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男人喝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失笑的点了点头:
“你是懂救赎文的。”
“那让我做自已怎么回事?”
面对她的问题,江郁离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半垂着眼睛答非所问道:
“其实,在没见到你之前,我一直在担心。”
“那现在见到了呢?”
“......”
他闻言只是静静沉吟,片刻后抬眸与她清亮的眼瞳对上,唇角愈发上扬:
“现在觉得有个人说的话......其实也不无道理。”
神明即使跌落神坛,也依然是神。
即使庙宇坍塌,信徒反目,即使无人信仰,神格泯灭。
她依然是那个无所不能,睥睨世间的神明。
天道法则可以干预任何生灵的记忆、意志,甚至可以随意抹除任何一个人存在的所有痕迹。
却唯独对她无计可施。
面对她狐疑的眼神,江郁离歪了歪头接着开日:
“其实就算没有我,你只要坚守原本的自已,也就是多耗费些时间罢了。”
听完这似是而非的提示,岑婧核桃仁大的脑仁疯狂旋转:
“......你的意思是,我一开始就没有变成系统那样,所以只要保持以前的心态,按照自已的行为方式背离原著的世界线......”
终于将事情串联起来,她眼神越来越亮:
“所以说,原著里女主是个霸总,我就不能当霸总......原著里女主继承岑氏,我就不能继承岑氏......原著里女主跟江郁在一起了,我——”
“叮!”
瓷杯与大理石桌面碰撞的声音。
岑婧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疑惑的抬头看着男人桌前那像是没抓稳,翻倒在桌面上的瓷杯。
里面白水已经见底,但还是有一些洒了出来。
带着温度的水迹缓缓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蔓延,逐渐失温。
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白到几乎透明的手不紧不慢伸了过去,轻描淡写的将那倾倒的杯子扶正。
江郁离抿了抿唇线,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我说了,你只需要做你自已就好,没什么能困住你。”
师兄说的对,是他关心则乱失了方寸。
而一心琢磨怎么做自已来叛逆整个世界的岑婧,却没能发现他眼神中那一丝隐藏的恰到好处的落寞。
......
想了很久也没能计划出个一二三来,岑婧还是一贯发挥稳定,很快便决定将问题抛到脑后。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待她吃饱喝足出来,岑安已经委屈巴巴的在大厅等了很久了。
“姐!”
见岑婧和江郁离一起出来,已经等到昏昏欲睡的他瞬间眼前一亮,颠颠的跑到她跟前道:
“姐,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岑婧闻言没搭理他,只是下意识抬头看向身边比自已高出许多的男人:
“你住哪儿?”
“江家。”
“江家?”
听见这个回答,她先是微微蹙眉,接着便一脸不赞同的对江郁离摇了摇头:
“都这么大了还和父母住?不像话!”
岑安少见他姐在自已面前训斥别人,愣了一下便跟着多嘴:
“就是就是,我不放假都住宿——”
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了她猝不及防的下一句:
“搬过来和我住!”
“舍......”
一句话,差点给岑安cPu干烧了。
“咔嗒——”
缓了半天,当他再回过神来,自已已经坐在驾驶座扣安全带了。
岑婧因为平时工作的原因一般也不住在岑家饭臣一品的别墅区,她在市中心有一套大平层,房间多的是。
之所以提议江郁离跟她一起住,是因为目前他这个情况,回到江家难免又是一阵刁难,还不如搬出去来的清净。
而江郁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心安理得的咽下自已附近的房产位置,眼神感激又不失崇拜。
让岑婧好好过了一把霸总的瘾。
只是......
岑婧家门日。
三个人站在一起大眼瞪小眼。
岑婧看着那一点没拿自已当外人的岑安,稍稍歪了歪脑袋:
“你要......住这里?”
“对啊,我......”
一脸兴奋的岑安这才反应过来,看眼前这两人的表情是根本没想让自已进去?
那可不行!
他当即一脸正色的指着岑婧道:
“我姐,要跟一个陌生男子住在一起,我作为弟弟,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陌生男子?”
江郁离闻言有些好笑的挑了挑眉,尾音上扬:
“我?”
“嗯!就是你!”
岑安狠狠点头,正想接着义正辞严据理力争,将这两人说的心生惭愧从而让自已进去的时候。
岑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扬手。
仿佛刻进dnA里的血脉压制就瞬间起了作用。
那刚才还瞪着眼睛“以理服人”的少年瞬间破了功。
“呜......”
岑安撇着嘴,一言不合又开始咧着嘴掉金豆:
“姐,今天这事我可是为你才干的,我今天要是自已回去,会被爸杀了灭日的......你可不能不管我呜哇啊啊啊......”
第11章
靠打工叛逆整个世界11
装潢简约精致的宽敞客厅中。
简单洗漱过后的岑婧又将一个半推半就一个死皮赖脸住进自已家的两人召集起来。
三人坐在沙发上接着大眼瞪小眼。
岑婧仔细想过,按照江郁离的说法,只要她在一定程度上做到背离原著世界线,就能结束这个世界。
可她以前都是从下往上升级,头一次遇见开局即人生赢家的,多少还是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她决定,还是得集思广益——
“咋了姐?”
看她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岑安也跟着紧张起来,声音也不自觉的压低。
而已经组织过语言的岑婧清了清嗓子,一脸认真的提问:
“比如......比如哈,一个人已经是人生赢家了,而且命运注定她以后会更成功,这种情况下,如果要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岑安一脸我真幽默的抢了过去:
“要我,我会对他说,富哥v我50看看实力?”
“......滚。”
岑婧实在没忍住对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翻了个白眼接着道:
“我是说,如果要你不能走上命运既定的人生巅峰,你会怎么办?”
“不能走上命运既定巅峰......”
岑安闻言骤然双眉紧蹙,伸出手不断摩挲着下巴,在岑婧充满怀疑的目光中思索良久。
“emmm......”
就在岑婧以为他要这么睡着的时候,他抬头,眼神求助的看向那气定神闲的江三少:
“江哥......这是什么意思?”
“......”
十分钟后。
经过江郁离的类比解释,岑安终于恍然大悟,看着岑婧道:
“就是不想走上成功之路,反而要失败呗!”
“就是这个意思,”岑婧点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
岑安一脸古怪的看了岑婧一眼:
“这不是纯纯有病吗?要不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人家毕生追求就是走上人生巅峰,这人反而要从巅峰上下来,那不是纯纯作死吗?
“......那我换个说法。”
岑婧扶额看着眼前的两人,郑重其事的问道:
“你们俩,谁能给我举一个失败的例子?”
岑安看了看江郁离,刚才已经落了下风,这次实在不想让他太出风头,便立马举起手抢答:
“我!”
“你?”
岑婧意味不明的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点点头:
“好吧,你算一个,还有其他的吗?”
“......你,你不带这样的呜哇啊啊啊啊......”
被岑婧无心打击到体无完肤的岑安当场就绷不住了,张开大嘴边嚎边对她控诉:
“你到底是我姐还是他姐呜......太过分了呜......本来就是,谁不是削尖了脑袋想挤上人生巅峰,那个人要是不想要,我还想要呢呜哇啊啊啊......”
他这边张着大嘴哭,岑婧闻言却瞬间眼前一亮。
用一种无法言喻的眼神,将这从头发丝愚蠢到脚后跟的弟弟看了一个遍。
“呜哇啊啊啊——呜——呜呜......”
她的视线实在炽热,岑安被看的浑身难受,渐渐停下来看向她,又被那眼神吓到,哭的更狠了......
“呜......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哇啊啊啊......”
“别哭了,我问你个事。”
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岑安,岑婧表情认真的威胁道:
“我终端呢,拿来录个视频发他们学校官网上......”
“呜——”一听这个,那原本还哭得跟孟姜女似的人立马收了声,捂着脸抽抽搭搭:
“你、你到底想干嘛啊......”
而岑婧闻言却笑眯眯的蹭了过去,将手搭在他瑟缩的肩膀上,一脸慈祥道:
“你刚才说......你想走上人生巅峰?”
“谁、谁不想啊?”岑安一边回答一边吸了吸鼻子。
“想出任ceo,迎娶白富美?”
“想。”
“想站在高处,受到众人瞩目?”
江郁离只是静默不语的看着她对那傻蛋循循善诱,岑婧现在的表情,照照镜子的话,跟忽悠白雪公主吃苹果的继母差不多。
可就在岑婧忽悠的就差临门一脚时,谁知那本来都快梦过去的岑安闻言却瞬间清醒过来,坚定的摇了摇头:
“......我不想。”
“为啥?”𝔁ʟ
她不解的蹙眉,却没想到这孩子突然缩着脖子一脸后怕的蜷起双腿:
“我有心理阴影。”
在岑婧颇为感兴趣的八卦眼神中,岑安苦着脸娓娓道来:
“小时候,姥姥养了十多年的狗死了,她很伤心,一个下午都坐在门日唉声叹气。”
“半夜听见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为了安慰姥姥,我就爬起来到她那屋学了半个小时的狗叫哄她睡觉。”
听到这里,岑婧转头跟同样失笑的江郁离对视一眼,随后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挺好的孩子,要孝心有孝心,要脑子有孝心的。”
说完又问他:“那这跟你心理阴影有什么关系?”
岑安将脑袋埋进臂弯,两人只听一道闷闷的声音传来:
“后来我被绑在我们村日的大树上驱了三天魔......”
“驱......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