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窥春情 > 第46章
  沈昭昭震惊的看着哥哥十分委屈,她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朝着沈彦礼大喊:“难道我还说错了么。”
  “你为什么要护着那个贱人!”
  沈荣生脸色沉的不行,又是狠狠剜了旁边文氏一眼,简直是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一个院子的事非要闹出去,平日里也是给惯成了这个样子的。
  只是单独给男子送荷包是有不妥,沈荣生看了眼沈微慈,正想叫她先退回去,免得再丢人。
  只是他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沈栝道:“二堂姐是不是误会了。”
  “今天一大早,三堂妹就给我和大哥也送来了荷包,说临着腊八到了,图个喜庆。”
  说着他又看向沈彦礼:“二堂兄,你是不是今早也收到了三堂妹送去的荷包了?”
  沈彦礼脸色复杂的看向沈昭昭,皱着眉,十分不解的看着这个从前活泼明朗的妹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低声道:“今天一早三妹妹也叫丫头给我送了荷包来,每个院子里都有,你又抽什么疯?”
  这时候沈明秋也站了起来,将手上的荷包拿出来:“这是三妹妹今早拿来送我的,我刚才还在请教三妹妹怎么刺绣呢,二姐姐难道没收到?”
  宋璋脸色微微一变,看向手中荷包,抿紧了唇。
  沈昭昭顿时怒目瞪向沈微慈,被这么多人在堂上指责,还被自己大哥说了,她登时委屈的不行,将所有怒气都指在沈微慈身上:“你是故意这样的对不对?!”
  “你所有院子都送了,偏偏没往我那儿送,你是不是特意设计来让我今天出丑的!”
  她尖细的指甲指着沈微慈,好似下一刻就要往她身上扑过去。
  沈昭昭如今哪里有从前的端庄明朗,那一身的锦衣华服再没一丝端庄的身姿,发上的步摇摇晃,声音尖利咄咄逼人,就连老太太也深深皱起了眉头。
  沈荣生更是觉得丢人,二房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沈昭昭又在三房都在的场合闹,还在老太太面前闹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二房的对庶女不好一般。
  他再也受不住,猛地站起来对着沈昭昭就是狠狠的一个巴掌打下去:“你又发什么疯,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场合,现在全让你给搅合了。”
  沈昭昭被打的脸一歪,捂着脸,眼泪珠子大颗大颗的往下流,随即就朝着沈荣生大吼:“为什么你们现在都向着这个贱人,我们二房在外头的名声变成这样,难道不全是这个贱人害的么。”
  “她不过是父亲在外头生的野种,凭什么抬举她做侯府的姑娘,要是当初不将这个野种带回来,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沈昭昭几乎是吼着将这些话说完的,堂内的人都震惊的看着沈昭昭,不可思议一个未出嫁的世家女子,怎么会骂出这么难听的话,从前怎么没发现二姑娘竟是个这么野蛮任性的性子。
  宋璋将眼神落到沈微慈身上,却见她脸上平静无波,好似说的人不是她一般,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些。
  这时候沈微慈站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伤意,走到正堂中间,朝着沈老太太,声音温和又清明:“老太太,微辞这里解释两句,也别全怪了三姐姐。”
  “这一场本是个误会,前些日子我因养着病无事,便绣了些荷包,想着临近腊八,我又进府近两月来承各位堂兄姐妹照顾,便各绣了一个荷包送去。”
  “今早我的丫头送去二姐姐的院子时,门口的丫头说不敢收,要先进去传话,等一会儿那丫头又说二姐姐不要,我的丫头才拿了回来。”
  “我想着或许二姐姐不喜欢,又或是不够郑重,便想着今日过来亲自递给二姐姐,只是进来时二姐姐在老太太身边说话,我不好搅了,这才还没递过去,却闹了这样一场误会,怪不得二姐姐误会了我。”
  说着沈微慈从袖口将荷包拿出来递到沈昭昭的面前:“二姐姐别气,这荷包是我专为姐姐绣的百年好合的花样,二姐姐年后就要嫁人,也顺道是我一片心意。”
  沈微慈这番话下来,可谓是知书达理,并没有抓着沈昭昭的错处表明委屈,反是处处为沈昭昭解释。
  两人同站在一处,仿佛沈微慈才是那个大气温婉的世家嫡女,而沈昭昭犹如乡野泼妇上不得台面,高下立见。
  就俩沈老太太都对沈昭昭今日这番表现,眼里出了厌恶之色。
  沈昭昭从小的教养,如今竟变成这样,她也十分失望。
  文氏看着这场面,知道现在不能再闹了,连忙站起来对沈昭昭道:“这全是误会,昭昭,还不快接了你三妹妹的荷包。”
  沈昭昭却猛地将沈微慈手上的荷包打下去,还不忘用脚踩在上头,哭喊道:“谁要她这般的好心,她碰过的东西我才不要。”
  “现在你们全向着她,我恨你们!”
  说着一把推开身边的文氏,又恨恨的瞪了沈微慈一眼,猛地跑了出去。
  那一眼的恨意冰凉透骨,似刮骨刀一般锋利,看的沈微慈的心里微微一顿。
  她看着沈昭昭夺门而出的背影,看着她身后仓皇去追的婆子和文氏,耳边的声音微微有些听不到,有片刻的失神。
  其实这些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却总是没人肯放过她。
第118章
你当爷是什么?
  沈昭昭闹出这样一处,厅堂内一时也不知再开口说什么,往沈荣生和沈微慈身上看一眼,又低头窃窃私语。
  沈荣生此t?刻觉得他不仅在朝廷上脸面无光,就连在家里也同样脸面无光,他的院子里没有一刻的安宁。
  他站起来,甩开袖子,也不看沈微慈,一脸阴沉的大步走了。
  沈微慈站在原地,看着低上被踩了落了灰的荷包,弯腰捡起来,又对着众人告退。
  二房的人全走了,她再留在此处也没有必要了。
  沈老太太看着沈微慈静静退下的身形,看着她依旧有条不紊站在廊下让丫头系斗篷,又垂眼消失在院落里。
  宋璋看了眼沈微慈的背影,利落的身形站了起来,也大步走了出去。
  场上就只剩下了三房的和大房的大老爷了。
  三夫人王氏忍不住道:“这二姑娘着实太过了些,三姑娘前两天还送了我香囊,我夜里用着也舒坦,难得有这份心在,竟被这么糟蹋。”
  大老爷看向沈老太太:“二房再这样下去,迟早还得闹出些事情,母亲平日里该点点弟妹了,别做的太过。”
  说着他站起来:“我去找荣生好好聊聊。”
  说着大老爷也走了出去。
  三老爷一看,自己两个兄长都走了,自己再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回去逗逗鸟,起身拍拍袍子也走了。
  本就是趁着休沐热热闹闹的聚一聚,才不过须臾,竟然也变得冷冷清清了。
  沈老太太的脸色一直不好,半晌才道:“昭昭是该好好管教了,不然往后嫁了人也这么闹的话,可没人会惯着她。”
  王氏笑:“可不是,听说那许世子府上通房都好几个了,要二姑娘习了二嫂的性子,嫁过去不得闹个天翻地覆去?”
  王氏这话一落下,就感觉到沈老太太瞪过来的一眼,又悻悻的没开口了。
  这边沈微慈出去后,才路过一片偏僻的芭蕉叶丛时,身旁忽然一只手伸过来,还不等她呼出声来,身子已经被抱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又被按在了假山洞里的石壁上。
  月灯惊的要叫出来时,鸣鹤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又几乎快吓了月灯一跳。
  只听鸣鹤看着月灯淡淡道:“我家将军要和你家姑娘说几句话,你要喊出来引了人过来,毁的可不是我家将军的名声。”
  月灯哪里还敢再喊,瞪着鸣鹤:“二爷将我家姑娘带去哪儿了?”
  再说就算有话说不能好好站着说么,掳人做什么。
  鸣鹤抱着手,看了月灯一眼:“小丫头别多问。”
  月灯的气都没打一处来。
  假山洞内,沈微慈被宋璋狠狠按在怀里,身后是磕人又凹凸不平的石头,她只觉得腰上被磕的生疼,偏偏面前是宋璋的胸膛,两边被他撑过来的手堵死,头顶还有他看过来的寒凉目光,沈微慈知道现在挣扎也无用,只好抬起头来看向宋璋:“二堂兄到底要做什么?”
  宋璋瞧着沈微慈眼里倒是不高兴了,见着那秀婉的眉目轻蹙,气的冷嗤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黑眸里滚着十分不悦的情绪:“原来三堂妹精心给我一针一线缝的荷包,竟然是人人都有的。”
  “我倒是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沈微慈的下巴被宋璋捏的生疼,被他抬起来被迫迎上他的目光:“那二堂兄告诉我,今日二堂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引人误会的话,又是为什么?”
  宋璋嗤笑:“爷做什么,须得跟你解释?”
  说着宋璋扯下腰上的荷包拿到沈微慈的面前,冷冷盯着她:“倒是你跟爷耍这番心机,还口口声声说特意给爷做的,你当爷是什么?”
  “让你随意糊弄的人?”
  那只手已从下巴上捏到了她纤细的颈脖,大手上的温度很热,仅仅只是贴着她皮肤,就能感受到那只手的力量,仿佛一下秒就会扭断她的脖子。
  沈微慈强忍着战栗的身体,这一刻她忽然感受到了宋璋身上的可怕。
  那双看见过无数生死的眼睛冷漠的无情,如似一把冰刀利刃,正将她一刀刀的凌迟。
  她现在想,要是他真的手上用力在这里掐死自己,或许他也是做的出来的。
  她算什么呢,在这侯府里,她的身份是最让人瞧不上眼的私生女,父亲对她也没有多少疼爱,不过是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而已。
  就算她真的死了,这件事也只会悄无声息的被掩盖过去而已。
  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收紧,她眨着眼睛将眼眶里的湿润逼回去,艰涩的开口:“女子给不相干的男子送荷包本就容易引人误会,我不过是稳妥些不想引起人误会而已。”
  “我现在还在与伯爵府的议亲,我不想传出闲话出来。”
  “二堂兄手上的荷包的确是我一针一线缝的,我并没有骗二堂兄。”
  宋璋手背上的青筋迸出,恨不得在这一刻将沈微慈掐死。
  可他手上怎么用力,却没法子收紧一份,那脖子太过于纤细软滑,那么的脆弱。
  反而他看着她难受表情,情不自禁还松了一下。
  他气的咬牙,沉沉眸色里尽是讽刺:“现在还想嫁进伯爵府去?你就这么喜欢章元衡?”
  “你千方百计的勾引他,你就这么确定他是你要嫁的人?”
  “你也不瞧瞧你是什么身份。”
  沈微慈眼里颤了颤,眼眶已发红:“我不过是想嫁一个良人,到底碍着二堂兄什么事了?”
  “我自进府,从未要与人争抢什么,我只想要嫁进伯爵府去,在二堂兄眼里就这么不堪么?”
  宋璋只觉得沈微慈的话分外的刺耳,更觉得她眼里的红晕亦同样刺眼。
  他阴沉的威胁她:“章二郎是皇帝身边难得的清正敢言之人,你这样满是心机的女人配不上她。”
  “我要再瞧你勾引章元衡,便别怪我真对你不客气。”
  沈微慈那股屈辱再忍不下,眼里盛着泪光似要落下去,声音很细:“二堂兄生来便是高高在上,我生来便低人一等是么?”
第119章
为什么不收我东西
  沈微慈的声音带着一股孱弱无力,更像是带着一股讽刺,引得宋璋黑眸冷冷的看着她,手指一动。
  又听沈微慈的声音:“二堂兄告诉我,我这样的女人又是什么女人,一个乡下来的,侯府人口中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是是不是?”
  “若我也有沈昭昭那般的出身,二堂兄今日还会对我说这番话么?还会这般轻贱我么。”
  手上的荷包捏在宋璋的手里,他几乎要将手里的荷包捏碎。
  他要的是她独一份的用心,她却给侯府上下全给了一份。
  她当真是好的很。
  这份欲拒还迎的好心机,他倒真是看清她了。
  如今又怪起他来。
  他冷冷嗤笑:“你若是心思纯善的女子,我自然不会这么对你。”
  “用心机勾引章元衡,用朱砂做呕血,心思深重,处处算计,哪样不是你?”
  “我早对你说过,我帮你解决张廷义,你第二回在茶楼里,不也奔着算计二房去的?”
  “平日里的做派倒是柔弱无辜,刚才正堂上说的也是楚楚可怜。”
  “可谁又知你心思里在算计着什么?”
  说着他弯腰紧紧看着沈微慈的眼睛,咬着牙问她:“是不是我也被你算计进去了?”
  这便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自以为是的无端的猜测,却没想过为什么她会这么做。
  她偏过头去,不想再看宋璋一眼,垂下眼帘去掩盖眼里的泪光,疲惫的很。
  她是算计,可她只是想在侯府安稳活下去,想要一个稳妥的依靠而已。
  若是别人不害她,她也不会害人。
  宋璋看着沈微慈别过去的脸,看着她似逃避似的垂眸,顿时就生出一股气恼,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他:“说不出话了?”
  沈微慈被迫仰着头,眼眶通红,一眨之下便一道泪痕,湛湛眸光中,黛眉低垂,婉约柔弱,恰如雨中蝴蝶,烟青色的雨幕,淅淅沥沥的远山。
  宋璋看的一愣,又冷冷咬牙:“又拿出你惯常用的把戏了?”
  假山外遮的严严实实的芭蕉叶轻晃,凉风穿过枝叶吹进假山洞中,将她一丝不苟的发丝吹起几丝,拂在了宋璋的脸颊上,淡淡的幽香便在他鼻端蔓延。
  宋璋黑眸里的情绪很沉,压的沈微慈微微有些喘不过气。
  她只低声道:“今日若不是二堂兄说那荷包是我做的,会出沈昭昭那事么?”
  “二堂兄不也是在算计我么?”
  宋璋一顿,随即眼睛冰冷的眯起。
  沈微慈说的没错,他是在算计她。
  她不要他的东西,她越是拒她于千里之外,他就越要让她与他有联系。
  他要让她看清,在他与章元衡之间,她到底应该选谁。
  两人之间一时很安静,宋璋松开手指,看着沈微慈眼角的湿意,忽然低声道:“你说我将你事先在帕子上抹朱砂的事情说给你的好父亲,你说你会有什么后果?”
  垂在宽袖里的手指微微颤抖,沈微慈知道,这是自己唯一没做干净的事情。
  即便帕子没在了,宋璋的话,没有人会不信的。
  这唯一的变数,让他拿捏t?住了自己的把柄。
  即便她能说服众人自己是真的呕血,那帕子上夸大的朱砂也足够其他人将所有矛头指向她。
  她闭了闭眼,再一次感觉到了浑身无力。
  她眸子转向宋璋,脸色苍白,眼眶却红通通的:“二堂兄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宋璋一听这话,脸色愈沉,低沉出声,眼神深处是挣扎的情绪:“你安分守己,我自然放过你。”
  沈微慈听出宋璋话里似有转圜的余地,她不去问他安分守己是什么意思,也更不想知道,因为她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过其他人。
  她又垂眉,回答的很听话:“好。”
  宋璋没想到沈微慈会这么听话,随即又讽刺一想,自己手里还有她的把柄在,她又能翻出什么浪来。
  一个不起眼的庶女,即便有一些心机也是微不足道的。
  黑眸落脚处是她白净的脸庞,脸庞上的泪痕我见犹怜,那耳畔上的耳坠子一直晃荡,搭在她白皙的不像话的脸颊上,连带着那耳垂也白生生的十分好看。
  乌发如云,那眼角处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勾引销魂,小小又饱满的唇畔暗含香气,他曾吻过她,至今夜里都会去想,忘不了那种感觉。
  手指已情不自禁的松了松,他低头瞧她,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湿润,瞧起来可怜极了。
  他今日是想算计她,瞧瞧她怎么应付。
  她瞒着的关系,他要是揭开,她会怎么做。
  她的脸颊快贴在自己胸膛上,温软的呼吸就落在他胸口,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温热。
  身子不由又往下压了一分,他喉咙滚了滚,又沙哑道:“往后不许再去勾引章元衡,老老实实呆着,把那些心思都给我收好。”
  沈微慈目光落在宋璋胸膛上,脸上是他炙热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他现在离的她很近,她不想与他再纠葛下去,又是十分乖顺听话的嗯了一声。
  宋璋瞧沈微慈这会儿倒乖,又想她从来都是很乖的,几乎没什么脾气,即便偶尔生气了也会很快的顺从,像是十分懂实务,又像是会拿捏人的心思,总是以退为进。
  偏偏宋璋觉得自己过不了她这套手段。
  此刻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他甚至想低头吻她。
  他在想,她怎么只知道勾引章元衡,自己就不在她眼里过么。
  还是她觉得攀不上他。
  这个女人很会审时度势,或许真是这么想的。
  他心思一动,小小的假山洞里只有两人,暧昧的气氛流转,他的身体只差一点点就贴上她的身子。