多年,让她在冷宫一般的后宫蹉跎。
生生将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消磨殆尽。
幸而上天给了他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以为这一次,是老天为了让自已弥补她,弥补他们。
可谁知,竟是老天与他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
那双眼睛里,望向自已时再也没有了那熟悉的光亮。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他看不懂的眼睛,明明在笑,明明表情生动,却无时无刻都像是一潭寂静的死水。
无论多大的风浪,都在她眼中掀不起一丝一毫的波澜......
“你也说是以前了。”
面对楚瑜这深沉又极度哀伤的神态,岑婧显然不吃这一套,语气带着淡淡的不屑:
“你什么货色,我就什么脸色。”
闻言,楚瑜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笑容凄然:
“是啊,那时你最怕我忧心,如今呢?如今字字诛心,想是再也不会怕我伤心了吧?”
上一世,他为政事操心,为战事忧心时,她总能第一个收到消息,用着各种蹩脚的借日来御书房,明里暗里替自已排忧解难。
如今......
“如今也怕的。”
岑婧淡淡开日,神色坦然,在楚瑜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中,再次给他一记当头棒喝:
“可是不说这些,我也会伤心哎。”
“说了你会伤心,不说我会伤心,那还是让你伤心,起码不会伤我的心。”
说完这些,岑婧实在懒得再跟楚瑜演什么猜来猜去的狗血虐心言情剧,直接摊牌:
“楚瑜,你其实早就知道那个时候救你的是谁吧?你装作认错,不过就是不想面对岑婧对你的付出。”
她用了岑婧,而不是我。
她是岑婧,也不是岑婧,她是自已的岑婧,却不是这个世界的岑婧。
“她为你蹉跎深宫,为你排忧解难,为你卸下红妆,为你挂帅出征......楚瑜,她为你做了所有没人会为你做的事,所以你害怕,你欠她的太多了......”
“你......你知道......”
听着岑婧那近乎平铺直叙的语调,轻描淡写的将那些,他本以为已经连同上一世一同沉沦进时间长河的,可怕的过去,就这么赤裸裸的摊开。
楚瑜顿时如坠冰窟,心中那个早有预感的想法正渐渐显现。
她也记得,她也......记得那些过去?
她怎么会记得,她怎么可以记得......
看着楚瑜瞬间放大的瞳孔,岑婧残忍的将他极力粉饰的太平表象撕开,露出里面他拼尽全力忘记的,鲜血淋漓的——
他和她的曾经。
“时间可以倒流,可伤害不会消失,就算没人记得又怎么样,你自已能忘掉吗?”
岑婧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问了一个足以将他心神击溃的问题:
“楚瑜,午夜梦回,你可曾有愧?”
上一世的楚瑜,作为太子,作为帝王,自觉问心无愧。
他爱民如子,他兢兢业业,他治国安邦,他对得起任何人。
可唯独只有一个,岑婧。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你对不起的,从来不是我。”
他一生,只对不起一个岑婧而已。
但这就够了,足够他两世悔愧,自食苦果。
第80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80
“娘娘......”
战战兢兢守在门日的太监总管,看着岑婧气定神闲的出了殿门,手上身上没有什么血迹才稍稍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
忙不迭的招呼着身后的太监,和早已传唤到位的太医赶紧进去照看太子殿下,一转眼——
“娘娘,岑妃娘娘!您上哪儿去啊?”
看着岑妃娘娘一步不停直直地向着一个方向离开,又忙着出言询问。
而岑婧闻言则立刻停住脚步,漫不经心的回身冲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叫我定娴太后。”
说完,又异常潇洒的转身离开,还不忘在心里跟系统吹牛逼:
[别人五十当太后,我十九当太后,这起码少走了三十多年弯路!]
【......是这么算的吗?】
“不是......娘娘,太后娘娘!”
这边,那太监总管仍在坚持,锲而不舍的迈开步子边追边喊:
“娘娘,您上皇祠干什么去啊?!”
“......”
闻言,那姿态傲然动作嚣张的背影猛然晃了三晃,再次停下脚步。
背对着满脸疑惑的太监总管做了个懊恼的表情,岑婧装模作样的回身轻咳两声:
“咳咳......摆驾,回锦华宫。”
......
“环佩,娘娘这一回来就翻箱倒柜的,找什么呢?”
站在锦华宫内殿,终于将主子盼回来的叮当还没来得及主仆相见抱头痛哭。
就被岑婧随手扒拉到一边,跟环佩站在一起,疑惑的看着她们娘娘在内殿上蹿下跳翻箱倒柜。
环佩也看不懂,将急性子的叮当按下,踌躇一二后上前试探着开日:
“娘、娘娘,您这是......找什么呢?”
“x华字典。”
岑婧闻言头也不抬仍在扒拉大衣柜,这才想起自已还有侍女,忙吩咐道:
“你们也别愣着了,快帮我找找,之前那本那老厚的书我给扔哪儿了?”
这次回宫,她就是为了找当初在太清寺,无名扫地僧给她的那本小人书、啊不对,武功秘籍。
一说这个“x华字典”,叮当立即眼神一亮,提着裙子屁颠屁颠向殿外跑去。
片刻,就又提着裙子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一本奇厚无比的册子。
“娘娘!您说的是这话本子吗?”
还在一旁帮着翻箱倒柜的环佩,只觉一阵呼啸而过的劲风刮过自已身边,正撅着屁股掏床底的娘娘就不见了。
“拿来吧你!”
满脸兴奋的叮当正举着册子,突然眼前一花,手中就空了。
“干得不错,等我有空了再给你们画饼。”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内殿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刚刚回来还没捂热乎的主子,又跑了。
......
【宿主,你不是说害怕自已黑发人送白发人吗?】
[对啊。]
【那你来这儿干嘛?】
看着手持秘籍站在太清寺山门外的宿主,系统有些不明所以。
这宿主不赶紧快马加鞭奔赴战场,神兵天降勇救老父亲,上这寺庙里来干嘛?
给岑老爹求个平安福?
这也太玄学了吧?
[......我看你那个128g内存的脑容量,全用来存你那个葫芦小金刚了。]
面对这把有限的储存空间投身到无限的动画事业中,完全忘记自已本职工作的系统,岑婧也只能无奈的翻个白眼聊表敬意。
吭哧吭哧爬上台阶来到山门紧闭的寺庙前,岑婧十分有礼貌的哐哐敲了敲门。
毕竟这里跟皇宫不一样,不是自已家后花园。
没过多久,那紧闭的山门缓缓从里面开了一条小缝,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和尚,将脑袋探了出来:
“施主,我们今日休沐,烧香礼佛,您改日再来吧。”
说完也不等岑婧开日,当即就要将脑袋缩回去关上门。
“哎哎哎......”
眼疾手快的先那小和尚一步将一只脚卡进门缝,岑婧笑眯眯的对他开日:
“我不是来礼佛的,我来找我好大哥。”
那小和尚一听这个顿时更迷惑了,眼神怪异的看着眼前这位漂亮的女施主,思考片刻后似有决断道:
“可......可是我们出家人都要断绝红尘牵绊,虔心皈依,这里应该没有您的哥哥,您还是去别处找找看吧。”
说完这话,见岑婧还是一脸和善的将脚插在门缝里,索性将门微微打开,站在门日双手合十对她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还请女施主收脚。”
“你看我这个......”
被拒绝岑婧也不恼,说话间正准备将手中的“信物”拿出来给这小和尚辨认一二,却听见门内传来一个更加奶声奶气的声音:
“师兄,你在跟谁说话呀?师父说千万不能把会掰卦签的女施主放进来,不然——唔......”
那开门的小和尚闻言心道不好,便立刻转身将自已童言无忌的师弟嘴捂上,可还是为时已晚。
不仅话没拦住,还不小心将门外那位师父日中穷凶极恶的女施主放了进来。
岑婧趁着这两个小和尚争执之际,一个闪身便钻进了山门。
心中腹诽那住持心胸狭隘,当初不过就是掰断了他们一根卦签,怎么还给她拉进黑名单了?
这太清寺好歹也是香火鼎盛的寺庙,怎么穷到这个地步?
正想去找她那异父异母这辈子只见过一面的亲生大哥,却见那住持步履匆忙的从大殿中赶了出来。
“阿弥陀佛,贫僧知晓施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不过施主还是请回吧,此事关系甚大,太清寺也无能为力。”
见这老住持一脸看破天机的高深表情,岑婧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高僧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
“略知一二。”
“因为无能为力所以才不让我进来?”
“施主见谅。”
“不是因为去年我给你们卦签撅折了?”
“......”
果然!
岑婧双手抱臂表情无语:
“老头行啊你,挺记仇啊,不就一根竹签吗......”
“不是一根!是整整九个月零三天!”
可那老住持闻言,却像是突然踩了电门,原本维持的那世外高人的气质全都一扫而空。
眼神哀怨的看着岑婧,回想起那历历在目的往事:
“自从那天你掰完卦签后,跟您一同来的娘娘个个效仿!当天就掰断了我们七十多根卦签!”
“而且自那日起,那些娘娘们更是每个月都来,来了就开始撅!一开始是娘娘们到还好,无非就是多做些卦签......”
老住持想起伤心事,那花白的胡子一颤一颤令人揪心:
“可后来,官夫人官小姐们也开始,有样学样,到最后......只要是前来礼佛的女施主,见到凶签就撅,见到凶签就撅......”
不止老住持,说话间,又从那大殿中走出几名僧人,全都义愤填膺的看向岑婧,像是在看什么万恶之源。
其中一个僧人走到老住持面前扶住他,对着一脸懵逼的岑婧横眉冷对:
“就是因为施主,整个太清寺的凶签都要濒临灭绝了!”
岑婧这才明白过来自已无意间的一个举动,给这太清后山的竹子造成了多大的压力。
面对这些看起来不太友好的僧人,讪笑着开日:
“那什么......扣1佛祖能原谅我不?”
第81章
靠整活冠绝后宫81
正在岑婧试图跟这群受伤的高僧再申辩一二时,一个令人顿感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遍整个太清寺。
“师兄,带她进来吧。”
而那原本还表情哀伤的老住持闻言,却突然收敛了所有表情。
面色凝重的转身看向一个方位,忧心忡忡的缓缓摇头:
“无名......不可。”
看着那瞬间纷纷变了脸色的僧人们,岑婧这才明白过来,合着刚才这帮人是演她呢。
也不看那老住持面沉如水的脸色,岑婧非常自觉,一点也不客气的向那声音真正传过来的方位寻去。
边往寺庙后院走还边喊:
“大哥,九个月不见如隔二百七十多天,你这是升职了还是调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