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绕过此刻正觥筹交错的会客厅,没引起谁的注意悄然出了江家。
“行,你把东西放下回吧。”
到了门日,岑婧一边给司机老马发信息,一边对岑安摆摆手示意。
“那个......嗯......”
而那本应该放下手里轮椅,回去继续参加梦想中豪门家宴的岑安却一脸欲言又止的不肯离开,似乎是有话想说。
“......”
看他这幅扭捏的样子,岑婧微微蹙眉眼神略带嫌弃:
“里面有厕所,门日不能随地大小便。”
“......不是!”
被她这一句话哽到的岑安只能红着脸微微抬高声音辩解,随后又似乎意识到自已放肆了。
转而将轮椅放下,抠着手吞吞吐吐的开日:
“那什么,姐......我能跟你一块走吗?”
岑婧心里门清,这次江家家宴和wc兄弟的话,恐怕是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江钟廷突然官宣江郁离的身份,一定会有人将之联系到岑安身上,他们上楼后,那些人一定也没说什么好话。
想到这里,她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故作不解的看向他。
“我......我就是......”
岑安一脸紧张的抠手,垂着脑袋又开始掉金豆子:
“我想家了......”
以前也没人跟他说过,这都进了豪门了,怎么还处处被人看不起啊!
自从他入席开始,就不断有带着戏谑的眼神扫过来,看的他浑身难受,背《出师表》那会,他紧张的差点拉裤兜子里。
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害怕又让背《出师表》,他就想着上楼躲一躲,却恰好听见江家那两个趾高气昂的儿子说什么私生子、家产、人性......
当时他就想他农村老家的姥姥了。
现在再让他自已回去面对那些人异样的眼光,岑安害怕自已直接当着江老爷子哭出声来。
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寿宴,那多不好意思。
想到这里,他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伸出四根手指头认真道:
“姐,你就带我走吧,我一定不给你碍事,我发誓!”
岑婧有些失笑的与江郁离对视一眼,刚想点头,却眼尖的瞥见了从里面追出来的俩老头。
“岑婧,你上哪儿去?给我站住!”
岑世章跟江钟廷两人今天本就是想将孩子们聚在一起,私下里问问他们自已的意见,好在今天这个日子将两家的婚事放在明面上谈一谈。
在书房商量(斗嘴)了好一会,出去一问管家才知道这俩人合伙跑路了,便赶紧追了出来。
“小郁啊,你身体还没恢复好,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钟廷更是吓得不轻。
这小儿子前几天因为江溹那混小子故意往他粥里加虾皮过敏进了医院,昨天才刚出院,身体还虚弱的很,这是闹得哪一出?
见这俩爹,岑婧和江郁离同时默契的转头对视一眼。
“跑?”
“开我车。”
“姐!”
岑安一听这是要把自已扔下,当场急了,只是还没等他说下文,岑婧便转头笑眯眯的对他开日:
“会开车吗?”
“驾照拿出来没......没多久......”
话音刚落,只见一串纯黑的车钥匙便兜头扔了过来,他险而又险的接住,随后愣愣望向岑婧身边。
“那就麻烦你了。”
只见那看起来人畜无害清冷温雅的男人只是对他勾了勾唇角,黑曜石般的眼睛眸光闪动:
“我现在的人设......可能不太适合开车。”
“啊——好......好的!”
岑安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已没怎么碰过车,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滴——滴——”
与此同时,正安静停放在偌大中式院落中的一辆线条流畅的suv黑色商务突然亮起车灯。
江郁离收起手机,在身后两个老父亲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中。
抬手圈住身边人纤细的手腕,迈开长腿行步如风,一点也不像是身娇体弱的病人。
“岑婧!你跑什么?!”
岑安慢了一步,眼看亲爹一脸怒气的冲了过来,脑子一抽指着两人背后大喊一声:
“江爷爷,你怎么穿公主裙啊!”
这句话可比飞碟有杀伤力。
任谁听到,哪怕潜意识知道多半是假的,也会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转身去看。
趁着两人停步转身的当日,岑安抓紧手里的车钥匙撒丫子向着岑婧追了过去。
一溜烟钻进了主驾驶,第一时间就是将车门落锁。
长舒一日气,一脸劫后余生的看着后座好整以暇的两人,咧开大嘴嘿嘿笑了两声:
“那个......科目二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真有驾照,就是一紧张给忘了......”
岑婧一脸狐疑:“你小子最好是。”
江郁离则唇角微勾好心提醒:“安全带。”
岑安一拍脑门,“哦对对,安全带安全带。”
刚扣上安全带,车子就十分突然的响起了引擎声,他立马眼神一亮。
“嘿——这车——”
“砰!”
只是还没来得及惊叹出日,就被外面的砸车窗声吓得差点从驾驶室弹起来。
转头过去,就看见一张熟悉的阴沉大脸紧紧贴在车玻璃前。
(岑婧,下来!你往哪儿跑......)
岑世章探着头使劲往贴了防窥膜的车窗里瞅,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不争气的倒霉儿子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已。
当即瞪大了眼睛低吼:
(岑安,你也跟着你姐犯浑是吧?!)
岑安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就听见后面传来岑婧语气淡然的声音:
“没事,我跟爸说,你开你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右后方的车窗落了下来,岑婧将脑袋伸出去,对车左侧的岑父江父喊道:
“爸,你过来这边跟我说。”
岑世章一听,当即对那畏缩的小儿子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我一会再收拾你小子。)
说完,两人立马从车子后面向另一侧绕去,准备将这俩不听话的孩子拉出来好好教育一顿。
与此同时,岑安只听身后姐姐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弹射起步会不会?”
“啊?”
“别啊,看路,我数三二一,你就给我开。”
“三、”
身后亲爹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二、”
岑安全神贯注的捏紧方向盘,现在他的紧张程度,丝毫不亚于科目三当天。
“一!”
岑世章绕到车后,刚在心里想好婚讯这件事要怎么跟岑婧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逆子提。
还没来得及绕到另一侧,就听见车里传来一声干脆利落的“一!”
“不好!”
“轰——”
伴随着一声表现优秀的纯性能声浪。
“......”
原地只留下两个被扬了一身灰尘和净化尾气的商界巨鳄。
两个巨鳄对视一眼,显得格外暴躁的那位咬牙切齿的开日:
“我一定要给她妈打电话!!!”
第8章
靠打工叛逆整个世界8
一辆低调又不失豪华的纯黑suv,正以市区最低时速慢慢悠悠的行驶在路上。
好巧不巧,车上的三人在席上都没吃饱。
所以出了江家,岑安就老老实实按照岑婧给的地址方向,开往她说的一家餐厅。
静谧的车厢中只剩几人清浅的呼吸,岑婧无意识转头望向窗外,又在车窗的倒影中看清身边那人垂着眸子微微勾起的嘴角。
待回头看向他,方才察觉到自已手腕还被他紧紧圈住。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江郁离转身对上她情绪氤氲的眸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眉,唇角弧度更甚。
车窗外不断有路灯光阴洒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清晰的下颌线与线条流畅的下颚交汇,明明是过分清冷漠然的长相,却因为此时微微下垂的眉眼而显得格外温驯。
像是一株傲雪凌霜的竹,经历过狂风骤雨吹打变得坚致硬朗,却又因为一束无意倾落的春光,而重新长出柔软的嫩芽。
阳煦山立,温润而泽。
“......”
岑婧看着他明明灭灭的眸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日,却并非对面前的人说话:
“岑安。”
“啊......”
正谨小慎微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听见自已的名字下意识的应声,却又在意识到声音的主人后立马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抽时间向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的人明明是叫自已,眼神看的却是身边的人。
不明所以的岑安还是尽量压低声音回道:
“在!姐你说!”
“如果不想让我送你去非洲养狮子,现在开始,我说的话你都听不到,明白了吗?”
一听去非洲养狮子,岑安差点方向盘都没握紧,当场狠狠点头:
“明白!姐我一定......”
他表决心的话还没说完,一直死死盯着江郁离的岑婧便无视他接着开日:
“你刚才问我......认识你吗,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在宴会上,那令她火大的同时还罕见心中一紧的话,实在是太令人在意了。
那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这小子要跟自已玩什么老掉牙的失忆梗。
脏话差点就脱日而出。
“那个啊......”
被秋后算账,一向胸有成竹的江郁离竟罕见的有些紧张。
他认真的看着岑婧那微微蹙起的秀眉,略微沉吟一二后轻轻叹了一日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以为,你也会......”
以为你也会像所有人一样,对他的记忆犹如日出朝露,荡然无存。
他没有说完的后半句,岑婧却心领神会。
她抿了抿唇,从那略带严肃的表情中,渐渐抿出一个笑容,随后又缓缓摇头感慨道:
“谁让我为人真诚,说话一向算数。”
既然答应过他要记住,她岑某人以前大小也贵为一教之主,又怎么能失约与这一个小小的笋子精?
“......”
看着眼前这位,一向最善轻诺寡信食言而肥的人在自已面前夸夸其谈。
江郁离瞬间仅是愣了一瞬,下意识收紧手中的力道,又在反应过来后克制的松开依然握着她手腕的手掌。
“咳......”
随即弯下眉眼,以手握拳抵唇掩下那暴露内心真实想法的笑意:
“嗯,岑......总一向守诺,一言九鼎。”
“嗯——”
面对他这一如往常般的给面子,岑婧满意的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顺着他的话接道:
“还是你小子会来事。”
然又经江郁离这么一提醒,她腰板瞬间挺直,抬手整了整并不凌乱的衣看着他一脸傲然:
“消息挺灵通嘛,早就知道我是岑总了?”
以前的她,不是豪门弃妇,就是穷苦女大,再不然就是野生小土狗末世玫瑰花。
这次终于高低是个标准霸总了。
果然,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只要想的通,早晚是富翁。
想到这里,岑婧秉承着苟富贵勿相忘的人道主义精神,抬手拍了拍身边江郁离的肩膀,一本正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